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寒露。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 书名:(重生)绯闻巨星 作者:满地梨花雪 “她”从一出道开始便绯闻缠身,是粉丝眼中的奇葩女星,却也是电影圈的奇葩宠儿。她的每一个角色似乎都不太正常,不是女汉子,女疯子就是中性人,整容女、女同,却无人能挡地迅速走红,然而她背负的更大的秘密是——她不是女神,竟是男人! 聂堃因为母亲张清韵精神分裂产生癔症的缘故,男扮女装成自己死去的双胞胎姐姐聂珩,带着母亲到京城读大学。在飞机上偶遇天幻新总裁陈铎的三岁儿子更更,此后又与和保姆走失的更更相遇。患上自闭症的更更很喜欢聂堃,陈铎希望能雇佣聂堃照顾儿子更更,哪怕只是兼职,聂堃答应之后,一日在天幻公司大厦被何董事误认为是陈铎甄选出来的新片女主角。陈铎打算说服聂堃参演电影,聂堃不肯答应…… 1、攻受双洁; 2、主受,长相中性而已,个性不娘; 3、甜文无虐。 4、本书情节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脑补过度。 5、作者是抖M,热爱小鞭子! 雷点:有男扮女装情节 内容标签:娱乐圈 乔装改扮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聂堃,陈铎 ┃ 配角:端木霖等 ┃ 其它:男扮女装 ================== ☆、引子     张清韵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家门前的大哥大嫂,手指紧紧地扣着铁门,嗓音轻轻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听说小堃考上庆华大学了!我们这不打从心里高兴,特意过来恭喜你的呀!”大嫂说着扯了自己的男人一把,“你大哥还给小堃包了红包,要说还是小妹你教育的好,小堃在我们这种小地方也能考上庆华大学,十里八乡的谁不羡慕,老聂家祖坟都要冒青烟了啊!”   张清韵看着这两张陌生又谄媚的脸,半句话都不想多说,早年他丈夫在工厂里出了意外英年早逝,那几年过的困难的不得了,她每次低着头过去求大哥大嫂帮忙照看一下小堃,又也是要借钱,不是被冷言冷语骂出来,就是干脆叫不开门,话说的有多难听十里八弯都知道,生怕我们孤儿寡母惦记他们家那点钱。   她那个时候在纺织工厂上班,经常加班到半夜,放着两个孩子在家怎么能放心,没办法只能早上烙好十几张饼,让两个孩子饿了就吃,渴了就喝井水。就这样,大哥大嫂还总是怀疑她偷偷花掉了爸妈的钱,两老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没有退休金这种东西,只靠家里几颗枣树和桃子树的收成过日子,她哪里忍心再从爸妈手里拿钱,每次回去都只是让两老帮忙看看孩子。而且张家湾子人多口杂,好多人等着看他这个寡妇的笑话,觊觎她年轻漂亮想要占便宜的无赖就有不少,她这个大哥也从没帮衬一些,两家人好多年没来往了,现在这样提着礼物上门又是什么用心?   别说他是别有用心,就算是真心上门来恭喜,她也觉得心里恶心!   张清韵回头看了一眼书房,小堃高考完了还要帮人补习功课,这不刚刚才来了一个初中生正在房里讲课,她是无论无何不敢放这两人进屋的。   “不用了,你们回去吧。”说完就要关门。   “哎哎哎小妹你这是怎么呢,我们可是来恭喜的,这伸手还不打笑脸人呢?何况我们还是亲戚……”大嫂眼珠子转悠着往里头瞅,手指头在丈夫手背上狠狠拧了一下,“你大哥好些年没看到小堃了,还想着让他帮忙给我们家晓旭辅导辅导呢!”   张晓旭,去年就高中毕业了,没考上大学连个技校职专也没考上,他妈让他复读他不肯,这一年来一直在游手好闲。   “是啊小妹,快点开门,哪里有妹妹让大哥站在门口说话的道理。”张家大哥张石头是出了名的妻管严,怕老婆怕到了一定的程度就成了笑话,他本身不是个坏人,对于自己的妹妹也是心疼的,但一碰到要拿主意的时候都习惯性地被老婆拿捏,这次他本也不想来的,但想到以后小堃这个庆华大学毕业的外甥能给自己带来的荣耀和面子,他就什么也顾不上了。   “对,妹妹是没有道理让大哥在门外站着说话,那么以前你们就有道理让我站在门外苦苦哀求的道理了!?”张清韵从小就软弱,被重男轻女的爸爸看得轻,妈妈脾气又软好拿捏,什么东西都只能紧着大哥先用大哥先吃,心里冷了多少年。这种情况直到嫁了人才好些,可偏偏男人死的早,这些年吃了太多苦,什么家人情分她都看透了,想到过去受得起不由得硬气几分,“回去吧,我是不会开门的。早几年你们不就不认我这个妹妹了吗?现在又来做什么好人。”   “小妹你这是什么话?快点开门,我是你大哥,你居然敢这么对我说话?”张石头在家怕老婆,对别人倒是凶狠非常,这会儿已经有几家邻居听到动静出门看热闹了,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哎呀这就是张家大哥?人模狗样的啊怎么做的不叫人事儿。”   “就是,清韵这些年多苦啊,现在听到人家小堃考上庆华了就巴巴地过来了,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这人不要脸起来还真是狗也拦不住,听说这人还怕老婆。”   “清韵有这么个大哥真是倒霉……”   张石头的脸越来越红,把铁门拍的啪啪响,发现张清韵真的不打算开门还要关里头的木门,干脆腿一身照着门就踹了起来,“开门,你给老子开门!胆子肥了是吧,老子是你大哥你就得给老子开门!”   他娘们也跟着叫唤,“小堃,小堃你出来啊!我是你舅妈,赶紧出来给舅妈和舅舅开门哪!”   张清韵身体向来不好,一时间被气得手脚发抖,咬着牙齿脸色瞬间白了下去。一早听见争吵的聂堃不得不中断教学,示意学生在房里别出来,操起房门后的一根晾衣棍子就走了出去。   “妈,你让开!”   “小堃你怎么出来了,对不起打扰到了你们念书了吧。”张清韵说完看到他手里的棍子,忙道:“小堃你冷静点,别……”   聂堃却把她推到一边,冷着脸就走到门口,对着多年不见的舅舅和舅妈一笑:“稀客啊,我爸死的那年你们在哪呢?我姐姐出事那时候你们又在哪?我妈住院了七次你们来过一次吗?现在我考上庆华了你们倒是来了,来做什么呢,嗯?”   “唉呀瞧大外甥说的,我们,我们……”两人做的事件件诛心,再怎么巧舌如簧也圆不过去,张石头看了老婆一眼瞬时也有点心虚,但作为家里的独子他向来压制妹妹压制惯了,脸面怎么也抹不开,“小堃我是你舅舅!你怎么跟我说话呢?!没个教养!”   “是啊,就因为你是我舅舅,所以我没打电话报警,说道教养,舅舅怎么不问问自己的教养是不是被狗吃了……不过……”聂堃笑着举起手里的棍子,一边笑着对他们说一边慢悠悠地打开了铁门,在铁门打开的一瞬间眼神骤然阴沉下去,“我也不会再任由你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啊,打人了打人了啊!啊唷——”   “畜生,你你你敢打我?”   聂堃操着棍子追在他们身后,每一棍子都凶狠利落地打在他们的落脚处,发出梆梆的声响,擦着他们的脚背扫过,却并不是真的往人身上招呼,“滚,都给我滚——”   张石头夫妇看聂堃跟发了疯似的追着他们打,只能灰头土脸地跑了,手上提着的水果和糕饼也来不及捡,聂堃当然不可能去捡,于是都便宜给了周围的邻居。   回到家里,聂堃对学生道歉,让他改天再过来补习,关上铁门和木门,上了锁,然后把张清韵扶进房里,掀开被褥让她躺一会儿。   “妈,就当他们是野狗在我们门口乱吠了几下,千万别多想,我去做饭。”   “小堃要不今天我来做吧。”张清韵觉得心里难受,儿子都考上庆华大学了,自己却还每天让他服侍自己。   聂堃清秀的脸庞上多了一丝不悦,“妈,你是嫌弃我做的饭不好吃?”   “哪有,妈就是……”   “就睡一会,睡一觉起来就能吃饭了,好嘛,好嘛!”聂堃撒娇地抱着张清韵的腰,这些年他每天都提着一个弦,就怕张清韵什么时候被刺激到犯病,几乎什么事都顺着她,家里有什么家务也是他先做,他没有时间做了才让张清韵做。   张清韵默默他的头,一脸慈爱,“是妈妈不好,让你担心了,我会乖乖睡觉的。”   聂堃看着她闭上眼睛,关上房门才放心地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的食材。   床上,原本应该睡着了的张清韵突然坐了起来,打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把钥匙,神色幽暗地走到大衣柜旁边,伸手拉开柜门,用钥匙打开了一层抽屉……   “妈,你醒了吗?”做好了饭的聂堃拧开门锁走进来,心头忽然一滞。他看到张清韵捧着一条粉红色的裙子在镜子前左右端详,脸上洋溢着幸福欢愉的微笑,听到聂堃叫他,回过头来对他招招手,“小珩快来,试试妈妈给你新来的裙子!”   聂堃迟疑地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艰涩的神色,“妈,你……你……”   “小珩你快过来啊,你怎么还不过来?!”张清韵的表情十分困惑,不知道一向疼爱的女儿怎么了,“你不是想要这条裙子很久了?我把小堃这个月的零花钱克扣了一点,拿来给你买裙子的钱就够了,快来试试,不要告诉小堃哟!呵呵这是我们母女俩的小秘密,你弟弟有时候也会嫉妒你有新衣服穿的!”   聂堃如遭重击,眼底深不见底的深潭汹涌激荡起来,他捂着心口蹲在地上,“妈,妈!”好不容易好了两年,结果今天功亏一篑。   “怎么了小珩,你哪里不舒服吗?”   “妈我是小堃啊,我不是姐姐,我不是……”   慈爱的张清韵登时就变得暴戾起来,冲过来就是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你在胡说些什么,你是小珩,你就是小珩!!!”   聂堃的眼眶整个都红了,他知道张清韵的病终究还是犯了。前几天在遇到过去同学的时候,她的精神状态就不是很好,因为对方问起了他的双胞胎姐姐小珩,张清韵呆愣了几秒直到对方重复了一遍问题“你家小珩呢,一定长成大姑娘了吧”,她才回过神来看了自己一眼。   “阿姨,我姐姐……不在了。”聂堃说完这句话下意识地去看张清韵的脸,发现她还算镇定,总算松了口气,侥幸的以为姐姐过世的阴影已经过去了,谁料想到了今天舅舅和舅妈上门,她又再次犯病了。   张清韵神态狰狞地扑过来,揪住聂堃的手臂,反复反复地问:“你是小珩对不对,你是小珩对不对,你是我的小珩对不对对不对对不对……?”   聂堃哭着抱住她,拍打她的背,“妈,妈……我是小珩,对,我就是小珩。”   “太好了,小珩,妈妈的小珩,小珩你没事你没事!”张清韵紧紧抱住儿子,眼里看到的却是四年前就死了的女儿聂珩。   聂珩和聂堃是张清韵在二十五岁时生下的一对龙凤胎,当时两个孩子在医院出生时,只要看到他们的没有人不称赞她的好福气,有儿有女正好凑齐一个“好”字,一辈子的幸福啊!   然而丈夫在工作时的意外死亡令这个本就不算富裕的家濒临崩溃,张清韵一个女人孤零零地要养活两个半大孩子何其艰难,她的工作很忙,为了多赚点钱时常要在工厂加班,聂珩和聂堃就只能自己管自己,聂珩是姐姐负责每天买菜做饭,聂堃负责干家里的重活,姐弟俩都十分懂事不让人操心。   聂珩出事那年,张清韵刚刚大病了一场,上班路上摔了一跤小腿骨折要住院,又赶上流感患上了重感冒,家里的钱一下子就去了一大半,姐妹俩的学费没了着落。聂珩着急学费,便在一天放学后去舅舅家借钱,舅妈推脱说没钱让她去找外公外婆要,连饭都没让她吃一口就赶她回家,就是在回家的路上聂珩出了事……她被几个流窜犯盯上了,农村的田地太多,小沟小洼多的是,随便一个地方就能藏住几个人,十几岁的少女被几个成年男人拖进草丛能还能有好吗?一个小时后聂珩穿上衣服走出来,看见面前的水塘就一头扎了进去。   聂堃知道这件事时是第二天早晨,他疯了似的跑到水塘边,看到姐姐的尸体,一句话也没说,整个人就像被魇住了,三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他心里恨,恨舅舅舅妈没有留聂珩吃一口饭,恨他们这么晚都不肯出来送她一程,恨自己为什么不去而让姐姐去,恨那群男人为什么如此丧心病狂!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他还是个孩子,除了每天在警车局门口蹲点询问案件的进展,他什么也做不了。后来这件案子不了了之,在农村这种事发生的太多,姐姐已经走了,犯案的又是流窜犯,当地警察查了几个月就放弃了,他们家又没钱没势,哪里还肯继续浪费警力资源。   张清韵当时知道这件事时就晕了过去,再醒来时精神就有些不正常了。她是过度自责,认为女儿的死自己要付上极大责任,心里这道坎就一直过不去。医院告诉过聂堃,她已经有些精神分裂的症状,还有点癔症,要是照顾的不好只怕会更麻烦,嘱咐他千万不要让她受刺激,尽量少顺着她一些,让她生活的放松一点,最好能换个环境。   聂堃就托村支书帮他们卖掉在农村盖的小楼,和张清韵到张家大湾镇子上过日子,租房子租了一年,张清韵的精神好了些就重新出去工作,做家政,做清洁工,做裁缝……堪堪赚到钱把这套小房子买了下来。   “妈妈,好了好了……别哭了,不是想要我试裙子么?我这就穿,你等着啊。”聂堃擦干两人的眼泪,想着只要以后自己上了大学就好了,他们离开这里去京城就好了,拿过她手里的裙子站在镜子面前,伸手解开衬衣的扣子,让张清韵背过身去。   “小珩你还害羞呢,你什么地方妈妈没见过。”张清韵笑着,又想女儿大了,自己也是该注意些,女孩子嘛都脸皮薄。   几分钟后,聂堃道:“妈,我穿好了。”   张清韵就看到眼前的女儿一袭裙装秀雅挺拔,一头短发清爽利落,皮肤洁白无瑕,虽说身形消瘦却别有一番少女清纯而含蓄的风情,尤其她那双眼睛幽深幽深的好似一片湛寒的湖水,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美,真美,我家小珩真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堃”音同“坤”。   开新文了哦,这个梗来自于我多年前看过的一篇短篇小说,和BL没半点关系,就是说一个少年因为妈妈有心理疾病,不得不在家穿裙子扮演姐姐,然后跟着自己也存在心理问题了。那篇文不记得后面怎么样了,就记住了这个梗,最近想起来延伸出了一个故事,很澎湃的谷欠望要写下来,所以就写了!   目前全文存稿,可以放心跳坑。   雷点是男扮女装,但受并不娘,他只是不得已。 ☆、初遇   2013年7月16日,京城,天幻总部大厦一楼面试厅。   “这个不行,这个……这个,都不行。”总裁特别助理朱文把手里的几份面试资料重重往桌面上一放,挑眉看众人,“面试已经进行到第十天了,你们连一个合适的人都没有找到。”   朱文是特意提前从国外回来的,本想看到不一样的新人,结果全部都不符合他的要求。   他此刻坐在面试厅专门隔出来的休息室内,所有的面试官都是总裁钦点,但现在看来也许是时候换掉一两个人了。   总裁的意思,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希望能看到与以往都不同的新鲜血液。   低头的人都面面相觑,要不凑在一块咬耳朵,要么装面瘫,对于朱文的怒气并没有太当回事,总裁那头空降下来的人,虽说背景大,但总裁不在跟前,他们就有办法相互推诿责任,这次的大电影面试活动本来他们就不想搞,大家自己想要内定的人选,用什么新人呢,若不是总裁下了死命令……   “怎么,你们都拿我当空气?”   朱文脾气不好,他是陈铎的大学学长,本身是学音乐的,眼光毒辣,耳朵也厉害非常,还会读唇语,先前他不明白陈铎为什么请他过来做助理,现在算是明白了!   “呵呵,特助您是不了解国内娱乐圈的情况,现在的新人基本上都不能海选的,海选的效果真的不好……我们又不是办选秀活动,再说培养一个刚出茅庐什么都不懂的新人要花费多少精力、金钱和时间,这其实是不划算的。”开口的是负责国内新秀甄选的主任,之前专门负责的就是培育新人,说的却是这样一番话。   “哦?既然如此,培育新人这么困难,那我看你这个部门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嘛。”朱文这次有陈铎的全权授意,什么也不怕,冷笑一声看着他,“明天人事部会给你发函的,这个部门从明天开始……取消!”   场面顿时就乱了。   刚才说话的男人一脸忿然地站起来,“你没有这个权力!我到天幻的时候,你小子的毛还没长齐呢!”   朱文听到这话笑了笑,往后靠了靠,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秒喷:“貌似我们天幻娱乐娱乐的是人,而不是猴子吧?难怪十多年来在你手下都没有几个新人能够出人头地,看来你的确是不适合在留在这个职位上,行了行了,倚老卖老在我这里不顶用,有意见可以亲自给总裁打电话,我相信他会很乐意听到你们的抱怨的。”   天幻娱乐的现任总裁陈铎刚上任没多久就罢免了四位高层经理,好几部部门的负责人职位都空着,但公司的运作却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由此可见他是要将这上任的三把火烧到极致了。这位自持老资历的主任登时被噎的猪肝脸爆红,死扣着工作牌坐下来,片刻神色颓败,他知道,这一次是真的栽了。   怎么就想不开的以为,陈铎会是个软柿子呢?   此时,从江城开往京城的东航航班上,笑容甜美的空姐正推着餐车穿梭在平稳的机舱内,为各位乘客送上清凉的饮料。   “请问这位小姐您想喝点什么?”乘务长亲切地询问面前一位短发的女孩,女孩看起来十七八岁,五官并不算特别精致,但非常耐看,皮肤也白,带着一种珍珠般圆润的光泽,将一身样式极其普通的白色长裙奇异地穿出了一股子仙气,眉宇之间流露的恬静气质给人的感觉十分舒服,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就见女孩略显拘谨地对她颔首,看了眼身边的妇女,道:“我要一杯咖啡,请给我妈妈一杯椰奶。”   “好的,请稍等。”   “妈,你喝一点,味道很不错的。”聂堃不自在地压低了嗓音,这趟出行可要了他的命了,张清韵的精神状态依然不好,但他报道的日子就要到了,他不能再耽搁。依照原定计划,他们将到京城租房度过四年,拿上了家里所有的积蓄,要是聂堃发展的好,将来就在京城定居,即便母子俩的生活过的再难也不回去了。   张清韵摸了下他的脸,接过椰奶,表现的和正常母亲没一点不同,“谢谢乖女儿。”   聂堃竭尽自然地笑了笑,背过身,偷偷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但没想到穿上裙子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他不是女的,简直不科学——这些人的眼睛都是瞎的吗?没看他的胸平的就像飞机场吗?没看到他其实是有喉结的吗?但又有点小小的庆幸,毕竟如果真被人看出来,那他这张脸是甭要了。   只是一想到马上就要开学,张清韵要还是没有恢复正常可怎么办?唉。   聂堃又叹了口气。   突然,一只小手轻轻从后头拉了拉他。   聂堃猛然转头,发现一个圆脸白嫩白嫩的小包子正盯着自己,一双黑乌乌的大眼睛湿漉漉的,顿时就把他给萌cry了!   “小盆友,有事吗?”他点了点小包子的眉心,不知道他是哪家的孩子,长得真可爱。   小包子不说话,就是看着他,半晌又看了看他的杯子。   聂堃会意地把杯子递给他,“你是想喝这个?”   小包子眼睛眨巴眨巴,半晌,点了下头。   聂堃笑着打算把水给他喝,就在这时飞机忽然剧烈震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放下杯子,赶忙伸出胳膊把小包子给抱了起来,紧张地看向周围,其他乘客也跟他是一个表情,难道是飞机出事了?   很快又来了一阵颠簸,飞机里响起了广播:“飞机突遇上升气流,将会有十分钟左右的颠簸,请各位乘客不要离开自己的座位,系好安全带。”   聂堃赶紧把小包子抱的紧了些,对身边路过的乘务长说道:“这孩子刚才跑到我这里来了,他的父母一定很着急,能帮忙问一下吗?”   乘务长看了他怀里的孩子,惊诧道:“我知道他,这孩子是从头等舱出来的。乖,宝宝跟着阿姨去找爸爸好吗?”   这孩子的父亲刚才一直专心处理公务,估计是没留心他自己出来上厕所了,现在找不到孩子一定着急,还是头等舱的客人,若是责怪到她们头上就麻烦了。   无奈小包子紧紧抱着聂堃的脖子,不肯松手,怎么跟他说就是不肯走。   聂堃见飞机颠簸的更厉害了,只好说:“麻烦乘务长跟他家长说一声吧,待会我亲自把他送回去。”   乘务长有些站不稳了,只好点头,转身往头等舱走去。   十多分钟过去了,小包子在聂堃的怀里一点也不闹,还是眼睛黑乌乌的盯着他,看得聂堃背后汗毛都要立正行礼了,忙把水杯递给他,“你喝吧,哥……姐姐没喝过的。”   小包子先是看了他一眼,有点儿疑惑地歪了歪脑袋,确定他真的是要给自己喝,才接过杯子礼貌地说了一声“谢谢”。   聂堃忙说:“不谢不谢!”   他的声线本来就十分中性,可以压低几分就听着像嗓音略粗的女生,周围看过来的人都在议论着孩子的长相和举止,一下子就又热闹起来。   陈铎走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赖在别人怀里喝水的儿子,低眉顺眼乖巧的不行,他相当惊讶,本以为更更不可能跟谁合得来,现在看来,或许还是自己的方法不对。   “更更。”他尽量把声音放得温柔些,但小包子还是不可抑止地抖了抖身子,才慢慢抬起头,犹豫了半天,喊道:“爸爸。”   聂堃看到面前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俊美男人,心说这爸爸也真够年轻的,长得也好,身材修长,这浑身的闪光度简直跟明星似的,不对,比那些棒子国明星有味道多了啊……腹诽半天,舍不得地把小包子放在地上并且对他解释:“真不好意思,这是你儿子吧,刚才飞机遇上气流时他正巧在我旁边,我就抱着他坐在我身上了。”   “嗯,谢谢你,乘务长已经告知过我了。”   聂堃略有些尴尬地摸了下耳朵,这就是所谓的成功人士么,面无表情,一板一眼。不过,还是挺礼貌的。   “更更,说谢谢,我们走了。”他蹲下身来抱孩子,尽量动作温和些。   更更对聂堃挥了挥小爪子,“再见。”   陈铎心里吃惊,嘴角却不由得勾起一抹浅笑,真是难得,今天更更总算肯说话了。更更有自闭症,两岁时就发现了,一直在就医,却没有什么进展。平时他工作又忙,这次好不容易下决心把他带回国放在自己身边养,可依然心里没底,不知道能不能做好爸爸,万一更更的自闭症更严重了,他就只能再把他送回美国。   做心理医生的同学告诫他,孩子还是要在父母的身边长大最好,多挤出时间陪伴,总会看到效果的,一定要有耐心,不能急躁。   聂堃坐回到座位上,张清韵也跟着称赞:“那孩子真可爱,小珩以后也会结婚,生出来的宝宝也会这么可爱。”   聂堃身体僵了僵,深吸一口气牵着她的手笑道:“嗯,会的!”   飞机按时降落,聂堃和张清韵的行李大多托运没什么要带下飞机的,不过还是等着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准备下去,乘务长特意走过来谢谢他刚才对于那个孩子的帮忙,又掏出一张名片道:“这是孩子父亲留给你的,说你如果今后有困难可以找他帮忙,看起来是不错的人呢。”   “哦,谢谢。”聂堃收好名片,心里却是纳闷,举手之劳罢了,居然还特意表示感谢,天幻娱乐总裁特别助理……天幻娱乐听着有点耳熟,不过一看就距离自己非常遥远,真是个怪人。   从飞机场出来,聂堃和张清韵搭乘地铁来到京城物价最便宜的地区,直接找到一家中介公司询问租房事宜,他也不傻先前在网上查了这一块的出租信息,到中介公司是为了看一下两者是否有差价。幸运的是,他们遇到的老板人不错,看聂堃带着母亲来上大学心里挺感慨的,给介绍了一家租金不贵的一室一厅,建议他:“你们母子两个人住,可以添置一张沙发床在客厅,平时来客人收起来,晚上就睡觉,很方便的。不要租两室一厅的房子,太贵,你还是学生负担会很大。”   聂堃感谢万分,和张清韵看了房子也觉得不错,当即和房东签了合同,先租一年再说。   张清韵坐了两个多小时飞机感觉很疲惫,收拾收拾就睡了,聂堃换下裙子,一个人整理行礼和打扫屋子,一忙就是三个小时。等到终于可以休息了,泡了包泡面囫囵吃了,又出门去买沙发床。距离这里不远就有一家家具城,看好一张款式过时但实用的沙发床,算了算长宽,聂堃便买了下来,老板表示加二十块钱愿意给他送货。   沙发床安置好,聂堃洗了澡才躺下,看了下手表,居然已经晚上七点了。只躺了十分钟就爬起来开始做饭,张清韵胃不好不习惯吃外头的东西,泡面也要少吃的,他便下了个简单的面条,加了瘦肉和西红柿。   面刚出锅,张清韵就醒了,从卧室里走出来看到厨房里的儿子,愣了半天笑道:“小珩啊,你可别学你弟弟穿运动裤,裙子脏了吗?你放在卧室了对吧,妈这就给你洗去……女孩子啊,还是要穿裙子才漂亮。”   聂堃因为能迎来新生活而涌起的喜悦,因为张清韵这番话顿时烟消云散。   华灯初上,天幻娱乐十九楼的总裁办公室内却灯光明亮,陈铎夹着笔敲了敲桌子,“做的好,他们还以为你拿的鸡毛令箭,却不知道我给你的是尚方宝剑,不过我回来的消息暂时不要透露出去。”   朱文看着过去的同学现在的老板,认命地点头,心知肚明他要干什么,话题一转问:“更更怎么样?”   “很不错,在飞机上还知道跟漂亮姐姐搭话了。飞机颠簸时幸亏被人家抱住了,吓得我不轻。”陈铎眼神不明看了朱文一眼,“为了感激她,我把你的名片送了她一张。”   朱文嘴里的烟啪嗒一下掉在地摊上,“次奥,老子不喜欢女的!”   “我知道,所以才给了。”陈铎翻了翻这个月的艺人安排,眼皮都不抬,“要是个男孩,我堵五万块你会看上。”   作者有话要说:  交代一下受的家庭情况,有存款,但不多,母子俩去京城租房子一年外加交学费以外,就剩不下多少了。   家乡有套房子,在镇子上,以后镇子上房屋拆迁大约会值几个钱,不过和城里拆迁房子也没得比。   聂堃家庭:   母亲张清韵,舅舅张石头,舅妈何春霞,表哥张晓旭;   外公外婆健在,爷爷奶奶爸爸都不在了。   有个双胞胎姐姐聂珩,十四岁时自杀死了。    ☆、更更   朱文在读大学的时候就出柜了,原因是男盆友趁他忙毕业论文的时候出轨了。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正窝在陈铎的宿舍里吃泡面,因为男盆友不喜欢泡面这种低端接地气又比较庸俗的食物,但是他又偏偏很喜欢吃,所以每次想吃泡面了就到陈铎这里来。   好死不死的,这天陈铎的一个室友在刷校内帖子,一不留神刷到一个刚被顶上顶的帖子——“不得不说的那些令我们青春提前凋零的外表高岭花内心猥琐棉的渣男”,头一个被扒掉衣服的男主角就是朱文的男盆友。   他一边吃着泡面一边看着陈铎的室友精神抖擞地刷帖子,眉头越簇越紧,简直有了花团锦簇的征兆!   陈铎心说什么毛病啊,歪着头一看,心里也膈应的不行,赶忙把他拉起来安慰:“好在你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伤害小。”   朱文冷冰冰地横了他一眼,咕噜咕噜喝干净泡面碗里的汤,把书包甩在肩膀上,就撸起袖子找渣男算账去了。算账的地点很低调,就在学校大礼堂,因为渣男学的钢琴,今天刚好有个什么表演赛。渣男的绯闻女友也在场,深情款款坐在台下与他对视。   朱文登时就觉得恶心透了,自己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货色,反正也要毕业了,他干脆豁出去了,勾起唇角就冲了进去。   “都多久的事了你还拿出来说,有病没啊?”朱文对着陈铎咆哮,今天他早上刚在电梯里被几个董事明着暗着挤兑了半天,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一上来就又被陈铎给勾起了伤心往事。   这种黑历史多丢人啊就不要提了好吧,赶紧扯回话题说正事,“哎,你上次说的那个小白花没给我打电话哦!”   “哪个,更更在飞机上遇到的那个?”陈铎从笔记本前抬起头,倒是有点意外,“那不挺好的么,我还担心他会认出我的身份。”   朱文一阵哭笑不得,“陈总,陈老板,你根本没在媒体面前露面过好吗?抱大腿也得要认识脸才行啊,你真是……”   陈铎抿着嘴白他一眼,“心情好多了吧,看你最近压力太大,悠着点,你的嫩菊花还没有机会奉献出去呢。”   朱文被他噎死到浑身抽搐。   每次这两位在办公室里关着门开会,其实说的都是些类似的毫无营养的话,但却总能让门外的一干董事派来的眼线们着急上火,嘴角燎泡直冒。尤其是这两天,得罪朱文的那个主任所在的部门果真被取消了,文件上头一个红红的印章,还有陈铎的签名。于是公司里几个尸位素餐惯了的主管也开始惶恐不安,生怕哪天被被提去砍头,工作起来这就一个积极,差点连清洁大妈的活儿都给抢了。   下午还有个新片主角甄选会,陈铎打算亲自参加,朱文坐镇,两人双剑合璧,一出场就让众人惊吓惊艳地说不出话来,纷纷埋头发微博感慨今天娱乐圈又出现了一对新CP。   实际上——都是被吓得埋头装鸵鸟去了。   甄选会是公开办的,特意请来了好几家主流媒体,陈铎有意要宣传一下天幻公司挑选演员的透明度,希望能吸引更多的有实力的新人,另外最重要的是想以此为起点重新塑造天幻的形象。毕竟过去公司内部腐败太过严重,风气很不好,好几次媒体报出来的艺人潜规则事件都和天幻有关,陈铎既然决定接掌这个烂摊子,自然要好好整顿整顿。   可是,海选就是有这么个弊端,来的人水平参差不齐的,显得没什么档次。   陈铎当即侧头对朱文道:“公司的练习生没人来甄选吗?”   朱文:“有啊,都在后头放着呢……放心。”   陈铎这才稳坐钓鱼台,不动声色地在面前的纸上写写画画,事实上他什么都没记,只是在模仿昨晚上更更的画——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画的究竟是什么呢?   前四个选手下去后才有点像样的人出现了,陈铎才打起了一点精神。   没办法,他自认审美级别太low了,对国内某些特别流行的爱豆流派实在欣赏不来,比如装逼的清冷高岭之花,比如装酷的酷炫狂霸,又比如装嫩的雌雄莫辩中性流。   唉,果然是离开主流圈子时间久了啊。   事态艰难,于是有个看着稍微顺眼的就喊了停,问:“你为什么要来参加这次甄选,你觉得自己能演哪个角色?”   这次天幻要甄选的是电影《未来战士》的男女主角,编剧要求很高,拿刀横在脖子上要他们答应必须找到能符合他笔下“容貌清秀脱俗,思想深邃通透”的男主。这并不算难,问题是他还要男主一定必然“气质蘧然”,这是个什么鬼?导演都认识的这个字,这到底是个什么高端风格!   这位选手长得还是挺符合要求的,不过一开口整个人的气质就俗了,“我特别向往有一天能成为敏智哥那样的天王,我就是冲着主角来的!我认为,这个角色就是为我量身定造的!”   朱文忍不住扶额。   陈铎无奈摆摆手,“下一个。”   从超市往回走的聂堃从天幻大厦门口路过,好奇地往里头看了一眼,什么活动怎么多人凑热闹,难道是大减价?抬头一看大厦标识,哦了一声,原来是天幻娱乐,难怪这么多少男少女激动地往里投挤……摇头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娱乐圈貌似跟自己没任何关联,他的大学专业选的是阿拉伯语,小语种好找工作,只要在大学期间和导师保持良好的关系,多参加些学校比赛,到毕业时能得到老师推荐的可能性很大。这是聂堃的高中班主任告诉他的,听说班主任老师曾经的大学同学就在庆华大学读博士,四十多岁了真是不容易,还能帮忙他打听哪个专业好就业,真是个好人。   今天他去大学报道了,班主任很和蔼,听说她带着妈妈来读书十分感动,给介绍了一份校内兼职,不过薪水不高。他们班的班长对他也很关心,带他逛了庆华大学的主要建筑物,他明天上学找教室就不会抓瞎了。   “妈,我回来了。”他回来路上买了菜,那家超市价钱便宜,就是路有点远,而且老太太太多了他不好意思跟着抢打折商品。   张清韵在家里做饭,这两天的精神状态好些了,总算没再把他当做小珩,看到他回来连忙过来帮他把菜放到厨房,“小区门口就有菜场,你还去超市买,累了吧?很快开饭,我做了冬瓜瘦肉汤,有你喜欢的马齿苋烧肉,还有一条清蒸黄鱼。”   “谢谢妈!”聂堃去冲了个澡就出来坐好,和张清韵一起吃饭,打开房东留下的电视机随便看了几眼,瞅见娱乐新闻正在播放天幻娱乐今天的甄选会报道。   “我今天还路过这家公司了。”他指着告诉张清韵。   “听说过,是家娱乐公司吧,规模好像特别大。”张清韵年轻时长得漂亮,眉毛细长,眼睛又大,睫毛又卷有长,嘴唇的形状也很好看,是个远近闻名的美人。聂堃的爸爸当年也长得好,身高183,瘦瘦高高,就是黑了点,不然聂堃估计还能生的更标志几分。   “我看这些明星都还不如你好看……”   “妈,你可真会让我开心!”聂堃笑得晃了晃脑袋,“我哪能跟他们比,人家大明星一件衣服都是好几个零,我这辈子是赚不到那么多钱的。”   “那有什么,就算不能赚那么多钱,妈也觉得你是最好的。”张清韵清醒时还是很慈祥的,也不严厉,但该批评的还是会批评,该奖励的必定夸奖,聂堃被她教育的很好。   母子俩说了几句体己话,又议论了一下这附近的菜场超市和交通状况,快速吃完饭就开始布置房间。张清韵喜欢把家里布置的温暖一些,便让聂堃今天去买了干花,一些彩纸,亲自动手在家里做装饰,虽说做的都是些简单的折纸和花艺,但房间经过这么妆点确实好看许多,透着温馨的味道,也多了几分女人的娇柔。   聂堃的房子更加简单,只摆上了一束紫红色的干花,稍微点缀,显得这个男孩子的房间不那么生硬。   原本他还打算买个书架,但目前还没有看中的就把书都搁在了墙边。整理衣服时他把前几天穿过的裙子塞到了最底下,一张名片从裙子的内口袋里掉落出来,他诧异地捡起来,想起来飞机上那个孩子。   “天幻娱乐总裁特别助理?”天幻娱乐,岂不就是今天他路过的那家公司?没想到那个男人居然有个这么好的工作。聂堃有些嫉妒,但却没有和他联系的意思,自己举手之劳而已,因为这个就找上门明显的有攀附的嫌疑。再说,自己也没什么需要别人帮忙的。   想了想,随手就把名片扔进了书桌的抽屉里。   大学生活比聂堃想象的要丰富很多,他所在的阿拉伯语系人很少,女生占了一大半,他这棵草就显得极其珍贵,每天放学都有女生找他去吃饭或者参加活动,但他每次都拒绝了,说自己家里有事。拒绝的多了,女生们都打了退堂鼓,觉得他要么是特别清高孤傲,要么就是如传说中那样家里太穷了,不敢和她们一起吃饭……慢慢的,关注的他的女生就越来越少了。   聂堃的确是很忙,他每天有两份兼职,一份是在校内食堂做清理,一份是在校外一个打印店做店员,只能利用课余时间。所以并不是他清高,而是确实没有时间。为了省钱,他每天在食堂吃饭都相当节省,荤菜基本不点,青菜也只点一个。他也知道大多数都会以貌取人,他的脸是不错,可其他硬件就不行了,衣服鞋子都极其普通,发型也土,与京城的年轻人格格不入,为了不招致他人的异样眼光,他在吃饭时都是独自一个人。   星期五下午的课很少,他下午就会在打印店多做一个下午,这个星期五来打印文章的学生的人似乎特别多,他忙的脚不沾地,直到下午五点半才稍微好一些,老板打发他出来吃点东西。聂堃找了个便宜的摊点叫了碗面,为了补充体力奢侈了一把叫了牛肉面,反正每天的晚餐妈妈会给他做好吃,他在学校当然是能省就省。他还考虑着,如果学校有地方热菜的话,他干脆就从家里带菜,这样既节省又能吃得好,一举两得。   老板把面给他端过来,见他穿得朴素,模样乖巧,好心的多给了几片牛肉。聂堃吸溜吃面,心情极好地眯着眼睛,眼睛弯弯的,又格外黑亮,如果不是刘海给遮挡住,一定会引起对面几个小女生的惊呼。   突然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伸过来,扯了扯他的衣服。   聂堃抬起头,惊讶地张大嘴巴,看着眼前这个圆圆的包子,“更更?!”在飞机上他听他爸爸是这样叫他的,因为这个名字很特别,所以一次就记住了。这是怎样一种缘分哪,他居然又遇见这孩子!   更更对他眨巴眨巴,也不笑,就是扯着他的衣摆,然后盯着他的碗。   聂堃会意地把他抱起来,“你是饿了吗?”   更更点了点自己的肉下巴,指了指他的筷子,那意思——你喂我。   聂堃最喜欢软绵绵的小宝宝,当然没意见,抱着他坐好,边挑起一根面条往他嘴巴里塞,“啊——”   更更也跟着说:“啊——”   一碗牛肉面在两个人的努力下十几分钟就吃完了,更更舔了舔嘴巴张大嘴巴,满足地打了个嗝。   “更更你爸爸呢?”聂堃看了看四周,不会是走丢了吧,这个地段人很多的。   更更小脸鼓起来,静静看着他,就是不说话。   聂堃问了半天没能套出一句话出来,只能在他身上找线索,发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个项链,坠子上有他的名字和家人联系方式,心道他的家长也还算有心,知道怕孩子走丢所以做了这么个东西,没看好孩子估计是个意外。   “喂。”陈铎接起电话,声音低沉而磁性。   “你好……请问你是更更的爸爸吗?”聂堃愣了一愣,他是个隐性声音控,一直期望能练就一副男性气概浓郁的好嗓子,弥补一下自己这张清秀到有些过分的脸给自己拖的后腿,没想到更更爸爸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这么符合自己的终极要求。   陈铎警惕地直起身子,“你是谁?”   聂堃一听就知道对方误会了,赶忙解释清楚事情的经过,眼看天色要下雨了有些着急:“我在庆华大学后街,你快过来接更更吧!我只能等你半个小时!”   下雨天,还是这种滚雷雨,聂堃心里很担心张清韵,恨不能即刻就回去。可他不能把更更一个人放在这里,只好按捺住心里的焦虑,牵着更更的手坐在一家小超市门口的长椅上,边给他讲故事边看手表,心里止不住地怨念。   不是牛逼助理么,怎么比蜗牛还慢!   ☆、再遇   陈铎急着出门,根本没有想到会下雨,又遇上每天下班时间的大堵车,比答应聂堃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才到,一下车就被突然塞进怀里的更更吓了一跳。   聂堃都要急疯了,两眼就像探照灯似的看着左右两边来来往往的轿车,陈铎长得太有标志性,刚露出来一个头就被他看见了,赶忙抱着更更就冲进雨帘里,把孩子往他怀里一塞,“他刚才吃了小半碗牛肉面的!你快带他回家吧,更更再见!”   说完,也不管陈铎听见没有,转身就往距离这里最近的公交车站跑。   陈铎慌忙抱紧更更,一大一小大眼瞪小眼,半天他才回过神来——“哎,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可惜风雨太大,聂堃没有听见。   “更更,是上次飞机上的那个姐姐吗?”不过,从背影来看似乎更像是个男孩子吧。或许,是因为她这次穿了裤子的原因?   陈铎总不能让孩子也跟着淋雨,眼看聂堃跑远了,只好叹口气,把更更抱紧进车里,放在副驾驶上的儿童安全椅上坐好,系好安全带。   要准备开车了,更更才反应缓慢地张开嘴看着他,说一个字大概需要一秒钟,“飞机……”   “嗯?”陈铎知道儿子说话不如同龄孩子流利,有时候只能靠猜,“就是上次飞机上的姐姐对吗?”   更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心里想着“明明是哥哥啊”但却没能说出口。直到陈铎再问他,他才慢吞吞地点了头。   陈铎还以为自己看懂了儿子的意思,伸手摸了下他的头,发觉有些湿,立刻找出毛巾来给他擦干,“你怎么碰到她的?张阿姨呢。”张阿姨是陈铎给更更请的保姆,刚上班没几天就给他弄丢了孩子,而且现在他都还没有接到张阿姨的电话,不是一般的火大。   “吃……肉肉。”更更今天虽然走丢,但心情似乎比平时更好,他伸出胖胖的手指头,指着窗外,“更更……面。”说着又指了指另外一个方向。   陈铎把他的话做了填字,补充完整之后还原了事情的过程,大概是张阿姨自己要买肉串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吃,让更更在旁边等着,但更更自己也饿了,想要吃面,就一个人跑远了,看到这里的面馆才停了下来。   陈铎不想责怪孩子,更更本来就不善于表达自己,他从小自闭,不愿意与人交谈,没有人能让他主动亲近,是他的错,不该请一个陌生的保姆阿姨来照顾他。是他考虑的太不周全,刚上任有太多事要忙,能挤出来陪伴孩子的时间实在太少。   开车往家中驶去,他已经决定要辞掉这个张阿姨,要不……以后就带着更更上班?更更不闹也不吵,饿了喂饱就行,他工作的时候可以让更更在办公室玩玩具看书,或者画画,只要不随便让员工进来就好。   陈铎一路上都在思考怎么带更更的问题,反正是肯定不能再请保姆了,他不放心。回到家时,张阿姨的电话才打了过来,一开口就哭哭啼啼的像家里死了人,“陈总,呜呜呜呜呜……对不起,我对不起你啊,更更不见了呜呜呜呜……我怎么也找不到他,要不,我们赶紧报警吧?”   陈铎冷冷地嗯了一声,“等你告诉我更更丢了,更更早就被人拐走了!”要不是更更身上有那个挂牌,要不是他幸运地又遇上上次飞机上的漂亮姐姐,陈铎甚至不敢想象自己儿子独自一人在雨中走失的情形!   简直心都要碎掉了!   “陈总,更更和你在一起吗?他去找你了吗?哎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这孩子也真是,自己一个人跑了也不说一声让人担心死了。”   陈铎面色骤然一沉,“什么叫更更自己跑了?你是保姆,是负责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更更的,我早就告诉过更更有自闭症,他和其他的孩子能一样吗?你买东西时为什么不牵着他的手,为什么不多一点责任心?!”   张阿姨是通过侄子的介绍才谋到这个差事的,一开始还以为带个三岁的娃娃很容易,自闭症听说过,以为就只是不爱说话有点内向罢了,这回也是真的被吓到了,一转身孩子就不见了,她怕陈铎怪责还不敢打电话通知他,自己和侄子找了两个小时都没找到这才慌了神。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我疏忽了,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次了!陈总您……”   陈铎不想再和这种人说话,干脆地挂断手机。   更更看爸爸脸色不好,用力地把自己往座椅里缩了缩,无奈座椅是固定的,怎么缩也遮不住他的小胳膊小腿,可他还是奋力地把自己缩起来。肚子又饿了,也习惯性地忍着。   陈铎看到更更的动作,立刻在心里自责了自己几句,把车子停好抱他下车,边开门边哄他:“更更不怕,爸爸没有骂你,更更最乖了,爸爸最喜欢更更。”   更更抬起头,趴在他肩膀上看着他的耳朵,突然伸手扯了一下。   陈铎耳朵一痛,脸上却涌现出一丝笑意,“更更调皮哟。”   更更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但转瞬即逝,一下就没了踪影。   可这点进步已经足够让陈铎满心欢喜,他试着轻轻扯了更更的耳垂一下,发现更更又笑了一下,确定儿子真是在和他玩闹,之前的怒火瞬时如冰水般消融殆尽。   回到一百七十多平米的公寓,陈铎抱着更更走进厨房,又有些笑不出来了。冰箱是满的,有张阿姨今天买的蔬果瓜菜不假,但没有人会做啊!   他把更更放在地板上,和他商量,“更更喜欢吃面,爸爸还是给你下面好不好?你来看看,想往面条里头放什么吃?”   更更歪着脑袋看冰箱里,手指头揪着衣摆摩擦了半天,犹豫地指了指一根黄瓜,陈铎把黄瓜给拿出来,这个好办,切黄瓜丝他总是能办到的。跟着,又见更更指着一把青菜看着他。   陈铎有点傻眼,心说这是什么青菜呢,他不认识怎么做?不过不管了,青菜一般不都是吃叶子么。把更更的玩具拿出来放在客厅的地摊上,再把更更放在旁边,告诉他:“更更先一个人玩一会,爸爸的面条马上就好!”   半个小时后,陈铎端着两碗面出来了,简直是超水平发挥,清汤寡水一样的汤面,面上浮着数的清的几根黄瓜丝,还有几片菜叶。   更更爬起来,像小尾巴似的跟着他来到餐桌前坐好,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大碗,吞了口口水。   陈铎给他一双小筷子,想了想还是自己来,“我喂你好了。”   更更马上张大了嘴巴。   陈铎挑了一根面条吹了吹,喂到他嘴巴里,更更稀溜溜吃进去,却立刻就吐了出来,一张脸挤成一团,就看着陈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陈铎手忙脚乱地给他抹脸,不知道怎么了,“是烫到了吗?更更快点张嘴,爸爸看看!”   更更掉着金豆豆,哭的更加厉害。   结果,这天更更是在医院的病床上睡着的,他的舌头并没有烫伤,可是因为陈铎的过分紧张医生还是给他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将近十一点,孩子终于累瘫了,饿着睡着了。   陈铎对于自己失望透顶,也相当沮丧,天知道他有多想做一个好爸爸,可现实是……他连给孩子做一顿面条吃饱饭都做不到。   看来厨子还是要请一个,白天更更是不是能适应他的办公室生活,又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他觉着自己实在不够格,更更跟着他生活真是太辛苦了。可是怎么办呢?保姆太不敢再请,那更更白天的时候要怎么办?   陈铎头疼欲裂,出了医院大门在旁边的24小时餐厅买了两样小孩子能吃的清淡小菜,以及红豆粥,打算等更更醒了喂给他吃。买完了他才想起自己也还没吃饭,拧着眉头只要了一份腊肉饭,草草消灭干净就拎着东西往外走。   这时迎面走过来一个人,好像神情有些恍惚,竟然直接就朝他撞了过来,差点摔倒在地。   “小姐你没事吧?”陈铎问道,手却并没有伸出去。   聂堃捂住自己的额头,半晌才吸气站了起来,抬起头打算说声对不起,却愕然地呆住了。   怎么又是他!?   “是你!”陈铎眉头一动,目光落在对方那条熟悉的白色长裙上,真是太巧了,一天遇到两次,简直就像是事先安排好的相遇,但他看到对方略有些厌恶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肯定是想错了。   聂堃一点也不想和他说话,今天下雷雨,他原本可以早点回家照顾张清韵的,却被更更给耽搁了一个多小时。回到家时到处都找不到张清韵,后来才在卧室的床底下发现了她。张清韵每次遇到这种天气就容易发病,因为小珩死讯传来的那天早上就是大雷雨,天空没有一丝光亮,他们家阴沉的发黑,张清韵听到消息时站在窗前木然地看着雷雨,半个小时后一头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妈,妈你醒醒!”聂堃觉得情况很不乐观,他拖了几下都没能把她从床底下拖出来,看她眼神逐渐涣散,面色发白,果断放弃将她强行拖出来的想法,转身去衣柜里翻找裙子,换上。   “妈,我是小珩啊,你怎么躲在床底下呢?出来好不好,我们一去做饭吃,小堃就放学回家了,你再不做饭我们就要饿肚子了呢。”一颦一笑,一言一行,俨然就是个妙龄少女,带着娇嗔的嗓音呼喊自己的妈妈,还有点儿撒娇,怎么看怎么乖巧可人,脸上的表情逼真的叫人看不出任何破绽。   张清韵这才缓过了神,慢慢牵起嘴角,又慢慢地伸出手与女儿的手握住。   他连裙子都来不及换掉就被突然捂着胸口喊疼的张清韵吓傻了。张清韵疼的厉害,额头满是黄豆大的冷汗,呼吸越来越急促,聂堃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疼,只好叫了救护车。半个小时后,张清韵被救护车送进了这家医院。   距离他们家最近的医院就是这里,这么巧,又遇到了更更的爸爸。医生还在给张清韵检查,护士陪同她去做核磁共振,让他过来赶紧吃点东西,说不定家属还要熬夜,也顺便给病人买点吃的,这些检查也是很折磨人的。   聂堃心里焦躁的不行,但还是出于礼貌对陈铎点了点头,随即就推开店门往里走,他饿的快没有力气了,那大半碗牛肉面早就消化干净。还得给班主任发短信请个假,明天是肯定不能上学了。   陈铎想要感谢她,便收回了步子跟着她回到了店里,安静地看着她点了两份番茄鸡蛋饭,看也不看他就埋头吃起来。   陈铎还是头一回看到一个女孩子吃相这么……彪悍。   聂堃被一束如影随形的目光笼罩着,心里当然明白对方是谁,可他浑身上下每一个地方不累的,一句话也不想说,心说看你能看多久,估计是想道谢,那就说完了赶紧走啊!被这么盯着狂吃海塞真是郁卒!   陈铎见他吃完了,才走了过去,“你好,我是更更的爸爸……下午谢谢你。”   “不客气,下次记得不要再弄丢更更了。”聂堃忽然觉得有必要提醒一下这个精英男父亲,“我看你家更更好像有点自闭,你们家长要多点耐心照顾他,别只顾着工作不管他,孩子总是被扔在家里也是很可怜的!”   陈铎没有感觉自己被冒犯,反而觉得有些惊喜,“你看得出来更更有自闭症?”   “嗯,看样子你是知道的,但还没有到特别严重的地步。”聂堃小时候隔壁就住着一个自闭症孩子,那家大人是做生意的,起早贪黑很辛苦,平时孩子就交给奶奶带,可奶奶年纪大了又耳聋,一整天都不大和孩子说话。为了带孩子容易,就拿一根锁链把他的脚栓起来,放在门口坐着,除了坐着看房门口的那条街,每天就只是吃喝拉撒。久而久之,这孩子就变得封闭起来,跟谁也不亲近,也不大说话。起初家里人还以为是他内向,后来看了医生才知道是得了自闭症,但也没有引起重视。后来聂堃长大了,十二岁的时候听说这孩子死了,就在家里,是自杀。   更更很可爱,看得出也很聪明,所以聂堃就忍不住多了句嘴。   “今天……是家里的保姆疏忽了。”陈铎看着她,上下打量了许久,忽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你是高中生吗?如果你平时学习不忙,能不能帮我一个忙?你会给你丰厚的报酬。” ☆、兼职了   聂堃因为上辈子的经历,对有钱人没有什么好感,“你想让我帮你带更更?”没保姆,妈妈呢?这家长对孩子也太不上心了吧。   陈铎点头,“对,你愿意吗?”   聂堃立刻就摇头,“我很喜欢更更,但我没有时间,我妈妈身体不好,我平时要上学做兼职还要照顾她,根本忙不过来。”   陈铎的眉心微蹙,试着退一步道:“更更很喜欢你……每天两三个小时也可以的。”   “你们家长就不能多挤点时间出来陪他吗?你不行,他妈妈呢,他妈妈不行,他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总可以啊!”聂堃不能理解,这种有钱人究竟是怎么想的,赚钱重要,但孩子显然更重要。   陈铎的声音莫名就变得有些僵冷,“更更没有妈妈,他爷爷奶奶也都在国外。”   “……”   半晌,聂堃叹口气,“你能给我多少钱。”   陈铎:“一个小时两百,你觉得怎么样?”   聂堃顿时惊讶地瞪大眼睛,看个孩子而已,竟然能赚到一个小时两百?这人也未免太有钱了吧?还是说现在看孩子真的这么赚钱?   想了想,他一咬牙道:“一小时三百,时间上我不能保证每天都一样,毕竟我……真的很忙。”这么苛刻的条件,对方不一定会答应的。   岂料陈铎连一个停顿没有就答应了,“好,就这样定了。麻烦你把手机号码告诉我,我明天好联系你。”   “我……”聂堃依旧迟疑,不敢相信他的诚意。“我还没有手机。”   “没关系,我给你买一个。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你明天联系我。”说完,陈铎把自己不常用的名片递给他,轻咳一声,“上次,不小心把我助理的名片给你了,真不好意思。”   聂堃:……   想着更更说不定醒了,陈铎就此告辞,“明天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再见。”   聂堃低头去看名片,思维迟钝了一秒——天幻娱乐执行总裁陈铎?总裁?!!!!!这个男人居然是个总裁?天幻娱乐最大的BOSS?!   他这算不算是榜上高富帅了,还是超级有钱有势无数人都想抱大腿爬上床的那种?   聂堃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狠狠抬起掐了自己一下,“白痴——”   把名片收好,回到病房,医生告诉他核磁共振的结果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出来,但希望张清韵能够立刻住院,“你妈妈的情况不是很好,疼痛很频繁,位置也不大好……现在才送来,在时间上来说实在是晚了点。”   “您说时间晚了……是,是什么意思?”   医生拍了下他的肩膀,轻声道:“小姑娘,赶紧叫你们家大人过来吧。你妈妈的各种症状,患上乳腺癌的几率……很大。如果要动手术的话,你们还是家里人商量一下为好。”   聂堃的眼神直愣愣的,“不……为什么……”   “孩子,坚强点吧。赶紧叫你们家大人过来,多一个人也好商量,你一个人照顾不了她的。再说,手术费用也不少,得尽早做决定啊。”   没有过多久,聂堃便抬手抹了把脸,抬起头看了眼还在昏睡的张清韵,振作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让母亲离开自己!   拜托护士多留意一些,聂堃回到出租房,把家里的存折拿了出来,缴了一年的学费,存折上剩下的钱已经不多,只够他们生活半年。妈妈如果真是癌症,手术的钱肯定不够,就算他做再多的兼职也不一定能够,那么就只有卖掉张家大湾的那套一室二厅的房子……可是,那是他们娘俩唯一的退路了,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   -------------------------------------------------------------   更更回到家之后,陈铎为照顾他的情绪在家陪了他两天,今天公司的事实在不能再拖了,只好给他带上一套换洗衣服,拿了水壶和手帕和玩具包,父子俩去了公司。   朱文拿着文件敲开他的办公室,“我说今天外头这帮小妞这么回事,一个个都探着脑袋往你这里看,脸上就差点没写着要上你床了我靠……”却在看到沙发上的小人时迅速把嘴巴打了个结,“更更!?你丫的居然……带着跟更更来上班?呵呵呵,更更你好啊,我是你朱叔叔哦!”   更更坐在地摊上摆弄积木,抬头瞄了他一眼,猪叔叔?   陈铎懒得解释,一点都没有给儿子介绍这位叔叔的意思,“今天是海选的最后一天了,还没有定下来主角人选吗?”媒体是连续报道,到现在还没有人入选指不定会被写成什么样,天幻内定有黑幕十有八九就成了真的,真是闹心。   朱文也有些萎靡不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次来海选的人质素都太差了……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做了手脚,可惜现在查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自己公司的练习生有不错的,但已经定了配角了,再挑个主角出来肯定不行啊!活动之初就说明了要公平公正的,配角都是我们公司的就算了,主角还是公司内部消化,怎么也说不过去,公众会认为我们作假。还有一天,我再亲自把关看看吧,实在不行……”   陈铎的大拇指摩挲着食指,“实在不行就推迟几天再说。”   “也只能如此了。”但势必又会让几个董事有了诟病陈铎的把柄,真心心塞!   更更默默地放下积木,拿过一辆小挖土机,虽然这几个玩具他都不是非常喜欢,但是爸爸亲自给他买的,他不敢说不喜欢,于是默默地扒拉过来扒拉过去,眼睛东看看西瞅瞅,还偷偷叹了口气。   真闷啊……   比起这些,他其实更愿意用蜡笔或者彩色铅笔画画。   陈铎一直忙碌到中午,一看表已经十二点过了,抬起头看更更,“饿了吗?爸爸带去你吃饭。”   更更早就饿了,精神萎靡地低着头,一点也不想看爸爸。   今天早上他才只吃了一个面包和一杯酸奶,虽然面包很好吃酸奶很甜,但他根本就没吃饱。“想吃什么,嗯?”陈铎给他穿上小马甲,用手指头顺了顺他软软的刘海。   更更没什么表情地抬起头,左手捏住右手,不说话。   陈铎在心里叹气,照顾自闭的孩子真的非常挑战父母的耐心,“吃意大利面好不好?要不……薯条?再要不……吃华夫饼?”   更更的头埋的更下了。   陈铎特别头疼,猜孩子的心思真没高难度的工作他真的不擅长,怎么办。昨天答应他做兼职照顾更更的那个女孩到现在都没有打电话,下午还不知道怎么办。“就去吃意大利面好了,要酸酸甜甜的番茄酱好吗?很好吃的,爸爸保证。”   更更把下巴耷拉在他肩膀上,心里苦闷无比,他想吃炒饭,金黄灿灿的蛋炒饭,才不要什么意大利面条!可是张了张嘴,还是没能把心里的话说出口。   ---------------------------------------------------------------   聂堃给饭盒放在小桌子上,扶着张清韵起来吃饭,脸上丝毫看不出做完熬夜留下的疲惫,一大早他回家买菜做饭,还抓紧时间熬了个汤,连着晚饭也一起带了过来,“妈,你今天精神好多了!”   “小珩啊,辛苦你了。”张清韵看着并不糊涂,跟有些病人比起来脸色还算好的,可神智仍旧是不清不楚,“你给小堃留饭了吗?”   聂堃心说这什么情况,往常她记得姐姐的时候是不会问起自己的,“噢,留了!他上学回去自己热着吃。”   为了不让自己穿着裙子穿梭在大街上,他把裙子塞在包里,到了医院想找个厕所换上。但要是被人看到“她”从男厕所走出来,这该多尴尬!想了半天只好躲在地下车库换了裙子,艰难程度堪比跟做贼!   也是生的特殊,他的喉结比一般男性要小很多,看着不很明显,加上他有意识地遮掩,因此到现在都没人识破他其实是个男生。   “我这一病又给你们增加负担了。”张清韵看着碗里的汤,半天才费力地拿起来,“后天我就出院算了。”   “妈!什么时候出院,我们要听医生的知道吗?好了再出院,我们都大了,不用你操心,做饭洗衣服都没问题。”   张清韵何尝不知道一双儿女最是懂事,可就是因为这样她心里更加难受,“小堃考上庆华了,不是别的大学,是庆华啊!还是我们省的文科状元!可他为了节省不让我请谢师宴,连媒体想要上家给他拍照做访问都给拒绝了,就怕名声闹得太大到时候被他舅舅舅妈一家惦记上,我……我这个妈可真不称职……”说着便抹起了眼泪,一只手还拽着他的腕子,“小珩,我知道你弟弟能考上庆华不容易,他每天读书多么刻苦啊……从来没有一天休息,还要借别人的练习册做题,可就是这样他都能考上庆华,他是妈妈的骄傲,是我们一家人的骄傲!”   聂堃眼眶红着,抽出手来给她盛饭,“妈,那是我们小堃聪明。庆华算什么,说不准以后还能出国,考上硕士,考上博士!”   “对,对!我家小堃最聪明了。”张清韵边吃边絮叨,今天的话格外多,都说女儿是母亲的贴心小棉袄,她这是把心里话都倒给女儿听了,平常在儿子面前可从来没提过一句。   吃完午饭,聂堃抱着她的胳膊撒了一会娇,把她哄睡着了,才出了病房打电话。医生说检查报告还要等等,估计晚上就能出来,他打算着下午能不能到更更那去一趟。   “陈……陈先生?对,是我。今天下午我有空,更更需要人带吗?”   “我们正在吃饭,你直接过来吧。”陈铎抛出一个地址,就挂了。   聂堃磨了磨牙,总裁什么的,真是酷拽的令人无力吐槽。   幸好陈铎给的地址距离医院不远,聂堃坐公交车过来也就十来分钟,抬头一看牙齿又咬的咯嘣响,意大利餐厅?!欺负他不懂意大利文么,凸!   侍应生听闻他是陈总的客人,吃了一惊,但依然礼貌地把他盘问了遍,这才带着他到了包厢门口。   打开门,更更圆溜溜的脑袋探出来,看到他慌忙就要从椅子上下来,对着他无声地喊:“哥哥呀……”   聂堃笑着和他打招呼,“更更,我们又见面了!”   更更举起一只爪,在胸前挥了挥。   陈铎对于儿子的差别待遇略微有点吃醋,拉来一张椅子,“来了就好,我下午刚好有个重要的会,你带更更出去玩或者就去我公司。不过今天太阳太大,出外面有些太晒了。””   “嗯……”聂堃想了想说,“那就去你公司吧。”   陈铎对于他的顺从十分满意,“那好,更更快点吃,下午姐姐陪你玩。来,小花猫,把嘴巴擦一擦。”   聂堃一看就知道陈铎是不经常照顾孩子的,把手帕接过来,毫不费劲地就给更更擦干净嘴巴,又擦了擦他的手。看了眼旁边的食物,略有些无力,“陈先生,这些食物在大人看来好吃,可并不适合三岁的孩子……这个年纪的孩子吃太高热量的食物也不好,你应该每天帮助他控制。”   陈铎点头,难怪更更吃的很少,“那你觉得他吃什么好?”   “鹰嘴豆对孩子的智力发展有好处,用来煮饭味道也不错,拿来煮粥就更好,再来两样小菜和一条鱼就行了。”聂堃一开口就如数家珍地告诉他做什么吃对孩子的身体有益,要注意钙的吸收,要注意食物的松软度,不能给太多盐,最好不要吃鸡精味精和其他味道太重的调味料,营养和味道都要注意等等等等……   陈铎定定地看着他,“你的大学专业是营养学?”更更的确缺少一位营养师。   聂堃一副“营养师那么没挑战的专业我为什么要学”的表情看着他,“我的大学专业是阿拉伯语。”   这次换陈铎吃惊了,“阿拉伯语?”学来有什么用。   聂堃很明显不想和他讨论自己的事情,起身把更更挂在椅背上的外套拿起来,“这里空调太冷,风口还是对着口鼻的,很容易让孩子感冒。”   陈铎立刻走过去抱起更更,给他换了个位置。 ☆、小姐你的肩带掉了   十分钟后,更更欢天喜地牵着聂堃的手走出包厢,虽然小脸蛋还是很酷很酷,看不出一点笑意,但陈铎知道他从刚才聂堃一进门就很高兴,因为他的嘴角不再像早上似的一直下垂。   “对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聂堃。”   “多大了?”   “今年大一。”   “家乡在哪里?”   “叶城,陈先生您接下来是不是要问我家有几口人?”   陈铎摸了摸鼻子,看来自己的酷帅狂暴拽的总裁光芒在这位小姐面前连百分之一的作用都没有。   更更有了聂堃,基本上就不搭理陈铎了,事实上他今天一天也没主动对他说一句话。陈铎看了几眼他们牵着的手,走上去,果断牵起儿子的另一只爪。   到了天幻大厦门口,聂堃抱着更更先下车,站在门口往后看,顺便又看看自己的裙子,心里大囧,最近太累了,他竟然现在才发现自己忘记换衣服了。   更更小蚂蚁似的捏他的手指,伸出手指在他身上戳了一下。   聂堃不知道他的意思,顺着他的视线莞尔一笑,“你是喜欢我的扣子吗?”   更更手指在他裙子的扣子上抠啊抠。   “更更,这样不好,会把扣子抠掉的哦。”   更更的手指头继续在他的扣子上叩叩叩,好像是要往里面看,却又不敢扯开他领口的样子。   聂堃低头瞥见自己的吊带内衣,整个人瞬间就同手同脚起来。他装女人却不想穿胸罩往里头塞橘子,所以就把姐姐过去的吊带往里头塞了一件,掩盖没有胸的事实,但这件吊带有非常粉嫩的小熊图案!非常的小可爱!   “怎么了?”陈铎俊帅无比地走过来。   “没事!”   聂堃默默为自己点了一根蜡,不要看你儿子在做什么,不要看你儿子在做什么……   陈铎绕过来站在他们身后,“咦”了一声,随后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路人后咳嗽一声,“聂小姐你的肩带掉了……”   聂堃:……   囧囧有神地伸手拉起垮掉的肩带,聂堃郁卒到了极点,早不掉晚不掉,偏偏这个时候掉,所以说装女人什么的真的是非常虐心!   午休十分,天幻公司大厦里头一片寂静,各大经纪人都带着自己的手下的艺人出去了,赶通告的还没回来,下午有通告的多半还在休息,一楼大厅的前台小姐也都偷懒去了休息室内,所以在这个时间回到公司几乎不会有人看到总裁大人带着一个清秀的少女以及一个孩子走进了他的专用电梯。   但这只是理论上说,事实上,朱文因为海选男女主角一事头疼了一上午,中午出去找个咖啡厅坐了半天才缓过气来,打算下午再战。刚好从地下停车上走上一楼,一推开安全通道的大门,就看见陈铎回来了。   眼睛一向毒辣无比,当然必须不可能忽略到他身边容貌隽秀清汤寡水的聂堃!更何况,这位少女他还抱着总裁的宝贝儿子更更!   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不得了的事情,朱文抱着有可能被酷帅狂霸拽总裁灭口的风险,偷偷躲在了柱子后面,掏出自己的手机,偷偷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然后总裁就带着少女和孩子走进电梯了!   在几年前被某个丧心病狂的女人打击过后,陈铎这几年都没有看上的人,如今终于想通了?不过对方的年纪是不是小了点。   当然了年纪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连性别都能忽视的世界里,总裁会好这一口似乎也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朱文点头,果然是自己太狭隘了!   聂堃抱着更更坐在陈铎办公室的沙发上,难掩脸上的惊讶,“你的办公室还真够大的……这里的房价均价就是二万三,你这间办公室能供我一直读上博士后。”   陈铎以后他在说冷笑话,“你打算偷我的房契去卖了吗?”   “可以考虑,不过我不知道你的保险箱在哪里。”   “就在你沙发后面。”   “真的吗?”聂堃把更更放在地毯上,趴在沙发上往后看,“没有啊!”   陈铎见他真的去找,哭笑不得地把红茶倒出来了一大半,很明显多了,只好分出来倒进另一个杯子里。   聂堃笑着回过身坐好,“跟你开个玩笑,虽然你是总裁可也是个父亲,不要在孩子面前太严肃了,这样他会以为你不愿意和他亲近的。”   原来是这样。陈铎心里好笑,这个女孩还真的不怕自己。   更更拉着聂堃的裙子,突然往上掀起来一点点,脑袋歪着要往里头看,把聂堃吓得赶紧拉下来,点他的鼻子,“小坏蛋,你怎么能这样呢。”   更更心里纳闷啊,明明是哥哥为什么会穿裙子呢,奶奶不是说穿裙子的是女孩,穿裤子的是男孩吗?不过好像女孩子在裙子里头也会穿一条小裤裤的,但是……更更想了半天觉得这个问题实在太深奥,自己被自己绕晕了。   陈铎也觉得丢脸,走过来轻轻拍了下更更的脑瓜,“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更更。”   更更觉得大人真是很难沟通啊,捏着手指头叹了口气。   陈铎皱起眉头,看着聂堃,“你才多大,成天叹气可怎么行。”   “我曾经遇到过一个五岁的小孩说‘活着没意思’,现在的小孩大都早熟,大人却总以为他们什么都不懂,其实他们的眼睛看世界更加透彻。”聂堃大大咧咧和更更一起坐在地毯上,拿过积木堆在上面,看架势是准备和更更一起玩。“陈先生要一起来吗?”   “不用了,我还有几分合同要处理……”   “好,那我们就不和爸爸一起完了。更更,来,跟我一起搭积木,你喜欢搭什么呢……”   聂堃很快就进入了自己的角色,笑容满满,也非常有耐心。   面对自己和面对更更时简直两种状态,这转换速度简直不需要切换。   聂堃边搭着积木,脑袋里忽然涌现出上辈子的回忆。   他一个从乡镇里出来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在得到这样的奇遇时如此淡定,若是上辈子的他,此时此刻一开口就会结巴。但经历过一次生死,活了二十六岁的灵魂重新回到过去,重生之后的他拥有的是同龄人所不及的涅盘之心。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那些痛苦的过往,那些艰辛到无法想象的经历,都沉淀在心底最深处,教会他要珍惜这辈子所拥有的一切,还有——把握住一切机遇!   舅舅舅妈的影响,他已经想方设法降到了最低,可惜命令之神没有让他重生到姐姐出事之前。他醒来后的那一天,正是姐姐出殡。他依然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离自己远去,依然不能阻止张清韵患上抑郁症,依然没有办法抓到轮女干了姐姐的那几个凶手。可他没有死心,上天既然给他一次重生的机会,没道理不给他改变命运的机会!于是他将所以的希望寄托在了学业上,读书,读最好的大学,把张清韵带出张家大湾,远离过往的伤害,努力过上新的生活。   至于张清韵的心病,只能尽可能的不去刺激,姐姐已死的事实改变不了,他除了更尽心地照顾她,别无他法。上辈子他就是太过在意妈妈把自己当做姐姐,内心压抑过度,羞耻难当,才会无心学业,只混上一个技校的文凭。   那时候,妈妈的病情极度不稳定,为了能照顾她,只能在镇上找了家汽车修理店工作,不久之后表哥张晓旭因为找他要钱未遂,便四处散播谣言说他有女装癖,害他在镇上无脸再待下去。被逼无奈,他南下去做汽修工,保姆,在幼儿园做保安,送快递,送外卖,做咖啡厅侍应生,还学过红案白案,做蛋糕店学徒,在理发店做小工……甚至还去过影视城做群众演员,有时候装死人一装就是一天。总之什么地方要他他就做什么,可每一样都做不长久,因为性格软弱经常被人欺负,他想要息事宁人因此刻意隐忍,所有人就当他是软柿子般拿捏,吃尽了苦头。最后一份工作是他最用心做的,保育员。他天生喜欢孩子,长相又过分清秀,笑起来特别温柔,因此很有孩子缘,在一个朋友的介绍下打算去考保育员资格证。可就算是这个愿望他也没能达成,考试前夕,舅舅舅妈通知他张清韵得了癌症。   一回家,就是张清韵癌症晚期的噩耗。张清韵知道他在外工作辛苦,又时常因为想念小珩产生幻觉,在他和小珩之间分不清,得知自己患病之后本想瞒着所有人,不料被舅妈意外知晓,劝说她把房子卖了治病,说她毕竟是家里大姐,她和丈夫绝对不会不管,让她千万不要等死!说小堃已经没有爸爸和姐姐了,不能再没有她!张清韵神智不清,在最脆弱的时候想的自然是自己的亲人,于是信以为真,卖掉房子用钱动了手术上,可半年后病情再度恶化,被送到市里的医院,医生告诉她第一次手术做的不好,癌细胞切除的不干净,但现在不能再重新手术,做了了没用了,让她赶紧通知子女回家。   聂堃无力挽回妈妈的性命,只能强忍痛苦每日悉心照料,想要在人生最后的时刻好好陪伴她,让她安心地走。张清韵弥留之际,唯一的遗愿是死后能与丈夫合葬,聂堃手头上没有这么多钱便去找舅舅借,不料舅妈告诉他钱都在做手术时用光了,哪还有什么钱。聂堃不信,去医院里查了住院费用,又去买房子的中介询问过后,才明白过来,当时卖房子得了十二万,手术费加上后期费用也不过四万五,剩下的那些钱竟然都不知所踪!不用想他都知道这笔钱到了谁的口袋里!但无论他怎么上门讨要,舅舅舅妈就是不给,还诬赖他借着张清韵要死了要上门讹钱,聂堃气愤难当砸了他家的小饭馆,被警察局关了几天的拘禁,出来时张清韵就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   聂堃对舅舅一家恨到了骨子里,更恨自己,为什么没能保护好姐姐,保护好妈妈?!他一辈子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怨天尤人,认为老天不公,却不知道反击,不知道未雨绸缪,死守着面子和早已破碎不堪的尊严,甚至连妈妈最后的愿望都实现不了,终日郁郁寡欢。终有一日拿着斧头找上舅舅家,想要与他们一家同归于尽,却在途中被一道突如其来的雷电击中,醒来后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过去。   他重生了!   “更更,你搭的这个是什么?嗯,我猜猜看,是……一只乌龟?”放下回忆,聂堃牵起笑容,面对眼前表情呆萌的小包子,他暴戾的心突然之间就变得宁静了。   这辈子张清韵还是患上了乳腺癌,而且检查出来的时候还提前了,不用报告出来他就能肯定。但时间还早,所以他还是比较乐观,只要自己能够赚到钱,一定可以让妈妈好好活下去!   “……狗狗。”更更艰难地开口,神态有些涩涩的。   “是狗狗啊,真棒!”自闭的孩子多少有些交流障碍,聂堃接触过这方面的知识,便在无形中更多了几分耐心,“更更搭的很好,你猜我搭的是什么?”   更更看了看,摇头。   “哈哈,是大炮啊!”聂堃说着就做起怪相,“轰轰轰轰!更更快躲起来,快躲起来!大炮来咯!”   被聂堃的情绪渲染,更更的脸上有了一丝微微的笑意,动作缓慢地站起来,往四周看看,像是在找个地方躲。   陈铎一直假装不经意地看着他们游戏,从电脑前抬起头,对他招招手,“这里来更更,躲到爸爸这里来!”   “轰轰轰轰,更更大炮来咯!轰轰轰!”   更更歪歪倒倒一头扎进爸爸的怀里。   陈铎深抿着嘴唇,下意识地看了眼聂堃,这还是儿子第一次主动的投怀送抱。抱着儿子软软的身子,再冰冷的心都要化成了蜜。   聂堃是故意的。 ☆、拒绝   看更更对聂堃毫无戒心,聂堃也的确是个认真负责的人,陈铎便放心地他们两个人单独相处,不过他还是到秘书室,打开了他房间的监控设备。下午的会议准时召开,他叮嘱秘书不要让任何人进他的办公室。他还吩咐秘书买了好些饮料和糕点,亲自送了进去,因为更更依然不习惯和陌生人接触。   对于聂堃的存在,不管是出于保护更更还是免去各种麻烦的心思,他都不愿让其他人知道。   聂堃游刃有余地陪着更更玩了三个多小时,喂他吃了两块蛋糕,喝了一杯蜂蜜柚子茶。自己也吃饱喝足,感慨了一下总裁办公室的待遇真是贵宾级别。   不过,他看了看手表,再过半小时就该走了。   这时,陈铎带着朱文回来了,一脸的怒气,聂堃看见很快挡住了更更的视线。   “他们还真是放肆——”陈铎很少发这么大的火,可今天是被气急了,他知道天幻的内部腐败严重,但没想到除了这个,还有拉帮结派的问题,十个常任董事有一半都不支持他在行政制度上的改革,还暗示如果他不妥协这次的海选肯定不会顺利落幕,俨然是在逼宫!   朱文也气的头顶冒烟,可眼下他们确实骑虎难下,走马上任第一件事都做不好,势必让那几个老家伙小看低进了泥土里!   “怎么办,现在上哪里去找合适的女主角?没想到他们真的敢做,在海选的人里做文章,我上午才接到确切的消息,他们从几天前就找了自强帮的人,每个海选现场条件好一些的选手都会无端被人找茬,不是出现踩到了钉子之类意外,就是突然被人缠上不能按时面试。以至于能到达海选最后一关的人素质都不太好,他们大概是笃定我们俩的眼光高,肯定不会看上剩下的这些人。”   “自强帮?”陈铎有些不敢相信,“本市最大的黑势力,他们居然也敢碰?!”   “有什么不敢,你一来,过去最能捞油水的几个部门都被你撤掉了,还安插了自己人,断了他们的财路,他们又嚣张跋扈惯了,当然会不把你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看在眼里。”朱文说着呸了一句,“妈的,等老子抓住他们的把柄!”   当然最关键的一个原因,朱文压在心里没有说——   陈铎不是董事长的亲生儿子,而是从亲戚家里过继来的养子。不管陈铎多有本事,这些人不认为他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   陈铎一摆手,神色狠厉,“迟早收拾他们,现在的问题是先把女主角给定了,矮子里拔高子也不行?”   “真不行,和编剧的要求相差太远,选出来也会被刷下去。”朱文都快愁哭了。   陈铎回过身看到聂堃和更更才意识到刚才把机密让一个外人听去了,微微蹙眉,“聂……”   “哎,陈先生你回来了?!”聂堃俨然一副刚看到他的样子,手里还拿着更更的手帕,“你给更更买的蛋糕很好吃,什么地方的,我妈也最爱吃甜食了,你告诉我我也去买几个。”   陈铎的嗓音很快沉稳了下来。   “聂小姐喜欢,我让秘书给你买一盒过来。”   “好啊,那真是谢谢你了。”   朱文在一边看着心里古怪,自己猜错了?看这两人的相处模式,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回事。   聂堃拿到蛋糕就准备走了,和陈铎约好明天还是这个时候过来带更更。其实陈铎更想让她和更更呆在家里,不过,这才刚开始没多久……自己对她信任的是不是早了点?想罢还是维持现状算了。   因为想请教几个儿童食谱,陈铎让朱文看着睡着的更更,亲自送聂堃下电梯。   说完食谱,聂堃好奇地看着电梯里的大海报,指着一个明星问:“祝天后听说是嫁人了,真的吗?”   陈铎微微一扬眉,“看不出来聂小姐也八卦,她确实是结婚了,现在孩子都有了,下个月生。”   “真的啊?”聂堃又看了他半天,“你……不怕我说出去?”   “没所谓,这有什么,八卦杂志什么东西不会写,之前还有传言说祝云生了三胞胎的,你信吗?”   聂堃也跟着笑了,也是,自己又不是什么内部人员,就算把这个消息报出去也没人会信的吧。   “不过,如果我要说是你家的保姆呢?”   “你不会,因为如果你说了你就失去了这份工作,我相信聂小姐是个聪明人。”   聂堃忍不住挑眉,“你别叫我聂小姐了,我其实……”他刚要说清楚自己其实是个男的,这个必须要真相啊,电梯突然就到了,门口一个大块头秃头黑着张脸站在几个保镖身后,看到他们出来,脸上忽然露出一丝怪异的表情,一双猥琐的三角眼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久,“啧……如果她就是你选的女主角……勉强拿个及格分。”   陈铎不意外何董事会守在这里等自己,但没想到他居然误会了聂堃是他们刚选出的女主角,下意识地瞟向聂堃。   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温柔的暖光将聂堃的五官别映照的清透灵秀,侧面被灯光隐隐打下阴影,挺立的鼻尖形状完美,裸妆的容颜平滑白皙毫无瑕疵,带着一股浑然天生的离尘美感。锁骨凸凹有致,肩膀平展,不瘦弱单薄,也并不丰满圆润,恰好是介乎于少女与成熟女子之间的体态,似乎还未发育完全,但青稚里流露出些许冷傲,眼底里还偷着一股强大的自信与淡然。   陈铎把脸上的惊讶之色微微一敛,对何董事凉声道:“真是劳烦何叔费心了。”   “不过,她的演技怎么样还需要得到董事会所有人的认可,贤侄这么有信心启用一个新人,这份勇气真的令我非常赞赏。”   “何叔又何尝不是勇气可嘉,常年累月把资金链放在那些老而弥坚的演艺圈旧人身上,简直是无条件信任,就不怕朽木腐朽难支,终有一天倒塌成灰?”陈铎似笑非笑地扬起了眉毛,也不再多说,看了满头雾水无辜躺枪的聂堃,抬了抬手,“聂小姐请。”   聂堃起了一锅盖的鸡皮疙瘩,看脸色也知道陈铎和这位秃头大叔不对付,但看在更更的面子上,还是好心配合了他一下,“陈总客气了,是我要请您多多关照才是。”   陈铎眼角一挑。   当下略一思索,顿时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目不斜视地从何秃头的保镖队面前走过,还体贴地做出保护聂堃的姿态,礼貌而欣喜,俨然是一副终于找到了神奇队员的满足表情。   何董事见他们走了出去,立刻掏出手机,“老谢,毛小子找到女主角了,看样子不差,怎么办?”   谢董事被这个消息炸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我们这样严格设关他还能找到合适的人?肯定是偷偷从认识的盆友圈里找来的帮手!去查,查清楚这个人哪里来的,能用钱解决就用钱解决,不识好歹就绑起来,只要让他错过明天的发布会就万事大吉!我们一定要借着这件事把陈铎从总裁的位置上拉下来!”   老总裁去世后,陈铎直接从国外回来接掌天幻,但他的履历让大多数董事都不满意,大学专业学的是环境科学,这几年一直在从事纳米净化技术的研究,从未接触过金融与娱乐圈,怎么能带领他们创造更大的财富?!他们绝对有必要挑选一个更合乎心意的掌舵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建造起来的娱乐帝国拱手交给这么一个外行人,怎么能甘心。   地下停车场,聂堃冲陈铎摆手,“回去吧,更更还等着你。刚才就是举手之劳,那个秃头大叔我也看着挺不顺眼的。”   陈铎对她的直白有些意外,没太多顾虑便道:“我有一部电影的女主角一直找不到合适的人选,不如……你来试试?”   话说的极不经意,但却是斟酌了几遍后的用辞。他作为天幻总裁,总不好意思说自己陷入了被董事会逼宫的困窘境地,连个女主角都找不到。   聂堃稍稍一怔,笑着摇摇头,“不行不行,我哪会演戏,陈先生别开玩笑了。”上辈子他倒是在影视城混过大半年的时间,演过死人和鬼子兵,运气好的时候还有过一句台词,而且还是反串的一个丫鬟。但这些都算不上是什么演艺经历,哪里能正儿八经做什么主角。   更重要的是,他是个男人!   “为什么不试一试,我觉得你条件不错。”陈铎不轻易夸奖人,他对聂堃不了解,但在目前这个节骨眼上,聂堃的确比朱文面试过的那些人要好得多。   聂堃觉着古怪,狐疑地看着他,“陈先生旗下那么多新人,就找不出一个合适的?”   “这次电影的主角必须要用从民间挑选出来的新人,不能用公司里的练习生。”陈铎深深明白自己挖坑把自己埋了是多么凶残的一件事,可他骑虎难下,这次就算吃一堑长一智,也是自己没经验才会被这群老家伙摆了一道。   “但我真的不会演戏。”聂堃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我要走了,要赶回去照顾妈妈,明天见。”   说完毫不留恋地从他车上下去,“不用送了,门口就有到医院的巴士。”   陈铎单手敲着方向盘,纳罕不已,原来这世上还真有不稀罕做明星的女人。不过他不是轻易会放弃的男人,聂堃必须拿下。   只要条件够好,不信她不答应。   “朱文,查一查聂堃的基本背景和资料。”陈铎回到办公室,立刻便下达指令,“刚才我送她下楼,被何秃子看见了,他以为她就是我们选中的女主角。另外,把我的保镖调两个过去,保护她。动作要快,我怕何董事也要查她。”   “哈?”朱文脑细胞运转的何其快,“明白了,不管她演技好不好,先拉进来给我们挡挡煞再说!”   陈铎点头,“先查资料,看她最需要的是什么,条件开的好一些,她自然不会拒绝。”   朱文看了更更一眼,“可她要是拍戏去,更更又没人带了。”   陈铎头疼地摆摆手,“先紧着最重要的事情来吧。”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贴上标签的聂堃赶回医院,张清韵已经吃完了晚饭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发呆,她这间病房是三人间,另外两个病人都有家人围绕,只她一人形单影只,看着分外可怜。   聂堃扬起一个笑脸,把买来的水果放在床头柜上,“妈,吃饱了吗?碗呢,我拿去洗了。”   张清韵转过脸看他,一脸的平静,眼神却无助而茫然,“小珩……妈,妈今天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你千万别告诉小堃,我……我得了癌症。”   说完之后,好像松了一口气又好像积攒了一下午的力气一下子全都泄了,靠在枕头上露出难掩的悲凉,“家里不剩多少钱,小堃的学费已经是减免过了的,但就算如此,我们也供不起他读往后三年,他得靠自己赚学费……小珩啊,我仔细想过了,要不你和妈一起回张家大湾一趟,把房子卖了我们一家三口在京城租一间小一点的,你找个工作,我呢……等出了院也……”   聂堃拖了个板凳坐在她边上,拿起水果刀削苹果,语气格外淡定,“妈,不管你是什么病,只要乐观积极就能治。我们不走,就在这,这里的医生水平高,肯定能把你的病治好。”   张清韵略有些焦虑地别开脸,“不行的!你怎么能不替你弟弟着想呢,他在这里读书不容易,难道还要边读书边照顾我吗?再说我们家哪来的钱做手术?!虽说医生说这个手术费用算低的了,可也是好几万块钱呀!”   “小堃可以找学校募捐,找社会援助,总之……会有办法的。妈,你不要想那么多,小堃和我希望你活着,您明白吗?!”聂堃故意加重了语气,声音有微微的颤抖,他知道自己的暗示一定会起作用,果然张清韵的脸色变了。   “我,我也不想死啊。你们爸死的早,你还没有出嫁,我怎么闭的上眼睛啊……”张清韵说着就留下眼泪来,伸手一抹,“不要说不切实际的话了,小珩,只要你们俩今后过得好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妈,我不准!”聂堃按捺住火气,但张清韵的性子本来就有些懦弱,他深知怎样对她最管用,便佯装生气地站了起来,想要打消她放弃的念头,“您要是放弃,你觉得小堃还读得下去书吗?他有多倔您不清楚吗?再说在小堃眼里,您绝对比任何事都要重要!您要是真的不肯手术,我敢说,小堃第二天就能去退学!”   张清韵瞬间就捂着脸哭起来,“这怎么使得,这怎么使得……他好不容易考上庆华大学的,我可怜的孩子,你让我想想,再好好想想。”   聂堃见她不再那么坚定,心里总算缓过一口气,放下苹果出门吹了吹走廊口上的风,又忍不住想到了舅舅和舅妈的刻薄与尖酸。   一双手攥紧了拳头,要去求他们吗?不,绝不,这辈子他发过誓,不会再祈求这家人的帮助,一定会有其他办法。   ☆、签合同   这天晚上,聂堃一直没有睡,将张清韵哄睡着之后,他就一直在考虑这笔钱该怎么办。可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多好的法子,他才刚上大学就找同学募捐似乎有些不好,班上同学的名字他都还没记清。   那么找媒体求助呢?这倒是一条路子,但媒体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帮忙,他要找社会帮助,就注定要家丑外扬,而且张清韵本身的确有精神方面的问题,他害怕媒体采访会刺激到她,到时候反而弄巧成拙。   求医院减免手术费也是一个办法,一般大医院会有几个这种名额,但张清韵的乳腺癌不算什么奇难杂症,医院又出于什么理由给他们减免?他有手有脚能够工作,就更加开不了这个口了。   聂堃套着外套坐在外面走廊上,垂着头长吁短叹。   “与其在这里叹气,还不如和我谈谈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迎面走来了一个人,容貌俊美,肩宽体阔,双腿修长,深黑的眸子好似在黑夜中浸染出来一般,嘴角噙着一抹若有所悟的淡笑,但并无讥嘲。   聂堃咻的站了起来,“陈先生?”   陈铎看到他眼底浓重的黑眼圈,心里的把握更大,把手里的合同递给他,“我查了你最近的行踪和资金走向,希望你不会介意,你母亲现在急需钱动手术,你才十八岁刚上大学要怎么负担这笔费用?来我们天幻,你母亲的手术费由公司来承担。”   为了表示足够的尊重,他点到即止,没有查的更多。   这种条件,不动心是假的,可聂堃只能苦笑。   “我……不能答应你。”聂堃的手指不由得紧紧攥着裙子,他在医院里总是换来换去也容易招致异样的目光,对他人解释不清,他也不想对所有人解释,索性在张清韵住院这段时间都是这般装束,再把说话声音压低些,垂着头,竟然也没有引起他人怀疑。   说到底,还是他的长相过于中性化了,五官都偏于小巧精致,骨骼也纤细,加上他平时一贯温润的眼睛,也难怪过去舅舅舅妈总以为他是个软柿子。   “为什么?”陈铎简直不能理解,还是说对他提出的条件不太满意?   聂堃怕他误会,忙说:“谢谢您看得起我,愿意找我演戏。但我真的不会演戏,到时候会给天幻丢人,给你丢人,还是不要了。我读书可以,但我个性很直,混娱乐圈也根本不适合。”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需要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主角,他却是个男的。   陈铎倒是有些欣赏他的诚实和执拗,“你的诚实很难得,但没有演技没关系,我们可以花时间让你上课,等到演艺成熟了再开拍。另外,这个角色虽然是女主,但这部戏是男人戏,你就算出演戏份也不会多,后期剪辑会删掉一大部分,演技过得去也就是了,你为什么不相信自己。”   “我真的不能演。”   “不试试怎么知道,小小年纪如此畏缩。”   “我真的不会!”   “你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陈铎道,“你要是不答应我的条件,就得借钱给你妈凑手术费。坦白说,几万块钱在我这里不过九年一毛,但对一般家庭来说不是个小数目,谁愿意无条件借给你一个学生。家里人吗?如果他们愿意借,你此时也不会这么愁眉苦脸了吧。仔细考虑清楚,我希望你不要一样一时意气就放弃了治疗你母亲大好机会。而且我跟你母亲的主治医生打听过了,目前做切除还来得及,癌细胞可以得到控制,要是晚几天就说不定了,后续费用公司也可以帮你出。”   聂堃越发有点心动,可是……他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有些暴躁地站起来,“我说不能就是不能啊!如果我可以这么好的事情我怎么会拒之门外?你怎么不想想我会有多为难,我说不行就是真的不行啊!”   陈铎皱了皱眉,对她的态度非常非常不满意,上前两步,抬手就钳住她的胳膊,“你还有条件就说,不要拐弯抹角。”   “你以为我在坐地起价?”自己的人品遭到质疑,聂堃真的是不能忍,他一把扯过陈铎的胳膊,“好,你要知道为什么,跟我来!”   陈铎被他跩差点一个踉跄,这女孩看着柔弱,力气居然这么大!   深根半夜的医院也没多少人,他一直被拽到厕所门口才停下来,眼看聂堃要迈进男厕所,这才出声:“你有病啊,这是男厕!”   “废话,我当然知道!”聂堃不管不顾地把他一把推进去,关门,还动作利索地把拖把横在了门口。   “你想干嘛?”陈铎的眉头挑了挑,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没等他胡思乱想,聂堃就黑着脸开始脱裙子,裙子是拉链式的,背后一条长长的拉链拉下整条裙子就跨了下来。   陈铎立刻扭脸,“你适可而止!脱衣服做什么?!!”没想到,现在的女孩子如此大胆,这种人品大概真是不能用。   聂堃有气都没处发,走到他面前,烦躁地凑过去对着他耳朵大叫:“你睁大眼睛看看!喂,你看着我——”   陈铎冷不丁被他一扯,眼睛睁开了,瞪了瞪,慢慢地抬起一根手指,“你……不是女生?!”怪不得他有时候觉得聂堃有些奇怪,不会让他产生和其他女人站在一起汗毛倒竖的毛躁感,可他的言行举止根本就是个小女孩啊,究竟是怎么回事。   聂堃也知道自己有点坑,可是没办法他又不是故意的,只好降低音量耐心解释:“我男扮女装是我不对,可我也是有苦衷的,这其中的细节我现在没办法从头说,不过我也从来没有介绍过我自己就是个女的不是吗?”   陈铎一想他还真没说过,不过这显然是他的狡辩,“既然如此,今天被误会的时候……为什么不早说?现在怎么办,刚刚朱文已经把公司通告发出去了。”   “什么通告?”聂堃心里一阵紧揪。   “你要参演我们公司新电影的通告,现在已经在官方网站上置顶了。”陈铎拿着文件夹拍了把门,眉心蹙起一个大大的“川”字,沉默了半晌,最后深吸一口气道:“你……你是个男人这件事有几个人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真的会找我演戏?!以为只是个误会你解释清楚不就行了,等等……”聂堃觉得自己冤枉死了,“……你什么意思?”   “……如果这件事没有多少人知道,那还有办法补救。”陈铎按了按太阳穴,“事情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管你是男的女的,这件事你都必须给我负责。”   “我是男的啊,你这是要女主角我怎么给你负责?!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又不是故意的。”聂堃心里委屈,凭什么让他负责,他又没让陈铎爱上自己!凸!   陈铎轻轻吐了口气,侧过身子,抬手便捏住他的下巴猛地一抬,左看看右看看,“这张脸化化妆还有谁敢说你是男的?你装女人装的这么像,那就继续装下去,拍完这部电影再随便你是男是女。”   聂堃无力地瞪着他,“这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拍戏途中露陷了呢?要是戏中有暴露的衣服呢?!难道我要告诉剧组的所有人我的胸从小就是飞机场,小JJ是在玩转盘得的赠品吗?”风险真的非常大!   陈铎觉着自己从小打到大都没被这么挑战过耐心和脾气,盯着聂堃这张雌雄莫辩的脸,静下心来想了想说:“这都不是问题,我会派给你一个助理团队,让朱文亲自做你的经纪人。进出都是保姆车,单独的更衣室,改掉你的服装设定,确保绝对不露胸,你的屁股很翘没关系不会被人怀疑……全程穿裙子。对了,还要单独一间洗手间,这样不会有人和你同进出厕所,更不会有人看见你的小JJ!”   聂堃顿觉五雷轰顶,哭丧着脸求他,“我真的不行啊……你就宁可要我这么个麻烦货也不愿意再找一个合适的女孩子吗?”到时候最丢脸的还是他这个当事人。   陈铎摇头,“不行,要不是你的侧面照都已经发上去了,我还能找个人顶替。现在这种局面根本不容许你退缩,只能硬着头上了。我才是被你坑死了,如果到时候事情暴露,天幻将面临诚信危机,聂堃先生。”   “那你就赶紧找个真正的女主角啊!”   “时间来不及了,而且我看上了你这张脸。”   聂堃:……   这种有歧义的话就这么毫无压力的说出来真的好吗?   和他对视了好几分钟,聂堃终于还是败下阵来,按下手指印的那一刻真的紧张到哆嗦,“那个,陈总……你能保证这部戏一拍完就放过我么?”   “当然,我还不想给你擦一辈子屁股。况且,你也不值得我花费这么大的功夫。”   聂堃松口气,“那就好。”顿了顿又问:“……你刚才说了我妈的手术费医药费和手续费用都是公司承担对吧。”   陈铎撇过脸去运气,声音有些像是经过了某种金属的摩擦,“是的。”   聂堃终于放心地点点头,仿佛是一瞬间想通了,笑盈盈地伸出手来,“陈总,谢谢您的优厚条件,今后合作愉快!”   陈铎:……   回到公司办公室,陈铎看了眼睡在沙发上的更更,黑了脸,“朱文,你怎么让他睡在这?”   朱文很无辜,摊手道:“你办公室也只有这里能睡啊,你出去的时间太长了。”搞定一个小姑娘怎么这么半天。   陈铎面无表情地把合同扔给他,“明天早上发布会后我们再商量聂堃的事,你先回家吧,我也要带更更回家睡觉了。”收拾好东西把更更抱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总裁大人脑子里突然一道冷光闪过,精彩啊,他被那小子给骗了。   还说自己演技不好?!把他都骗的团团转了,这种演技真是特别特别LOW!   磨牙的声音把更更给惊醒了,“爸爸……”   陈铎顿时放松了面部肌肉,扬起一抹笑,“更更困了是不是,我们马上回家。”   更更抱着他的脖子蹭了蹭。   …………………………………………………………………………………………   病房里,聂堃坐在张清韵身边翻看合同,嘴角高扬,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赶紧搓了搓胳膊。   上辈子他就是太计较面子和尊严这种东西,才会始终都放不开自己男扮女装这件事,首先自己看不起自己,觉得自己是个见不得光的变态,因此打工时也十分自卑,什么都不敢跟别人争。但凡有人在背后议论自己,他都会觉得浑身难受,以为别人看出了自己的秘密。也舍不下面子去讨好上司,因为家庭残缺更不敢多交朋友,就怕被人知道了看不起自己。直到后来张清韵癌症晚期,他豁出脸去借钱,一位曾经的师傅点醒了他,“早知今日你当初为什么不豁出去挣钱,豁出去一张脸皮不要跟你舅舅舅妈去争?!孩子,这世上最不值钱的就是脸面,为了出人头地,为了家人过上幸福的日子,自尊暂时舍去也属正常,你呀,就是太死心眼了!”   重生之后的聂堃便不再在意他人眼光,同学再怎么议论他他就当听不见,一心一意学习,不懂地就问老师,老师给他开小灶他也非常高兴,也不顾同学们怎么在背后编排他。有人欺负他,当面辱骂他,他就举起拳头打回去!打了几次,那些经常来找茬的就怕了,怕他眼里的那股子不要命的劲头,不敢再主动招惹上来。从那时候聂堃就知道,这世上太多人吃软怕硬,他如果退让只能被人更加骑上头上拉屎。他用实力说话,考上了庆华大学,还有人敢当面说他是寡妇的儿子吗?还有人敢编排他姐姐的死吗?   当聂堃意识到陈铎能帮助他承担张清韵手术费的人后,就琢磨着怎么把握住这个机会,他害怕对方只是一句玩笑话,更害怕他利用完自己就扔,所以试探了几句,又破釜沉舟表明了自己是男子的真相,为的也是杜绝后患。现在看来,陈铎让自己出演女主角不是一时冲动,还能提供优良的报仇,那么就算继续男扮女装又如何?等张清韵的手术结束,身体得到了恢复,他的身份即使被揭穿,也无所谓了!   至少,还能保住家乡的房子,给他们母子俩留下一条后路。   聂堃也并非不要脸面,但与妈妈的性命相比,他宁可暂时舍去男人的骄傲与自尊。他还有一辈子的路要走,何况这些东西失去了也可以再挣回来,只要他能顺利读完大学,出人头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试镜   不管怎样,陈铎和朱文上位后负责的第一部戏的男女主角总算敲定了。   但董事会还有几位大佬要过目,男主角他们有信心,这人也是看过的,最新一期练习生里的翘楚,名叫端木霖,真名听着比有些人的艺名都要好听,来头也大,母亲是八十年代电影圈的当红花旦,拿过几届影后桂冠,父亲是矿业集团的老大,妥妥的钻石富二代!来演戏也就是兴趣,说不定什么时候玩腻了就退出娱乐圈,可扛不住人家现在喜欢啊,于是家里二话不说就把人送了过来,一句话——必须红!   端木霖的演技还不错,受过正规训练,长相继承了影后母亲的优良基因,怎么也差不了。就是眼睛有点问题,近视眼,戴上隐形眼镜还是有点眼神不够,不太能够传递太多的人物情绪。说俗了,就是内心戏有些问题。   但好歹这位不会有人站出来反对,董事会大佬也一致认定是男主角的最佳人选,不是要出新人吗?这个多好,有家底有背景,有脸蛋有身材,还十分符合现在小姑娘们的审美,什么忧郁清新美男子,还是练习生呢就有几万人的粉丝团了,最重要的是太后娘娘关系网强悍,别人请都请不到的前辈老师,亲自过来给他上课讲戏,不愁不红。   但这个明熙是谁?可取之处屈指可数,不知道哪里扒拉出来的。   试镜会其实也就是董事会代表的审核会,五个人投票决定,三票通过,聂堃才能过关成为女主角。第一个开口提问的是上次他在电梯口遇到的那个秃头,何董事,“明熙是吧,直接演一段看看,这里有十场戏,你随便挑一场吧。”   何董事是老董事了,对于选演员也自己的偏好,长的虽然有些猥琐,但为人还算是难得的正直,不会太过在意演员的资历,更加欣赏有野心的演员。他对陈铎有意见,可也仅仅针对对他在公司的改革举措,干正事时倒也从来都不马虎。   聂堃深吸一口气,牢记住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明熙,走过去翻了翻剧本,“嗯,我选第203场戏。”   何董事身边的周董事探过头,“挺有胆色的嘛,这幕戏可有难度。”   聂堃幅度极小地勾起嘴角,“有难度才能显示出我的能力嘛,不过这场戏需要男主角配合一下。”   端木霖一直坐在旁边观察这个平淡无奇的女主角候选人,也想知道她究竟什么地方值得总裁看重,站起来道:“可以。”   “那好,你们准备五分钟。”   聂堃径直拿着剧本像模像样地走到边上准备去了,中途与端木霖一句交流都没有,端木霖背着手冷哼一声,真好笑,这种人也想做女演员?别是被总裁潜规则上来的吧。不过真看不出来陈铎的口味居然是这样的,平胸,短发,瘦瘦巴巴一根竹竿似的,就是屁股还看得过去。   “好了,我可以了,不知道师兄……”   端木霖抬了抬下巴,“我没问题。”   何董事一抬手,“那就开始吧!”   《未来战士》听名字就知道是科幻剧,但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星际大战之类的科幻巨作,而是主打感情牌的软科幻,走的是剧情。融合目前最流行的科幻元素,末日悲情,外星人发动全面攻击侵犯地球,怎么虐怎么来。   未来世界3092年,地球面临毁灭,被各个国家挑选出来的机甲战士担负起拯救地球的重担,驻扎在极乐空间站,随时准备出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牺牲。男主角里尔是个机甲战士修理员,在一次出击中发现了一个技术漏洞,他上报给了长官,长官却没有重视,导致这一次出击大部分机甲战士都牺牲了。事后他被长官推出去当了替罪羔羊,问罪之际为自己强烈辩驳,却没有人愿意相信他。民众需要一个交待,他注定要被处决。   危难之际,女主角海伦站出来表示愿意相信他,作为唯一的女机甲战士,她请求军事法庭给他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因为她功勋卓越,军事法庭答应了她的请求,命令里尔作为诱饵完成下一次的战斗任务。海伦告诫里尔要保住自己的性命就必须听从她的安排,千万不能擅自行动。但他不敢冒险,计划好了要逃走,一次藏在海伦的机甲中打算趁着他在空间站外巡逻的机会,在修理中心逃走。然而在机甲的能源仓后面,却无意中偷听到一个天大的秘密,原来海伦是外星人的间谍,她要和外星人里应外合毁掉整个空间站……   里尔放弃了逃走,打算跟随她的机甲回去,将这个秘密报告给统帅。不料海伦却发现了他的意图,试图杀他灭口。在躲避海伦谋杀的过程了中,里尔还要经受屡次被当作诱饵送往战阵前线的危险,好几次都差点命丧操作仓。而海伦具备双重性格的真相也被他逐渐发现,原来海伦还有一个孪生哥哥海格力斯,海格力斯一年前被当作牺牲品死在了一次战舰对垒中。海伦潜意识里为哥哥鸣不平,但自己的理智又告诉他不应该质疑政府的决定,哥哥是为了地球上几十亿的人类而牺牲了生命,她不应该难过,但她始终无法对这件事释怀,久而久之内心的矛盾积累成伤,分裂出第二人格,也就是海格力斯的人格。海格力斯被人类统帅所放弃,内心充满了仇恨,一心想要与所有人同归于尽,因此使用海伦的身体与外星人联系,打算让战争双方两杯俱伤。   203场,就是海伦的第二人格被里尔发现时的场景。   “不,你不是海伦……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你要背叛人类?!”   海伦突然嗓音一变,发出男人般的低沉嗓音,“哈,愚蠢的人啊,人类如何,外星人如何,他们如今会为了几十亿的人类牺牲掉无数机甲战士,将来就不会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牺牲掉这几十亿人的性命吗?别傻了,人类jundui早已腐朽不堪,地球也再也不适合居住,迟早要灭亡,干脆一起走向地狱的深渊。”   “海格力斯,你被统帅放弃心怀怨恨我能理解,但你怎么能置几十亿鲜活的生命不顾!要知道,你还控制了自己的妹妹,海伦又何其无辜!”里尔激动非常,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心地善良的海伦被疯狂的哥哥所控制,这样下去迟早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海格力斯冷笑不已,“我可怜的妹妹海伦,与其在不久之后也被统帅放弃,还不如就跟随我一起毁灭掉一切!我们是孪生兄妹,我死了,她还能活么?”   “你简直丧心病狂,她是你的亲妹妹!你怎么能让她去送死!普勒克斯人是狡猾无比的生物,你根本就斗不过他们!”里尔边说边朝他偷偷靠近,希望自己能扑过去制止住他,将他打晕。   海格力斯却发觉了他的想法,抬起激光枪对准他的额头,“别费力气了,海伦是我妹妹当然会听从我的安排,只有我才是真正为了她好。”说罢就要杀死里尔,不料脑子里海伦的意识突然迸发了出来,将海格力斯赶走,控制住了身体,放下了激光枪。   “海伦?”   海伦宛如从噩梦中惊醒,怔怔地看着他,“里尔,你没事吧?我哥哥刚才要杀了你,这……真的是太可怕了。”她捂着脸庞泫然欲泣,“我没想到他会变成这样,我只是,我只是不能接受他已经死去的事实。”   “卡——”   何董事话音刚落,所有董事的脸上都露出复杂的表情,不约而同地将目光落在了明熙的身上。刚才这段戏实在是太精彩了,本以为她有可能被端木霖的演技压制住,演绎不住第二人格忽然上身的感觉,但这个新人居然将两个人格的转折处理的相当自然,没有一丁点让他们觉得违和的地方。更令人奇怪的是,她似乎对声音的变化也有所涉猎,男声女声转化没有丝毫障碍,听着也很自然,并不会将人感觉明显一个女人在学男人说话。   聂堃出戏很快,抬眼看到大家的表情,就知道成了,沉重地松了一口气,偷偷擦了擦自己掌心的冷汗。   端木霖则是神色诡异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沉下脸重新打量起这个叫明熙的新人。名字很明显不是真的,刚开始她的表现也不够好,勉强能抵抗他的影响而已,可越往后头越有张力,就好似一开始的青稚和拙劣是第二人格刚刚萌发时的状态,反而显得更加贴合人物。这个明熙真不简单!平心而论,他挺喜欢这类有脑子有想法的演员,至少比那些胸大无脑的花瓶货好得多。   聂堃无形中差点被所有人打开脑子研究了遍,等了几分钟,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结果。   何董事问过其他几个董事,对她一笑,感觉比上次遇到时亲和多了,“准备一下,下个星期就开机,不过你太瘦了,最好能增加几斤。”   话说的很明白了,聂堃连忙道谢,“谢谢各位董事,我会竭尽全力演好这个角色的。”   走出房间,一眼看到在外面等着消息的陈铎,伸手比了个“V”。   陈铎淡淡地点头,特别特别意料之中的酷拽表情,完全没有在外头来回踱步,惴惴不安。   聂堃和他相处几日,深知他惯常都是这种装逼的样子,懒得计较,走过去对他呲牙,“今天我要早点回家!睡觉,休息,补眠!”   陈铎为了让他更有把握过关,三天内找了四位老师给他恶补演艺课程,讲站位,讲语速,讲姿态,讲眼神……白天除了中午放他去和张清韵吃饭,其他时间都在上课,晚上更不用说,从八点到十二点背剧本,聂堃被逼着琢磨台词都快吐了。   本来陈铎还担心他怯场,或者理解不了剧本,但在家里的几场试演下来,他发觉聂堃的记忆力非常变态,二十五万字的剧本愣是让他三天之内都背完了,随便点到哪一场,他能背出所有人的台词来。就这样,聂堃还有进步空间,看剧本时提出了不少疑问,觉得哪哪不符合科学常识,陈铎已经都记下来送给编剧组研究去了。   “今天更更的晚饭怎么办?”聂堃惦记着更更,想了想又说:“算了,你昨天做的鱼片粥把他都吃哭了,我还是把晚饭做了再回去。”   拍戏要拍,兼职也还是要做的,聂堃不会跟钱过不去。不知道张清韵这个病将来会不会复发,他要为这部戏之后的生活做好万全的准备。到时候他的学业要是太紧张,肯定就不能在外头多做兼职了。   陈铎对于自己的黑暗料理也有些心虚,让朱文开车送明熙去幼儿园接更更顺便送他们俩回公寓,千叮万嘱,聂堃说什么就听什么,绝对绝对不要当着他儿子的面跟“她”较劲。   朱文心说这什么毛病啊,载着眼中的女主角去接更更,深深为她的中性气质可惜,尼玛这要是个男孩子,绝壁的傻甜白小诱受呀!   接了更更,聂堃表示要去菜场买菜,朱文笑着拐弯,“去什么菜场啊,陈总那小区门口就有麦超级市场!”   聂堃冲他挑眉,“那里的菜很贵,又不能还价,不去。”   朱文不以为然,“你好歹也是要做女主角的人,高端大气上档次点懂不懂?”   聂堃:“我不懂,我就是一俗人,哎你快点停车吧助理大叔!再走就要过了!”   大叔?????朱文一个突然刹车。   一直沉默不语的更更顿时不高兴地捏着聂堃的手,在后座朝他猛烈地喷口水,噗——噗——噗——猪叔叔,真的好猪嗷!   朱文被喷了一后脑勺的口水,手一抹手指头都粘,赶忙投降,“好好好,我停车!你们去买菜,我在这里等。”哎喂,这位小爷不是自闭吗?怎么跟着聂堃几天就变了,简直就是恐怖片!   聂堃抱着更更哈哈大笑。   陈铎在办公室面看着宣传部主任,指了指他手上的东西,黑着脸抖了下眉毛,“这就是你说的最好的宣传攻势?明熙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你让她一出道就传这种绯闻?!”   宣传部主任认真地点头,把自己的道德果断塞进胳肢窝里,“对啊总裁!八卦新闻首页榜是最容易红的,您就选一个吧!看是让明熙被包养、开房、深夜私会还是做小三?要不……就定一个《端木霖深夜私会豪车相送神态娇羞露□□》?”   冷面总裁陈铎一口茶飞喷出来——□□?!!!! ☆、10小兔子   陈铎知道聂堃演完这部戏就要退出,自然不愿意花大精力在他身上。可这事他没办法跟自己的属下说清楚,只能端出总裁的冷酷脸,“这样,不要太激进了……明熙以什么形象出现在公众面前现在还没有定下来,等确定了她要走的路线再说。”   宣传部大佬觉着他这样处理也对,“嗯,是我太心急了点,反而容易让媒体抓住把柄,还是陈总考虑的周道。”   打发走人,陈铎又把负责练习生训练的负责人叫上来,“端木霖的训练课程还有吗?”   公司准备力捧端木霖是一致决定,好在他的声线不错,演技也过得去,今后的路线肯定是全能艺人,现在趁着新电影要开拍,他是男主角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本来家里就有人花钱给他推波助澜,他们连水军都不用找,只需要好好打点几个主流媒体就行。捧这种有背景的新人就是有这种好处,只要给他提供好的资源,不红都没天理。   负责人显然对端木霖也很上心,略微想了想就说:“还有一个月的课程,不过以他的资质其实不上也行。”   “那就不上了,最近公司打算让他出EP,时间会很紧。”陈铎让他把最近练习生的成绩表递过来,“端木霖同一时间进来的还有几个没有制定出道计划的?”   “还有不少,这一期一共十三个练习生,现在公司决定出道的包括端木霖在内有五个。三男两女,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   这个数字明显不高,不过陈铎才刚刚上位,大幅度推出新人显得过分心急,再说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端木霖这样的运气,还是慢慢来为好。   “这样,你看谁合适去给端木霖做做背景的,挑选出来备用。”稍后端木霖肯定要拍MV,就势推出下一位新人也比较顺理成章。   “明熙的经纪人您属意哪位?”负责人突然多了句嘴。   陈铎不咸不淡地答了句:“朱文会亲自负责,你就不用操心了。还有,找几个不多话干活勤快的助理,我要挑一挑给明熙做助理,这件事尽快办好。”   “好的陈总!”   负责人从总裁办公室退出来,心里也有些不忿,真不知道那个明熙是从哪里蹦出来的,一出现就能得到陈铎这样大的重视,看着又不像是被包养的关系,难道真有些不得了的本事?端木霖那会儿进公司的时候也没见陈铎有多么紧张,现在一个明熙就要好几个助理,真是怪事。   他回到办公室,从助理的名单里筛选了三个人出来,两女一男,毕竟明熙是女的,贴身的生活上的事势必要女孩子更方便,男助理则可以负责体力活。又选了一个女助理当做候选,好让陈铎有选择。他选好了人,依次打了电话过去,让他们把手头上的活儿都停下来,明天回公司。   看看表也该下班了,端木霖的经纪人张晓走了进来,未言先笑,“我家霖子过几天就要演戏了,助理还没一个人到位,你看……”   端木霖是绝对要红的,这位负责人不敢得罪,忙把给明熙准备好的那几个助理看了一遍,笑道:“就张茜茜吧,她二十五了,做助理也有三年了,有经验。”这是四个人选中最好的一个了。   张晓满意地点点头,“好,那就她了。把她电话给我,我直接和她联系。”   “好。”   张茜茜前一刻钟才接到电话说可能要被派去给新人明熙做助理,这会儿接到张晓的电话顿时就有些懵,“晓哥?哦哦……好的,不过刚才不是说让我去明熙那的吗?怎么回事啊,我到底去哪边?”   张晓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负责人一眼,负责人摸了摸头,“哎呀我糊涂!刚才通知错了,不是她,是另外一个人。最好的助理当然是要留给端木霖了呵呵。”   张晓没再看他,只是通知张茜茜,“明天早上八点到公司门口等,我们一起出发。”明天是研讨会,要和导演、副导演,几个主要编剧以及摄影团队、造型团队见面,端木霖和明熙都还没有定妆,也要在明天一并完成。   端木霖看他坐上车,拉下耳机,“怎么了,不顺利?”   张晓摇摇头,有些气,“这个明熙不知道是什么来头,连给她派助理这种事陈总竟然也要亲自过问。”   端木霖没所谓地笑了笑,“好不容易选出来的女主角,陈总当然在意,她要是表现不好,董事会那几个老头可不会放过他。”   “你怎么知道的?”   “这点事在公司早就传开了,陈总刚空降那会儿,董事会都炸开锅了,谁也不服他,他要想把这个位置坐稳,也不容易。”   “那就应该把更多的精力花在你身上。”张晓身为天幻的金牌经纪人,眼光毒辣也是有名的,他看准了端木霖会火,而且就在最近。不过端木霖刚出道就能有这种平常心,很难得。   “已经够了,我也不想一出道就出道招风,还是要一步步的来。那天你不在,我和明熙对过戏,那种感觉……不好说。”端木霖觉着明熙不像是在演戏,那种情绪的喷发过于逼真,就好像是被他人的灵魂上了身,有那么一瞬令他感觉特别毛骨悚然。然而这部戏确实需要的就是这样的表演,他不明白明熙这身演技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张晓不以为然地撇嘴,“能多厉害,听说只恶补了三天的演艺课程。”   “这世上或许真的存在天才。”端木霖决定进入娱乐圈也不是完全只是玩票,他这个人从小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家里人又都宠着护着,他不希望一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所以他才想要换一个圈子。   若是名气和粉丝的爱戴都是花钱买来的,那也太没有意思。   第二天,聂堃在朱文和三个助理的陪伴下提前到达了荣兴影视城,研讨会就在这里举行。这里有几个布景非常精致,适合拍摄定妆照,造型团队也是最大牌的,好几个全国最出名的化妆师和造型师都在这里。   朱文首先带着他去见了总导演和编剧,导演柯灵打量下几眼,感觉还行,不过是不是太柔弱了点,他看着编剧,“剧本里海伦可是个女机甲战士,她这个形象会不会稍显瘦弱。”   聂堃在心里狠狠地拧了一把罪魁祸首陈铎,你才瘦弱,你全家都瘦弱!   编剧是个中年女人,推了推眼镜,“瘦弱不要紧,重要的是那种不输于男子汉的气魄。你……我看过陈总发过来的意见,你的文化素养很好,不错。有几个有关高纬度空间的说法有误,幸好你看出来了,谢谢。”   聂堃虽然大学考的是语言类的专业,但理科还是长项,淡淡一笑:“是我卖弄学问了,不好意思,我这个人就是有点强迫症,您别介意。”   编剧了然,她倒是喜欢愿意钻研剧本的演员,就怕不懂装懂还瞎指手画脚,“没关系,你愿意花时间仔细看剧本,就说明是个认真的人。”   柯灵再看明熙就觉得顺眼多了,“让造型团队看看吧,看看怎么样定妆更合适。”   聂堃被朱文立马带去见造型总监。   造型总监是个有些娘娘腔的男人,却还留着一撇胡子,看着特么反差,围着他转了两圈,嫌弃地叹了口气:“我说呢,敢情胸部的肉都长到屁股上去了。”   聂堃:……   “算了,平胸就平胸吧,反正女主是个看似柔弱的女汉子,整成大胸也不符合剧情。爱丽丝,给我看看她的设定!”总监翘着兰花指看完了编剧写的人物设定,下巴一点,“去那边吧,小兔子别怕,我们会好好疼爱你的。”   聂堃顿觉自己是进了狼窝了,眼瞎啊,兔子急了也咬人呢!!   还好在他的强烈要求下没有被扒光衣服,允许他自己去换衣服,聂堃费劲地把胸部的裹胸穿了两件,再把紧身的战斗服穿好,看起来还就真是一个平胸姑娘。   “啧,头发要弄一弄,埃德列!”总监大喊。   半个小时后,短发微卷帖额的明熙站在了众人眼前,飒爽娇俏,潇洒轩昂。   “嗯,不错!”总监觉得十分满意,让明熙转了两圈,走了几步,“靴子是不是小了?埃德列,去拿一双大一码的!”   聂堃非常想哭,他一个男人鞋码居然是三十九,果然很娘!   造型总监随后把各样数据记录在册,就要决定给明熙化妆了。抬起他的下巴看了看,“皮肤很白,没粉刺,没痘痘,一个清淡的妆就可以了!不过眼线拉长些,这里……这里……”他边说边让化妆师听着,“都要打阴影,鼻梁倒是够挺!真奇怪,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挺的鼻子,看着竟然不觉得过于刚硬。”   聂堃更加郁卒,心说等下看你对着我的喉结怎么说?   总监下一秒果然看到他的喉结,“女孩子也有喉结,我见过,我表妹就是。这个也容易,我告诉你拍戏时不要总是仰着头,注意多展示自己的正面和右侧脸,你右边的线条更柔和一些,左边的就要凌冽一些。”   聂堃服了,不愧是专业大师级别。   你怎么就不怀疑我是个男的呢?!看来眼神没问题,是智商有问题!   “等一下,发尖还要多染一层。层次不鲜明不好看。”聂堃刚准备走,又被抓了回去。   等到海伦的定妆照出来,端木霖也从另外一个造型棚里走了出来,看到她礼貌地笑了笑,“看着很不错,挺漂亮的。”   “谢谢,你也很帅。”聂堃也对他点了点头,因为刚才被摁着吹风整个耳朵都是红的,但恰好从卷发里露出来一点点,被端木霖看见。   端木霖心情更好了几分,被人仰慕总归是令人高兴的,尤其是马上要合作的对象,就是不知道公司会不会安排他们两个传绯闻,“先走一步,我个人的定妆照还没有拍。”   “哦,你去吧,记得注意地面上的石头,刚才我就被绊了一脚。”聂堃内心是拿他当同性同事,所以态度十分随意,只是适当控制了声线。   端木霖对明熙不近不远的态度很受落,“好的,多谢。”   陈铎这时发过来一条短信,“好了没有?定妆照怎么样。”   聂堃回复:“搞定了,再要拍一组合照才能走。更更幼儿园快放学了吧,你去接了?”   “当然,晚上吃什么,我去买。”   “杏仁牛奶豆腐,咖喱面……算了,你肯定不知道具体要那些材料,还是我回来时路过超市时买。对了我头发烫了,回学校上学时怎么办?!”聂堃可不希望自己被同学看出任何端倪。   陈铎过了几分钟发过来:“假发。”   聂堃泄气地趴在椅背上,庆幸自己幸亏是学校的“隐形人”,大部分同学都对他不太相熟。考虑了一下,“那就假发吧,要能和我现在这个形象相差较大的假发,弄个有颜色的,麻烦陈总了!”   作为目前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聂堃只好打开笔记本,一条条地刷淘宝,削了个苹果给更更,让他坐在身边吃。   更更安安静静看了半天,放下苹果凑过来,一双眼睛瞪的大大。可怜的爸爸,居然要买假发。幼儿园老师说了,秃顶的大叔就会戴假发呢。不过聂堃哥哥的头发就很多,很黑很黑,和更更一样萌萌哒。   ☆、凹凸   聂堃第一天接触拍摄工作,一开始非常不习惯,心里一边吐槽一边硬着头皮顺着摄像师的话可劲给自己凹造型,一组动作下来觉着自己骨头都快散架了。   果然,哪行都不好做,模特们天天这么凹着,不知道还能不能凸。   “好了,最后一组是男女主角的合照,我看看……端木霖你的头朝明熙这边歪一点,下巴抬起一些,嗯……明熙的肩膀放松,放松,不要这么僵硬!端木霖你的右手放在明熙的腰上,对了,动作自然点。嗯,这张要酷炫的感觉!明熙你的眼神犀利点!好——”   聂堃在心里叹口气,他向来不喜欢和人有身体接触,而且这个端木霖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刚才拍摄开始就似有若无地碰一下自己,怎么个意思,还能不能好好的玩耍了?!   端木霖看着明熙不停地躲避自己,心里好笑,这人还真有点意思。之前还以为她对自己有好感,甚至有那么点勾搭的企图,现在看来,完全是自己多想了。   聂堃拍完照片整个人都不会走路了,换了衣服招呼声朱文就打算回家。助理徐东冒出来告诉他:“朱特助有事先走了,我送你吧。”   聂堃心说我要去您们总裁家被你知道了那能行吗?赶紧摆手,“算了,我自己打车回去,我家挺远的,我看你一天也辛苦了,早点把保姆车开回公司下班吧。”   说完雷一晃没影了,把徐东看的一愣一愣的,这个明熙看来也没有张茜茜说的那样啊,挺亲和的啊,还主动让他下班,也不摆谱,张茜茜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张茜茜从旁边的更衣室过来,把端木霖的鞋子收拾好,“哎,你家明熙呢?”   “走了。”   “走了?那你怎么还在这儿,不用送她回家啊。”   徐东摊开手,“她自己回去了,我自己下班就行……你能走了吗?有张晓哥在估计没你什么事了。”   “我还不能走呢,霖子觉得定妆照还不是特别满意,正在和导演说呢,看能不能再多试几套。”   “都帅成那样还不满意呢,那我先走啦!”挥挥手,徐东笑呵呵地背着包走了。能早点下班这是多久没有的好事了,果断今晚要把女盆友约出来烛光晚餐。   张茜茜看着外头叹了口气,奇怪了,听张晓哥的口气那个明熙挺矫情不好伺候的,怎么今天一看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呢。   不过算了,跟着端木霖肯定吃不了亏,她刚才还得到一盒进口粉饼呢。啧,真正的富二代就是不一样!   聂堃打的买菜回到陈铎的公寓,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一大一小坐在客厅里拼拼图,听到他进来,更更首先跑了过来,瞄了眼他手上的东西,眼睛泪汪汪:“……饿。”   “陈总,你怎么也没找点东西给更更垫垫肚子?我马上去做饭,半个小时就能吃,更更乖,哥哥去做饭,很快就好!”笑着捏了下更更的软嫩嫩的脸蛋,心情大好,想了想,准备在之前的菜式上再加个核桃蒸蛋。小孩子吃核桃对智力发育好,蒸蛋嫩滑爽口,搭配起来十分美味。   陈铎靠在厨房门框上问他:“今天感觉如何?有没有觉得力不从心。”   “累死了,凹造型比背三个小时单词都累。对了我以后要拍戏,没多少时间去陪我妈,我能给她找个新的护工吗?要认真负责的那种,人品必须要好,最好还能会聊天,免得我妈总惦记我。”   “可以,在工资里扣。”陈铎的大脑堪比计算器,一下子就把护理费算了出来,“现在一个护工的市价一天一百五,这只是白天,如果病人晚上也需要照顾,一天大概就需要一百八了。加上护工的伙食,一天就算是三十,每天的成本就是两百一。”   “怎么这么贵!”聂堃摇摇头,“算了,我还是自己抽时间过去,每天早上行不行?我不会耽误拍摄的。”   陈铎轻描淡写道:“这部戏很重要,你妈手术那天可以请假,其余时间——练习。”   聂堃把手里的菜扔到盆子里,脸上一片愁云惨雾,“真的不行吗?我会提前起床的,就给我妈做两顿饭然后给她送去。手术不还有几天吗?”   陈铎很想看看这家伙脑袋里都装的是什么,拿自己当金刚呢,“你还是学生,大学还要上课,我能争取让你每天下午才去拍戏已经非常不容易,你大清早做饭?晚上你十二点都不见得能收工的,每天只睡几个小时?”   聂堃也知道这很辛苦,但是,“我相信我能挺得住,求你了行不行!”   陈铎不怒自威,清清冷冷瞪他一眼。   “清早做饭,一上午上课,下午和晚上拍戏,那更更怎么办?你可是答应过我,每天至少要有两小时时间兼职照顾更更的。你不是想食言吧?”   聂堃一拍额头,“唉,差点忘记。我知道了,那还是请护工吧。”不过明天他还是要去的,趁他们都没起来就去医院,然后再去学校,神不知鬼不觉。   陈铎不知道他的鬼主意,还以为被自己瞪几眼就老实了,老实说他看过聂堃大学一年级的课程表,周一到周五只有上午有课,下午都是自习,正好用来演戏还不会穿帮。这部戏海伦的戏份大概三个多月能完成,后期都是特效和配音,聂堃不必每次都到场。等这部戏结束他们之间的合同也就解除了,张清韵的手术将如期进行,再给一笔钱做后续治疗,两人也就两清了。不过他照顾更更的确很有一套,还是可以继续兼职。   但想到他果真是个男孩,陈铎还是相当闹心……总有种有些不好的预感。   聂堃一睡觉就是头死猪,一觉睡到大天亮属性真的不能再好,所以只要每天能保证六个小时睡眠,一整天都能特别特别精神。   昨天没去看张清韵,今天他就特意起了大早,五点半就从客房溜出来,从冰箱里拿出来用自己的钱买的那份菜,拾掇几样清淡的给做了,装在保温桶里,穿着一件长及脚踝的黑色短袖长裙,戴上顶十分阴沉大草帽,好像去参加葬礼。   他男扮女装终归不那么硬气,索性陈铎说他这段时间的交通费都能报销,就毫不客气地打的去了医院。   张清韵一看他穿的这么黑,脸也黑了,“小珩啊,不是妈说你,你皮肤特白穿什么都好看,做什么非要穿条黑裙子。”   因为我没时间去买新衣服!这种葬礼的节奏我也不想要!   聂堃无奈地笑了笑,把保温桶里的菜拿出来哄她:“穿黑色多显瘦啊,还不会走光。对了妈,医生说了什么时候给你开刀没?”   陈铎昨天就找人给张清韵换了病房,单人间,这样聂堃来探访时私密性也好一些,防患于未然。   “说了,说是要排到下个星期二,也没几天了。”张清韵还是不太敢动手术,万一摘除了乳=房最后癌症还是转移了呢,岂不是白挨了刀,可两个孩子坚持她也只好妥协,“小堃怎么样,有没有在家闹脾气。”   “没!有我镇压着呢你放心!”   “那就好,我就怕他那个倔脾气……别看你弟弟跟你长的一样那么秀气,可骨子里还是个男子汉,脾气爆着呢。”   聂堃心说那必须是,纯爷们!   但张清韵的下一句话就把他给噎住了,“让你今天过来看看我吧,我想他了。”   今天下午就有他的第一场戏啊,怎么能来看她?聂堃脑子一转,忙笑道:“正好想一块去了,他待会就要过来看你!我出去和医生聊一聊,你先吃东西,吃完了他就来了。”   张清韵于是高兴地拿起筷子,乖乖吃饭。   聂堃偷摸着从病房的柜子里拿了一套他备用的衣服出去,找了间没人的男厕所钻进去,换好衣服出来,把裙子偷偷藏在塑料袋里,伸手沾了水,把头发揉的乱乱的。又出门买了一兜苹果搁在塑料袋里,自信张扬地回到病房门口,觉着自己真是有做间谍的潜质。   不料正好碰见前来查房的医生,看到他讶异一声:“咦,你不是……”   “医生你好,我妈妈是张清韵,她就住在307号病房,您是要去查房吗?我姐姐刚刚去找过您,您有见到她吗?”这随机应变的能力,碉堡了有木有!   “哦,那是你姐姐啊?乖乖,你们是双胞胎吧,长得可真是一模一样,居然连身高都一样……”医生小声嘀咕着,哈哈拍着他的肩膀给他一起进了病房。   聂堃确定了张清韵的手术时间就走了,拜托新来的护工好好照顾她。昨天他就那么一说,陈铎立刻就大了电话办妥了,不得不说,这次的护工的确比上次那个好多了,手脚麻利还会说一口东北笑话,把张清韵逗的笑个不停。上次那个护工嫌他工钱给的低,擅自甩手不干,可把他气坏了。   “谢谢你。”想了想打电话过去道谢显得有点大惊小怪,聂堃就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   半天陈铎也没有回他,聂堃耸了耸肩也没往心里去。   陈铎坐在舒服的大班椅上,眼神冷冷地盯着朱文,脸上很明显的泛起一丝愠怒,“谁给你的权力自作主张批了明熙的宣传方案?”   朱文不明所以地侧了侧脸,什么情况啊,他今天一大早就被宣传部主任拉过去问明熙的出道宣传,他看了下方案觉得没问题就直接给批了,却在半个小时后被陈铎冷声冷面的质问。   “我看过了没问题,是你说过的,你不在的时候我有权处理这些文件的,你忘记了?”虽然是上下属关系,但私底下更是好朋友兼同学,这样无缘无故被骂,朱文觉着难堪,他也是有气性的。   陈铎非常无力,“跟你说不清楚,总之这个绯闻不能上。”   “为什么不能,我知道你一向看不上这些,但我们是娱乐公司,炒炒绯闻怎么了这是很正常的!再说也不是真让她去抱影帝的大腿,顾敏智还看不上她呢,但他回国这么大的新闻,又是我们旗下的艺人,借着他的名气炒炒新师妹怎么了?!”朱文拿着宣传方案指给他看,“你看看,新闻稿写的很有技巧,既不会让民众感觉顾敏智左拥右抱,又不会显得明熙上赶着给人潜规则……恰好地把握了暧昧的程度,很合适嘛!”   陈铎看了一眼,《顾敏智归国探班新师妹,温情演绎影帝提携之情》,还算不过分,可问题是,他根本就没想把聂堃炒红啊!真的红了到时候怎么收的了场!   朱文见他神色缓和,赶忙趁热打铁,“顾敏智刚好是内定好了要在这部戏里客串的,今天刚开机就安排他去探班,再合适不过了!我要确保我们天幻的艺人始终占据头条呀!多不容易啊我!昨天就没头条,我膈应了一整天!”   陈铎对这个有强迫症的处女座很无语,沉默片刻还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否决。你不要问我为什么,我自然有我的理由。”   朱文突然低头看了眼手表,嘿嘿一笑,“我就是有强迫症没办法,这会儿顾天王已经到了片场了,你否决也没用了。”   陈铎一张脸瞬时黑沉下来,眉心微蹙,声音冷飕飕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朱文迎着脖子道:“我这也是为你明熙好,她只有红了,董事会才不会再质疑你在公司大刀阔斧的改革!听我一句吧陈铎,你也是总裁了,做商人是不能太过正直的。”   陈铎定定地看着他,嘴角突然露出一丝冷笑,“朱文,明熙是个男人。”   “男人就男人呗有什么大不了的……你说什么?”朱文猛地跳起来,“你说什么,明熙是男人?!!!”   ☆、顾天王   聂堃今天头一回拍戏,缺少经验,第一场戏特别简单,就是亮个相,连台词都没有,可一上来就是NG,连着五次,被总导演叫过去说戏,劈头盖脸一顿骂,睫毛上都沾上了口水。认真听了半天,好歹有了点领悟,再拍了两条才算是过了。   徐东赶紧把椅子给“她”搬过来,女助理小甜和小文和麻利地把纸巾和水杯伺候到位,聂堃坐下靠着椅子比了会儿眼睛,眼睛又恢复了神采。   “刚入行都这样,骂着骂着就成影后了,千万别在意,我看你的的悟性也挺好的,也不差!”徐东怕她心里不舒服,上赶着安慰。   小甜和小文说话甜:“是啊,没关系的熙熙姐,你的形象和女主角很符合,会越演越好的。”   聂堃被“熙熙”累得一脑门血,还得忍着,喝了口水摆手,“哪儿啊,刚才导演骂我的时候,我本来吓得要死,可是后来他喷了我满脸的口水,我心里又雷又囧的,反而不紧张了。”   “柯导嘴巴大呢,哈哈,熙熙姐快擦把脸吧!”小甜递了张纸巾给他。   “算了不擦,待会化妆师要来给我补妆的,要是乱擦,那位姐姐该骂死我了。”聂堃说着吐了吐舌头,现在他是明熙,一个刚出道的小女生,年纪刚满十八,这种是不是吐槽的样子比故作镇定更让人觉得自然。   果然,徐东对他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忙提点道说:“今天负责你妆容的是琳达姐,最恨人家说她脾气大,熙熙你注意这点就行。”   聂堃点点头,又叹口气,“你们不要一口一个熙熙的叫我好吗?我的定位可是女汉子哎,你们这么一叫我立马变成软妹子了好么。”   三个助理一听这话都笑开了,“好好,那你让我们叫你什么就叫什么。”   “就叫明熙,论年龄我还比你们小不少呢,所以不用拿我当什么人物。我就一个小人物,真的,能不能顺利拍完这部戏还要靠你们多帮衬,所以千万别太拿我当回事。”聂堃这话当真出自真心,他现在就指望和三个贴身助理搞好点关系,万一到时候不小心穿帮,也能求他们帮自己遮掩遮掩。   当然了,他会时刻警惕,争取不被人发现是男的。   休息十分钟,下一场戏开始了。这次海伦要驾驶机甲,明熙登上十层楼高的机甲模型还是相当激动的,没有哪个男孩子不想过一把英雄的瘾,虽然是假的,可也热血澎湃的不能自已。他情绪调动的十分到位,因此这一幕没几条就过了,总导演对他的表现还算勉强满意。   身边负责保护他安全的武行嘱咐他慢慢下楼梯,“这个模型不是特别坚固,有些地方还要修补,你小心点,可别弄掉什么零件,不然可麻烦。”   聂堃知道厉害,小心翼翼地往下走。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在下面负责接人的一个女武行突然不见了,他抬起头一看,片场门口一团人簇拥在一起,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身边的武行大哥暗暗骂了一句:“不就是顾敏智要来么,用得着这么疯狂么,竟然擅自脱离工作岗位,真是不像话!”   聂堃当然知道顾敏智是谁,上辈子他在影视城混饭吃演死人的时候,还遇到过一回给顾敏智做背景,那个时候顾敏智已经是绝对的天幻一哥,排场挺大,不过这人本身没什么架子,看着脾气挺柔和的,对群众演员也好。但他却是为数不多知道这其实并非顾敏智本性的人,那次演死人,他就死在这人脚下,顾敏智演一个大侠被人陷害走投无路,也不知道那天是精神头不对还是怎么回事,走位时居然被他绊了一跤,直接摔倒了他身上。聂堃疼的要命,肺都要被压出来了,也不敢出声,一动不动,生怕坏了这幕戏,当时他还以为摔倒时剧情需要。可谁知道居然被顾敏智暗地里踢了一脚,还低声骂了句:“晦气!你躺在这里死干什么啊,不会死在别的地方啊。”   工作人员离得远,所以谁都没有听到。   聂堃冷笑着看着眼远处的风景,对武行大哥说:“算了,不说有句广告词说‘人人都爱顾敏智’么?呵呵,我看这也不高,两米吧,我自己跳下去可以。”   “哎哎,行不行啊,你可别逞强!”武行大哥吓的不行,伸手要拦他,“万一你摔了……”   咚一声,聂堃已经轻巧地跳下去了,冲他爽朗一笑:“没事没事!我小时候经常爬树,从上面跳下来的。”   武行大哥的小心肝都都要被吓坏了,跟着跳下来道:“小心为上,真没见过你这么不爱惜自己的女新人!”不过又觉得明熙身手矫捷,看来自己不用太过劳心了,于是又笑了起来。   这一幕,被众人簇拥着的顾敏智正好看在眼里。   他侧过头问经纪人,“就是她吗?”   “嗯,就是她。明熙,朱特助的意思希望你能帮着一把。”   顾敏智一笑,眼睛里看不出什么深意,“好吧,陪我过去看看。”   下场戏是单独拍端木霖的,没聂堃什么事,可以坐在场边休息,顺便学习学习。他仰起脖子喝了口水,突然记起来现在不演戏自己还是明熙,觉得这个姿势太豪放了,赶快放了下来,偷摸着瞄了下周围,见没有人看过来,松口气翻了个白眼。   顾敏智抿着嘴笑,觉得这个新人还挺可爱的,比那些任何时候都端着一副淑女状态的女新人多了几分纯真和自然,倒不那么令人讨厌。   他带着经纪人走了过去,距离四五米的时候明熙就发现了他,慌忙站起来,把瓶子一扔,“你好,顾天王!”   噗。顾敏智这回是真的笑出了声,冲他特别和蔼地挥了挥手,“不要紧张,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样?刚入这行不习惯吧,是不是被导演骂的特别惨。”   聂堃一脸无辜的笑,还有些糗事被人揭穿的不好意思,“师哥不要笑话我,我今天被骂了好多次,现在心里还有阴影呢。”   “没事没事,这再正常不过的,骂着骂着你就习惯了。”顾敏智亲民地在明熙身边坐下来,但只坐了椅子的三分之一,笑的十分具有关怀后辈的大叔气息,“你演戏上有什么困难可以趁现在问问我,我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空的。”   聂堃略有些拘谨地坐下,想了想说:“我比较容易受到周围人的影响,第一次被这么多人围观者拍戏,还真是挺紧张的。”   顾敏智点点头,“新人都有这种困扰,我当初入行时也这样,说不定比你做的还要糟糕。基本上经验多了就不会这样了,我也有个简单的小办法,一旦action声响起,你就要把目光只停留在有对手戏的演员身上,不想其他,尽量入戏。入戏越深,就越不会受到周围人群的影响。在家也可以做练习,墙上贴上一圈人物照片,让他们都看着你,你就站在中间演戏。等到你发现自己入戏时压根就想不起墙上这些人,再练习边放人声鼎沸的录音带边演戏,效果会更好。”   聂堃虽然不知道他是真心提点还是挖坑给自己跳,还是把衷心的感谢挂在了脸上,“嗯,我今天就回家试试,多谢师哥!”   顾敏智笑着摆手,“举手之劳,谈不上一个谢。这样,你今天要是戏份不多,待会我请你吃顿饭怎么样?”   经纪人诧异地看着他,偷偷给他使眼神——什么意思?!这么个小新人用得着你上心?   顾敏智却没看他,而是微笑着看着明熙,“可以吗?”   明熙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这尊大佛他很明显得罪不起?只好答应,不过提了点条件,“我让朱文哥也一起来行吗?”   “当然,他是你的经纪人,应该的。”顾敏智心里纳罕,怎么这么蠢,单独约你就是要避开经纪人的意思,这么好抱大腿的机会居然不把握,真是够蠢白的。   聂堃送走这尊莫名其妙出现的大佛,皱着眉头给陈铎发短信:顾敏智怎么会来找我吃饭?!你授意的?   陈铎很快发过来回信:让朱文陪你去,其他的不用管。   聂堃这才放心,有朱文一起就没关系了,不过不知道用不用喝酒……他的酒品可是非常非常的糟糕。   朱文紧赶慢赶,赶到时顾敏智已经带着经纪人走了。是他自己请顾天王提携一下明熙,让传一个无伤大雅的绯闻的,这个时候反悔,怎么也说不过去,于是只能硬着头发把这出戏做完。可怜他这个被蒙在鼓里的倒霉蛋,明熙是个男的干嘛不早说?!   像陈铎这种闷骚总裁,什么酷帅狂霸拽都是假象,变态扭曲抖M才是残酷的现实!   一进来却被张晓给拦住,“朱特助,明熙这边都出动顾天王了。那我们霖子这边,是不是有更加重磅的客串嘉宾呀?我这个人啊心脏不好,受不了惊喜,您直接告诉我们得了。”   朱文一口血堵在嗓子眼,顿了顿笑起来,“端木霖当然了呵呵,不过绯闻这种低端的宣传方式实在是配不上他的身份。我已经想好了,下个月杜秋衡世界巡回演唱会,让端木霖做他首站的嘉宾怎么样?”   张晓一双招子顿时放光,“太好了!霖子一定没问题。”看来真是他想多了,也是,公司怎么也不可能放着端木霖这个绝对会红的新人去重点培养明熙。   “嗯,陈总也是特别看重端木霖的,最近就让他好好保养嗓子吧。”朱文空口打白条这就一个顺溜,杜秋衡歌手出道,如今已经三十五六,但依然年年拿金曲奖,最佳女歌手也连续拿了四届,如日中天横扫天下,这几年还出演电影拿了个金海豚电影节影后,让端木霖给她去做陪衬,实实在在的高抬。   刚才冲口而出,朱文冷静下来就有些发憷,陈铎知道之后不知道会不会拆了他。不过端木霖既然迟早要红,干脆再加把火,反正杜秋衡也刚好喜欢他这种类型的小生,至于他们之间会不会发生火花……就不是他能预料的了。   没火花有绯闻也行,朱文不怀好意地笑着,好好炒他们一把,估计下半年天幻稳坐娱乐版第一!   聂堃还有一场戏就能走,今天第一天总导演也没逼得太紧。演员之间都需要磨合,更何况是导演组和摄影组。   “好了,先带你去买几件衣服。”朱文嫌弃地看着他的裙子,摁了摁眉心把更衣室的门关上,“你竟然是个男的,这么劲爆的消息你怎么只告诉他那个吸血鬼不告诉我呢?你要是早告诉我我绝壁不会让你参加这部戏而是把你包装成鲜嫩可口的美少年出演偶像剧一夜爆红呀!”朱文在天娇论坛混了两个月就对现在的流行审美有了绝对了解,这种路线,绝对可以有。   聂堃放下横在脸前接他口水的胳膊,颇为无语,“陈总说要不是你发通告手太快,还把我的一张女装照发到了官网上,他也绝壁不会赶、驴、上、磨!”   朱文倒吸一口气,张大了嘴巴指着他。   “好吧,这些都不说了。既然你已经是女主角了,就不能出任何纰漏。我会好好嘱咐一下你的三个助理,让他们尽量尊重你的隐私,不要伺候的太殷勤。你和剧组里的任何人也不要走的太近,最好连电话也不要留知道吗?”   聂堃摊手,“刚才顾天王刚要了我的电话。”   朱文:……   “没关系,我给的是个空号,我以前在乡下用的号码。别这么紧张么,呵呵。”聂堃笑着把东西收拾好,“走吧,你不是要带我去买衣服?事先声明啊,置装费肯定是公司出的吧。”   朱文鄙夷地盯着他,“你怎么就这么铜臭?”   “不然我为什么男扮女装,当然是为了高薪?!”聂堃白他一眼,“不是公司买单我不买的。”   “行行行,公司报销!”   朱文琢磨了一下,看他的体型,打了个响指,“我知道给你买哪个牌子的衣服最合适了。保管你穿着舒服,别人还不会觉得你是男的。”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聂堃深深为自己的性别悲哀,默哀三分钟之后仰起头,“开路!”   顺便给陈铎发了点短信:“今天晚归,顾天王有约。带更更出去吃吧,不要吃鱼,他吃了两天的鱼了。”   陈铎看着副驾驶上抱着毛茸茸维尼小熊的更更,“哥哥今天不能过来了。”   更更哼了一声,扭过头不高兴了。爸爸真笨,爸爸是个大笨蛋!   半个小时后,哄儿子无果的陈铎无奈给朱文打了个电话,“地址。”   ☆、恶意   顾敏智订好的餐厅,是位于二环线上的一家特色西餐厅。环境幽静,曲径通幽,特别灯光幽暗幽暗的,没有比较大的光源,只有射灯照射在每个卡座上。很适合像他这种明星,因为光线黯淡,所以即便被人拍到什么照片,基本上照不清楚脸。   这是他经常出入的场所,餐厅老板是他的影迷,有固定的包间给他。每次也是亲自下厨给他和他的客人上菜,对他的口味那是相当了解。   聂堃穿着一身新衣和朱文抵达时,顾敏智已经点好菜了。   他的经纪人仇烈起身过来相迎,都是一个公司的,朱文的资历虽说短,刚空降下来没多久,但仇烈最会为人,一口一个朱特助叫的亲切,还亲自为聂堃拉开了椅子。   聂堃披着明熙的皮不能哈哈大笑,只好笑不露齿,做小女儿情态道:“这里环境真不错,师兄的眼光真好。不过就是灯光太暗,刚才上楼梯都差点摔了一跤。”恭维话没人不爱听,虽然他心里觉得特别恶心。讨好中带着点傻气,这是陈铎给明熙目前的定位,性格爽朗的女汉子,但是有点冒傻气。   顾敏智笑了笑,动作优雅地把餐巾扯平,“我第一次到这里吃饭就是摔了一跤,然后第二天就上了八卦版头条,那些记者呀把我的屁股拍下来给粉丝看,真是……够糗的。”   聂堃不以为然地摆弄着眼前的茶盏,笑着打趣:“能摔一跤都上一个头条,要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两个经纪人一个影帝都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也对,新人最希望的就是能搏出位,管它是什么方法呢,能上头条才是王道。   各怀鬼胎的几个人相互试探了几句,明熙不好意思地喊饿,顾敏智笑眯眯地吩咐服务生上菜。   “明熙,你尝尝这道牛排,五分熟虽然还看得见血丝,可吃到嘴里却丝毫不会令人感觉到腥,是这里的招牌菜。”顾敏智亲和无比地给她介绍,视线却一直没有从他的两只手上离开过。   明熙按捺着心里的愤愤,心说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带自己来吃西餐,是想试探我的社交礼仪?!啧啧,用心真够险恶。   “嗯,确实非常不错。”明熙动作从容地切下一块牛排,蘸了蘸黑椒汁,慢慢将不大不小的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咀嚼时半点声响也无,片刻才微笑道:“师兄看来真是这里的常客。”   顾敏智淡淡一笑,对身边的仇烈使了个眼神。   他举起倒满红酒的杯子去给朱文敬酒,一来二去一瓶干红下去一大半。   朱文牙根痒痒的,他妈的,这个仇烈真够阴损,他的杯子比他的杯子看着只大了一点,倒上酒可就不止多了一点啊!   艹,这个老狐狸!   顾敏智不疾不徐地继续给明熙介绍菜肴,边仔细观察她的举动,直到两人的牛排都吃的差不多了,还没有看出自己预料中的结果,终于放弃了试探。   看来这个明熙也不是像资料中写的那样只是普通的大一新生,奇怪的是他的资料查不到太完整的内容,是被陈铎故意封藏了吗?这是为什么。   他倒不是怀疑明熙刚出道就会盖过自己的风头,他如今的地位哪里是一个新人有本事企及的,只不过,他不喜欢仅仅只被公司放在一个提携后辈的前辈的地位上。他顾敏智是天幻的一哥,现在是,将来是,谁也不能让他无缘无故付出。   提携可以,怎么的也得给点好处。   明熙看着单纯无害,可顾敏智知道,在娱乐圈里头,想要出人头地没千八百的心眼是绝对不行的。一个能排除董事会万般阻碍被选出来的女主角,怎么可能是个白莲花!而且她看向自己的眼神透着古怪。既然不是勾=引,那是什么意思?   顾敏智贫苦人家出生,能爬到今天的地位经历过各种磨难和碾压,雪藏就被雪藏过三次,但每一次都凭着他过人的韧性重新博得了公司的重视。   陈铎刚一上任就否定了他出新专辑的计划,令他一直耿耿于怀。这个明熙如果是陈铎打算力捧的,如果当真打算借他的名气和她闹一场绯闻,哼……也要看他顾敏智愿不愿意。   天幻里,何董事可谓是对他砸钱砸的最痛快的一个,剧本任他挑选不说,他说要出专辑也得到了不少鼓励。本来专辑的制片人都决定好了,邀请音乐教父曹光一,不料突然一夜之间变故横生,老总裁心脏病发去世,陈铎从天而降。   陈铎第一天到公司,没急着召见自己这个一哥,却说要节省开支,剔除了他的新专辑。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   顾敏智越想越气,温顺的眉毛都抖颤起来,但他向来善于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立时抬起酒杯喝了一口,看了一眼还在拼酒的仇烈和朱文,“呵,仇哥就是爱喝酒,朱特助的酒量也不错吧?”   明熙茫然地看着他,“这个我可不清楚,朱特助是暂时做我的经纪人没错,可他事情很多,我基本上就是自己带着助理活动。”   这话,是陈铎嘱咐他对外的口径。为了就是避免有人说明熙太过被总裁重视,招致不必要的敌意。   顾敏智点点头,“陈总很会用人。”   明熙只是笑了笑就不接话了,这个伪君子,迟早会在阴沟里翻船的。   吃完这顿糟心的晚饭,朱文喝醉了不能开车,顾敏智顺理成章表示要送明熙回家。明熙拒绝了几次都没打消他的决心,只好报了自己家附近一处小区的地址。   顾敏智看了看这里的环境,摇摇头,“等这部戏拍完让陈总给你换套房子吧。”   明熙扯了扯嘴角,“嗯,我相信公司会安排好的。”   送走这尊讨人厌的大佛,聂堃拎着裙子站在小区门口的花坛上给陈铎打电话。反正回来都回来了,干脆今天就住在家里算了。   刚要接通就被挂掉,聂堃愣了。   这时迎面来了一辆黑色卡宴,开近了才发现车主竟然就是陈铎。副驾驶上坐着怀抱着小熊的更更,贴着车窗,一双大眼睛正悠忽悠忽往外看。   “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的。   陈铎示意他上车,聂堃也知道不宜久留,立刻低着头上了车。   “你们也去那里吃饭了?”   “嗯,看到了你和朱文,不过没喊你们。”陈铎可不想告诉他,自己带着更更尾随过去就坐在隔壁。除了牛排还行,其他的东西都不怎么样。下次再也不去了,顾敏智的品位还是那么够呛。早些年他看娱乐八卦的时候,就从蛛丝马迹里推测出这个人十分虚伪,为人太假,所以才会一上位就否定了他发专辑的计划。因为说实在话,顾敏智的音域既不广阔,声线也没什么特色,硬是要做歌手根本就是玩票。   他刚查出来公司里有人贪污,许多笔资金走向都有问题,其中好几笔都跟顾敏智有着点不近不远的关系,所以才会这么果断地砍掉他的专辑。   “哦,那还真巧。”聂堃轻叹了口气,在后座上没形象地靠着,抬起自己的脚揉了揉脚踝,“尼玛这鞋子太硬了!”虽说是平跟,但也是女鞋,穿着特别不舒服。   陈铎极其没有同情心地回了他一句,“我真是太仁慈了,没让你穿高跟鞋。”   聂堃翻了个眼白给他。   更更抱着小熊歪着头找聂堃说话,似乎是有话要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的纠结状态,憋了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哥……哥……头发。”   “头发,我头发怎么了?”聂堃赶紧伸手抓了把头发,“没事儿啊。”   更更摇摇头,又说:“头发……少,头发……多。”   聂堃看向陈铎,“你听懂你儿子说什么了吗?”   陈铎拧着眉毛想,“……没。”   好半天更更才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原来他是想说爸爸给哥哥买好假发了,戴上之后头发会变得好多。   回到公寓,陈铎就把假发拿出来让他试,“不知道到底哪个合适,就买了好几个。”他还拿出几盒美瞳来递给他,“你平时在学校也可以适当戴戴美瞳,最好不让你的同学记得你真实的瞳孔是什么颜色的。”   “哦,这倒不难。”聂堃把一顶韩式栗色短发戴在头上,把刘海和发尾都塞进去,对着镜子照了照,问陈铎:“陈总你觉得怎么样?更更,哥哥帅吗?”   更更绕着他走了几圈,深思状,“帅!”   于是陈铎的意见自动被他忽略掉,“那就这个了,我明天就戴着它去上课!”还得找个包把这些繁杂的东西都装进去。   陈铎额头上青筋直跳,扯住他,“你再试试别的,这个戴着太漂亮了,你不是在大学很低调的吗?这样反差太大,反而容易引起别人注意。”   聂堃一想,也是,可是一看他手上的那顶假发不乐意了,“那也不能弄个西瓜太郎的头呀?”   “那这个。”   陈铎给他选择的是一个更普通的发型,中规中矩的很,发色也和他原来的一样,就是刘海更长了些,“再戴一副黑框眼镜,就差不多了。你上学时衣服也穿普通些,记住了,要绝对低调。”   “明白。”聂堃这个郁卒,刚才那顶栗色的真的很好看啊,可惜没机会戴。   陈铎等他收拾好东西,把一杯牛奶顺手送到他房里,“顾敏智这个人你防备一点,他心思不是很正。”   聂堃略有些疑惑地仰起头,他还以为没人看得出顾敏智心里的那点龌龊,没想到陈铎早就已经看出来什么了,对此他当然喜闻乐见,“我会的。”   次日,朱文策划的那则顾敏智和明熙的绯闻如期而至,一大早上各大新闻媒体就疯传开了这则绯闻。而且有图有真相,最重要的是有一张照片是顾天王亲自为明熙打开车门的场景,如此绅士,还是两个人单独从餐厅离开!   聂堃没什么表情地甩开报纸,吃掉手里的三明治,让徐东把水给自己拿过来,“噎死了,下次再别买这家的三明治了,又贵又不好吃。”   “明熙,你昨晚上真的……和顾天王约会了?”不止徐东八卦,小甜和小文也干巴巴地笑着,想要得到一手消息。   聂堃莞尔一笑,伸手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爆栗,当然力道压根就不重,反而更像是好盆友之间的玩闹,“外面传什么你们都信?还是不是娱乐圈的专业人士了?!师兄是请了我和朱文两个人去吃的饭好不好,小心让师兄听见,仔细你们的皮!”   这话说的严厉,但也不重,三个人连连点头。   与此同时,顾敏智躺在家中的水床上翻开自己的微博,发现明熙连自己的好友都没加,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个明熙还当真不拿自己当回事,新晋影帝帮他制造绯闻她连半点发挥都没有……难道连想红的野心都没有吗?   本来想利用他打击一下陈铎,现在看来,这个明熙实在太不上道。   算了,还是不要选择这个猪一样的队友了。   顾敏智冷哼了几声,伸手给仇烈打电话,“明熙不用管了,你帮我联系一下端木霖的经纪人,说我私下想请教一下他的斯诺克。”   仇烈脑子转得飞快,瞬间领会他的用意,“明白了。”   ☆、被骂   聂堃预料的没错,大学里没有同学对他的新造型感到惊讶,只有几个老师对看了他两眼,那眼神似乎是在问——这是我班上的学生?   聂堃找个时间特意去了班主任那里一趟,表示自己妈妈病重,他最近连学校的兼职也辞掉了,要专心照顾妈妈,课程方面希望老师能给他多些通融。   班主任知道他的家境,对于这个状元学生,他相信他能兼顾好学业,也就没什么理由反对,还问他:“需要什么帮助吗?你一个人应付不来吧,家里来人了吗?有需要学校帮忙的地方就说,千万不要一个人扛着。”   “还能应付的过来,就是累点,不过没事!她很快就能动手术了,谢谢您的关心。”聂堃心里很感激,对于班主任说每天把教义通过邮件发给他的提议则就是感动了。“您放心,我不会把功课落下的!”   班主任拍拍他的肩头,以示鼓励,“你是个坚强乐观的孩子,加油!”   没过几天,聂堃在影视城的拍摄却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海伦因为分裂成为两个人格,在神智较为清晰的边缘能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另一个人格,也就是属于哥哥的人格。电影中有一幕专门描写他内心两种人格相互吞噬、挣扎的戏,需要聂堃在情绪崩溃的边缘失声恸哭,可聂堃不论怎么酝酿情绪,在关键时候就是哭不出来,气的总导演差点摔了椅子。   “这种极致的痛苦你知道吗?!生不如死,海伦很爱自己的哥哥,却不能容忍哥哥利用自己的身体去伤害别人,当她知道这一切时简直痛不欲生,她想要利用意识杀死脑子里的哥哥,却又因为亲情血脉舍不得!这种极端的矛盾和痛苦,你难道体会不出来吗?!”总导演给他说了好几遍戏了,原本用眼药水也可以过,但聂堃自己不愿意,总导演一开始还有耐心等他酝酿眼泪,可NG了三十几条后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   聂堃被骂的狗血淋头,三个助理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一下,还生怕聂堃忍不住会哭鼻子,连纸巾和安慰词都准备好了,总导演一句话:“你休息十分钟,再拍还不行,就只能用眼药水了!倔成这样,真不知道哪个老师受得了你!”说完,他们三个就冲了过来,已经有心理准备会被明熙的泪水淹没,不料居然一滴泪都被有看见,顿时就惊了。   不会是被骂傻了吧!   明熙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水,继续低头看剧本。他当初看剧本的时候就觉得这一幕处理的不是很好,一个女人在情绪极度爆发的时候,哭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未来战士》的女主却和一般女人不一样,她是个机甲战士,有着非同一般人坚韧的精神和毅力,她真的会哭吗?   想了半天,明熙决定去找编剧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正好总导演也在找编剧说话,看到他过来皱了下眉头,“不好好揣摩角色,跑过来做什么?”   编剧对明熙印象不错,笑着摆摆手,“有事么,我恰好有五分钟时间。”   明熙松了口气,连忙把自己的剧本拿出来,语言简练而准确了说明了自己的想法和意见,希望编剧和导演能考虑考虑,是否能换个方式处理这个细节。   总导演托着下巴紧蹙眉头,半天没有说话。   编剧倒是点了点头,认真思考了一下,道:“你说的的确有道理,我当初写这一段时,也有想过海伦到底应不应该哭,哭好,还是不哭好。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处理方法吗?”   明熙见总导演没有发话阻止,便大胆地就地演了起来,一个人具有两个人格,演起来就像是个神经病,不过如果演员转换的好,观众看到的就不会是这种感觉。相反,他们会很快认识到这个人的确具有两个人的意识,前一秒是这个人,下一秒就成了两一个人。   “海伦,不要反抗了。是我,就是我,你最亲爱的哥哥……当我发现自己存在于你的身体里时,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最疼爱的妹妹,终于还没有离我远去,我还能时时刻刻看着她,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啊。可是你,为什么要驱逐我,我们这样不好吗?你与我共存,你是我最疼爱的妹妹,难道要看着哥哥永远消失在这个宇宙之中吗?哦,不不……你不能……”   “哥哥,我是最爱你的妹妹海伦。你已经死了,如果能有来世,我还愿意做你的妹妹,但你不该占据我的身体,我就快崩溃了!不要再这么折磨自己,也不要再折磨我了……大战在即,我肩负着拯救地球的使命,你不能让我成为背叛人类的罪人!”   “……呵,罪人?真正有罪是他!人类的领袖,可笑的懦夫!他用我的生命换取了和敌人虚与委蛇的机会,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的忠诚!”   “但我为之奋斗的不是他,而是整个人类的自由!哥哥,不要一错再错了,我求求你,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人类会永远铭记你的功绩,我也亦然!”   “不,不……是人类的错,是他们自己的错。我和你都不该为他们的错误而买单!上次偷袭你还没看出来吗?如果不是我刻意拖慢了你的速度,当时去做炮灰的就是你!”   “不哥哥——你误会了,偷袭任务是安全的,那是一次安全的诱敌战术,并非真的攻击!”   “不——是你太傻了!不要偏信他们,他们都是胆小鬼!”   “啊——哥哥,不要这样,不要这样!你要吞噬掉我吗?”   “给我吧,把你的一起都给我,和哥哥一起……去向宇宙最深处吧……”   明熙的嘴角剧烈的颤抖着,身体以扭曲的姿态匍匐在地面上,下巴微扬,手指扣着自己的喉咙,空洞的眼球仿佛一颗刚刚从火苗下凝固的玻璃球,瞳孔里隐藏着最浓黑的恐怖与畏惧,以及由隐隐爆发的信念燃烧起来的微小光束——   那是希望!   编剧几近震撼地站了起来,“好,太好了!”   总导演的嘴角也微微动了动,看来也对明熙的演绎还算满意。当然了,他刚才骂她,也有故意激发他情绪的意思在里头,明熙进剧组快一个星期了,状态时好时坏,虽然不明白是为什么,但他也略微觉察出来这孩子恐怕还不能够随时入戏,需要人推一把。不过,一旦入戏,明熙的爆发力也是惊人的,好几次端木霖都被明熙迫人的气势给压制住,差点忘记了自己的台词。   “这样吧,我把剧本稍微改一改,很快!”   总导演看编剧同意修改剧本,也就松了口,可对明熙还是没个笑脸,重重地哼了一鼻子,老神在在地背着手去和副导演商量下一场戏的取景问题了。   明熙抿着嘴笑了笑,自己运气也真是好,编剧和导演都是好人。   看到“她”回来,徐东赶忙迎上来,“怎么样了?”   “这场戏要改动一下,小甜,眼药水收起来了,不用了。”   三个助理这才放下心,以为明熙终于调整好状态了,不料开拍时才知道,敢情这场戏把哭戏给去掉了。不过,为什么会看着会有比哭戏更加揪心的感觉?!明熙在两个人格之间转换,哥哥和妹妹的性格无比鲜明,令在场的工作人员都不由得屏住呼吸,忍不住要抓住点什么东西,特别是不小心被明熙那眼神给扫到时,顿时就是一个激灵!   小甜摸了摸胳膊上的鸡皮疙瘩,看了看旁边的徐东和小文,见他们同样是和自己一样见鬼的表情,才觉得自己正常了点。   一场戏下来,端木霖一身的冷汗,好半天回过神,站起来主动对明熙伸出手。   聂堃披着明熙的皮,又在明熙的皮上披着海伦的皮,整个人也都快被分裂出去了,晃了晃脑袋,冷不丁看到面前有一只手,下意识地就握了上去。   端木霖把他拉起来,明明皱着眉头,可心情看着格外不错,“是你建议改掉哭戏的?很不错。”   聂堃重重吐了几口气,才觉得活了过来,“嗯,我觉着以海伦的精神强度其实在这种情态下是哭不出来的。”   端木霖点点头,“和怒极反笑的道理一样。”   聂堃摆摆手,“哪有那么高深,呵呵,霖哥你演的才是好,我都快被你看的无敌自容了。”   端木霖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这场戏他就不过是个旁观者,偷窥者罢了,刚才明熙压根没注意到自己的眼神。   回到自己的休息区域,接过仇烈递过来的水壶,端木霖闭着眼靠了靠,“这几天顾敏智的经纪人有给你打电话吗?”   仇烈看了下四周,瞪了他一眼,但也没敢真瞪,小声道:“你多少注意一点,多少双眼睛在暗地里盯着你的。”   端木霖冷哼一声,“顾敏智是靠什么红起来的,我不知道你还不知道?他都三十六了才拿到新博林影帝,也好意思在人面前摆谱。”   原本他听到顾敏智要和他玩一把斯诺克的邀请,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不料,顾敏智晚到了半个小时,磨光了端木霖的所有耐心。他本来也没多么把这位新晋影帝放在眼里,又从仇烈口里听到他过往的“光辉事迹”,当即恶心的不行,勉强自己和他打了几局,好不容易等他旁敲侧击说出了目的,心里一阵好笑。   “只要是聪明人都看得出来明熙背后是谁罩着,他要动明熙,也不用用脑子,想拿我当枪使,真不知道这几十年是怎么混的。”端木霖从小耳濡目染,对富人圈里的那点肮脏事了若指掌,娱乐圈说到底也脱离不开钱权利益,顾敏智能给他什么好处,提携之恩?呵。   仇烈叹口气,“好歹也是个影帝呢,你说你这张嘴……”   端木霖不想再谈这个,冲他勾勾手指头,“明熙那边,还一点事都没有?”看来也是挺有几把刷子的,绝非表面上那么傻气单纯。   仇烈也觉得奇怪,“说来也怪,你明明暗示那个小文了,她好几天了居然还没得逞呢。”   端木霖被顾敏智“钦点”给明熙下绊子,当然不能什么都不做,得罪正当红的影帝做什么呢,反正互惠互利,他又没说自己动手。小文在跟明熙之前曾经私下找过仇烈,说想到他这边做助理,听说是家里急需用钱,觉着跟着他平时可以多哪些“打赏”的小钱。前天,仇烈就把她带到端木霖面前给他看了看,明里暗里表示说可以要她,不过明熙后头有人,不犯大错公司是不会降低对他的待遇的。小文心领神会,当场打包票说她知道怎么做了。   可现在还没动静,估计不是没胆子,就是她被明熙察觉了。   明熙的确是察觉出了身边有人在给自己挖坑,从前天的夜戏开始,她周围就出现了一系列的意外。不是椅子的腿断了,就是化妆粉里有虫子,不是头顶的灯泡短路,就是鞋子的底掉了……这都是小事,可明熙却提高了十二万分的警惕。上辈子,他被人坑害的次数没有一千次也有几百次,次数多了也总结出了经验,绝对不能小看这些看似意外的意外,一次两次就算了,超过三次一定就是有人盯上了自己。   可到底是谁和他过不去?明熙挠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这个剧要是有个女二号还能有个怀疑对象,难不成男主角看他也不顺眼?!   瞄了一眼端木霖的方向,明熙随即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人家注定会红,用得着多此一举打压自己?摇了摇头,还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只能多加小心了。   “明熙,你的盒饭。”小文笑嫣嫣把盒饭递过来,手指紧紧扣着自己手中的矿泉水瓶。这么多次明熙都没中招,难道非要她用那招吗?   吃着盒饭,聂堃偷偷给陈铎发微信:“我妈明天手术,我必须请假!最少五个小时!”   “已经给你请好了。”   “哇!谢谢陈总,你用什么理由请假的呀!柯导演那么凶残,没让你出让什么不公平条款?”   陈铎特别特别淡定地发过来一只呲牙的兔子,“我告诉他你痔疮发了,必须做手术,不然明天就要血染片场。”   ☆、大雾   配合着陈铎线条太过锋利的那张棺材脸,想象了一下他在发这张动态图时的表情,聂堃禁不住哆嗦了一下肩膀。   咦……好冷!   虽然请好了假,聂堃也还是在这天自己的戏份拍完时,和总导演和几个副导演,以及编剧大人打了招呼,说明自己明天要晚到好几个小时,因为有不得已的原因,耽误的戏份他一定会努力赶上。   总导演柯灵看了他一眼,肥大的手掌重重地拍在他的肩头,“这念头,混娱乐圈也不容易了,你很好,加油!”   副导演也颇为同情地看了他半天,也点了点头,“明熙是吧,继续努力,明年这个时候希望你还能站在这个圈子里。”   编剧小芹老师也一脸凝重地望着他,语重心长道:“你的学问很好,比一般许多演员有更好的文学功底,科学常识也不错。你还年轻,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聂堃一一谢过,转过头却是满头的黑色雾水,坐上保姆车上时拳头握的紧紧的,酷炫狂霸拽的陈铎先生,陈总SAMA,你真是好样的!   第二天,聂堃戴上假发穿上朱文给他买的一套连体裤去了医院,发现陈铎居然比他先到,连忙上前几步,努力挤出一个无比感激的笑来,“陈总对员工的体恤之情真是令人感动,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关怀,好好工作天天打卡。”   陈铎昨晚上被更更吵得没睡好,眼睛底下一圈青眼圈,懒懒地瞥了他一眼,“一不小心起的太早。更更去厕所了,他说明天晚上想吃你做的冬瓜肉丝汤。”   “可以,没问题。”聂堃算了算时间,“我明天的戏份少,应该能早些结束。”事实上,这两天主要是海伦的戏份,明天之后就是端木霖的戏份比较多了。明熙作为一个新人,除了这部戏也没有任何其他通告,所以说,从明天之后他的时间就比较充裕了。   “你呢,想吃什么?”虽然陈铎这个人有时候挺讨人厌的,毒舌又冷感,但张清韵能这么快就动手术,他功不可没,所以给他做顿饭吃也理所当然。   陈铎心里却没有想到这一层,眼神略微闪了闪,道:“你会做咖喱面条吗?”   “咖喱?”聂堃从小没吃过这么高端的东西,不过超市里不是有咖喱粉卖吗?想必做来也简单,上网再下个食谱不就行了,便笑着答应,“没问题!”   陈铎微微勾了勾嘴角。   聂堃霎时被陈总裁的笑容给吓了一跳,原来陈铎笑起来也是很好看的,不过为什么他却感觉后脊梁骨发寒呢?嘶嘶,果然和总裁这种生物相处就是非常危险。   想他上辈子换了那么多工作,学了那么多技术,就是没有遇到过一个真正的总裁。不然,他也能有点应对法则,现在可好。陈铎是更更的爸爸,算是雇主,又是天幻的总裁,算是他的老板……雇主加老板,怎么看都不是可以亲近的角色,可他却有时候总忍不住幻想某一天能和他一起像朋友般一样面对面坐着喝茶。   啪,聂堃赶紧拍走掉脑袋那个大大的泡泡,警告自己——适可而止吧骚年!   更更出现后,张清韵很快就要被送进手术室了。   今天的她似乎格外清醒,看到聂堃喊得是小堃,不是小珩,脸上浮现出慈爱的光芒,怎么看怎么像是临死前的那什么什么……聂堃浑身发颤着握住他的手,轻轻告诉她:“妈妈,我和姐姐都会祈祷你平安。放心吧,我们都好!”   张清韵难得清醒,看到陈铎和更更时也吃了一惊,看了看中性装束的聂堃,又看了看他们,张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只化为一阵叹息,“你一贯懂事,这些年照顾精神不正常的我,受尽了苦头……如果这是你的真心,就好好珍惜吧。妈妈知道你太辛苦了,一定也想有个人依靠,是妈妈对不起你,不然你也不至于会……”   简直大雾弥漫。   聂堃听了半天也没闹明白她的意思,所谓当局者迷就是这个意思,只好一个劲安慰她:“妈你放心,我挺好的,真的!”   本来不想来却鬼使神差来了的陈铎僵硬地抿着嘴唇,一脑门的黑云,沉默着没有说话。   张清韵这时心怀焦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等着他做什么表示。   更更也觉得奇怪,看了看这个婆婆,又看了看爸爸。   陈铎硬着头皮挤出三个字,“您放心。”   张清韵这才吐了口气,带着笑容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了,聂堃在门口坐下,对陈铎和更更说:“你们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真的能行?”脸色这么苍白,小身板跟纸片似的。   更更什么也没说,直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意见,从椅子上跳下来往他身上爬,在他怀里坐好。   儿子不走,陈铎也没法走,只能歪着身子给朱文打电话,“把着急要处理的文件先发给我邮箱里,我先用手机看看。不着急的等我下午回去再说。”   朱文:……   这时一个小护士从他们身边走过,羡慕地对身边的另外一个小护士低声说:“卧槽,这个女人好幸福,生了儿子还这么苗条不显老不说,老公还这么帅!没天理了!”   聂堃:……   陈铎:……   更更则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嘟了嘟嘴巴,还哼了一鼻子。   小护士被小正太哼了鼻子不但没生气,还莲子捧心状快要晕倒,“嗷嗷嗷嗷要死了,小正太鄙视我了,真是萌萌哒。”   聂堃搞不懂这是一种什么生物,本能地把更更搂的更近一点,在他耳朵边嘀咕:“更更不要怕。”   陈铎非常想扶住自己的额头。   “端木霖的演技怎么样?”这么长的时间总得找点话来说,不然怎么打发时间,陈总打算问问他对端木霖的看法。作为天幻目前要力捧的新人,端木霖在平时的表现和人品也是很重要的。   聂堃听他闲聊的口气,也就没多想,“很好啊,和他对戏还是比较容易入戏的。他台词也记得很精准,半个错字都没有过。”   “他和其他工作人员相处的怎么样?”   “这个我不太清楚,具体的你要知道就得去问仇哥了。怎么呢?”聂堃不太喜欢非工作时间还谈工作,也许是因为上辈子大多数时间都被工作所占据的缘故,这辈子他一有空闲就宁可看看书做点家务,哪怕是躲在厨房做菜也好,觉得轻松一些。   陈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两人之间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   更更性子静,乖乖窝在聂堃怀里也丝毫不觉得闷,聂堃却是希望他多说些话,便教他玩起手指游戏,一会儿虫虫飞,一会儿用指头数数,一会儿又是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根绳子和他玩起来翻绳子。   陈铎定定地看着他们笑逐颜开的脸,冷不丁想起来一位给他上过课的前辈说过的话。   “明熙是个天生的演员,虽说没有基础,不过悟性绝佳。一个演员首先要学会放下自己,释放天性,把自己融入到角色当中。这点,很多人在一开始都做不到,特别是个性极其鲜明的的人,平时举手抬足都有自己的小习惯,让他去演一个陌生的人,如果有个模子还好,如果没有很可能就会在表演中的带入自己习惯性的小动作。但我发现明熙完全不会这样,我让他想象自己是一条在路边乞讨的狗,他似乎就真的拿自己当成了一条狗。这样的人才,陈总可千万不要放过啊。”   本来只抱着帮他度过这次难关的念头,半逼迫半哄诱地让聂堃和自己签订了合同。他就没有打算过把他留在这个圈子里,一来他男扮女装,这么冒风险的事儿他不愿意做,聂堃也不愿意;二来是他从来没有发现过聂堃会有这样大的潜力。演技么,或许是有那么一点,但那也是因为角色凑巧符合上了聂堃的扭曲生活而已。若是换了一个角色,那就说不准了。   不过,就目前的表现来看,聂堃将明熙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新人演绎的相当出色。从朱文打听到的反馈信息来看,柯灵导演对他的评价也及格了。   柯灵是华国圈内难得的既有艺术片水准又有商业片眼光的资深导演,他看中的新人一夜爆红的不是没有,但陈铎认为,这种事应该不至于发生在聂堃身上。《未来战士》会大卖他不怀疑,可要说真正有可能捧红的也只能是男主角端木霖。天幻最近在端木霖山上下了大功夫,上千万的包装说砸就砸,高质量的通告也一个接着一个,除了现在正在拍摄的《未来战士》,他还有一部戏也已经敲定,虽说是个男二,可也还是电影,并且是由刚刚才新博林电影节上拿到新锐导演奖的钟曼声所导演。   钟曼声挑选演员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也不给制片方面子,他爱用谁就用谁,拍到一半换人的次数也有好几次,偏偏他入行以来每部电影都能拿到个别奖项,不大不小的,再如新博林这样的重量级的。作为新锐导演他的存在是非常超然的,他年纪轻,三十出头,入行只拍下四部电影,部部都拿了奖,也实在没人会冒着和他叫板的风险去得罪他。   端木霖这回得到的是一个男二,戏份不算多,可角色是个很讨人喜欢的角色。只要演得好,就能身价倍涨,国内国外都能立刻跻身二线。这么快就上升到二线,那么一线还远吗?一开始就混电影圈和那些刚出道就只能演电视剧的新人来说,从起点上就高出了一个挺大的档次。   陈铎看过这个电影的剧本前半段,觉得略奇葩。电影暂定的片名叫做《沙漏》,听着挺浪漫挺小资的,哪知道居然是个悬疑惊悚片,女主角是个精神状态有问题的疯子,因为弟弟在一次意外中去世而患上精神分裂症,但她看着十分正常,公司同事都不知道她有精神疾病。有一天,公司接待到一位高富帅老板,这位老板和女主角的弟弟长得有七八分相像。女主角开始不知不觉地接近他,对他好的就像在追求对方。果然,不久之后老板误会了,以为她真的在追求自己,拒绝了一次之后女主角依然执着,后来他便答应了和她相处一端时间试试。谁知他渐渐发现,女主角对待自己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好是好,却总在一些生活细节上过于偏执。比如家里的花瓶一定要是蓝色的,窗帘一定要是白色的,椅子必须摆成某种角度……   端木霖试演的就是这个高富帅的角色。男一是女主角的弟弟,暂时还没有定下来。   陈铎会想到这部戏,是因为他刚才突然发觉,聂堃特别适合这个女主角。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一种预感,如果他能出演这个女主角,一定演得好,也一定会红!   可要不要劝说他继续演戏,陈铎又十分踌躇。   “陈总,我去买点咖啡过来吧。”聂堃站起来,把更更往他怀里一放,眼神颇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没事吧?我看你发呆好半天了。”   “没事。我不要咖啡,一杯柠檬茶就好。”陈铎低头去拨弄更更的扣子,真是掩饰的不能再淡定一点!   手术很顺利,三个半小时就顺利结束。张清韵直接被推到了监护室,要观察一晚上就能转入普通病房,据说体征良好,如果术后恢复良好,癌细胞不继续扩散的话,能和正常人一样继续生活工作。陈铎带着更更先走了,说好明天一起吃饭。   聂堃感激不尽,等她麻醉过了才离开,赶到片场时天都黑了,端木霖的戏份已经拍的差不多了。   接下里是他们的一场对手戏。   “小甜,有水吗?”他在医院买了水,可最后一滴也没喝,塞给了更更。   小文笑着把一瓶水递过来,“小甜去订晚上的宵夜了,喝这个吧,冰糖雪梨。”   “谢谢。”聂堃接过她手里的水,毫无防备地拧开了盖子。   ☆、吻戏   这场戏是重头戏,还有一个长镜头,导演组很重视,还没开始拍就先把端木霖和明熙两个人叫过去讲戏。   海伦在得知自己具有双重人格之后,就一直在想办法抵制海格力斯的控制,但是她平日里的工作压力就大,还要每天保持三个小时高强度的机甲训练,余下的精力已经不多,海格力斯很容易在她疲劳的时候趁虚而入。在这场戏里,海伦外出执行一次救援任务,解救被包围的能源船,这时候的里尔经过考核也成为了一名机甲战士,与她携同作战。救援任务完成的还算顺利,两人从机甲上下来,进入能源船上的补给中心做短暂休整,不料发现有敌人入侵,疲惫的海伦很快被海格力斯的人格所控制,企图配合敌人占领整个能源船。里尔为了阻止海格力斯,在杀与不杀她之间游移不定,敌人要杀死里尔之际,海伦的人格突然回归,为里尔挡住了致命的一枪。两人随即翻滚在一起,海伦身负重伤,里尔将她拖进救援舱等待援兵救援。   这场戏的长镜头非常长,是柯灵做出的一次大胆的尝试,没有几次NG的机会留给演员,所以明熙和端木霖都必须拿出最好的状态出来。   讲过戏之后,先进行试拍,柯灵对于明熙的几次翻滚不太满意,招手让她过去,“你倒地的力度太轻了,我知道女孩子都怕疼,但这个时候你要真摔知道吗?!”   披着明熙皮的聂堃点点头,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头有些发晕,这几个动作自然做的不好,但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差,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刚才他也想要真的摔下去来着,不过一想到要扑到端木霖怀里,主动投怀送抱,心里就淡定不了了。所以下意识地做了个回避,姿态才会显得那么僵硬。   拍了拍略微发红的脸颊,明熙表示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在场边一直紧盯着他的小文,忽然攥紧了拳头,心里惴惴不安,奇怪了,这个药怎么还没有发作!?   这次的试拍结果一次就过了,柯灵十分满意,让各个单位准备好,立即实拍。   从机甲上下来的一系列动作和台词都没有问题,明熙和端木霖也配合的不错,作为头一回合作的对手戏演员,两人的默契比柯灵想象的还要好一点,尤其是在端木霖每次眼神表达略单薄的时候,都能因为明熙而调动起充沛的情绪,顺利克服了自己的缺点。   聂堃心里琢磨着,接着就是那个十几米远的翻滚了,只要端木霖抓紧自己,管他呢,扑就扑吧!大不了就当是陪着狗在地上打了个滚,能怎么的呢。   于是海伦迎着枪口就扑向里尔,成功中枪,也成功被男主角抱在怀里,开始在地面上快速地翻滚起来,一边翻滚,两人还要一边躲避掉无数次敌人的激光枪射击。简直不能更神奇!   “卡!”一连串的碾压翻滚,翻滚碾压过后,柯灵终于喊了停。   明熙半躺在地上,觉着自己的隔夜饭都要被压出来了。脸上去却还保持着导演要求的那种既痛苦又迷离的表情,凸显出女主角为男主角当枪的狗血深情。   聂堃无奈地想,明明都分裂出第二人格了,海伦居然还会对里尔产生出朋友之外的异样感情,不得不说,这脑容量也忒惊人了些。不知道变成海格力斯的时候,这位兄长会不会受到妹妹的影响而对里尔手下留情呢?   一想到这里,聂堃突然觉得很想笑,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端木霖也滚的够呛,不过还能站起来,看了眼不知道在笑些什么的明熙,伸手过去,“起来吧。”   聂堃也确实是腿软,想着自己现在反正是明熙,柔弱点才正常呢,就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端木霖就势扶了明熙的腰一把,但很快松开了。因为怕滚坏了,所以衣服穿得多,明熙也没觉得这有什么,对他微笑着说了句“谢谢”,两人就分开各自回到自己地盘上休息去了。   小文赶紧凑上来,把矿泉水递过来,“觉得怎么样?”   聂堃闭上眼睛靠在躺椅上,好半天才睁开眼睛,定定了看了她几秒,“……还好。”   如果不是他上辈子被人陷害的次数太多,他这回恐怕也会中招,谁会怀疑身边的人呢。好在他自从拍戏以来就多长了许多心眼,这个小文……为什么要害自己?那瓶水本来没问题,可聂堃发现小文扭瓶盖时的眼神有些奇怪,本能地觉察出了危险,含着水转过头偷偷地吐在了衣领上。现在再看小文的神情,果然是那水有问题。   但残留在嘴里的这点药就能让她头晕,可见要是真把一整口喝下去会有什么可怕的结果。现在他脸上还在发烧,不知道还以为她是在发骚,无耻地肖想端木霖!窝艹!   他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陈铎?聂堃摇了摇头,他还能够应付。   接下来的几场戏,都拍摄的十分顺利。   令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明熙和端木霖的绯闻就传了出来,绯闻的标题自然非常狗血——《新锐小生端木霖片场与同门师妹假戏真做》,用的就是昨天端木霖扶了明熙一把的那张照片。   聂堃把报纸扔到桌子上,咬着管子继续喝牛奶,含糊不清地解释:“陈总我可没有勾-引他。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端木霖不过就是扶了我一把。”   陈铎当然知道,事实上他今天早上在刷早间新闻时看到这则绯闻也有些生气,叫朱文查了查,发现不是天幻本部授意媒体做的八卦,那么就是当天拍戏有小报记者混进去了。这个记者的名字朱文也查到了,说是刚工作没多久的小记者,为了在公司想受到重视就托人找关系偷偷进了剧组。   本来这个阶段爆出男女主角的绯闻没什么,还能给电影造势,制造一点不太入流的噱头。可陈铎就是看着这张照片很不顺眼,尤其是端木霖那只手,都要摸到聂堃屁股上去了,他居然不知道躲开?!   “我觉得有必要再给你上堂课,如何在片场保持零绯闻率。”陈铎毫不留情地把聂堃面前的炸鸡腿拿了过来,“这几天还要上形体训练,为了保持体形,你不能吃高热量的东西!”   “我的体形够好了,不需要再训练了!”聂堃这个郁卒,他都瘦了一圈了还要减肥?!!   陈铎摇摇头,“这次是跳舞课程,你忘记接下来会有一场舞会的戏了?”   不提还好,一提这个聂堃就头疼,特别是在编剧大姐告诉她特意给加了一场吻戏之后,他觉着自己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跳舞我不怕,可吻戏要肿么办?!”聂堃趴在餐桌上装死,“我是个男的啊,端木霖也是男的,我怕我到时候会吐出来的。”   陈铎也是才得知这件事,顿时脑补了一下端木霖深深款款地抱着女装聂堃,嘴唇贴着嘴唇吻下去的镜头,也觉得挺恶心,想了想说:“要不这样,你学一下借位。”   “借位?怎么借。”聂堃倒是听说过吻戏可以借位,但具体的要怎么做他不清楚,“柯导能同意吗?”   “你直接告诉他你有口臭,就算他愿意,估计端木霖也不肯了。”   聂堃:……   过了两天,果然吻戏来了。聂堃头天晚上就开始忐忑不安,给更更做饭时一不留神多煎了一个心形鸡蛋,顺手盛到了陈铎的碗里。   陈铎看着自己碗里的饭,再看看聂堃,沉默了半晌,顶着更更探照灯一样的目光,把这个煎蛋一口一口吃进了肚子里。   糊了一点,但味道确实不错。   聂堃还沉浸在要拍吻戏的巨大恐慌之中,都没吃几口饭,看他们吃完就起来收拾碗筷,“陈总我待会就走了,我妈出院这么久我都没好好陪他,过几天等她完全好了保姆就别请了。”现在陈铎说保姆的工资他来开,可他总觉得不太好,大概是因为他当初签下演戏合同时也有些私心吧。   陈铎稳稳地坐着,给更更擦干净嘴巴让他去自己卧室玩游戏去了,点点桌子让他坐下,“你有谈过恋爱吗?”   算上上辈子,聂堃别说恋爱了,连手都没和别人牵过,“没有。”   “那暗恋的女孩子呢?”陈铎静静地看着他,“把端木霖想象成你暗恋的女孩或者喜欢的女明星,带入一下情绪,吻戏应该也不难。”   聂堃烦躁地抓着头,“不行啊,我试过了!”   陈铎知道问题在哪了,斟酌了一下用辞说:“你必须从自己是聂堃的角色中脱离出来,只记住自己是明熙,在那一刻你就是个需要男人安慰的女人,端木霖是来拯救你灵魂的……”   “那我不成变态了吗?!”这个时候聂堃才知道自己男扮女装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其他感情戏还好说,遇上这种吻戏,他完全调动不起情绪,也根本不可能逼着自己把端木霖想象成其他人。   “算了你还是教我怎么借位吧。”聂堃叹了口气,捉急的不行。这场戏他可不想NG好几次,最好一次过!   陈铎回忆了一下自己少数几次旁观剧组拍戏的场景,貌似借位拍吻戏也不是很难。稍微一琢磨,把聂堃叫上楼,让他站在自己卧室里。   关了大灯,只打开几盏射灯,陈铎指挥聂堃和自己面对面站着,让他看墙上两个人的剪影,“你看,借位大概就是这么一个道理,最重要的是把握好角度。”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和他的嘴唇,脸色一本正经,“你靠近点,再靠近点,对了……我们其实不需挨在一起,但影子却已经靠在一起了,显得很亲密。”   聂堃大约明白了,存着试一试地想法又把自己的脸扬起来几分,“端木霖的个头跟你差不多,应该就是这种角度,我看看……陈总,麻烦你低头,再把下巴压下来一点。”   陈铎知道他只是想试试借位的效果,虽然感觉有些别扭,但还是配合了一下,迎合着聂堃的姿势低下头,把下巴伸过去一些,嘴唇也微微张开,直到墙上两人的嘴唇咻的碰在了一起,才突然间意识到什么似的撤回了身子!   聂堃也有点尴尬,耳尖不知不觉有些泛红,“我知道了陈总,谢谢你……那个,我先走了!”   说完就直接逃出了公寓。   陈铎看了眼自己的剪影,愣了几秒,才打开了房间的大灯。他鬼使神差地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唇瓣,脑海中突然出现聂堃素颜的样子,随即朝天翻了个白眼,“靠!”   因为张清韵出院需要修养,陈铎专门给她请了一个保姆,但用了四五天张清韵就不乐意了,她擅自做主辞掉了保姆,告诉聂堃说自己已经好了,让他不要再浪费钱。最近这段时间,聂堃经常早出晚归,张清韵以为他晚上在做兼职,十分心疼,不想再用儿子的血汗钱。   聂堃说服不过,只得让陈铎出面,告诉她说自己在他家带更更,张清韵不相信,他一个男孩子怎么能带的了孩子?而且人家父母能放心吗?最后他不得不把更更带回来给她看,陈铎也抽空来了一趟作了说明,才打消了张清韵的顾虑。不过保姆还是不请了,但她同意不出去找工作,好好在家将养将养。   至于手术之前对陈铎说的那番话,张清韵倒是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知不觉,海伦的戏份逐渐变少,聂堃就在学习上多花了点时间,上午认真上课,中午在图书馆做作业,是下午拍戏,傍晚带两个钟头更更,晚上七点半离开陈铎的公寓,回家洗澡上床看书复习,十一点准时睡觉。   陈铎和更更也因为聂堃的作息时间,生活变得有规律起来。更更上午跟着陈铎去办公室,爸爸工作他就一个人玩玩具,中午一起在外面吃饭,下午爸爸开会,更更看书画画,五点钟跟着爸爸下班回家,等聂堃。   不过今天聂堃过去的晚了,陈铎为了不让更更饿着就进了厨房煮饺子。更更就趴在阳台上等聂堃,这时天上渐渐下起了雨,楼下的行人孩子和狗纷纷捂住脑袋四散躲雨,他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一对眉眼弯弯的,声音脆脆的。   聂堃一进小区更更就看见了,从阳台上跳下跑进厨房,伸手去拉陈铎的胳膊。但因为个子矮没有拉到,就有些着急了,他想爸爸去给哥哥送伞,害怕哥哥淋雨,可啊呜了半天没把句子说清楚,陈铎以为他是饿了,就把他往门外赶:“很快好了,更更乖,先去外面等爸爸。”   更更被赶了三次,见爸爸还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生气地蹲在门口去等聂堃了。   聂堃一身湿漉漉地进了门,揉了把更更的脑袋,“怎么了这是。”   陈铎端着盘子从厨房出来,看着地板上滴滴答答的水珠略蹙眉,可也没说什么,只招呼他赶紧进来换衣服。聂堃也没衣服在这,犹豫半天,还是陈铎主动找了一件自己的衬衣和短裤给了他。聂堃就拖着长长的衣摆和更更坐在一块,短裤下一双白白的大腿晃晃着,陈铎拿着醋碟走出来一看,愣了好半天,眼神停留在他的大腿上,把饺子给放在桌上后,才慢慢移开视线。   “以后晚了你就别过来了。”   聂堃吃了一口饺子,舒服地叹口气,“那可不行,少来一天就少一天工钱呢!”   陈铎举着筷子哭笑不得,刚才心里突然涌现出的那点涟漪顿时浅淡了。   ☆、外出   明熙和端木霖的绯闻只火了一天,第二天就被“顾敏智凌晨三点夜会朴恩惠”的八卦给挤了下去。他边刷微博边松了口气,被挂在娱乐首页的感觉其实并不太好,有人议论他是好事,可出名的是明熙并不是他本身,又是疑似抱大腿的绯闻,这种微妙的落差令他心里憋闷,还有些压抑。   更更忽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聂堃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今天你爸爸要开一整天的会,怕是没工夫理你了,我今天休息,你要不要跟着哥哥出去玩?”   他计划好了,难得的休假,今天还正巧没有他的戏份,当然要出去透透气。更更一向听他的话,忙点了头,小手拽着他的衣角仰着脸,脸上的表情和他爸爸一样有点冷冷的,但聂堃还是看出了他其实是有些期待的。   “带你去逛动物园好不好?然后中午去哥哥家里吃饭,哥哥的妈妈会做好多好吃的菜给更更吃哦!”   更更的眼睛亮了好几度,扯着聂堃的手就往外走。   聂堃好不容易不用装女人了,心情也是格外晴朗,穿着一身颜色鲜亮的休闲服,戴上棒球帽,看着年纪又小了点。抱着更更坐上出租车,就连司机也说他们看起来像兄弟。   更更一路上都抱着聂堃的脖子,东看看西瞅瞅,看到喜欢的东西也不要,只是舍不得得多瞅几眼,不过要是聂堃主动给他买,他也完全不客气地手下,直到两只小手再也拿不下了为止。   聂堃索性买了个小熊背包给他背上,把好吃好玩的都给装在里面,更更就不抱着他脖子了,时不时回头去看背包上的小熊脑袋,嘴角微微地勾起。   京城的动物园特别大,他们先去了熊猫馆,出来时更更手里有多了一只熊猫玩偶,还有一个毛茸茸的熊猫头饰,戴在头上有点大。更更想了想,把它扣在了聂堃的头上,聂堃配合的做了一个萌萌的表情,更更被他成功逗笑,一笑起来,嘴角边还露出一个小梨涡。   “更更以后要多笑笑,因为更更笑起来非常非常帅,也非常非常可爱,知道吗?”聂堃抱着他也没有地方放这个帽子了,干脆就这么戴着,结果一路上迎来无数路人的回眸,有几个小女生还拉着他们要拍照,聂堃都委婉地拒绝了。   玩了一上午,两人都出了汗,聂堃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和更更坐车赶回去。张清韵听到声音出来开门,一见到更更就迈不动腿了,上回在飞机上她精神不好没有怎么注意更更,今天面对面这么一看,母爱立马就泛滥出来,招呼更更坐,又是给他削苹果的,又是给他打水洗脸洗手。   “更更喜欢吃豌豆虾仁吗?”张清韵事先知道聂堃要带更更来,特意做了几道小孩喜欢的菜。蒸了汽水肉,炒了豌豆虾仁,还摊了鸡蛋饼。另外的几道菜则是聂堃喜欢的,豆豉烧肉,熘肝尖,以及上汤娃娃菜。   “他喜欢吃,妈你做的也有点太多了吧!”   张清韵瞪他一眼,“多什么,你们吃不完不还有我呢。”   都是些家常菜,不需要多高的厨艺,但张清韵的水平是真不错,看更更的吃相就知道了。   “乖孩子,多吃点……”张清韵忙着给更更布菜,倒是一眼都不看自己儿子了。   聂堃心里好笑,但脸上满是欣慰欢喜的表情,难得妈妈这么开心,看来以后有机会可以带更更回来。   更更很久没有吃的这么饱了,打了个饱嗝之后聂堃就不让他吃了,还被张清韵骂了两句。   “妈,他平时吃的都没有今天一半多呢!你让他怎么消化的了,真的不能再吃了,也就是更更太乖了,你给他多少他就吃多少,换别的小孩早就不吃了。”聂堃心惊胆战的,要是陈铎知道自己宝贝儿子被喂猪似的塞了这么些吃的,还不得削他脑袋。   “那怎么办……你早说啊!这要是撑到了怎么办。”说着张清韵又紧张起来,去厨房冲了一点点糖醋水给更更,“喝点这个促进消化。”   也许是玩的太累,或许是吃的太抱,更更很快就打起了瞌睡。聂堃把他安置在自己床上,盖好小被子,拉着张清韵到客厅说话。   他是想和她商量搬家的事情。   “怎么住的好好的要搬家,这里的租约还没到呢。”   聂堃也不想搬,这都是陈铎的主意,“是陈总希望我就近多照顾照顾更更,他最近太忙了,有时候从早到晚都要开会,也不能总是把更更放在办公室。我就跟他提了提,要是他不介意,我不在的时候,妈妈你照顾更更,你说好吗?”   张清韵没想到自己还能找到一份工作,握住聂堃的手有些激动道:“真的?你们陈总愿意让我去照顾更更?”   聂堃一个男孩子做保姆,有些老思想的张清韵其实是有些抵触的,但更更实在可爱,这份兼职待遇高时间段,又不耽误他上课和打工,她也的确没有什么反对的理由。现在听儿子说陈铎有心让她照顾更更,很明显是在照顾上学的聂堃,她如何能不高兴。   “嗯,陈总都答应了!”想到这里,聂堃也觉得最近的陈铎意外的好说话,不过张清韵他也亲自见过,以他阅人的经验,大概也认定她是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妇女,又做的一手好菜,所以才勉强同意的吧。   殊不知陈铎还真是为了给聂堃减轻负担,但这话他肯定不会当面说罢了。   “好,不过这跟我们搬家有什么关系。”   “陈总的意思,我们住的近一些,来来回回节省时间。有时候他起的很早,更更还没醒,也是需要人看着的。”聂堃已经去看过房子,就在陈铎公寓旁边的小区,是个年头有些早的社区,各类设施相当完备,下楼就是菜场,对面就有超市,走十分钟就有公交车站,交通便利的很。搬到那里,他上学和去公司也都方便。   “那行,可这里的租约怎么办?”张清韵觉得不要意思,毕竟房东是给他们算的很便宜了,结果租约没到期他们几要走,似乎不太厚道。   “没关系,我会付违约金的。”聂堃见她同意,就马上给陈铎发了条短信。然后母子俩就开始收拾行李,基本上只有一些衣物和日用品,其他的东西都是原来房东的,不用带走。   过了一个小时,陈铎才回过来消息,告诉聂堃在家等着,他下午派车来给他们搬家。   搬家的时间更更也醒了,他背着新背包跟在更更后面,也发觉到他们是在搬家了,还自告奋勇地帮忙拿了一个小小的包裹。   新家其实是陈铎买下来的,他让朱文看了好几个地方都不满意,这套房子挺好的,可房主不租只卖,他想了想多一处房产也没什么不好的,就干脆买了下来。   但聂堃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到了新家,张清韵就忙着做卫生收拾屋子,把聂堃和更更都赶出去,“屋子里脏,先出去玩几个小时再回来。”   聂堃便带着更更去了附近的青少年活动中心。这里的孩子多,聂堃希望更更能多和同龄的孩子接触,鼓励他几次,他终于愿意往一个围满了小盆友的桌子走过去。有老师组织他们正在剪纸,看到更更过来,连忙招呼他一起,还给他分了一张纸和一把小剪刀。   聂堃在旁边看着,心说果然是来对了。   不过更更还是不肯主动说话,别人问他什么他也只是点点头或者摇摇头,但脸上的表情明显多了一些,不再像过去那样总是一副木木的样子。看更更玩的高兴,聂堃就出门转了转,发现这里有许多孩子在玩独轮车,挺有意思的,他也借来一辆试了试,发现还有些难度,最后学会了玩了几圈,发现这东西确实很好,能锻炼平衡能力,就打算给更更也买一辆。问了问,有老师告诉他中心外头就有商铺有卖,价格还公道,他把更更接出来就去看独轮车了。更更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试了两盘居然就能骑上去不倒,聂堃十分惊讶。   晚上,陈铎回到家时就发现客厅里变了个样子。餐桌和茶几都被拖到了角落里,地板上还有一道一道的车辙印。他换了拖鞋,在玄关站了好半天多不知道要从哪里踩下去,心塞地叹了口气。   聂堃这时从楼下下来了,随意地套着短裤和工字背心,白皙的肌肤上滚着几滴水珠,看上去有种运动后的美感。虽然看不出有肌肉,但也不显得那么单薄了,陈铎抬起眼就晃了晃神,半晌才拧着眉问他:“怎么回事。”   “噢,对不起,客厅都弄脏了!不过今天更更玩的很开心,我给他买了一辆独轮车,他骑的可好了!”聂堃知道陈铎有点稍微的洁癖,不过为了更更已经很忍耐了,赶紧拿了拖把出来擦地,“你先去洗澡吧,我马上就弄干净了。”   “嗯。”陈铎应了声,跳着脚从地上走过,一身西装笔挺却要跳来跳去的样子看着颇为滑稽。聂堃边拖地边捂着嘴笑,心说也不是所有总裁都是高冷酷炫拽嘛,陈铎就还不错,对儿子很相当宠爱,对他这个雇员也算体贴。如果有最佳雇主奖什么的,值得颁发一个。   陈铎上楼洗完澡到更更的房间看了一眼,小宝贝睡的很熟,脸蛋红嫩嫩的,嘴巴微微张开,有脸贴着枕头,肉肉的小屁股朝天撅着,四肢蜷缩着趴在小床上,就像只小青蛙,简直不能更可爱。   陈铎笑了笑,轻手轻脚给他背上拉好薄被,又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聂堃动作很快,客厅的地板光洁一新,大概是拖了好几遍。陈铎往厨房里望了一眼,轻声咳嗽一声,“今天还不走么。”   “哦,等一下就好,餐桌和茶几都没还有归位。”聂堃捶了捶腰,玛丽隔壁的,没事买这么大客厅的房子做什么,拖一回就跟跑了一千米似的。   “算了,明天再搬吧。”陈铎这会儿看起来心情不错,去厨房拿了两罐啤酒来,扔给他一罐,“更更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是,我很有小孩缘的。”聂堃说起这个既得意又有些遗憾,因为他这辈子是肯定不会再去幼儿园工作了,他毕业后要么做阿拉伯语翻译,要么就去语言研究所,那样工作稳定点,也他和张清韵能生活的轻松些。   陈铎点点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和聂堃之间似乎除了工作和更更就没什么可说的,情绪莫名就有点低沉,慢条斯理喝着啤酒,静静看着聂堃大口大口喝干他那一罐,投篮似的把罐子扔进垃圾桶,然后干净利落地和自己告别,弯着嘴角离开。   他看着偌大的客厅,望了望三米多高的天花板,突然就有种扑面而来的空虚与失落。   ☆、溺水   《未来战士》的拍摄已经进行了两个多月,依照这个进度,大约还有两个月明熙的戏份就能结束。聂堃的心情比起前一个月好了很多,本来就待人和善,现在在片场和工作人员之间的关系就越发显出几分亲昵的味道。   “小甜,小甜我的发卡呢?”今天要换发型,有一场他在机甲驾驶舱被粒子炮攻击波炸伤的戏,头发乌七八糟的,脸上也涂满了黑乎乎的东西,柯导刚一喊“卡”,他就迫不及待走到场边,找自己的助理要发卡。好长一段刘海流着黑乎乎的液体,软趴趴地帖在额头上,也不知道待会要不要补拍,导演没说OK,现在也不能洗,但任由它这么着也实在难受,就只好用发卡给别起来。   小文赶紧凑过来,笑着把发卡拿在手上,主动给明熙别上,“小甜去订盒饭了,我来吧。”   明熙对他微微一笑,不经意道,“这几天怎么都是小甜去订盒饭,这不是徐东的活儿吗?”   小文忙道说:“东哥被几个场务叫去帮忙抬道具了,听说上一场戏有一片机甲上的金属块破了,要马上更换,但那东西太重,东哥就被叫去帮忙了。”   “哦,这样啊。”明熙也稍微觉察出了,小文确实有问题,最近几天,徐东和小甜总是因为各种理由从他身边被指使走,过去自己的盒饭饮水都不经过小文的手,现在么……   这个女人还当真有些心计。   不过他还是想不通,是谁吩咐小文给自己使绊子。他是作为新人进驻剧组的,之前也没有内定过谁,照道理不应该挡了哪个有背景的人的道,难道是和陈铎不对付的那几个董事?不过小文这点小绊子,他还真不放在眼里,自己足够应付了。   可每天这么小心翼翼的防备,是个人都心烦。还是找个机会和陈铎说一声,把她换掉算了。   那头端木霖也是灰头土脸地坐在躺椅上休息,仇烈的手机忽作作响,因为一直连续不断地发出哔哔声,他没法装作没听见,抬起头横了他一眼,“什么人啊。”   仇烈冲他勾勾嘴角,压低声音,“小文。”   “她不会还想着那件事吧……这都多少天了。”端木霖对这个女孩子有些无语,一开始他不过是为了敷衍顾敏智才让仇烈找她说了次话,行就行,不行就算了,也没真打算让明熙出糗,再说了,陈总摆明要罩着他,顾敏智再不服气也不能改变什么。没想到这个小文竟然死心眼了要做,可别真搞出什么事来。   “你告诉她,不要继续了。”端木霖也挺看不起这种小伎俩的,以他的个性,当真看谁不顺眼,也会明着对付,暗地里使绊子就有些过了。   仇烈无奈地对他扯扯眼角,“我说了,可她好像不明白我的意思似的,一再保证她肯定会把明熙赶出剧组。”   “她要干什么?脑残么。”端木霖烦躁地坐起来,往明熙那边看了一眼,“如果真干出点什么,小文被发现了肯定会把我们供出来,这黑锅我可不打算背。”   “那你的意思是……”仇烈也发愁,本来只打算利用一下这小姑娘,谁知道现在还骑虎难下了。   “对于这种既固执又自以为是的人,让她做我的助理我也不敢用。算了我找个机会,提醒一下明熙。”端木霖这段时间和明熙演对手戏,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如今的越来越认真,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演技得到了提高,眼神不到位的问题已经不像过去那么严重了。柯导都说他进步很大,他心里明白,这是因为每次和明熙对戏他都把眼神递的十分到位,被逼着逼着反而还突破了的缘故。   明熙也没得罪他的地方,他实在犯不着去招惹她。   下场戏是落水戏,人类将领准备对敌军舰队进行一次大范围的突袭,海伦作为机甲第一纵队出击,任务是乘坐飞船进行高速曲率推进,绕道抵达敌方立体防线后侧的一颗星球,击毁这颗星球上的能源体。眼看任务就要执行完毕,敌人却发现了他们的意图,及时撤回舰船,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海伦的机甲被击中,掉落在海中。   “落水的部分有些难,明熙你落水之后会被困在驾驶舱内,要拍摄在水下睁着眼睛挣扎的镜头,还要打开舱门顶着巨大的水流游出来,如果不行的话,我们可以考虑用替身……”柯导对这段的要求很严苛,要求她必须在水下睁着眼睛,即便是用替身,这一段镜头也必须自己来演。   明熙摇摇头,“我能行。”   聂堃的水性不错,小时候常常去河里游泳抓鱼,在水下睁眼什么的也不在话下。当然了,下水之前的准备活动必须做好,必须预防出现四肢抽筋的意外情况。   没有人知道在明熙下水之前,她的一个助手偷偷在她的防水服里涂了什么东西。那时候端木霖正好走过来,明熙和他说了一会儿话,再回头时,防水服就送到了手边上。再来也没时间检查了,柯导让她穿上就去池边。   摄影棚里搭建了一个大水池,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游泳池,不过比一般的游泳池还要深些,因为有部分下潜的镜头,池子浅了拍不出效果。   明熙深吸一口气,在岸边做了一套操,才下了水。   端木霖就坐在岸边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时不时地从几个工作人员的脸上扫过,冷不丁他看到小文眼神闪烁地从眼前走过,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仇烈,你跟着她。”他总觉得,从顾敏智找上他开始,有些事就朝着十分古怪的方向发展。不说他并不太看得起顾敏智,但就事论事,光是明熙能吃苦这点他就挺佩服的,十八岁的年纪一点也不娇气,导演让做的动作一点折扣都不打,也不怕摔伤擦碰,练习生里都找不到这样的。潜意识里不想伤害她。这个小文,现在看来搞不好就是顾敏智的人。   端木霖静静地坐着,越想越是这么回事,不然那个时候,顾敏智为什么提醒自己去找明熙身边的助理,而且还特意说了一句:“现在的小女生哪个不喜欢你这样的,你随便一句话,她就能为你赴汤蹈火。”   当时他被恭维的心情不错,可现在想来,敢情自己是被他当枪使了!   端木霖皱了皱眉头,敢算计到他头上来了,就别怪他翻脸不认人。顾敏智现在当红没错,还是天幻的一线,可他这个影帝拿到手也就到头了,不然也不会那么着急的趁着现在想方设法地捞钱,各种广告铺天盖地,还打算出专辑。啧,真以为天幻高层都是睁眼瞎啊,他都三十七了,这部戏是他演技发挥最好的一部,就算拿个影帝也迟早是过气的命。陈铎不捧他,是眼光毒辣,知道他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剩余价值可以榨取了,他早听说顾敏智为人狭隘,心眼小的不得了,几年前被一位音乐老师痛斥唱歌好技巧的事还记得一二清楚,这段时间忙着封杀人家。   这种品性的人根本红不长的,稍微有点眼力的圈内人都能看出来。   就这时,水下貌似突然出了状况,一下子从岸边跳下去好几个人。端木霖也紧张起来,立刻跑到岸边,就见水面上水花飞溅,十几秒后,明熙被人托着身体送了上来,看起来情况有点糟糕,一趴到岸边就呕出几口水来,脸色苍白的厉害。   端木霖见她的两个助理都吓傻了,狠狠推了一把,“还愣着干嘛?毛巾和热水!”   “哦哦!”徐东和小甜慌忙就拿着东西冲了过去。   他回头去找小文的身影,果然不见了,仇烈也不见了。   明熙在水里的镜头只有一分多钟,如果不是突然之间手脚麻痹,这点时间并不难。可就是出了意外,当聂堃在防水服里感觉到不对劲时,用了最后一点力气做出了求救的手势。水下帮忙拍摄的人都有这种经验,当即就赶紧游了过来打开了水仓。   聂堃上了岸之后,不想让人发现他是男的,只能强撑着一丝清明,一上来就头朝下趴在池边,扣嗓子眼吐水,大家也不知道她究竟怎样,都不敢怎么动。直到看到她吐了好些水,呼吸正常了,才松了口气。   徐东一边惊慌地嘀咕“这么会这样啊”一边给明熙身上盖毛巾,小甜把热乎乎的水递到嘴边上让她喝。聂堃喝了点水觉得好多了,才翻过面来裹住长长的毛巾,“我要换衣服,扶我去更衣室。”   “好!”小甜忙扶着她走。   小甜问她要不要帮忙,聂堃当然说不要,他在更衣室里反锁了门,先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才强撑着站起来脱衣服。五分钟后,衣服换好了,他才敢让小甜和徐东进来。   “感觉怎么样?”徐东显得十分紧张,他头不是头一回遇到这种艺人在演戏时发生事故,可来之前朱助理有特别交代过他,要好好照顾明熙,谁也没想到她会差点淹死,而且看明熙的脸色,身体上的伤害肯定小不了。   “还好,不过下面的戏拍不了了。”聂堃仰躺在椅子上,手臂搭在额头上,显得格外疲倦,“给陈总打电话了?”   “还没有,不过我刚才给朱助理去了电话了,他说马上赶过来。”徐东这样说着,还是把明熙的手机拿过来拨通了陈铎的号码,“朱助理说你好点了就带你去医院,溺水不是小事,还是去看看比较放心。”   聂堃接过来,把手机放在耳边,边对他们说:“好,你们帮我收拾东西。”   陈铎已经从朱文那得到了消息,温凉的嗓音里多了一丝关切,“你怎么样。”   “还撑得住……”聂堃侧了个面,压低声音,“小文有问题。”   陈铎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我知道了。跟着朱文去医院检查,可以都休息几天,身体恢复好了再拍戏。”   “嗯。”聂堃摁了摁眉心,脑袋有些发懵,本来以他的水性是不会窒息的,但手脚麻痹的感觉太糟糕了,他一时慌了神就松了气。   朱文过来时三个助理把明熙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和导演说一声就赶紧驱车到了医院。因为是短时间溺水,缺氧的时间较短,聂堃的情况还算不错,不过医生还是建议他在医院观察一晚。整个检查过程三个助理都被朱文赶出了门外,给聂堃办好了住院手续之后才给陈铎打电话报告:“瘦的排骨都快出来了,唉,要不让他多休息两天?”   “你看到了?”不知道为什么,朱文觉着陈铎的声音突然就冷了好几度。   “医生给他检查身体,衣服都掀起来了当然就看见了。”朱文啧啧两声,“脸蛋是真好看,可身上一点肉也没有,我还是喜欢有肉点的。”   陈铎:“那不难啊,你可以考虑恋上一头猪。”   朱文:“……”   “休息两天吧,告诉他,不要急着回去拍戏,这件事我会查清楚。”说完,果断挂掉。   对于他这种作风,朱文已经习惯了,撇撇嘴回到病房把陈铎的话转告给聂堃,“你安心休息,更更那边陈总会有安排的。不过你妈妈那边要不要人帮忙……”   张清韵现在身体已经恢复的不错,平时并需要人照顾,聂堃摇摇头,“我给她说一声就行,没关系的。”   张清韵听说他溺水,惊讶极了,放下手机就在家里做好了饭菜,赶着晚饭的点送到了医院,“你说你这孩子,怎么会溺水的!?你们学校的池塘能有多深,你水性不是最好的么,是不是有人害你啊……”   男扮女装去演戏这种事,聂堃可不敢说,怕她受刺激,只能编了个谎话,说自己不小心失足掉进大学校园的池塘里了。   “妈我没事了,你呛了点水而已,你别担心,住一晚明天早晨就回去了。”   “那就好,你住院了更更怎么办,要不要我去?”这段时间,聂堃挤不出时间,陈铎也会让张清韵照顾更更,照顾的也还不错,不过更更还是更喜欢粘着聂堃。   “不急,有需要陈总会给你打电话的。”   母子俩说了几句话,聂堃就把她赶回了家,他也不是什么大病,晚上也能自如行动,没必要让人陪床。   不过一个人待在医院实在无聊,聂堃刷了好几遍娱乐新闻都没发现自己感兴趣的八卦,只好放下手机准备早点睡觉了。   这时,病房突然被人推开,陈铎抱着更更走了进来。   ☆、察觉   聂堃刚好在被子里脱了上衣,听到开门声还以为是护士,赶紧把被子一蒙只露出脑袋。没想到走进来的是陈铎和更更,唰一下从被子里坐起来,“你们怎么来了?!”   陈铎看到聂堃一脸的惊喜,嘴角也不由得上扬了两分,哪怕他心里知道聂堃的眼睛看着的只是更更。   “来看看你,顺便给你带点吃的。”他把更更放下来,更更三下两下便爬到了床上,瞪着一双大眼睛端详聂堃的脸,半晌扁了扁嘴巴,“哥哥……疼。”   “不疼,哥哥就是溺水了,但很快被救了起来,现在已经没事了!”聂堃说着就要把更更抱上去,一双手快速伸了过来,把他拦住,“更更快下来,哥哥病了,你要照顾他不能捣乱对不对?”然后又把床头的衣服递给他,“穿上,在医院还是穿着衣服睡吧。”   趁着这个机会他把聂堃的上半身看了个遍,果然和朱文说的一样,太瘦了,肋骨都能一根根地数出来,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是怎么照顾自己的。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很快被聂堃过于纤细的腰给吸引走了,难怪能扮女装那么像,骨骼天生就这么小,腰线还这么细,那些拼了命瘦腰的女明星们恐怕要嫉妒死。   “不好意思呵呵。”接过衣服,聂堃胡乱套在头上,“陈总你怎么来了?朱文没告诉你我好了吗?”   陈铎抱着更更坐在椅子上,“他说的不详细,更更也想见你。”   更更重重地点着脑袋。   “更更乖,不枉费哥哥疼你一场,你吃过了吗?”聂堃看他们坐下,才心安理得靠在枕头上。   “晚饭吃的是营养套餐,是家专门给小孩子做餐点的饭馆,味道还不错,重要的是你说的,没有加味精和过多调味料。”陈铎也是意外在网上看到了这家店,今天去试了试,虽然地方比较小,但好在东西实在价格合适,也挺卫生的。   “那就好!对了,你上次说要送更更去幼儿园,报名了吗?”上幼儿园这件事其实是聂堃提议的,更更快三岁半了,可以上幼儿园了。不过他担心更更的适应能力,还有不知道有没有负责人的幼儿园愿意接受耐心对待这样的自闭症孩子。   “还在找,更更情况特殊,我得先考察一下幼儿园的资质和老师的品性再做决定。”   听到他们提起幼儿园,更更不自在地缩了缩身子。   “嗯,应该的!”他也常常在看到幼儿园老师打孩子,还有给孩子乱吃抗生素药的新闻,现在送孩子上个幼儿园都要千挑万选,也幸亏更更是陈铎的儿子,不然难保不会被爸妈隐瞒病情送去普通幼儿园。   “到时候你如果有时间,能不能和我一起送更更入园?”陈铎想了想,这大概算是个他没法拒绝的理由。   聂堃果然点了头,“没问题啊,小孩子第一天入园难免闹情绪。”他忍不住想,陈铎一个人抱着苦恼的更更站在幼儿园老师面前,一副皱着眉头冷着脸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起来。   “怎么?”陈铎稍稍挑眉,看了看自己身上……   “没事没事,我就是在想要是你送更更入园,那些幼儿园女老师肯定都看着你流口水去了,不会多注意更更。”   陈铎眉头一拧,“那可不行。”   聂堃看他这一本正经思考的样子更觉得好笑,“你还当真啊,我这是拍你马屁呢陈大总裁!放心,更更这么乖,老师都会喜欢他的。”   陈铎嘴角翘起,“谢谢。”   聂堃的眼角抽了抽,赶紧转了话题,“那个,我休息两天能不能请一天假。”   “可以,你有事?”陈铎摸了摸更更的头,“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张阿姨会担心。”他也有些担心聂堃一部电影下来,整个人都要瘦下十斤。   “我想陪我妈去复诊,最近都太忙了,她一个人又不愿意去。”聂堃觉得心头略温暖,“你要是不方便带更更,明天就让他跟着我们吧。”   陈铎低头看更更,询问他的意思。   更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末了,还怕他不同意摇了摇他的胳膊。   “好吧,爸爸同意了。”正好他明天有两个会,要和其他两个传媒公司的老总谈合作计划,的确很忙。   商定好明天的事情,两人又没什么话说了。但陈铎抱着更更还不想走,就主动说起了小文的事,“你出事以后我就派人盯住小文了,端木霖还找我提供了一点线索。”   “端木霖?他能知道什么。”聂堃觉得奇怪。   “你都能看出来,他未必就看不出来。端木霖这个人品性怎么样还不还说,但至少从他到天幻至今没有做过什么令人厌恶的事情,也不曾仗势欺人,排挤同辈新人,相反的他还主动对公司提出愿意在出道后带几个新人出境,不管是不是真心的,表面功夫也算做的十分到位。”陈铎说到这儿觉得自己有点往端木霖脸上贴金的意思,立马打住,“但你也不要和他走的太近。”   聂堃无奈地笑了笑,“我当然不会了,我这个样子能和谁走的更近?生怕靠的太近被他们看出端倪好吧!”   但这也意味着他在工作中不能结交任何朋友,也不好建立深厚的人际关系,陈铎听着这话又觉得他有几分可怜。   “普通来往还是可以的,就是不要私下见面。”陈铎想了想,松了口,“端木霖说小文曾经表示过想去他那边做助理,但公司没答应,他安慰了小文几句没想到她竟然想左了,以为端木霖希望她把你赶出剧组,不希望你分走他天幻最受瞩目新人的光环。”   “哈?”聂堃疑惑不已,“端木霖嫉妒我,不可能啊!”再说了,一个男新人一个女新人,分别是担当主角,有什么可嫉妒的?!   “他也说没有,反而他很欣赏你的演技和人品。”陈铎却觉着端木霖并没有对他完全坦白,但这些猜测他不会对聂堃讲,“所以说这应该只是个乌龙。”   “是误会就好,我还以为谁看我不顺眼呢。本来就只这一部戏,演完就完了的,为这个得罪人就太不值得了。”   “嗯,小文我会马上调走。”   “那就这样好了,小甜和徐东两个人其实已经够了,再说朱哥也时常来看我,实在用不着那么多人。”聂堃这段时间也和小甜、徐东磨合的很好了,再来一个人说不定还不方便。   陈铎在这种小事上向来不计较,便答应下来,“好。”   说完了这件事,陈铎找不到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了,只好抱起更更和他道别,更更舍不得地凑过去抱了聂堃一下,小手挥了挥,乖乖跟着爸爸走了。   翌日,陈铎给更更换了一套新衣服,打扮的像个贵族小公子。开车把他直接送到了聂堃和张清韵的新家,因为来的太早,刚从医院回来没多久的聂堃正好洗完澡出来。   “你们怎么这么早?早上好呀,更更!”看精神头,比昨天好多了。   陈铎则是看着他湿答答的头发皱起眉头,“进去吧,你的头发还没吹干。”   聂堃便招呼他们进来随便坐,自己转身去房间里拿吹风机。陈铎坐在沙发上也是一副年轻成功人士的惯有姿态,手脚规矩地放着,眼睛略微扫了扫屋内,却没有过度打量。他侧过脸帮更更整理头发,一抬眼就看到聂堃弯着腰在浴室门口插插头。   聂堃在家里向来不讲究,随便找了件白色体恤就往头上一套,下头穿一条短裤,因为刚洗完澡棉质短裤紧紧贴在皮肤上,妥妥地包裹住屁股。不得不说,聂堃的屁股是真翘,从后面看,宽肩、窄腰、翘臀,如果再大几岁,标准的模特身材,脸蛋又小,六头身的比例,也就是身高在男人中偏矮了点,不然陈铎丝毫不怀疑自己可以将他包装成国内最顶尖的模特。   这么一想,陈铎禁不住多看了聂堃的屁股两眼。自从朱文上回在他跟前提到聂堃的身体,也不知道怎么了,不经意间总会注意到他的四肢、胸部和臀部。说起来,他还从未觉得谁的身体有这么吸引人,直到更更拉扯住他的裤子,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更更?”   更更拍拍自己的肚子。   “饿了?”   更更连忙点头。   “等哥哥和阿姨忙完了,我们就去吃早饭。”陈铎现在对更更的耐心也越来越多了,从荷包里掏出一个会换色的球形音乐播放器递给他,“先玩一下小球好吗?”   更更听话地拿过球,一边摁着小球上的按钮,一边歪着脑袋看正在吹头发的聂堃。   不多一会,出门买早餐的张清韵回来了,看到陈铎和更更高兴地举起手里的东西,“还没吃饭吧?正好我买了包子和豆浆,还有更更喜欢的豆腐花哟!”   陈铎谢过张清韵,和更更一起上了餐桌,开始吃早餐。   吃到一半,聂堃吹干了头发,也过来和他们一起吃,把厨房里的豆腐乳也拿出来放在桌子上,左右看了看,夹起一块放到陈铎碗里,“桂花豆腐乳,很好吃的,尝尝!”   陈铎:……   更更抬起头看了看爸爸又看了看个哥哥,很想告诉哥哥说爸爸最不喜欢吃腐乳了,爷爷说爸爸是从小就讨厌这个味道。不过看爸爸也没有要吐出来的样子,那他还是不要说算了。   沉默了一会儿,陈铎拿起一个包子,夹起一点点腐乳抹在上面,送进了嘴巴里。   聂堃:“嗯,我也最喜欢这样吃!”   陈铎面无表情地拒绝着包子,不一会儿又吃了一口。   俨然不清楚自己被区别对待的聂堃,见陈铎吃腐乳吃的很快,又给他夹了一块,还推荐道:“我妈妈泡的酸菜和萝卜也很好吃,陈总你要不要试试?早餐吃一点,很爽口开胃的。”   陈铎:……   最后,陈铎是拎着一袋泡菜萝卜抱着更更出门的,顺道他把聂堃和张清韵和更更一起送到了医院。张清韵复诊不需要多长时间,聂堃表示会带更更去游乐园玩一下午,晚上再送他回家。   更更非常利索地和陈铎拜拜,牵着聂堃的手走了。   中午用餐时,朱文照例来找陈铎一起去公司食堂里的小包间,看到陈铎居然拎着一袋子泡菜萝卜,顿时瞪大了眼睛。   “你不是最讨厌这种腌制品的吗?!”这简直太惊悚了。   陈铎挑了挑嘴角,“还可以,不是那么难以接受。聂堃的妈妈做的,你要吃就吃,不要在他面前乱说话。”   “哦——”朱文长长地应了一声,还是觉得奇怪,“那你直接说你不吃不就行了,不用勉强自己收下吧。”聂堃还是他的员工呢,又不用刻意去讨好。   接着他所有的惊讶都被陈铎一根泡菜一口饭的场景给淹没了,朱文举着筷子看着他,默默叹了口气:“你没觉得你最近有些不对劲吗?”   陈铎不咸不淡地瞄了他一眼,“什么意思。”   “你对聂堃母子未免好的有些过分了,知道吗?这一点也不像你。”朱文自认为还算了解陈铎,便大着胆子说了,“你向来习惯和人保持距离,别看表面上挺礼貌的,但心里还是疏远,朋友没几个,像我这样能谈个心的知心朋友就更少了。特别是在更更出生之后,你不觉得你已经很少像这样关心一个人了吗?”   陈铎面不改色地听着,慢条斯理地吃完碗里的饭,放下筷子,擦干净嘴巴,才把头扬起来,“是的,那又如何。”   ☆、20兴趣   朱文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承认了。   “陈铎,他只是个刚刚上大学的十八岁孩子!”不由得他不生气,当初可是陈铎信誓旦旦话里话外警告他要他不要打聂堃主意的,现在他自己却犯了戒。   陈铎淡淡瞄了他一眼,“我只是对他有了些兴趣,又不是马上要上了他。”这么紧张做什么。   朱文一拍脑袋,“这还不严重?!我可是知道你的,大学时我们都谈恋爱就你一个人独身主意,从来没想到过结婚,要不然你干嘛去精子银行捐献精子?后来快毕业了你遇上一个女人,看着对你那个上心,一开始我还笑话你不懂风情,结果没想到她简直是个疯子!自从更更被送回陈家,你也彻底断了恋爱的心思。现在你居然告诉我你对一个刚成年的男孩有了那种心思?”   “你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陈铎又添了一碗饭,这几天的心情好,也可能是因为张清韵的泡菜确实做的好吃,他忍不住多吃了一点。   “我听懂了,你说你对聂堃感兴趣!”朱文叹口气,靠在椅背上,“老实说自从你认识那个女人,我就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没想到她会是那种女人,设计你到那种份上,后来如果不是他家里人出面求情……你弄死她我都信。”   陈铎面色不改地摇头,“不会,她毕竟是更更的妈妈。不管她对更更有多么不负责任,她始终生了他,该怎么对她,我无权决定,这些事更更长大后我会告诉他,他自己决定。”   “也对,如果不是因为她家和你家是世交,她也不会有那么大的胆子,还害得你对女人再也石更不起来……可是,陈铎……”朱文语重心长地提醒他,“就算是这样,也不意味着你要和我走上同一条路啊!这条路有多难,你看不我就知道了!再说聂堃他还小,说不定是个天生的直,你趁早给我断了这个心思知道吗?”   陈铎顺手也给他添了一碗饭,搁在他面前,“稍安勿躁,你也说了他还小,我也不清楚自己到底会将这种兴趣保持多久……一切都是未知数,你又担心什么。”   “靠,算了。你这个人一向是主意正,别人说什么都没用的,我瞎操什么心!”朱文气哼哼地端起碗,胡吃海喝起来,还蹭了几根泡菜吃了,“别说,味道是挺不错的。清爽,在这个季节吃很合适。”   陈铎顿时默默地把泡菜往自己这边移了移。   “喂,我都说你不对劲了吧!”朱文扶住额头,“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陈铎吗?”   陈铎懒得搭理他,赶紧吃完饭回去办公,他还有好多计划书没有批,要是下午做不完,就得带回家做了。那意味着他不能歪在厨房门口和聂堃聊天,不能陪更更玩玩具火车,不能按时和他们一起吃饭,绝对不行!   隔天,休息好的明熙就回到了剧组,柯导慰问了她几句,但下手还是毫不留情,把她落下的戏份一天全给补上了,连带着端木霖一起累了个够呛。   小文的事,明熙不认为应该把账算在端木霖的头上,但还是凑到他身边说了句:“小霖哥,以后你要是对我有意见就当面提,我肯定改!千万别再和我身边的人说什么了,你要知道你这张脸对她们来说就跟迷魂汤差不多远,这难免就自作多情想歪了……我躺着也枪多无辜啊。”   端木霖没想到她会说的这么直接,笑得颇有几分尴尬:“这件事是我的错,你放心以后一定不会了。”   “嗯,我也觉得不会了,我让陈总不再给我派女助理了,就小甜一个够了。她虽然也是个花痴但脑子还算清醒,应该不会被你拐了去。”明熙看似插科打诨,笑着打哈哈,三言两语把这件事给揭了过去。   端木霖笑着摇摇头,明熙这性子他还真不讨厌,反而还有点喜欢,啧,真是怪了。   张晓走过来把新的通告单递给他看,“陈总给你争取到了和韩怡萱拍摄广告的机会,就在下个星期二,等她从法国飞回来就开始拍摄。”   “韩怡萱?”端木霖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陈铎这么快就给了自己一个这么好的机会。韩怡萱是天幻当之无愧的新一代歌坛天后,十八岁出道,现在已经二十六岁,从当初清纯淡雅的形象转变为如今的成熟御女,擅长的歌曲风格多变,中文粤语和英文都十分精通,斩获了去年的金唱片奖的最受欢迎女歌手奖,今年刚推出新的专辑就占据了各大专辑排行榜的前三。上半年在国外开巡回演唱会,最近的一站就是法国,是个扎扎实实一步步爬起来的实力派天后,更难能可贵的是,她长得并不算特别出众,但人气却一直居高不下,拥有众多年龄大的粉丝,身上有一种女王的气息,走路带风,经常霸气侧漏的令无数新人远远仰视不敢接近。   能给韩怡萱一起拍广告,对一个新人而言,无疑是走红的捷径。   端木霖静静凝视着远处正在和小甜说笑的明熙,有陈铎这棵大树依靠,明熙今后的道路也必定不会太过坎坷。   只是,一想到眼睛干透明亮的明熙会以何种姿态躺在陈铎床上,他就无法用一种平常的心态面对她。   半晌,他笑了笑,也是自己太天真,娱乐圈是个什么地方他难道还不清楚吗?他来这里也不见得就是为了寻找出什么污泥而不染的白莲花,真正的白莲花绝对在这里无法生存,他又有什么值得遗憾的。   端木霖和韩怡萱拍摄的广告相当成功,这款香水广告是国际知名品牌“阿黛尔夫人”即将推出的经典9号。一贯以高贵奢华为基调的阿黛尔香水,从来都是寻找华国最知名的一线女星男星做代言,这次愿意启用端木霖,立即在国内媒体上惊起了一阵喧哗和质疑声。不少人怀疑端木霖的身家背景,更有人怀疑天幻娱乐是因为和端木财团的合作才下了大力气捧红端木霖,但不管怎么样,这则广告一经播出,端木霖的名字一夜之间便红遍了大江南北。   明熙张大着嘴巴看着手机上的广告,凑过去,“小霖哥,你真厉害!”   端木霖伸出手把手机给挡住,“这都看了多少遍了,还看。”   “好看啊,这广告知道的知道是香水广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和韩怡萱的电影宣传片呢!”明熙说的不假,这则广告的水准之高令无数粉丝咋舌,上千万的跑车出境,还有那些叫得出名字的奢华品牌在广告里客串以凸显阿黛尔香水的档次,又每天在数十家电视台的黄金时段滚动播出,让人不记住都难。   端木霖好笑地看着她蹲在场边,“你的戏份是不是今天就结束了?”   “对,我准备待会请大家吃红豆沙!”明熙本来是想请客吃饭的,但一想自己片酬都还没拿到,手上压根没多少钱,就不打肿脸充胖子了,只能请大伙儿吃点甜品。   端木霖被她坦然自己没钱的样子逗笑了,“这也太寒碜了吧,就一碗红豆沙?”   “没办法,我还在上学,真的很穷的。来拍电影之前还要每天打工赚学费,等我片酬到了再请你们吃更好的!”明熙一笑,站起来仰头看着不远处被高高吊起的机甲模型,“到现在我还有种不切实际的感觉,我竟然也能拍电影,真是不可思议。”   “你演的很好,以后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端木霖现在是真心有点喜欢自己这个同门师妹了,“继续努力,不要放弃。”本来他想说最好不要太依附于陈铎,但想了想觉得并没有资格劝说她,这句话就咽进了肚子里。   明熙淡淡笑着,冲他摆摆手:“你才是要加油,已经红了,就继续往上走吧!”他自然不能对他说,自己演完这部戏,演艺生涯就结束了。   因为她不是他们眼里的明熙,而是聂堃,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当天明熙的戏份很短,最后一幕,是她因为保护里尔,抵制住海格力斯人格的侵蚀,挡在了敌方舰船发射的粒子炮面前,为里尔护送人类舰船撤离赢得了最后一刻的机会。   故事的最后,海伦战死沙场。她与她忠诚的机甲卫士一共葬身在宇宙中,化为慢慢宇宙中最美的一粒尘埃。里尔因为战功卓著被提升为新一代机甲战队队长,人类将领为了稳定地球上民众的情绪,将他塑造成为一个所向披靡无所不能的战神,回到地球上继续鼓吹他的机甲战争理论——继续建造更好更强大的机甲,输送往战争前线,与此同时培养更多的机甲驾驶员,为人类而战。   故事的收尾留下了一个悬念,浓墨重彩的一笔,预示着这部影片可能还会有续集。当然,如果这第一部就扑街,第二部自然夭折在襁褓之中,投资商都是商人,不可能做赔本买卖。   聂堃终于离组,回到家欢欢喜喜洗了个澡,就和张清韵一起到陈铎公寓做了顿丰盛的晚餐。今天不但要庆祝他成功杀青,还要庆祝更更马上要上幼儿园这件喜事。   陈铎抱着一只毛绒大熊回来,一进门就把一人多高的熊兄弟塞给聂堃,“拿着。”   “唷,给更更买的呀?可爱是可爱,可也太大了吧!”聂堃东看看西看看不知道往哪里放,“我给你拿到卧室里去好吗?更更。”   更更冲他摇摇头,指了指熊,又指了指他,“你的。”   “我的?”聂堃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   陈铎换好鞋子,把他抱进来,“是更更给你买的礼物。”本来是他自己想给聂堃买个小礼物,但他实在不会挑选,太贵重也怕聂堃有心理负担呼吸乱想,太轻了又觉得拿不出手,后来还是征询了更更的意见,结果就抱了这么个大熊回来了。   “更更送给我的?”聂堃高兴极了,抱起更更就亲了一下,“哥哥太高兴了!谢谢更更,哥哥也有礼物要给更更。”   聂堃说着就把更更牵到客厅里,把茶几上的一本册子递给他,“我花了好长时间做的,你看看喜不喜欢。”   更更要上幼儿园了,他以后也不用每天来带他,周一到周五他在学校安心上课,只有周六和周日再来。平时有事张清韵可以临时过来帮帮忙,他就轻松多了。但他和更更相处久了,真心喜欢他,想了半天有什么礼物可以庆祝他入园,就自己DIY了一个手工相册。   陈铎把更更抱在自己腿上,两人一起翻看。聂堃确实有心,把这几个月更更和陈铎,更更和他,以及他们三个人照过的相片挑选了一些有特色的,粘在了相册里,每一页都有手写的说明文字和漫画,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他对更更的喜爱。   更更喜欢的不得了,吃饭时也抱在怀里,陈铎要拿,他也不给。   晚上,陈铎给更更讲睡前故事时,两人又把相册抱出来看了一遍。更更是单纯的喜欢,陈铎则想的比较多,被聂堃一衬托,他这个亲爹很显然被比了下去,不过他对于这一大一小的融洽和亲密非常喜闻乐见。   聂堃的一手好字也让人十分惊讶,一看就是从小到大的标准好学生。   更更睡着后,陈铎毫不犹豫地把相册放到了自己的床头柜里。想了想,又把一张他们三个人的照片给抽了出来,放到了自己的钱包最里层。   ☆、狐狸精   《未来战士》还在拍摄,本来就是天幻娱乐今年推出的大制作,端木霖又突然红了起来,时不时就有探班的记者和艺人出现在片场。聂堃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回来补戏,因此平时在学校依然不敢有半刻松懈,每天带着假发套和平光眼镜出门,也不敢换风格迥异的装束,继续努力降低自己在同学中的存在感。不过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常常被朱文拉去买衣服,以及上了好几堂东西方艺术史的缘故,他对于服装方面的审美居然有了突飞猛进的提高。加上还有一个喜欢对他的穿戴评头论足的陈铎,聂堃想穿的怂一点都不可能。   大概因为演戏,聂堃周身的气质也随之有了提升,过去远远看着就是一个清雅俊美的少年,现在举手抬足都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范儿。他的同学本来早就习惯了忽略他,可最近却意外地发现聂堃变了,虽说还是那么独来独往,清冷疏离的样子,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只有聂堃往那里一坐,前后座位都没有人敢靠近,不是因为他们反感他,而是因为如今的聂堃周身都散发出一种奇特的气场,好像浑身闪耀着什么不知名的吸光雾一般,牢牢吸引住众人目光的同时也使人不敢轻易接近。   对于这点,聂堃是不知道的,他正忙的焦头烂额。这个学期马上就要结束了,他拍戏那几个月没有多少时间看课本,上课归上课,可知识点压根没有疏离过,要考试了,他才刚开始复习,再不抓紧时间复习说不定会不及格!   不及格,这对于重生之后立志要做一名超级学霸的聂堃来说,简直不能容忍!   于是他自动屏蔽了教室里所有的同学,耳朵里只听得见老师的声音,课间休息时主动找老师求教,把积累了几个月的问题都问了个遍。一个多星期后,知识点终于被他疏离干净,他才安下心来,每天除了带更更那三个小时,其余的时间基本上都在看书,查资料恶补。   本来陈铎表示只要他每天两个小时就行,但聂堃觉得这点时间太短了,拿那么高的工资实在不好意思,所以就自觉增加到了三个小时。   最高兴的当属更更,每天下午从幼儿园回来都能看到在厨房里忙碌的聂堃,通常抱上去就能有好东西吃。聂堃还会给他换花样,有时候是烤蛋糕,有时候是各种布丁,有时候还会有苹果派或者香蕉派之类的甜点。顺带,也把一向不太喜欢甜食的陈铎给养胖了两斤。对于陈总说他要对自己体重负责的话,聂堃果断装傻。   “你明天是最后一门考试了吧?”陈铎晚上有个宴会,从楼上换好了衣服下来,就要出门,晚饭不能和他们一起吃了。   更更抱着个半人高的兔斯基站在厨房门口,嘴角边挂着一点蔓越莓,看到爸爸下来赶紧伸出舌头舔了舔,可惜还没舔进去就被陈铎看见了。   “又吃了什么,你晚饭还没吃呢。”陈铎向来对他不严厉,可更更总会不自觉就被爸爸高大上的气场镇住,和他不够亲近。   陈铎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记得下回少吃一点。”   更更紧紧箍着兔斯基的脖子,乖乖点头,“好。”   虽然还是话很少,但比起过去已经好太多了,至少现在陈铎问他什么他都愿意做出反应,这对于几个月前的陈铎来说根本是不敢想象的。   聂堃关了火走出来,“你不垫点东西再去吗?我明天最后一天考试,考完了就放假了,怎么?”   陈铎看了眼桌子上的蔓越莓小饼干,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自己要吃,“过两天我想带着更更去游泳,你要不要一起。”   “游泳?好啊!”反正放假了,冬天的室内恒温泳池他还没去过呢,陈铎选的地方一定错不了,这种便宜不蹭白不蹭啊!   陈铎嘴角微微一扬,“那好,说定了。”   “嗯!对了,你等等!”聂堃跑进厨房拿出来一个塑料饭盒,小兔子图案的幼儿饭盒,夹了几块饼干放在里面,盖好了递给陈铎,“带在手边,要是宴会吃不饱,你就吃这个。”   陈铎哭笑不得,“你怎么知道宴会吃不饱肚子。”   “电视剧不都那么演的吗?而且端木霖也说,那种商业宴会的东西虽然好吃,但真心不是吃饭的地方,总要顾及着礼数,饿了也不敢多吃,害怕打屁或者打嗝,还有一些味道浓郁的食物也不敢吃,怕会口臭。”聂堃认真道,“所以你还是带着小饼干吧。”   上车后,陈铎左看右看不知道把小饭盒放在哪里,最后干脆就放在了副驾驶上。   今天的晚宴是天幻公司专门针对《未来战士的》发行,邀请了出品人和全国最知名的十五家媒体以及国内十八家市级院线负责人,说是答谢会,实际上就是一次影片推介会。   陈铎是主人,又是天幻如今最大的BOSS,自然要早到。   他抵达会场时,宴会厅内正在上菜,自助餐点是这种社交宴会的首选,他绕着场地巡视一圈,觉得今天的布置和安排十分到位,看来朱文也是下了不少功夫。   “怎么样,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你早点说我好改。”朱文满头是汗地从侧门走进来,看到他这个时候就来了也不觉得奇怪。   “辛苦了,今天过后你可以休息两天。”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把我累趴下的,真是好基友一辈子哈哈哈!”朱文这两天忙的有点头昏眼花,说话也没个把门的了。   陈铎也不想挑在这个时候责备他,指了指宴会厅的四个大门,“有点妆点的过分了吧。”鲜花拱门什么的,难道不是结婚典礼时才用的吗?   “不会不会,你什么审美啊,这样多好看啊。”朱文摆摆手极力否决他的建议,“这样显得隆重,媒体代表也会感到高兴的。”   “你确定?”   “我保证!”   陈铎拍了他肩头一下,“好吧,我采纳你的建议。哦对了,我刚想起来,明天还有一个谈判,和英国BBC公司接洽的事宜还是交给你比较放心,就这样了,休假取消,真是不好意思。想休假的话,下次请提前打报告。”   朱文:……   捂着脸跑走的朱特助暗暗埋怨总裁大人的无情刻薄不提,陈铎从宴会厅转悠出去准备到露台上看看对面新立起的楼盘,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倚靠在栏杆边抽烟的当红女星韩怡萱。   “Kila,我说过的吧,天幻的所有艺人都要戒烟,你没收到公司内部通告吗?”   陈铎冷锋一般的嗓音一出现,韩怡萱立刻抖了抖手,把烟掐了。   “陈总!对不起,我心里有些烦,才躲在这里抽了一根烟……真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与平时的韩怡萱不同,此刻的她面色苍白神态局促,手脚都有些不利索起来,俨然不是平素那个霸气外露的天幻一姐。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陈铎,但却是第一次单独和陈铎见面。   “我让你们戒烟,是因为现在娱乐圈的风气不好,烟不是个好东西,还容易因为烟让你们沾染上毒品,被人乘虚而入。但能不能遵照执行全看你们自己,身体是自己的,好不好也只有自己最清楚。”陈铎对于韩怡萱还是很看重的,目前天幻最有前途的一线女星就是韩怡萱,她的转型非常成功,现在正当红,再努把力在三十几岁斩获几个国际唱片大奖,她在天幻的地位就无人能够撼动了。   另外,她在自己面前表现的很听话。这点,陈铎比较满意。   韩怡萱还没有换上礼服,一身随意的连体裤穿在身上,很有几分洒脱飒爽的感觉,波浪大卷的头发染成了深棕色,也显得格外成熟妩媚。就五官而言,虽说算不上顶级,但也是杏仁眼,高鼻梁,细柳眉,传统而标准的鹅蛋脸,嘴唇略厚,下巴娇俏,脖颈白而长,耳垂厚大,放在古代既是美人又是有福的面相。   老实说,这种容貌并不太适合现在最流行的审美,但却胜在耐看,不管看多久,都只会让人记住她的优点,而且也不会觉得她的美带有侵略性,反而看着亲切,就像邻家的美艳小少妇。明明不能轻易接近,却教人忍不住一看再看,时不时上前撩拨一下,还能有段谄媚悱恻的绝妙艳遇。   陈铎看她,就是这种定位和感觉。纯欣赏,没有任何别的。   但韩怡萱怎么想,却不是他能控制的了。她最近疲劳过度,患上了失眠症,之前已经连续两周没有好好睡过一觉,经纪人建议她去看医生,但她不肯,出入医院时如果不小心被狗仔拍到,她害怕损害自己在粉丝心中的影响。   一直以来她都是健康坚强、骄傲高贵的,她不想别人知道自己深陷失眠的痛苦中。可上次她见过陈铎一面,那晚她竟然睡着了,而且一觉到了大天亮。潜意识里,她不由自主地便将陈铎当做了拯救自己的那个男人。   再说,陈铎年轻帅气又多金,私生活还干净的令人不敢相信,她怎么想都觉得这是个托付终身的最佳对象。   “陈总,你来的可真早。谢谢你的关心,我会好好爱惜自己身体的,你不要担心。”   “那就好,我还希望你能在乐坛上多称霸几年。”陈铎声音虽说冷淡,可说的话都是在夸赞她,先入为主的韩怡萱就听出了几分暧昧。   “陈总这样器重我,我当然不会令你失望。放心吧,我只是一时疲累,过段时间就好了,有我在,还没人敢轻易挑战天幻在娱乐圈大哥大的位置。”也不是她大放厥词,以她目前的发展趋势,这句话放出去,还真没有几个人敢站出来反驳。   “你身体不舒服,待会就早些回去吧。”陈铎说完这句,就走出了露台。算了,等改天他带着聂堃和更更一起去那个楼盘看看,听说买别墅附带赠送温泉,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韩怡萱松了口气,生怕自己刚才败坏了在陈铎心里的印象,赶忙回到休息室,让助理给自己补妆,又快速更换了礼服。为了看起来精神些,一气喝了四罐红牛,待会宴会上她一定要让自己成为最引人瞩目的女人!   为了凸显自己的身材和熬人的胸部,韩怡萱豁出去,穿了一件露背低胸晚礼服,纯白的色彩,看着就像从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公主。   可惜的是,晚宴上陈铎一直在和出品方的负责人说话,她想上前插嘴都一直找不到几乎。好不容易陈铎抽身出来了,正常宴会的高潮部分也到了。主持人请陈铎上台说话,作为天幻新一代的BOSS,陈铎必然是要说几句的。五分钟的发言过去,几个二流三流的小歌星上去唱歌给大家助兴,像韩怡萱这样的大咖就不必了,只要照顾好自己的交际圈子即可。   一转身,韩怡萱再也找不见陈铎。   她恨恨地一跺脚,和经纪人沟通了几句得到提前离开的准许,偷偷打听到陈铎停车的方位就奔了过去。她就不信自己守株待兔还把握不住机会!   陈铎喝了点酒,但还不至于醉,送走好几位不能得罪的大人物,才施施然摆脱掉其他人离开。在停车场吹了会冷风清醒了点,就看到穿着一袭长裙披着白狐狸毛披肩的韩怡萱站在自己的爱车前。   她等在这里做什么?   陈铎皱着眉头走过去,“怎么还不回去,有事明天来办公室找我。”说完毫无绅士风度地就要打开车门。   韩怡萱冻得手脚发麻好不容易才等到他的,当然不能就此退缩,拽着boss的胳膊楚楚可怜地扑扇眼睛:“陈总,我等了你好久了,脚都冻麻了,你能让我上车歇一会吗?我,有关下半年我的国内巡回演唱会,我想亲自跟你谈。”   公事倒是没问题,不过——陈铎看了眼自己副驾驶上的粉红小饭盒,又看了看她,迟疑了一会,果断扯开了她的手。      ☆、绯闻   韩怡萱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被男人拒绝,而且还是她所在公司的老板。   不说各大娱乐公司的boss或多或少都喜欢潜规则艺人,就说最近发生在娱乐圈的丑闻,好几个二线一线艺人被媒体爆出曾经被经纪公司拉皮条,对于这个圈子的混乱和肮脏就可窥见一二。陈铎这样的,对于自家送上门来的女艺人看都不多看一眼,不是眼高于顶,就是功能不健全,压根怀疑不到第三点上头去。   洁身自好,在娱乐圈,或许一开始会这么想,也信誓旦旦那要做到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淫,可时间长了呢?   不接受这个圈子规则的,只会被迅速淘汰。   韩怡萱混了这么多年,做戏的功夫也不低,但她面对陈铎不全是做戏,她是真的动了这份心思的。陈铎正直干净,刚上位没多久就处理了好几个私生活不检点爱对自家艺人下手的高层,要说他是表面君子内里小人,韩怡萱觉得他也没有必要动作这么大得罪这么多人,力排众议要对公司内部进行大清洗,还对旗下艺人定下那么多新规矩。在韩天后看来,陈铎是个难得一见的表里如一的好男人,更重要的是这个男人有身份、有地位,还严于律己,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丈夫的最好人选,符合她的所有要求。   她本以为,只要她主动一些,就算陈铎并不算很喜欢她,接触的时间长了也一定抵挡不住她的女神魅力,可没想到这才刚出手就吃了个瘪,自尊心被虐成了渣。   “陈总,我……我真的有事要和你商量,而且现在这么冷……我……”换了别的男人,早就请她上车了好吗?!   陈铎还是那副冷淡的口吻,已经拉开车门上了车,“有事明天在公司谈,今天太晚了,你赶紧给经纪人打电话,让他来接。”   语毕,看也不看她是什么脸色,开车就走。   韩怡萱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陈铎真的丢下她一个人走了,在寒风凌冽的停车场,甚至脸上连一丝怜惜之意都无。   她忿恨地咬了咬嘴唇,只能打电话给经纪人,“你马上过来接我!”   林则本来早就准备走了,但出于担心她还是待在撤离打算等她的电话,这时候手机响了,他还以为韩怡萱会告诉自己今天晚上不回去了,没想到……他立刻把车子开了过来,打开副驾驶把她塞进去,“这么冷的天自己怎么都不知道躲着点!椅子下面有暖手宝,你赶紧拿出来。”   韩怡萱红着眼眶把头靠在椅背上,我见犹怜的模样十分凄楚,“林则,他居然不让我上车!我冻的浑身都在发抖,把姿态放低成这样了,他居然连车都不让我上!凭什么啊,我长得不美么,我知道我没有E罩杯,没有锥子脸,可是你们不都说我长得耐看气质典雅,不比那些女人差吗?!!”话说到后来就变成呜咽,这个打击的确够大,但也不至于让她哭成这样,林则心里明白,今天这事是把她这些年的委屈都勾出来了,心里苦。   “也许陈总不喜欢太主动的女人,你呀,也算吃了一次教训,我们再想想,看有没有别的办法。”林则从韩怡萱刚出道开始就带她,一直到现在,可以说是一步步看着她熬出头的,如今她年纪快三十了,想要嫁人也是人之常情,再说她一直以来都很听话,这些年都没谈过恋爱,这次动了心,对象虽说身份高了点,但也不至于高攀不上,所以也支持她主动追求。   只是没想到,陈铎这么难搞。   韩怡萱抹了把眼泪,能在这个圈子熬出头的都不是傻子,也没有那么脆弱,很快振作起来,“你说他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不会啊,没听说过啊。”   “那个叫明熙的新人,不是他亲自选出来的吗?我看两人肯定有一腿,怪不得不愿意搭理我,男人不都喜欢嫩一点的。”韩怡萱仰着头顺了顺头发,瞬间满血,恢复到之前的优雅贵气,“哼,我倒要看看这个明熙能嚣张多久。”   林则带她久了,多少也有些真感情,当然是向着她的,便道:“我查过的,没什么背景,不知道陈总看中了她什么。”   “不就是仗着自己年轻么,陈总尝过之后就会发现这种小女生其实是不适合他的,她现在不是刚出道么,不如我们多送几条绯闻给她。”韩怡萱这些年也经营了不少自己的人脉,整一两个小新人根本不在话下,几个电话就行了。   “你不怕被陈总发现是你在背后搞鬼吗?”林则为人还是比较小心谨慎,提醒她不要过火。   “陈总不会发现的,你没听说顾敏智也看她不顺眼吗?他最近还偷偷地在和华鼎的人联系,仇烈也跟着一起,到时候直接祸水东引,一箭双雕。”韩怡萱冷笑一声,早年顾敏智也踩过自己,那时候她刚出道没多久,就因为在一次娱乐节目里没有和他配合好,被这人踩压了好几年,这个仇也是时候报了。   林则无奈地笑了笑,“行了,只此一次,下次不许了。”   “知道了,你不用这么担心,肯定不会有事的。”韩怡萱伸手从坤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他,“听说嫂子有二胎了,我送给她的,让她给孩子多买点东西,你们现在条件也好了,何必再像过去那么节省。”   “不用了……”林则没好意思接。   韩怡萱对别人怎么样他不管,对他这个经纪人是真心不错,每年给的红包都上了百万,连带着他们一家都很感激她。   “你做经纪人也赚不了太多,我能帮衬就帮衬些,不用谢我,当初要不是你肯带我,帮衬我,我哪里会有今天。”韩怡萱把卡直接塞到他口袋里,“再说我也不是给你的,是给嫂子和我干女儿的。”   “好吧,谢谢你。你怎么知道这回一定是女儿?”林则打转方向盘,朝着她的公寓驶去。   “我猜的准啊,上次我说是儿子,不就是个儿子咯!”   “你要能做成陈太太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给他生个儿子,地位就不可动摇了。”   韩怡萱看着窗外的流光飞舞摇摇头,“唉,哪有那么容易。”   多少女明星嫁入豪门时风光无限,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的,甚至连孩子的抚养权也保不住,还得顶着一张过期老年出来挣钱。这年头,其实还是靠自己最稳妥,但那种日子实在是太苦了。   陈铎一路飞驰回家,明知道回去了也见不到聂堃了,还是忍不住要加快速度,饭盒里的小饼干他一块也没动,不是多么值钱的东西,味道也不见得比专门的西点师傅做的好,可他就是觉得有点舍不得。   要是回到家聂堃真的已经走了,再吃掉饼干也不迟。   把车子开进车库,坐电梯上楼,打开公寓大门,陈铎看了眼玄关,发现聂堃的鞋子还在,嘴角不由得翘高了两分。   “你回来了。”聂堃果然没走,从楼上走下来,笑着问:“宴会怎么样,东西好吃吗?”   陈铎口是心非地扯开领带,目光炽热地定在他脸上,“难吃。”   “我就说嘛,那种宴会怎么能吃得好饭,厨房里还有更更吃剩下的红豆饭,你要来一碗吗?”   “嗯。”   聂堃添了一碗红豆饭出来,顺手还拌了一盘海蜇,从冰箱里拿出酸辣小黄瓜,放在桌子上。   “你吃吧,我回去了。”   “这么晚了。”陈铎从幽暗的灯光下看他,“客房又不是不能睡。”   “呵,我是怕我妈一个人在家寂寞,走了!”说完,聂堃头也不回地离开,完全没看到总裁大人一秒钟变黑的脸。   看到紧闭的大门,陈铎刚才还好的不得了的胃口登时没了,草草吃了两口就把东西都收拾了。   上楼看了眼睡熟了的更更,如往常一样洗澡换衣服,上床睡觉。躺在床上时突然被什么东西膈了一下,翻起身掀开被子,发现里头有好几颗花生仁和核桃仁。   陈铎一头雾水地把这两样东西捡起来,又在被子里发现一张纸,上头是更更歪歪扭扭的一行字,很明显不是他自己独立写的:“爸爸工作辛苦了,我和哥哥给你补脑。”   脸冷心热的总裁大人旋即又笑了,变脸是专业技能!   一想到是聂堃带着自己儿子把这些东西洒到自己床上时,总裁大人又相当可耻地多笑了几秒,实在是不符合一贯酷帅狂暴拽的设定!   第二天,陈铎特意起了个大早,带着睡眼惺忪的更更上了车,五分钟就到了聂堃家门口。   “陈总,怎么这么早,有事吗?”聂堃好不容易考完试,打算今天睡个懒觉的,结果六点半就被吵醒了。   “我和更更带你去吃早茶,快点,换衣服梳头。”陈铎翻手撸起袖子,动作极其潇洒,“给你十分钟。”   聂堃朝他挤出一个笑脸,背过身去皱眉叹气,我可怜的假期啊——   不过陈铎选中的餐厅一向质量非常过硬,早餐丰富的令人有拍张照马上PO上微博的冲动,幸好聂堃没有炫耀的习惯,不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头了。吃的肚子圆滚,陈铎下面还有节目,带着他和更更去了旅行社,让工作人员一气拿出好几张旅游线路的介绍,让聂堃选一个。   聂堃奇怪地问:“你么要去旅游,干嘛让我选?”   陈铎摇头,“是你和我们一起去,海边,游泳,上次我不是问过你了?”想反悔?!那绝壁不行,总裁的权威是不容侵犯的。   聂堃一愣神,“我还以为就是去市中心的青少年宫游泳呢!海边……”拒绝的话刚要说出口,被更更和陈铎一大一小两双黑深深的眼睛盯着,只得立即改了口:“海边呵呵呵,挺好的!那我就选……三亚?”在他看来,去三亚已经很好了,他两辈子都没真正出门旅游过。   陈铎嫌弃地看了眼线路介绍,问工作人员:“有五星级酒店吗?有一对一全程地陪吗?有专门的跟拍摄影师吗?有360°无死角全海景房吗?”   工作人员:……   聂堃:……   十分钟后,陈铎敲定了一款单价一万五一家三口三万三的马尔代夫五日游,看他掏出金卡刷卡时,聂堃特别有种冲过去把这张卡给抢过来据为己有的冲动。   五日游就要三万多,酒店费用还不包括在内,妥妥的败家货!   但鉴于自己是占便宜的那个,聂堃也不好表示反对,陈铎这个人他也看出来了,但凡他想对你好,你要是不接受那就是打他的脸,他会非常生气!生气的结果就是,被他压榨更多的工作时间,或者被他的冷气冻上个三五天。   于是聂堃乖乖地同意了,抱着更更出去,转头问陈铎:“可是我答应同学要陪和他们一起去附近古镇玩两天的,到时候不会有冲突吧。”几个男同学忽然约他出去旅游,他也有些奇怪,不过既然都是同学,他也没道理拒绝。   “你提前跟他们约好时间,错开不就行了。”陈铎其实不太赞成他和同学们一起出去,但也不能直接命令他不去,想了想就说:“《未来战士》马上要搞一个公开投票换名活动,大概你也有份出席。”   “啊?不是吧。名字不早就定好了,为什么要改?”说来实话,聂堃对这个同学提议的两日游也不是很感兴趣,但在公众面前露面,他也没做好准备。   “说是这个片名有些太普通了,而且改名活动也是造势的一种形式,柯导说了让主演提前露脸也只是很短的时间,你不用过分担心。”   聂堃这才放心下,看到前头有报刊亭,放下更更走过去,买了一份《锐周刊》。他好歹也算入过娱乐圈的人了,关心一下最近动态也是有必要的,不料一看到封面的大标题就被吓住了,傻呆呆竖起一根手指摁在上面,悄声凑到陈铎耳朵边,“陈总你看,我的绯闻啊!”   陈铎也有些吃惊,举起了一看——“天幻美女新人明熙夜宿花柳区不归家,露大腿甘做名导小三搏出位”!   更更也够着手要看,赶紧被聂堃挡住。   陈铎确定这不是天幻宣传部不会做这么没脑子的事,满脸的寒气掩都掩不住,拉着聂堃和更更就上了车,一个电话打给朱文,“查一查今天除了《锐周刊》还有哪几家媒体报刊刊登了明熙的绯闻,勒令他们撤文。还有,帮我买一副近视眼镜送给《锐周刊》的高主编,买最贵的那种!”上次推介会,高主编可是收了他们天幻的红包的,既然人家嫌钱少,那就砸到他满意为止。   ☆、第23章 节操已死   朱文也被这个绯闻弄的一头雾水,从内到外查了一遍,推开陈铎的办公室大门,看了眼门外的秘书,发现人不在座位上,才放心地走过来,“这事儿不是我们内部的人做的,不过跟我们天幻的艺人却脱不了干系。”   “谁?”陈铎打字的速度不减,脸上的寒气却是又重了一分。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主管宣传的几个人自作主张,还来才发现是韩怡萱做了小动作。”朱文对韩天后的感觉其实还挺不错的,从出道开始就身价清白,没出过什么负面绯闻,在公司里口碑也好,对后进的新人也提携有功,从来不会拒绝公司安排的通告,可以说一直以来都是个相当乖觉的女艺人。要不然公司也不会坐在天幻一姐的位置,演唱会也是一场接着一场的开,哪怕好些演唱会的收益并不太好,可公司也甘愿力挺。   陈铎从笔记本面前抬起头,“韩怡萱?她为什么要对明熙下手,她们两个连面都没见过吧。”   “是啊,我也想不明白这点。”朱文道,“不过这个绯闻我们也不用太过担心,明熙现在名气还不大,电影还在拍,这类绯闻热了几天就会被顶下去,而且照片经不起推敲,那个什么知名导演其实早就过气了,被韩怡萱利用了一把。”   陈铎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翻了几页递给他,“韩怡萱今年的工作安排大致都定好了,这几个国际品牌的代言你去谈一下,让他们换人。”   “什么?!”朱文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了,“炒绯闻是娱乐圈的常态,再说我看聂堃也不见得会生气,你这样惩罚怡萱会不会太重了?”   陈铎勾起嘴角看他一眼,“你这个月的休假时间是不是太长了,要不然我立刻就给人事部打电话,告诉他们你这个月的休假从两天改成一天,又或者你干脆不休假算了,毕竟我手头上的事情还是很多的。”   朱文立马闭了嘴,拿着文件转身就走。   日天后,韩怡萱从林则哪里听到消息,惊讶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我一连被取消了四个代言!?这不可能!”   林则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稍安勿躁,“你先不要着急,这事儿我也觉得奇怪,可我问过朱文了,他说命令是陈总下的,他也没有办法。”   “陈总?!”难道他查到明熙的绯闻是她做的了,所以用这个方式警告自己?韩怡萱心里登时升腾出无尽的怒意,可转念一想她不太相信,一个新人罢了,就算陈总现在喜欢他,也不至于因为这样就打压自己,她可是天幻的摇钱树!   “这四个代言都分别换了什么人?”韩怡萱很快排除了陈铎为了明熙报复自己的可能性,“张晓晨,陈果?”同样和她跻身一线的两个女人,偏重点却都是在影坛而不是歌坛,只有她是专供歌唱事业,倒不是她不愿意多方位发展,而是她的演技实在拿不出手,连凑和也不行,公司捧她做了两次女主角发现效果太差,便果断放弃了。   林则叹了口气,知道话说出来她势必又会生气,“不是她们俩,是许冰冰。”   “什么?怎么可能是许冰冰那个贱人!?”韩怡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她一个唱歌跑调的丑女人,给我做丫鬟我还嫌膈应!她竟然敢抢我的代言!”   林则:“公司近来的确是有捧红许冰冰的计划,你也不要太气愤,不是她也会是别人,你们三个人在一线待的时间太长了,今后要么下来一个,要么跻身超级巨星的行列。”   “那也绝对不会是我!”韩怡萱一巴掌拍掉茶几上的礼品盒子,“什么当红天后,都是骗我的——走,去公司!”   林则赶紧揽住她,“你这个时候去是要做什么?许冰冰今天一大早就飞出了M国,要下个月才能回来!再说了,你能做什么,当面给她一巴掌还是骂她一顿,有失风度!”   “那怎么办,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了?”韩怡萱心里憋屈,一个明熙也就罢了,她迟早整死她,可许冰冰是跟着自己出演了MV出道的,前几年还不温不火,近两年因为接了两部偶像剧红透了半边天,气焰是越来越高,不给点厉害的让她瞧瞧,她还以为自己真成了新一代的宅男女神!   “先不管明熙了,给我集中火力对付许冰冰这个贱人!”韩怡萱在家说话没了顾忌,“林则,我手里有几个人的名单,都是早年她没红的时候被潜规则的对象……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林则点点头,“你放心,她现在不是去了M国么,就让她在这段时间好好享受一下被人顶上八卦头条的优越感。”   隔天,想来以清纯淡雅风吸粉的许冰冰被华国最大的论坛“天一生水”爆料出道早期被某陆姓制片人包养一事,人证物证都有,爆料人声称自己曾在陆姓制片人身边做助理,虽然只做了三年,但看到过被他包养的明星有不少,其中之一就是这位。   帖子一出,微博上被转载,消息就像拽不住的风一样传了出去。   韩怡萱找的几个人都是常年潜伏在各大论坛和粉丝团队里的黑水军团领袖,只要给钱,他们什么消息都能给你制造出来。况且是这种本来就有料的消息,半真半假的言辞一出来,就引人无限遐想。这还不算,许冰冰向来自诩出淤泥而不染,绯闻也少的可怜,红了之后早期来往过的那些人也都断了联系,冷不丁被挖出来,她和经纪人又都在M国,远水救不了近火,所以反应的就有些慢……黑水军们就抓住这点开始大肆宣扬,说她心虚,骂她不敢出来澄清事实,几乎只是一上午的时间,许冰冰的私人微博下头就被黑了个底朝天,她的粉丝欲哭无泪,想占位喷回去都力不从心。   随后,下午又有网站爆出许冰冰早年和人拥吻的照片,这张照片的清晰度很高,把许冰冰的锥子脸照的一清二楚,不过早年她还没有整形的太严重,锥子脸还看得出柔和的弧度,现在的照片则是妥妥的一个大锥子!   聂堃嘴里咬着一个煎饼,手里拿着报纸翻了翻,囫囵几个咽下,侧头看着身边优雅用餐的陈铎,“陈总,这是不是真的啊,许冰冰居然也被人包养过?”   陈铎淡然地扫了一眼,貌似早就知道这则消息了,“嗯,不然你以为呢。”   “我还以为她真是什么清纯玉女,洁白无瑕呢?”聂堃吐吐舌头,趁着更更专心吃肉丸,把盘子里的胡萝卜丝拨进他碗里一点,“你都不管的吗?”   陈铎用勺子舀汤,“我为什么要管?”   “她不是天幻的艺人吗?去年还拿了个金狮奖的最佳女配,声誉一直很好,现在却爆出这么大的丑闻,对她应该影响很大吧。”聂堃其实并不关心许冰冰,就想和陈铎多说几句话,但两人又缺乏话题,也只能谈谈娱乐圈的八卦了。   陈铎淡淡瞄了他一眼,“吃你的饭,她受不受影响都和你没关系。”韩怡萱和许冰冰对掐他喜闻乐见,都是天幻一二线的红星,这种话题度能保持她们的曝光率,对公司而言这点程度还不到干涉的地步。   韩怡萱这个人他不了解,但就凭她这次的反应,陈铎在心里给她打了个五十分。   目前天幻一线的女星里头,只有陈果是他看着最顺眼的,为人低调大气,温和有礼,认真演戏不爱惹事,人缘也是最好的。看来,明年的大学生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可以推荐她去角逐一下。   更更吃完肉丸,发现了碗里多出来的几根胡萝卜丝,看看聂堃又看看爸爸,见他们还在说话,赶紧地挪动小屁股,偷偷把胡萝卜丝往爸爸碗里拨了一点。   陈铎假装没看见,拿起筷子火速吃掉。   聂堃没好气地横他一眼——这位爸爸你的节操呢?儿子不吃胡萝卜,你难道不应该劝他吃光吗?!   陈铎用一个无辜的眼神回答——什么,这不是我碗里的胡萝卜丝吗?   聂堃无语地拿起盛着胡萝卜丝的盘子,问更更:“幼儿园老师有说小孩子不用吃胡萝卜吗?胡萝卜的营养很高,更更是个乖孩子,也喜欢吃胡萝卜的对吗?”   更更纠结地点了点手指头,仰起头眼睛湿漉漉地盯着陈铎。   陈铎:……   聂堃看着这对演默片的父子心里好笑的不行,继续添油加醋:“更更居然不吃胡萝卜,这么好吃呢。”   陈铎和儿子对视一分多钟,终于败下阵来,“爸爸吃一大半,更更吃剩下的好吗?不然特意把胡萝卜留给你的大白兔会难过的。”   “好!”更更这才高兴起来,兴冲冲看着陈铎把胡萝卜丝差不多都拨进他的碗里,他才心甘情愿接受了自己碗里屈指可数的几根。   聂堃没奈何地瞥陈铎——是谁说孩子绝对不能宠的,谁?   陈铎轻轻咳嗽一声,埋头吃饭,结果一不小心拿错了筷子,把聂堃的筷子放进了自己嘴里。   聂堃的嘴角可疑地抽了抽,摆摆手,“算了算了,没关系。”非常好说话地把陈铎的筷子拿过来吃。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像拿错筷子、拿错杯子,用错毛巾这种事情发生的频率有成倍增长的趋势,聂堃本身不是个有洁癖的人,所以不是特别在意。但陈铎不是有轻微洁癖吗?怎么能容忍用自己的东西呢,聂堃觉着这事有点古怪。   但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以“大概是自己拉低了BOSS的智商”这种结论了结。   突然冒出来的那条绯闻没溅出太大水花出来,就被许冰冰的包养丑闻给压到了箱子底,聂堃表示很欣慰,心情大好,期末考试也顺利过关,于是这些天都在搜索旅游指南,为下个星期的三人旅游做准备。   今天陈铎上班去了,他就和更更坐在地摊上刷淘宝,打算挑选几套合适去海边穿的衣服,“更更你看这件怎么样?荧光绿,防晒系数还挺高的,好看吗?”   更更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手指头却指着另外一套衣服,白色的,亲子套装。   “更更,你喜欢这个啊。”聂堃有些为难,“这套你和你爸爸穿就好啦。”   更更又用指头重重点了点。   聂堃拧着眉头考虑半天,“好吧好吧,我就买这个。”一想自己和更更穿亲子装算怎么回事啊,只好把大人衣服又买了一件,还是好说歹说人家店主才同意拆开另外一套卖给他的。   陈铎的个性和他的穿衣风格一样,死板,无趣,单调高冷。所以当他两天后在床上看到这件白底蓝花的POLO衫时,眼角抑制不住地狠跳了几下。   不用想他也知道这种没牌子料子一般花色还这么庸俗的体恤一定是聂堃买的,转身拿着衣服就想去退了,推开门看到一大一小穿着雷同的儿子和聂堃,再看看自己手上这件,眼角瞬时诡异地舒展开,定睛两秒,果断转身回去,“给我三分钟!”   片刻,聂堃对着走出来的陈铎打了个大大的响指,“帅!毙!了!”   陈铎不由得扬了扬下巴,呵。   ☆、第24章 依赖   去马尔代夫的前一天,更更突然拉起了肚子。   聂堃紧张地抱着更更用抽纸给他擦屁股,转头对门口的张清韵喊:“妈,这都第二次了,要不要去医院啊?”   张清韵走过来,让他把更更抱开,看了下坐便器里的粑粑,“没事儿,虽然稀了一点,但是没有泡泡也没有血色,看起来也不是像冻冻,应该不是病毒感染拉肚子,可能是肚子着凉凉了……我去菜场买点马齿苋,煮水给更更喝下去很快就会好了。”   “行不行啊,听起来挺奇怪的。”聂堃把更更放在地上,自己洗干净手,“我小时候你也是这么干的。”   “废话!小孩子不要动不动就去医院,现在一去医院就要挂点滴,不像我们过去医生还会给你开点药或者嘱咐个食物的方子,打点滴一次等同于损害一次免疫系统,电视上可都是播过的!”张清韵把聂堃和聂珩养的很好,从小就没生过什么病,都是因为平时很注重预防,还有就是不会有个头疼脑热就去医院,能让小孩通过自身抵抗力治愈的就让他们自个来。   “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聂堃觉得张清韵想的有点太简单,“更更毕竟不是我们家的孩子,他是陈总的宝贝儿子,如果有个什么事你说怎么办?”   陈铎会把他大卸八块!   张清韵瞪他一眼,“人家陈总才没有你说的那么不近人情,小孩子拉肚子这种事我有经验!你要实在不放心那就这样,先用我的办法试试,如果过两三个小时还止不住,那就去医院。”   “行,那妈你赶紧去吧!”聂堃同意了,把更更抱到客厅,打开电视机给他点播动画片,平时都不准他看的,今天情况特殊,他怕孩子情绪不好,“你想看什么更更,天线宝宝好不好?”   更更看起来精神还不错,没有病怏怏的样子,他对着聂堃摇摇头,自己把遥控器拿过去摁了几下,不大一会儿播放出《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   聂堃笑着摸他的脑袋,“真看不出来,你居然喜欢看这个。”他还以为更更会更喜欢国外的动画片。   更更露出一个笑脸,真是不能再乖!   张清韵很快就回来了,把马齿苋收拾干净就放进锅里煮,煮出来的水看起来颜色有些怪怪的,但聂堃尝了一口没什么明显的味道,觉得更更应该可以接受,就添了一碗端过去,用勺子喂给更更,“更更喝点,喝了这个就不拉肚子了哟!”   更更看了一眼,又看看聂堃,一口一口把水喝进了肚子里。   喝光了一碗,张清韵就不让他喂了,“待会再喝一次,现在先让他休息一会儿,也观察一下。”   “嗯!”聂堃对马齿苋也算了解,小时候经常吃这种蔬菜,那会儿还没多少人吃这个东西,因为长得贱,农村遍地都是。现在倒是不常见了,因为环境破坏的厉害,要吃马齿苋还得专门去菜场买。   “妈,你看着更更一会儿,我给陈总打个电话。”更更拉肚子,虽说不算大事,可对于父母来说不是小事。   陈铎正在开会,朱文从门外急忙走进来,凑到他耳边道:“聂堃说更更拉肚子了。”   陈铎立即就站了起来,“严重吗?”   “听说还好,还不到去医院的地步。”陈铎点点头,低头和他耳语几句:“回去看看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如果要去医院,你开车送他们过去。”   朱文应下来,这就走了。   陈铎一坐下来,好几个天幻一线艺人都看来过来,被他一个冷眼扫过去,“继续开会。”   坐在他左手边的韩怡萱忍不住试探地看了一眼,随即被陈铎的脸色吓到,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不法平静,更更是谁?听名字好像是个孩子,但陈总不是还没结婚吗?哪来的孩子!   韩怡萱一直没有死心,和许冰冰掐架了快一个星期,陈铎都没插手干涉的意思,她心里就有了底,认为陈铎还是挺看重自己的。什么许冰冰完全不是自己的对手,在关键时刻陈总很明显会站在自己这边,看来自己还要继续努力,上次也许是正好撞上他心情不好,所以才会被果断拒绝。   想罢,韩怡萱挺了挺傲人的胸部,风情万种地看向在座的众人。好像天幻未来女主人的位置已经是她的囊中之物,迟早,这些敢于挑战自己权威的人会得到应有的下场。   端木霖窝在自己座位上勾了勾嘴角,这个韩怡萱还真把自己当回事,脸上的表情都能排出来一个热度榜红字标题了,还以为陈铎看不出来?又是一个自作聪明的。   例会开了一个多钟头,陈铎缩短了会议流程,把重点的几件事说完,就宣布散会。韩怡萱凑过来想表示一下关心,却被陈铎不着痕迹地让开,看都没看她一眼,淡淡的目光从林则脸上扫过,抬脚走出了会议室大门。   林则立马把韩怡萱拉住,低声道:“今天陈总有事要忙,你不要在这个时候凑上去。”   韩怡萱精致的面容抖了抖,叹了口气。   刚回到办公室,陈铎就给聂堃打过去,“更更怎么样了?”   “刚刚又拉了一次,不过更更不觉得难受,也没发烧,精神也还可以。”聂堃时刻注意着更更的体温。   陈铎这才放心些,“要不要吃药?我让朱文过去了。”   “不用,我妈给他喂了马齿苋煮出来的水,更更拉出来的东西已经不是很稀了。我觉着是不是昨天他玩水凉了肚子,晚上又吃了冰激凌的缘故。”   “估计就是,这几天都不准他吃冰激凌了。”陈铎一向不会拒绝更更的要求,这回要不是拉肚子,大概也意识不到自己有些过于宠溺了。   “嗯,我知道了。你晚上回来吃饭吗?”聂堃问,陈铎要回来吃饭,他就多弄几个菜,上次他做的芦笋培根卷陈铎就很喜欢,可以再弄一次。   “好。”陈铎翻了下日程表,拿起铅笔划掉了今天晚上的饭局。   被陈总放了鸽子的某集团老总表示很气愤,可他们公司正是求着天幻的时候,下个季度的新饮料打算找韩怡萱代言,却不想花更多的代言费,虽说是熟人介绍的,但陈铎凉他们几天也在意料之中。   更更恢复力不错,晚饭时间已经不拉肚子了。但在陈铎看来,拉肚子也很伤身,明天的马尔大夫之行还是取消算了。   聂堃也赞成推迟,“稳妥起见,还是不去了。更更乖,我们下次再去啊。”   更更垂着头吃饭,不准备搭理这两个大人了。哼,他明明好了呀!哥哥和爸爸都是笨蛋!   马尔代夫之行取消了,陈铎为了哄更更开心,买了一个超大的充气游泳池摆在家里,底下垫上防水布,房间里把暖气开到最大,放上热水,让更更在里头尽情玩耍。   跟着一起穿上泳裤的聂堃也玩得非常开心,他两辈子都没试过在一大堆泡泡里游泳,真的是特别特别有童趣!   只有陈铎没下水,他撑着下巴在吧台倒了一杯红酒,一边慢慢摇晃一边浏览聂堃精瘦而光洁的背……以及他毫无赘肉的腰肢,和挺翘的屁股。   隔天,朱文把几份剧本搁在他桌面上,“明熙的下一部剧你打算给他挑什么?”   陈铎看蛇精病似的看着他,“我有说让他继续拍戏吗?”   朱文耸了耸肩,“我知道,可下头的人不知道啊,以为你重视明熙重视的不得了呢,这几部戏都是大制作哎!”   陈铎揉了揉眉心,随手翻了翻,一下子就否定了两个,“一个有吻戏,不行!这个还要露背,更不行!告诉下头,以后明熙的戏都由我亲自选。”   朱文无语地挑了挑眉头,你这真的是为聂堃好?你不想他继续演戏,这么口是心非真的好吗?!   明熙的下部戏就这么耽搁下来,虽说有朱文做经纪人,可《机甲战神》之后就没有任何通告,公司里的人早就议论开了,说是明熙不小心得罪了陈铎被冷藏了。刚出道就被冷藏,这星运估计也就到头了。   听到这个消息,最高兴的当属韩怡萱。他笑着拍了拍手边的椅子背,“我就知道这个贱人长不了,林则你说,我下一步怎么做才好,是直接约陈总出来吃饭,还是假装在公司里和他偶遇?”   林则在心里叹了口气,却不忍心打击他,但劝还是得劝,“我看这段时间你还是不要有任何举动的好,许冰冰的事还没结束呢,你就主动去招惹陈铎,你让公司的人怎么看你。”   韩怡萱听到这话,眉头蹙起,“可是,我下半年的演唱会时间太紧,大半年都回不来,到时候要是被其他女人钻了空子怎么办?”   “这你完全可以放心,在天幻有几个女人有胆子主动往陈铎床上爬?我看那个明熙只怕也是犯了他的忌讳,才会被冷藏的。你表现的太急切了不好,平时给他发条短信问候问候,时不时嘘寒问暖一下,等时间长了陈铎自然会注意到你的好。”林则说的话未必都是真的,可也只能这么做,他不想看到韩怡萱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这个地位却还做出不理智的蠢事。   韩怡萱想了想只好点头,“那好吧。”   不过她也不傻,让林则在公司找个人帮自己盯着陈铎的一举一动,“这个人一定要可靠,一旦有哪个不长眼的女人敢凑到陈铎身边,你一定要告诉我!”   林则没奈何地答应下来,觉得韩怡萱是真的中毒不轻,就想,如果这个时候有人能排除万难追求她就好了!女人嘛,都是怕寂寞的,有人捧着就会好过的多。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追求她,但大多数不是真心,不是想借由她的地位往上爬,就是单纯垂涎她的身体。要给她找个良人嫁了,也真是不容易。   没过几天,一心放在学习上的聂堃接到了端木霖请他出门喝茶的电话,心里有些惊讶,“霖哥有事找我吗?”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我们都是刚出道的新人,你最近活动少,不如多出来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总待在家里通告也不会找上门,你说是吧。”   没有通告虽说是明熙和聂堃早就商量好的,可听到有人关心自己被雪藏了心情不好,聂堃也是挺感动的,犹豫了一下道:“好吧,你告诉我时间地点。”   端木霖约他明天晚上七点半,在凯迪拉斯酒店门口见。   聂堃放下手机,奇怪了,请他喝茶为什么要去五星级的大酒店?这阵仗未免太大了点吧。还是说有钱人平时都是这种习惯?   因为担心穿的衣服会不符合场合,陈铎回到家就被他拉进了房间里,因为害怕张清韵怀疑,他的大部分新衣服和正式礼服都放在了这里,“你帮我看看,去和端木霖喝茶穿这套行不行?”   陈铎挑了挑眉头,端木霖?   他怎么不知道凯迪拉斯大酒店还有茶室,端木霖请明熙出去喝茶,难不成有什么阴谋,琢磨了一下随手给他挑了一套连体裤,裤型是喇叭的,上身也足够宽松,颜色是藕荷色,素净淡雅,能合理掩盖聂堃没有胸的真相。   “正好更更喜欢那里的鲍鱼粥,不如明天我们一起去?”   “好啊!”聂堃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对酷炫腹黑的陈总实在是特别特别依赖,格外有前途,连单独出去交个盆友都不敢!   其实,就是上辈子的阴影太重让他不敢轻易交朋友。   ☆、第25章 醋味   端木霖站在凯迪拉斯酒店的侧门,手指没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的膝盖,“这个明熙怎么还不来?”   张晓转过头来,他已经疑惑一天了,终于忍不住地问:“这不是私人宴会吗?你为什么会邀请明熙?”还让他依照明熙的尺码买了礼服和钻石吊坠,水晶手链。还连高跟鞋都准备好了!这简直是对待女盆友的待遇!   “这个节骨眼上,也找不到合适的女伴,你当我想找麻烦。明熙是陈总的人,我还没有胆肥到这个程度,但其他人我压根不放心。”端木霖叹了口气,如果有可能他今天一点也不想来,姐姐的订婚宴很重要没错,但是那个人他能躲就躲,更何况他马上就要成为自己姐夫……但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端木家,他和商志恒都必须一刀两断!   七点二十分,明熙终于给他发来微信:我到了,你在哪?   端木霖:我在侧门,你直接过来!有东西给你!   都这个时间了,在酒店让明熙换衣服根本来不及,干脆就在车子里换好了。想罢,他就从车上走了下来。   结果一下车就看到一辆有些眼熟的大切迎面开了过来,端木霖靠在车边瞪大眼睛,心里卧槽了一声,什么状况这是!明熙没告诉他陈总会送她过来啊!   陈铎车技优良,一个潇洒的摆尾就把威武的大切停在了他身后,随即明熙就抱着一个孩子下来了,看到端木霖笑着打招呼:“霖哥,你可真早。”就是喝个茶而已,没想到端木霖这么积极。   端木霖脸上一个大大的囧,谁来告诉他为什么还有个孩子?   “哦,这是我儿子更更。”陈铎见端木霖一副被雷劈的样子,就知道他压根不是请明熙来喝茶的,再往他车里忘了一眼,眼神更幽深了几分。   呵,敢在他眼皮低底下拐人,胆子挺大。   端木霖好歹也是从小在人精堆里长大的,很快露出得体的笑脸,先和陈铎问了声好,才对明熙道:“真对不起,我其实不是请你过来喝茶的。”   “是吗?”聂堃现在也会过意来了,看端木霖一身闪瞎人眼的正装就明白了,“你是来参加宴会的吧,穿的这么帅!不过我这身就不能陪你进去了,你早说是要做女伴啊……”要是早说,当然他也不会来了!   端木霖尴尬地看着陈铎,“陈总你看,我真不知道……那个,我只是缺个女伴,临时找不到人所以,但又怕明熙不愿意来……不得已撒了个慌。我保证,我不是想利用明熙的!”更加不是对她有意思,陈总您千万不要误会!   陈铎过滤了一遍今天本市重要的几场宴会,挑了下眉梢,“你是来参加端木希的订婚典礼的。”   “嗯。”端木霖看起来却一点也不高兴。   “你姐姐的订婚宴,并不需要你带女伴吧。”陈铎有些奇怪,“听说你姐姐之所以会爱上商志恒还是因为你介绍他们认识的缘故。”   端木霖心里一阵苦笑,是啊。   陈铎没从他眼里看出来对明熙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警惕心就放下来一半,“这样好了,我和明熙陪着你一起进去。   端木霖立刻仰起头,“太好了,谢谢陈总!”找女伴其实也是为了找个理由不和商志恒有过多接触,现在多了个陈铎,就更好了。他邀请了天幻总裁到场,自己也更有面子。   “不过我这身衣服……”聂堃本以为能逃过,结果还是逃不过,苦恼地从陈铎直使颜色——搞神马啊,说好来喝茶结果去参加宴会!   陈铎看她一眼,又转向端木霖:“你不是给她准备好了,还不拿出来?”   “哦哦,许叔赶紧把东西拿出来。”端木霖也才二十出头,二十一的年纪在大学也还没有毕业。站在比他大了几岁的陈铎面前,还是显得青稚了些。   聂堃就更不用说了,大多数时候看着更像是个半大孩子。   更更给陈铎抱着,端木霖掏出荷包里的汽车小模型逗他,聂堃硬着头皮回到大切上换衣服。但换好了他不肯下来,对于高跟鞋实在是接受不来,“霖哥,我穿高跟鞋就不会走路了!你饶了我吧!”说罢求救似的看向陈铎。   陈铎把更更放在地上,让他自己走,打开驾驶室的门,从座位底下拿出一双鞋。“这双是平跟的,和你这身裙子和算搭配。”   聂堃拿过去穿上,惊讶极了,“你怎么知道我码子的?”   端木霖作为观众则更加惊诧,甚至觉得心里有点毛毛的,无意中撞见自家BOSS和真爱秀恩爱什么的,而且真爱还是个实实在在的飞机场和女汉子,雷的心脏顿时就有点堵住了。   不过话是绝对不可以乱说的,还要装作什么也没看见,实在是考验演技!他算是明白了,那些老戏骨是怎么锻炼出来的!有个时刻逼着你飙演技的老板,真是比什么都重要!   陈铎一身休闲西服,有点和宴会格调不大,但也算不上多么失礼,他本身的气质偏于凛冽,不管穿什么都能穿出居高临下、纵横披靡的味道来,因此端木霖和明熙一致裁定,不让他穿衣服了。   端木霖现在眼睛里看谁都是俊男美女,都七点四十五了!   陈铎和聂堃倒是不紧不慢的,两个人牵着更更跟着他走,三大一小从酒店侧门进入,乘坐观光电梯直达五楼水晶宫宴会厅,一进场就差点被白花花的一片水晶灯给闪瞎了眼。   聂堃反射性地捂住更更的眼睛,“不要盯着看,这么多水晶灯的反光率太高了,对眼睛不好。”   端木霖不好意思地扯了扯嘴角,“肯定是我姐姐的主意,她这个人从小就有公主病,爸妈都拿她没办法。”   陈铎略微皱了下眉头,低下头,“更更不要往上看知道吗?”   更更乖觉地点头,牵着他的手,一点也不像这个年纪的孩子喜欢东张西望。聂堃现在也没时间多照顾他的感受,这会儿他的身份是明熙,偷偷吸了口气,毕竟是来给端木霖帮忙的,既然来都来了,就果断端起自己新人的架子,脸上立马就浮现出一抹略带羞赧、向往、小心翼翼却不显得怯场的局促。   端木霖礼貌地把胳膊伸向她,还十分紧张地事先看了陈铎一眼。   陈铎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陈铎牵着更更的手先一步走进了场内,端木霖这才敢面带笑意与明熙随后进入,瞬时四面八方的目光好奇地投递过来。   正站在门口不远处的端木希一看到弟弟来了,连忙牵起裙子跑过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霖,你怎么才来?!哎哟,哪里来的小美女呀长得真可爱,你叫什么名字。”   聂堃猛然一愣,“……我叫明熙。”   看起来,端木霖和他姐姐的感情挺不错的啊。为什么刚才进门前会露出那种晦涩的表情,真是古怪。   端木希的长相没有端木霖秀气,说白了,她的五官没有继承到妈妈的优点,反而是更像爸爸,如果不化妆就显得有些生硬,一生气就更加糟糕,会显得没有女性的温婉。但她的性格极好,爽朗大方,不拘小节,不管和哪个阶层的人都容易打成一片,在家里和公司都是女王,做生意也很有一套,手段狠辣,是出了名的端木铁娘子。比端木霖大了七岁,眼看着就要成为钻石剩女,家里人急的跟什么似的,两年前适逢端木霖把刚认识不久的商志恒带回家,两人就这么相识了。两年不温不火的来往,商志恒从端木霖的好友变成了端木家的女婿,也算是顺理成章。   “原来是明熙,你好!我是端木霖的姐姐,你叫我希姐就好。我弟弟从来不带女孩子回家的,这是第一次,你可得好好看住了,他现在要当明星了,指不定得有多红,你可千万不要怕哦!”端木希笑哈哈地拉着明熙说话,觉得自己弟弟眼光不错,这么个清雅可人的女孩子,可比那些浓妆艳抹的大波妹好多了!   “希姐你好,我是霖哥的朋友,可是我们不是那种关系。”聂堃一个头两个大,冲端木霖使了好半天眼神,这家伙居然连解释都不解释一下。   事实上端木霖是就希望被姐姐误会,含蓄了一声:“姐姐我们还不到那一步,你别吓到她了。”   端木希娇嗔地横了他一眼,挽起他的胳膊,“算了,先去和你姐夫打个招呼!他都给我告了好几回状了,说你好长时间不和他联系,是不是生他气呢?”   说着,一只手还拉起进退不是的明熙,“走,明熙也一起。”   聂堃遥远地望着正在和其他上层社会名流交谈甚欢的陈铎,脸上的笑容不知不觉消融了下去。看吧,他果然还是和陈铎的世界格格不入的。勉强闯入,真的不该抱有太多幻想。   几步路过去,一个身形高大修长,浑身带着一丝戾气,其中一只眼眸呈现灰蓝色的男人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端木希柔声喊道:“志恒,你看谁来了?”   端木霖顺着她的声音望过去,一瞬间怔了一怔,没有开口说话。   商志恒看到他的一霎那,周身的戾气瞬时就削减了一大半,翘起嘴角走过来,“霖。”   “还有这位,是明熙小姐。”端木希还拉着聂堃的手,发觉他掌心有汗,忙笑着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没事,这是我未婚夫,他的眼睛有点吓人,因为是混血的缘故,不过看长了时间就习惯了。”   明熙无语地点了下头,他才不是被这个人的眼睛吓到,而是……被端木霖的表情给吓着了。端木霖给他的感觉,向来是自信满满温柔开朗的,标准的美男子,不曾在任何人面前胆怯、瑟缩……可现在,他却敏锐地察觉到端木霖的不安,他细微地颤抖着,似乎在莅临一场极大的灾难。   商志恒静静看着明熙好半晌,才侧头对端木霖道:“霖也长大了,有喜欢的人了。”   端木霖既不可闻地应了一声,“哦。”   “怎么这么久都不和我联系,难道是因为我娶了你姐姐所以不高兴了?都这么大了,怎么还吃你姐姐的醋,我这个姐夫可难当咯。”商志恒的嗓音很独特,大约是幼年生活在爱尔兰的时间较长,说中文时的发音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听着格外醇厚,就像是那种既苦涩又回味悠远的咖啡,非常有特点。   端木霖身形一震,旋即恢复了往常耀眼的笑容,但明熙却觉得他这次笑的最为难看,“恭喜你了,以后我就要叫你姐夫了。”   客套了几句话,一点也不像曾经的好友有很多的共同话题,端木霖挽起明熙的手就告辞了,带着他转身离开。一路疾步狂奔,一直走到空旷的走廊处,才放开明熙的手,重重喘了口气。   “霖哥你还好吧?”聂堃心里有了些猜测,这个商志恒只怕不是端木霖的好友这么简单。   “没事,刚才失礼了,没拽疼你吧。”端木霖不希望有人看到自己失常的一面,可偏偏今天的商志恒帅的惨绝人寰,他实在有点控制不住。   “没关系。”聂堃突然有点想念陈铎和更更,现在端木霖的状态令人感觉窒息,“我能去找陈总吗?”   “哦,当然可以。”端木霖闭着眼睛把胳膊搭在额头上,“我要休息一下,待会我就不送你了。”   “嗯,那你好好休息吧……”聂堃也不好过问他的私事,想了想说:“别想太多了,你姐姐看起来很幸福。”   端木霖苦笑地点点头,他离开公司转入娱乐圈,不也是为了姐姐的幸福吗?   订婚宴是很随意的形势,来来去去很多名人,明熙在场内兜兜转转半天才找到陈铎,觉得脸都要笑僵了,赶紧借着抱更更的机会坐在椅子上,“陈总,那个商志恒是什么人。端木霖刚才很不对劲,我觉得他在强忍着什么情绪。”   陈铎早就看出来了端倪,伸手从侍者的托盘上拿过一杯香槟递给他,“商氏百货听过吗?商家的私生子,两年前从国外找回来的。”   聂堃似懂非懂,抿了一口香槟觉得好甜,“那和端木霖又有什么关系。”     ☆、第26章 温馨   陈铎不疾不徐道:“商氏百货的掌舵人是现年七十一岁高龄的商昀,老先生是个商界奇才,当年白手起家从杂货铺做起,四十岁时创办了商氏百货,到现在几十年过去了,商氏百货已经成为了最有名的国货商场,在国外商场进驻国内之前,一直是所有商场中的龙头老大。只不过这些年,许多国外商场入驻京城,还有其他省会城市,专门经营国货类型的商氏根本抵挡不住外国高端奢侈品牌的冲击,业绩越来越差……商老先生毫不犹豫地开始进行内部整改,改变经营模式,也努力引进国外知名品牌入驻商场,但是新型商场比传统商场在格局、装修、休闲场所方面无疑具有更大的优势,招贴的广告也更吸引人,商氏已经不复过去辉煌,迟早要被挤出市场。商昀年纪大了,心有力而力不足,想要在公司内部革新,启用新人,可惜董事会的那群老头和他不同心,害怕改革,也不敢启用年轻人,一拖再拖,商氏的股票也一落千丈,他一直在思考怎么改变这种局面,最后他想到了自己若干年前因为出国的一场露水姻缘留下的儿子。”   聂堃又拿了瓶香槟,还拿了块蛋糕,端着盘子坐在沙发上,招呼他过去坐,“你慢慢讲,这故事听起来比那些剧本精彩多了。”   陈铎淡淡笑道:“可倒是把这事当做消遣了。”   “唉,当明星的不也常常被人当做消遣么,娱乐大众就得舍掉面子和隐私,想来付出的代价也挺大。”聂堃才出道没多久,却已经有所感悟,“你继续说啊,商志恒就这样被带回了国?商老先生想改变商氏都没办法,他儿子能行?”   “不得不说商老先生是个特别明白的人,年纪虽大,但脑子却比好些年轻人更聪明。”陈铎早年听父亲提起过商昀的传奇人生,父亲当时对他的评价是“狐狸皮,狼子心”,“商志恒不只是个私生子,还是个混血儿,公司高层自然对他看不起。但商老先生偏偏把总裁的位置给了他,还将自己手头上百分之二十的股权全部转给了他,连一直在他身边长大的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只分别分到百分之五的股权。商志恒上位后,立刻关闭了三所商氏商场,进行彻底整改,大厦重新装修、改造,他在探索一种新型的能够融合东西方特色的shopping mall,但遇到了很大的阻力。”   “这么大的商场要改造,肯定需要很多钱,公司的人是因为这个才反对的?”聂堃这辈子看书看的多,不拘种类,金融类的也看过一些,所以不是完全不懂。   “嗯,商志恒一张口就做了两个亿的企划书,董事们当然不看好,要是这三家商场的整改方案失败了呢,这笔钱不就打了水漂?”不过陈铎倒是觉得商志恒有些魄力,“商老先生的两个嫡亲儿子就在一边挑事,说商志恒是回来报复来了,要弄垮商氏,所以也投了反对票。”   “那商志恒怎么又和端木家扯上了关系?哦……我明白了,他是想借助端木家的财力,如果有端木家的注资,董事会估计就不会反对这个项目了。”聂堃这才想清楚这里头的关窍,又有些疑惑,“那他对端木霖的姐姐是不是真心的啊,该不会只是为了生意才想娶她吧?”   陈铎不想他把心思耗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上,就道:“谁知道呢。商场上的水太深,不适合你这种书呆子。”   聂堃不悦地撇撇嘴:“你才书呆子!”   陈铎抬手摸了摸嘴角,莫名觉得偶尔被自己逗的炸毛的聂堃挺可爱的,平素常常一张对谁都温柔无害的脸,让人无端就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你成天捧着书看,不是书呆子是什么?”陈铎指了指场内的名人道,“社会民生你知道多少?今天到场的有好多社会名流,你又认识几个?不是我说你,年轻人要立足于社会,要学习的不仅是书本上的知识,还要有社会上的知识。不然一旦走上社会,单纯的书呆子是特别容易被骗的。”   被骗?……被骗。聂堃禁不住露出一丝苦笑,但如今的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自怨自艾、目光狭隘的聂堃了,仰头对陈铎笑道:“嗯,说的有道理,那从今天开始你能多给我讲一讲社会常识吗?”   “你对经商感兴趣?”陈铎晃了晃手中高脚杯中淡橙色的液体,“你的专业是阿拉伯语,和金融没有半点关系。”   “我就是喜欢听你说啊。”聂堃想的很简单,“你说的这些很有意思,比看书看报纸的都有意思,再说媒体上很多报道都有些失真,从你耳朵你听到的肯定更真实。”   陈铎被他无意中的恭维弄有点耳热,“好吧。”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站在宴会厅的角楼里谈天说地,不知不觉端木希的订婚宴就进行到了尾声,在场的所有来宾都在离开时得到一份包装喜庆的礼物,陈铎和聂堃也都人各一份。聂堃翻看了一下,“是巧克力吧,还是费列罗专门定制的新口味啊,啧啧。”   “以他们两家的财力,这算的了什么。”陈铎把小巧的盒子塞进口袋里,“带回去给更更吃。”   “我也这么想。“聂堃和他相视一笑。   直到这时,他们再也没有见到端木霖。也不知道他是先走了,还是仍然在休息。聂堃坐在车上给他发了条微信:你还好吧?   端木霖很快就回了过来:谢谢,我很好。   聂堃放下心,催促陈铎快点开车,“我还说八点半回去陪更更看《爸爸哪去了》呢,现在都晚了!”   “上个星期就通知这周改时间了,十点才开始,你慌什么。”   “哦,是嘛?陈总原来还记得呀。”   陈铎算是听出来他的意思了,脸略红,“我最近都太忙了,知道了,今天我陪更更看。你先和张阿姨回家吧,这周辛苦了。”   被他这么一看,聂堃突然觉得脸颊有点燥热,连忙看向窗外,“没什么的,正好寒假,我除了学习也没什么事。”   陈铎也没再说话,一路上两个人都很安静。先把聂堃送回家,陈铎直接把车开进了小区,轻车熟路地停在了准确的楼栋门前。   “你……”两个人不约而同开了口。   陈铎伸手帮他解开安全带,“早点休息,下周我会更忙,更更还要麻烦你和张姨。”   “好。”聂堃带更更早就习惯了,现在不觉得这是工作,反而已经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你也注意一下身体,最近天气太热了。”   “嗯,我知道。”   聂堃说完这句,飞快地拿起自己的包推开车门,跑进了楼道里。   陈铎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不由得高高上扬。   回到家,果然更更还没睡,张清韵还在家等着他。陈铎换好鞋子和衣服,出来抱起更更,“张姨你回去吧,聂堃已经到家了。”   张清韵这周也累的够呛,笑着告诉他冰箱里有哪些吃的,交代了一遍今天更更都做了什么,才安心地离开。   更更抱着爸爸的脖子看着他,眼睛乌黑闪亮的,“爸爸……”   “嗯?”陈铎给他打开电视机,“爸爸今天陪你看《爸爸哪去了》,我们来比赛,猜猜哪个小盆友的爸爸先找到自己的孩子好不好?”   更更点头,看了一会电视又抬起头看他,“哥哥呢?”   陈铎揉了揉他的头,“哥哥回家了,他不可能天天住在这里的。”   更更把头扭过去,电视里正在播放菠萝台新雷剧《神一样的男盆友》的预告片,男主角白富高,一直没有女朋友,一度被损友们怀疑是不是喜欢同性,结果闹出了一系列的笑话,终于有一天他遇到了命中注定的那个女孩……“哥哥要是天天住在我们家,就好了。”   陈铎惊讶地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更更,你再说一遍。”   “我想……哥哥天天住在我们家。”更更流利地说道,明明一个星期前他还不会说这样的长句,主谓宾一个不少,一个不多。   陈铎俯身在宝贝儿子脸上啵一下,“更更太棒了,进步真快!为了奖励你,你刚才的愿望我一定会帮你实现的。”   “真的?”更更公子似乎不太相信。   “当然了,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陈铎伸出手指和他打勾勾,“不过更更要帮忙哦。”   更更重重地点头,帮助爸爸把哥哥拐回家什么的,简直毫不犹豫。   但接下来几天,陈铎都没有办法分出心来实现自己的计划,因为天幻出现了一次艺人恶意对掐事件,影响极坏,完全有损公司形象。一开始,是韩怡萱和许冰冰两个人的粉丝从网上掐架发展到了在应援会上打架的地步,粉丝行为偶像买单,当天网上就掀起了一场影响极大的关于粉丝素质的口水战。动手的几个粉丝还上传了照片和验伤证明,表示要追究到底,还闹到了天幻大厦七楼的粉丝管理处。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偏偏韩怡萱和许冰冰两个当事人没有做出任何反应。粉丝都闹成这样了,自家爱豆既不站出来制止,也没有让经纪人联系粉丝高层管理人,任由事态发展的越来越大,双方都有偏激的粉丝散播非常恶意的言论,甚至威胁到了对方爱豆的人生危险。当天,七楼的粉丝管理处里吵闹声不绝于耳,走廊里都能听到男男女女的打骂声,后来两边的粉丝直接就对冲扭打起来,最后不得不报警处理。   陈铎亲自通知韩怡萱和许冰冰的经纪人,把两人目前的通告全部取消,把人叫回公司,也不着急责备,回来了先各自晾上两个小时。直到都意识到BOSS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才开始着急,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陈铎才出现,手上拿着一份简报,进门就扔到她们俩的脚下,“愣着干什么,捡起来看看!”   韩怡萱和许冰冰却都没敢动手。   “不看?也行,林则你捡起来,把上面的内容读给她们听!”陈铎隐忍着怒火。   林则把简报捡起来,看了看陈铎,被瞪了一眼之后才开始读:“计划明年推出八人男生团体组合,中性化定位,专门针对日韩市场……下个月的新人培训计划斥资一千万……年底将举办天幻年度最受欢迎艺人评选,奖励奖金高达三百万……”   韩怡萱和许冰冰越听脸色越白,这份简报应该是今天的,可她们却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   陈铎冷冷道:“想知道为什么没有你们的名字吗?一个一线歌手,演唱会都开到华盛顿去了,觉得够红了,脸面够大了,有几千万粉丝撑腰所以眼高于顶了!一个二线演员,刚刚跻身京城四小花,就以为声名赫赫了,有XX董事做干爹所以屁股朝天,目中无人了?!好啊,两个都是好样的,我们天幻的女星都好大的本事。”   韩怡萱和许冰冰低着头,一个咬紧牙关,一个咬着嘴唇,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陈铎的怒火却还没有结束,“你们以为自己干的那些蠢事公司都不知道?还是我不知道?我不动声色,是因为还珍惜你们,觉得你们有脑子,不会做出更蠢的事来,希望你们自己能够解决。结果,你们把公司的信任当成了狗屁——”   “韩怡萱,明年的所有演唱会全部取消!怎么给公众解释,你自己想办法!”   “许冰冰,公司下半年的电影你的一个角色都不会有。”   陈铎宣布完惩罚,挥挥手,“回去反省清楚自己错在哪里。”   紧跟着他将这份惩罚直接公布在公司官网上,只这一个举动,两人的粉丝管理层都傻了眼,他们也有预见到这次时间的影响会很坏,但没想到会给自己的爱豆带来如此大的牵累和麻烦……为了弥补错失,两方的粉丝管理层立刻积极与天幻联络,表示会约束好这些粉丝,解决掉争端,愿意和解,绝对不会再给自己爱豆脸上抹黑。   陈铎也并没有把韩怡萱和许冰冰雪藏起来的意思,毕竟是大牌,减少活动已经是让公司损失巨大了。他特意和两方的粉丝高层管理人见了次面,一顿饭下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几天后,这次的风波总算彻底过去了。   陈铎终于有心情回家好好吃顿饭,聂堃发微信说今天晚上吃牛排,他刚学了几道西餐,现在正在兴头上。据说打下手的还有更更。   吃饭前,聂堃把一份剧本递给他,一脸的郁卒,“陈总,今天柯导给我打电话了,他说《机甲战神》后期制作接近尾声,想要介绍我去《孙中山》剧组试镜,角色是少女时期的宋庆龄。”     ☆、第27章 温水煮青蛙   陈铎对此十分意外,“我没听柯导提起过。”   他拿过剧本,坐在沙发上翻看了一下,抬起头问聂堃:“你看过剧本了吧,觉得这个角色怎么样?想演吗?”   聂堃苦恼地看了他一眼,“陈总,我们合同上写的很清楚,我只演一部戏,还是为了帮你的忙。我现在就等着拿片酬解除合同了,剧本再好我也不会再演了呀!再说,宋庆龄这么好的角色,我……肯定不行。”   陈铎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你直视我的眼睛,真的不想演?”   聂堃眼神飘忽地上上下下,实在是特别正经,“真……真的不行。”   “不行就算了,我帮你回绝掉。柯灵导演能推荐你,这个人情你还是要还的,改天我来请客,你自己跟他说,最好说个好点的理由。”陈铎随意地把剧本扔回沙发上,起身刮了刮跑过来的更更的小鼻子,“好了,我们去吃饭!”   更更抱着他的大腿扬起脸,一双眼睛亮闪闪的,“沙拉沙拉!”   聂堃笑着对陈铎解释,“今天的沙拉是他拌的,还依着他的意思加了番茄酱。”   “那一定很好吃!”陈铎单手把更更抱起来,转了个圈,“更更想爸爸了没有?爸爸今天特别想更更。”   更更抱着他的脖子嘿嘿嘿笑出了声。   晚饭过后,张清韵在厨房里教更更在盆子里洗自己的碗筷,陈铎把聂堃叫上了楼,从书房里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给他,“就算不接这部戏,相关知识还是可以接触一下的,丰富一下你的知识体系。”   聂堃拿过来一看,“《宋庆龄传》?”   陈铎:“没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做出违心的决定。如果只是因为害怕男扮女装的身份暴露就不敢去试镜,以后你会后悔的。再说了,你长相本来就中性,演一个少女也不算过分,等你再长大些,二十几岁时就不行了,那时候男性特征会更加明显,想反串也反串不了了。”   聂堃知道陈铎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心里纠结,想了想说:“我先看看。”   陈铎也就不再说别的,看他拿着书去客房了,转身给柯灵打过去电话,“柯导,你觉得明熙演的了少女时期的宋庆龄?”开门见山,一点都不委婉。还有点兴师问罪的意思,居然不通过公司就找上明熙,这明显有点不合规矩。   “小陈啊,这件事是这么回事,张军导演你知道吧,正在筹拍这部《孙中山》,一等一的创作团队,剧本非常好!主角都定好了,现在只差一个少女宋庆龄,找了好长时间了没有合适的,他昨天才跟我说起这件事,我一闭眼就想到了你家明熙……”   陈铎被“你家明熙”四个字戳中萌点,态度顿时缓和了些,“可是她资历不够,这样严肃的历史片,我怕她拿捏不住。”   “我跟你的顾虑一样,所以就只打算以朋友之间的关系邀请她过来试试镜,如果通过你们公司,那她试镜不上就会被媒体报道,我觉着不好。而且,张导也是这个意思,他一向喜欢保密,所以让我先把人带给他看看,合适就走正式渠道签合同。我和他的信誉你总是信得过的吧?”柯灵对明熙的印象很不错,这个机会难得,当然也是因为他手头上也没有比明熙更合适的人。   陈铎点点头,“好吧,我到时候亲自带她过去。”   “那自然更好,不过有你镇场子,小姑娘难道不会紧张哆嗦的忘词吗?”柯灵打了个趣,作为一个中年人他偶尔也会想要逗逗年轻人。   柯灵和陈铎的父亲陈老先生是关系很好朋友,看陈铎总有些看自家小辈的味道,所以说话向来也没什么顾忌。   陈铎却是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聂堃花了两天时间把《宋庆龄传》读了一遍,在电话里问陈铎:“宋庆龄和孙中山先生年龄相差不小,他们能成为夫妻我觉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理念和信仰。宋庆龄的心里也装着整个国家,她对孙先生的爱不是突如其来的,一开始更多的是崇拜,和同志间的深厚情谊,到后来才是爱情。”   “理解的不错,然后呢,你觉得自己该怎么演少女时期的宋庆龄。”陈铎对于自己能成为聂堃探讨角色的对象,心里有些不自觉的优越感。脸面上还是丝毫不显,现在还不能把自己的心思表露的太过明显,最大的问题是他知道聂堃从未有过任何感情经历,怕自己会诱导他走上一条弯路。   聂堃:“我……陈总,我毕竟是个男的,怎么好揣摩人家少女的心思?想想就很变态好不好。”   陈铎勾起嘴角,“那海伦呢。”   “海伦对里尔的感情才刚刚萌芽就死了,而且她从头到尾都被自己哥哥坑了又坑,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和哥哥的对抗当中,和里尔的感情戏份相当少,反而是和海格拉斯之间……又爱有恨的情绪更加明显也更加外露一些。”聂堃因为自身的缘故,对海伦这个角色的人物性格反而把握的更顺遂些。   “宋庆龄身份特殊,你不要一开始就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是高高在上的。在遇到孙中山之前她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家世殷实的少女罢了。她学问好,眼界宽广才是更需要你琢磨的,这部戏里她第一次和孙中山见面时要表露出什么样的情感……你可以从多方面来设想,比如是一见钟情,见到心目中仰慕已久的偶像产生的悸动,还是对长辈淡淡的孺慕。照你的理解,这点可以排除掉了。你不要揣测少女的心态,不妨撇开性别来想,如果是你有这样一位敬仰已久的异性长辈到家中做客,会是怎么样一种心情?你也说了,你阅读她的经历,觉得她一开始对孙先生的感情是敬仰和崇拜,更多的情愫是在共事中产生的,那么……这一幕要表现出来的情感,就不应该是炙热的爱情。毕竟宋庆龄和孙先生相差28岁,孙先生当时还身处于二次革命失败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聂堃被他这么一点拨,觉得有点明白了,“陈总,你懂得可真多。”   陈总时常被人恭维奉承,但从未有人像聂堃这样只简单的一句话就让他感觉到舒服,心头一阵暖意淌过,问道:“你这么认真地钻研剧本,还是想演的对吧。”   手机那头长长的一阵沉默之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那就去试试,这么好的机会错过了实在可惜。这次演完了再结束合同也行,本来合同上也只是约束了你在《机甲战神》这部戏内要做到完全出演,你要不要继续演戏,并没有做出限制。而且,这个机会是柯灵给你的,不是我。”陈铎尽量让聂堃看到自己的价值,“你能慢慢喜欢上演戏,对于我而言是一件好事。这部戏的片酬公司和你五五分,你看如何?”   聂堃的声音有些涩涩,“我不是冲着钱去的。”   “有钱不是更好。”陈铎告诉他一个好消息,“《机甲战神》的片酬也快下来了,过年时上映,估计年前你就能拿到钱。”   本来是没有这么快的,但天幻娱乐本身就是制片方之一,因此提前发给演员片酬,也不过就是陈铎一句话。   “太好了!”聂堃过年时打算带着张清韵回家乡看看的,不为别的,姐姐的坟前不能不去烧柱香,其实他希望能把聂珩的墓给迁出来。张家大湾的十几个村子有个不好的习俗,家家户户都有祖坟,还经常把耕地改成墓地,过几年这类情况就会被政府取缔,聂珩的坟也在聂家祖坟的范围内,因为没有成年,所以也只能葬在这里。   询问过陈铎今天是不是回来吃完饭,得到肯定的答案,聂堃笑着挂掉手机,走到楼下和张清韵商量:“妈,转眼就要过年了,我们回去吗?”   “回去,当然要回去的。”张清韵也惦记着要去给聂珩和聂爸爸上坟,“我们回去不告诉任何人,悄悄回去再悄悄回来,你说好不好?不过你姥姥姥爷那儿总还是应该去一趟……”   倒不是她还怕张石头一家子,只是聂堃现在在京城过的很好,她也动了以后就在京城跟着儿子过的心思,不想和张石头一家有什么来往,如果张晓旭有个什么想法要上京来马上他们,也就找不到路。   张晓旭也就是张石头和何春霞的儿子,聂堃和聂珩的表哥,从小被她妈宠坏了,在家里横着走,在外头也不知天高地厚。前几年张石头开了家小饭馆经营的还算可以,本来希望张晓旭能够帮他的忙,一起把饭馆做大,但张晓旭嫌弃做饭馆没出息,宁可天天在外面混日子,也不愿意回家给他爸爸帮忙。聂珩考上庆华之后,他们想逼着张晓旭去复读考大学,奈何怎么威逼利诱都没成功,张晓旭至今还在吊儿郎当过活,最近还因为几个狐朋狗友的撺掇,打起了做明星的主意。何春霞看儿子什么都好,要样貌有样貌,有身段有身段,听他那么一说也觉得这说不定是条路子,就背着老实的张石头取了家里的三万块钱,拿给张晓旭,让他去京城闯一闯。   就这么的,张晓旭和几个哥们一起来了京城。可他们来了之后才知道,当明星哪里是这么容易的事,走在街上都不知道去哪里推销自己,经纪公司也去了几个,但人家一看他们的打扮和气质都嫌弃地摆摆手说不要。吃了几次亏,张晓旭也摸出点门道,花钱买品牌服饰,去高级造型店做发型,把自己捯饬的干净帅气了许多,又租了一辆宝马车,办了几张高级场所的VIP卡,就打算继续去经纪公司碰运气。   三万块他已经花了个精光,再不被人看上,他就得打道回府了。张晓旭心里着急的不行,可脸面上愣是装的酷炫高冷,看到有娱乐公司招聘新人就上赶着去了,可还是失败。这天他堵了一把,开车来到天幻大厦的楼下,打算再试试。天幻常年招新人练习生,前台接过他递来的简历,看了他两眼,给他指了路:“直接去十二楼,找钱主任。”   张晓旭自觉有门,整理了一下仪容,站在电梯口前等电梯。   正巧聂堃带着更更过来找陈铎,晚上就是他的试镜,他不知道穿什么衣服去好,就抱着更更过来和陈铎吃顿饭,顺便让他帮忙自己在网上选一套衣服。   因为不是以明熙的身份过来的,聂堃带了假发和眼镜,穿着套头衫和休闲裤,乍一看,就是个普通大学生。还抱着更更,刚好遮掉了他一半脸。因此,当聂堃看到张晓旭时,并没有反应过来他是谁,张晓旭也压根没认出来他是谁。   两人就这么错开了。   聂堃抱着更更后退了几步,却感觉到一种熟悉的恶心感,想了想直接给陈铎打电话,“我们到了,能坐你的专用电梯上去吗?”   前台很快接到指示,毕恭毕敬把他们送上总裁专用电梯,还纳闷地在公司内部网上八卦了一下:“刚才看到一个好萌的孩子跟着一个巴掌脸小受上了总裁电梯,你们说会是什么人啊?”   “我靠,陈总的客人?”   “长什么样啊,没听过陈总有这样年纪的朋友啊?”   “哎哎哎,我现在就在上头这一层,这就去隔着玻璃门瞅瞅!”   “我回来了,小萌娃长的好Q呀!一张瓷娃娃脸严肃扒拉的简直萌!”   前台就问:“小受小受呢,颜好么?我刚才太紧张完全没看清啊!”   “我也看不到,陈总挡着他的半个身子呢!不过看起来很亲密,从人家怀里接过孩子的姿势绝壁熟练!”   “艹,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嗷嗷嗷嗷嗷一脸血!”   过了几分钟,内部网上冒出一个闪光的黄色大ID,就一个“K”的字母足够封住所有人的嘴巴,一时间群内风声鹤唳。   K:呵呵,都很闲哦,今天全体加班一个小时!   于是,前台小美女被所有在线员工发射的“凸”给轮了一遍。   用手机上着内部网的聂堃莫名地捏两下耳朵,偷瞄了眼抱着更更玩电脑游戏的陈铎,唰一下脸也红了。   总裁办公室的暖气真的是太热了!     ☆、第28章 野心   陈铎觉得聂堃根本不用再买新衣服,不想他太过在意,“张军导演是个相当随意的人,你要是穿的太隆重,他对你的印象反而不好。”   聂堃狐疑地看着他,“真的?”   “当然,我怎么会骗你。”陈铎抬起手在空中在他的头顶比划了一下,“你长的比一般女孩子高一些,但在宋庆龄上这不是优点,因为要试验孙中山的男演员个头不高。”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讽刺我长得太矮?”   陈铎勾着嘴角,“你还在长身体,急什么。事先提醒你一句,试演孙中山的是国宝级男演员陈光树。”   “你说谁,陈光树?!”聂堃从小不追星,但也知道陈光树,那时候全国人民都热爱的一部国民大戏《卧底警察》,主演就是陈光树。陈光树现年已经五十多了,当年出演这个角色时还只是个二十好几的帅小伙,连张清韵这种不看电视剧的家庭妇女都挺喜欢他。聂堃还记得他从小学到初中,每年寒暑假所有电视台都会重播这部《卧底警察》。这部戏之后,陈光树的一部武侠巨制《天山派》更加奠定了他国内超一线小生的地位,红遍了大江南北,在当时那个明星效应还没有今天强大的时候,他的名字就已经在广大民众里耳熟能详了。再后来,陈光树开始转型,从白面小生变成了大荧幕上的光头反派,开始闯入电影圈,从《一路向北》到前几年的《金钱世家》,不管是哪种类型的角色,都能驾驭的游刃有余,是实实在在的实力派。当然,他本人年轻时候是非常俊帅的,什么造型都敢尝试,五官毫无挑剔,光额头,剃光头,不管什么造型都能HLOD住,若是晚生了几十年,他的颜即使是今日的棒子国美男也都只能甘拜下风。   “嗯,这部戏有他出演就等于成功了一半。”陈铎通知门外的朱文进来,“我下午出去一趟,不要告诉任何人我出去了。”   朱文看了聂堃一眼:“我知道了。”   陈铎抱着更更,和聂堃直接到停车场取车。他今天特意开了一辆黑色奥迪出来,据说是公司用车,怎么看怎么不起眼。同样不起眼的还有聂堃,他早上犹豫了半个小时,最终就穿了一套黑色短呢大衣,下面米色灯芯绒长裤,一双板鞋。   这样的装扮真的特别特别中性,这款短呢大衣是一款男女式相同款,穿在身上更加性别模糊,雌雄莫辩。   “我这头短发可以吗?”聂堃还是短发,因为戴假发方便,但今天他没有戴。   “没问题,少女时期的宋庆龄不出意外肯定是学生头,剧组会专门做发套的。”陈铎开车很稳,从未都只在45码左右,更更坐在副驾驶的儿童座上,两人通过后视镜交流眼神。   “哦。”   一路上聂堃和陈铎不多话,更更也没说话,只是一会儿看看爸爸,一会儿看看哥哥,对他们时不时互相看一眼的情形表示有些好奇。   张军导演指定的试镜地点是一家酒店的套房,陈铎牵着更更的手让他自己走,聂堃则走在他的右手边。进入酒店之后,三人直接走进电梯。今天的天气不算太好,天空上有大片的乌云在交错重叠,相互吞噬融合,很明显是下雨的征兆。前台的经理忽然抬起头看了门口一眼,对身边的服务员道:“有没有看到一道闪光?闪电了吗?”   “没有啊。”服务员转头看了看,“肯定是经理你眼花。”   楼上1119号商务套房的门悄然打开,露出来一张憨厚的饼子脸,酒糟鼻,阔鱼嘴,一抬眼就瞄见了聂堃,摸着下巴点点头,“看着还行,进来吧明熙。”又低头看了一眼更更,“哟,还有小盆友啊,来来,伯伯给你糖吃。”   被忽视了的陈铎略微挑了挑眉梢。   张军比柯灵导演还要随性一点,粗长的指头挠了挠头,指了指沙发,“都坐,哦……先要做点什么……对了,给小盆友找糖吃。”说罢就扭头进了卧室。   聂堃担心地望着陈铎,陈铎冲他摊摊手,张军他也不熟悉,这算是第一次见面。   张军很快拿着一支棒棒糖走了出来,递给更更,看了下空荡荡的周围,似乎在找人,“哎,我的助手大概是出去买盒饭了,这样吧,明熙先演一段试试。我看看让你演哪一场……剧本剧本,剧本哪里去了?”   聂堃的手在屁股底下摸了摸,掏出一个本子,“这个吗?”   “哦对了!”张军从他手上抽走剧本,呼啦啦翻开,“就这个吧,少女宋庆龄的戏份不多,就只有三场戏,你就从第一场开始演。”   聂堃环顾了一下这里,迟疑地站起来,“张导……就这里吗?”   张军貌似也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鸡窝般的头发,“我就说这套间小了点,我的助理非要定这个,说是省钱。就这里吧,反正也不需你怎么走位,来……这把椅子给你。这里也没别人,算了……我来给你试戏,我现在就是宋嘉树了。”说着便进了卧室里,好像完全好像忘了孙中山的角色怎么办。   这部戏中,宋庆龄初遇二次革命失败后的孙中山,是在自己的家中。她端着茶壶正在给父亲倒茶,手边还摆放着一本原文书,这时不远处传来了一声热络的轻声,原来是母亲带着孙先生走了过来。   聂堃刷啦一下把大衣脱了下来,被陈铎伸手接住。   更更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紧闭着嘴。   几人就见明熙上前一步走到椅子边,双手略微在臀后轻轻一拢,手指顺着臀部往下滑过大腿,才双手前置,坐在椅子上。   宋庆龄撩起了旗袍的裙摆!   明熙手指在虚空的桌子上按了按,四指并拢抚摸过一层空气——摩挲着书的封面。跟着左手往右移动,轻轻翻开了书。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这本空气里的书,右手抬起往前方摸了摸,好像是在找什么东西,随即她的嘴角弯了弯——找到茶壶了!她提起茶壶,约莫抬头看了前方一眼,就即刻低头继续看书,右手往前探了探,将水倒了下去——平稳的手指展示出她倒茶的功力,仿若平时她都是如此看书,如此喝茶的。这个动作看起来有些俏皮,却很符合十几岁少女的心性,宋庆龄此刻正处于一生中最美好欢愉的年岁,自然也会有普通女孩子的活泼。但她也是优雅知性的,良好的家教让她不会将这个动作持续下去,果然——下一秒,她就放下了茶杯,偷偷回头看了一眼,视线正好对着张导走进去的那扇门,好像一个做了小坏事害怕被家长发现一般,发现爸爸要来,即刻回头吐了吐舌头。又端起茶杯重新放了一下位置,然后才回头道:“父亲,你可真慢。”   “看什么书呢?”宋嘉树慈爱地笑着,拿着烟斗走过来坐下。   宋庆龄轻声而笑,把手里的书扬了扬,“《少年维特之烦恼》。”   “嗯,好书。”宋嘉树伸手过来要看,宋庆龄得意地扬起脖子,“不给,这可是我在上学时自己赚钱买的书,您要看,可得管我借。不过……也不是不能给您,但您先得告诉我,今天家里要来的是哪位客人?我认不认识,是男是女?”   宋庆龄脸上的笑容是如此天真可爱,好奇并期待,以至于宋嘉树起了逗弄女儿的心思,“不是什么大人物,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是男是女有与你有什么关系。”   “是嘛,那真没意思,我还是看书好了。”宋庆龄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顿时没了兴趣,伸手帮父亲倒上一杯茶,视线又转回到了自己的书上。   不料就在此时,母亲的声音从脑后传了过来,还有另外一个人的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宋庆龄就像预料到了什么似的,手停留在茶壶上,慢慢往后转过脸去。   慢慢的孙中山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她惊讶之余又有些羞赧,抿了抿嘴唇,却没有着急起身,只是眼睛一直注视着他,眼神炽热而满含向往。   “这……是庆龄吧?”陈铎不知道何时站在了孙先生的位置上,神态儒雅温和,“一晃许多年,记得当年我第一次见你,你还只有一岁。”   宋庆龄这时才站了起来,眼中带着妙龄少女憧憬美好事物的温柔笑意,但态度又是无比大方得体的,“孙先生来了,我真高兴见到您。”   接下来镜头一转,便是到了屋内。张军自然喊了“卡”,对明熙叹了口气:“你几个细节都处理的很好,有够用心的。但是——”   聂堃微笑着抬起头,“您说。”   张军想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用辞,“你的语调会不会稍微欢快了点,少女是该活泼点,但宋庆龄我觉得还是要比一般少女要稳重更多,你认为呢?”   聂堃立刻认真地点点头:“您说得对,这个地方我是处理的有点过了。”   陈铎和她对面站着,刚好能看清他的眼睛。聂堃眼底的心计一闪而过,但却没能逃过他的眼睛。这部戏事实上他早就知道选角的消息,但没有推荐公司的任何人过去,就是在等柯灵的推荐。柯灵刚和明熙合作过,对她的印象还非常不错,他又是张军的好友,当然会想到她的头上。陈铎压制住旗下艺人,不给她们这个机会,就是想要试试看聂堃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聂堃表面上单纯,陈铎却不相信他是个没有野心的人。如今看来,他不但有野心,还舍得下面子,放得下尊严,这种人只要给他机会,他就一定不会放过。   聂堃眨了下眼,对上陈铎审慎的眼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张军所言的这点小瑕疵,基本上瑕不掩瑜,那几个细节的部分,他心里已经非常满意了。明熙的形象和他设想中的少女宋庆龄比较贴近,只要演技不是太烂,他都愿意考虑。现在发现明熙的演技比自己想象中更好,心情自然好极了。   “本来我还以为你要演过三场,我才能决定要不要。但现在看起来,你帮我省掉了时间。不错不错……虽然经验是差了点,但进了组就会好的。”张军也不打算等他的助理了,对陈铎道:“你就是陈总吧,明熙的合同我过几天会送到天幻,至于片酬……我们这个是庆祝建国八十五周年的献礼片,好些演员都是不要片酬友情出演的,你看明熙是个新人……要不然就按照B级……”   “不用了,明熙也不要片酬。”陈铎颔首对张军一笑,“她能被张导看中就已经有了炫耀的资本,片酬不重要。”   “太好了哈哈哈!”张军出了名的抠门,这也是他为什么对这部戏如此上心的原因,朝廷台放话说是献礼片,摆明了想要演员做白工,他也有了抠门的由头,“陈总旗下的艺人果然都是演技高人品好,有你的指导,明熙肯定前途无量啊!”   陈铎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耳朵却听见聂堃在他身后磨了会儿牙,忍不住笑道:“到时候请张导对照顾明熙,她年纪小很多人情世故都不懂,还需要多加调教。”   张军忙点头:“客气客气,一定的。”   前后只花了半个小时,聂堃披着明熙的皮结束了这场试镜。他龇着牙透过后视镜看着陈铎,鼓了鼓腮帮子,“陈总真不愧是狡诈奸猾的商人,今天真是长了见识。”   他说不是冲着钱去,还真就没钱可拿啊?!   陈铎给更更系好安全带,侧过头看他,“怎么说过的话反悔了?我给张导打个电话说说情,象征性地给你一点?”   聂堃把抱枕从背后抽出来扔过去,“坏人!”   陈铎直直盯着他,笑了笑“你有证据吗?”转瞬却严肃了几分,颇有些警告意味地从后视镜里对她道:“聂堃,在这个圈子里人人都在演戏,但我不希望你也和他们一样。这也是为什么我当初会亲自和你谈合同的原因,你涉水未深所以还来得及,这里的诱惑超乎想象,只要你对自己够狠,想要什么拿不到。”   聂堃心里略有点带苦的酸涩,神色却毫无惧色,坦荡直白地说道:“既然如此,我就跟陈总说句实话吧。我不是什么单纯的人,软弱可欺的那个我早就死了。现在,我只想能成为人上人,能够站在那些人的头上掌握自己的命运。这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如果心计手段能够让我强大起来,为什么不呢?”      ☆、第29章 更更的身世   聂堃说完这番话,撇过脸看向窗外。   他有些害怕……陈铎在听完这些话之后的反应。   毕竟从两人认识到现在,他一直表露出的都是自己坚强隐忍甚至是柔顺的一面,但他或多或少已经感觉到陈铎对于自己有所察觉,从揭露自己的性别开始,到上一次的小文事件。然而陈铎一直没有说破,原因他大约也猜测的出来。   在更更面前,陈铎不想说的太多,反而被聂堃这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气笑了,“有心计有手段并不是一件坏事,害人之心不该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你既然走入了这个圈子,如果真是一朵与世无争的白莲花我才是要头疼了。”   聂堃转过脸来看他。   “我查过你的资料,包括你和你母亲在张家大湾的过往。”陈铎在聂堃开始拍戏之后,吩咐朱文亲自去过张家大湾一趟,这件事,聂堃并不知情。   “你……”   “不要介意我窥探你的隐私,作为一个和我儿子亲密接触的人,你的底细我必须知道的一清二楚才会放心。”陈铎今天也打算把这些话说个清楚,他明确地感觉到自己现在对聂堃不止是上级对待下属,他还希望两人之间的关系能更进一步,所以在他开始追求之前,有些话必须说清楚,“但这些事我会帮你保密,资料封存在我的个人电脑里,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会再去查你的来历。”   聂堃直起了背,“……你害怕我的过往被人利用?”   “如果你挡了别人的路,不,以你现在的发展来看,肯定会挡了别人的路,自然就会被人盯上,任何不适合公诸于众的私事和过去,都会成为他们手中对付你的把柄。”陈铎看到安全座椅上的更更已经睡着了,放低了声音,低沉的话语就像拉响了一把音质醇厚的大提琴,“不过不用担心,有我在。”   有我在……聂堃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呼吸的频率有了些微微的变化。   “我当初和你签下那份合同,一方面的确是为了约束你,一方面也是为了保障你的权益。我相信你心里十分清楚,说得难听些,我似乎利用了你,你也用了心机逼迫我不得不保护你的隐私,但换个角度来说,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我需要一个合适的新人演员,你需要一笔钱给妈妈治病,所以才有了这个合同。但《机甲战神》这部戏结束了,我会尊重你的意愿,留下来我会高兴,你离开我也会祝福你……毕竟人各有志,你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演艺事业不是你唯一的道路,你很能干,不管做什么都能做的很好。”   陈铎脸上的表情陡然静了下来,趁着红灯的间隙瞟了眼聂堃的脸色。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聂堃撑着下巴,在后视镜里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笑。陈铎向来不是个多话的人,平时在家和更更玩耍,才会尽可能地多说一些话,所以他根本没想过这人会如此细致地对自己解释。   “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经历过丧父丧姐之痛,心灵早就扭曲了,我拼了命地想要出人头地,也是为了终有一日能找出害死我姐姐的凶手。我恨那几个猪狗不如的禽兽,更恨间接造成这件事的舅舅和舅妈,甚至是我的表哥张晓旭……是,他们的行为算不上犯罪,但在我看来,他们的见死不救与冷漠,更加的不可原谅。”这些他努力搁置在阴暗角楼里的悲恸,时不时就会跳出来提醒他,不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平静的生活,要努力再努力,要牢牢抓住每个机会,不能退缩,更不要在乎脸面!   陈铎给了他一个温柔的眼神,垂眸笑了笑,才道:“每个人心里都有阴暗的一面,这并不奇怪。你一直希望我看到的你是一个阳光健康的,不敢让我知道你心怀怨恨,满心仇恨?”   聂堃又把脸瞥向窗外,抹了把耳朵,“嗯。”   红灯转绿,陈铎踩下油门开过去,“我好像从来没起有说过更更妈妈。”   聂堃继续看着窗外,掩饰心里在这一瞬间的紧张,“是啊。”   “我和更更的妈妈第一次见面在陈家的M国老宅,当时我父亲还在世,有一天他邀请世交好友顾叔叔一家人过来做客,顾婷云也在其中。”陈铎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表情相当艰涩,如果有可能,他真的一辈子都不想提起这个女人,“那天只是平淡无奇的一次会面,我根本对她没有太大印象,过了几天顾婷云却开始频繁打电话约我出门,我只去了一次,随后就是果断的拒绝,她却是越挫越勇。父亲和顾叔叔是相交多年的朋友,对于这件事其实喜闻乐见的,但我不喜欢顾婷云,她长得很漂亮,但对我来说也只是如此。我清楚明白地对父亲表明了态度,父亲也没有逼迫我一定要和她来往。但顾婷云这个女人是个疯子,她不知道为了什么一心要嫁给我,每天到大学里堵我,对我的同学和老师说是我的女朋友,做盒饭送给我,送我各种礼物……我不理她,她就在大家面前装可怜,抱着我的胳膊哭。我拒绝了无数次,她没有一次听进去,最后我想了个办法,宣告所有人我只喜欢男人。”   “啊?”聂堃捂住嘴巴,“那……后来呢?”   “顾婷云倍受打击,消停了大半年,但第二年她居然又出现了。”陈铎叹了口气,是那种极端的无奈,“她说她可以接受我的性=伴侣,只要我愿意娶她,就算以后交几个男朋友都不会干涉。”   聂堃的眉稍忍不住抖了抖,“……她脑子是不是不太正常。”   “对,她是个疯子!我把这番话告诉父亲,父亲和顾叔叔交涉了好几次,顾叔叔答应制止顾婷云。可谁也没想到,她会花钱指使自己的保镖绑架我,试图和我发生关系。他们没有得逞,父亲得知这件事后也直接和顾叔叔翻了脸,顾叔叔把她软禁在家里,希望她能自己想通。又过了一年,她好像真的放弃我了,顾叔叔放了心,准许她出门旅游,然后谁也没有想到几个月后她大着肚子回来了……站在我家门口,宣称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   “那孩子不是你的。”聂堃肯定道,转瞬也满脸疑惑,“你不是没有和她……但更更又是怎么出生的,这太匪夷所思了!”   陈铎沉默了片刻,直到车子驶入下一个弯道,把车速提高了几码,“我曾经捐献过精子给精子银行,在国外这种事并不稀奇,但这件事除了家里人没人知道。我不知道她是买通了谁,总是她知道了这件事,又动用自己家的势力,花大笔金钱买通工作人员,弄到了我的那份精子,找到一家私人医疗机构做了试管婴儿……所以她肚子里的孩子的确是我的。”   聂堃完全想象不出世界上会有执着到了偏执的女人,“她真是你你爱疯了,这种事都能做得出来。”   “她爱我?不,她只是不能容忍我的拒绝,明明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无数的追求者,她却偏偏要做出这种让两家人都无法接受的事。”   “你……没有和她结婚?”聂堃的声音轻轻的。   “没有。当时她没有证明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而且我们两家人也都不相信这孩子是我的,我私生活很干净,也从来不曾在外留宿。顾婷云那天就站在我面前,嘲讽地笑了一声,说我一定会后悔的,就走了。顾家人也被她气得半死,逼问她孩子的父亲究竟是谁,她还是说孩子是我的,放话说如果我不娶她,一定会让我后悔莫及。”陈铎重重吐出胸腔里的闷气,这个女人毁了自己更害了更更,“一个月后她偷偷走了,两年多以后再回来时,身边就带着更更。”   聂堃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无法想象的事实,“更更的自闭症……难道是……”   “那个疯女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陈铎目光阴狠地看着前方,浑身都散发出无法掩盖的戾气,“更更是她的儿子,她却只把他当成报复我的工具!从出生开始,更更就被她扔给保姆,从来没有抱过他疼爱过他,真不能想象世界上会有这种狠毒的母亲!保姆只负责喂饱更更,为了带孩子省事把他固定在摇篮里,等大一点就干脆捆在童车里,也从不和他说话不和他玩……我见到更更时,他早就已经自闭了。”   聂堃的手剧烈地都动起来,眼眶通红通红的,“然后她就把更更扔给你不管了?”   “她把更更扔在陈家大宅的门口,管家把他抱回来,问他什么他都不说话。我们以为他是被人遗弃的孤儿,直到某天我发现他会偷偷从荷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我的照片,我猜知道他可能与我有关。查了DNA之后,我才惊觉这可能是顾婷云生的那个孩子,我找上顾家询问顾婷云的下落,可还是找不到她。”陈铎下意识地又加快了车速,聂堃有些心惊胆战地伸出手去摁住他的肩膀,“冷静点,已经都是过去的事了,更更现在好多了不是吗?!你是个好爸爸!”   陈铎深吸一口气,才把车速降了下来了,摇了摇头但没有挣脱开聂堃的手,这份温暖令他感觉到平静,“我带更更去看过许多的心理医生,结果都一样,他患上了自闭症。不久,顾婷云出现了,把更更的抚养权让给了我,对两家人说清楚了前因后果,说是自己看到更更现在这个样子终于醒悟过来,知道自己错了没脸再见我们父子,留下一笔钱和移交抚养权的文件就拍拍屁股走了。”   “如果她真的知错了,就该留下来好好对待更更,弥补自己的过失。”聂堃这时指向路边,“右转了!”   陈铎差点就多走了一个路口,幸亏他的提醒。   “所以没有人相信她是真心知错了,顾叔叔也很心疼更更,接过去养了几天发觉沟通不了,只好送回我身边。我那时候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父亲年纪又大了,幸好家里有管家大叔很会照顾孩子,又把自己的老婆接过来,一起用心照顾更更,拿他当自己的亲孙子。花了差不多一年时间,更更的情况才有些好转,不再那么胆小,怕人,也能去一些公众场所,对着我们可以说一些单字。”   “你说的更更的爷爷奶奶,指的其实是他们?”聂堃这时才明白过来,“更更有时候会提起爷爷,我还奇怪。”老总裁去世后陈铎才继任了他的位置。   “嗯,父亲临死前能看到亲孙子也算圆满了,只可惜更更没能来得及喊他一声爷爷。”陈铎对于顾婷云无疑是深恶痛绝的,但更更的出现却让陈家感受到了更多的幸福而不是痛苦,在这点上,他似乎又应当感谢这个疯子般的女人。   但很显然,他希望更更永远都不再想起顾婷云!   很快,车子驶入小区停车场,陈铎停好车从驾驶室下来,把更更从安全椅上抱下来。   聂堃竖起大衣领子,跑过去把更更的围巾扯开,蒙住头,然后饶过胸前系好。接着抬手把陈铎的围巾也给塞进衣服领子里,大喊:“快点走!”   陈铎抱着更更就钻进了停车场的电梯里,一只脚横在门口,“你也快点。”   聂堃拎着两个大人的包,和更更的小熊背包,气喘吁吁跑进来,哈口气,“这个鬼天气,真够冷的,是不是要下雪了?”   “大概吧,也好,就要过年了。”陈铎抱着更更,就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眼神温热地看着眼前的聂堃。   聂堃凑过来一点,伸手想试了试头顶的通风口有没有风,因为高度不够还垫了垫脚,“真好,不冷呢。”   陈铎微微仰起头,嘴边蓦然就扬起了笑。      ☆、第30章 过年   没过几天,明熙正式参演《孙中山》一片的事情定了下来。因为张军导演一贯的保密习惯,以及陈铎刻意在公司内部的隐瞒,这件事目前只有他和朱文知道,一切消息要等到这部戏正式展开宣传才会公布于众。原本定于年前就入组,但扮演男主角的陈光树突发疾病住院,张军不愿意换人,甘愿等着陈光树,这时间就往后推迟了,现在定下的日期是年后的第二个星期入组,到时候会通知到个人。   明熙趁着这个时间,收拾好几件衣服,抽空和张清韵上街买了几样礼物,打算过几天就回叶城的张家大湾。   一来,要去给去世的爸爸和姐姐上坟。二来,不管和舅舅一家关系如何,过年了理应回家看看姥姥姥爷。爸爸那边也不是全然没有了亲戚,爸爸虽说家里人丁凋零,没有什么人在了,可还剩下一个八十多岁的姑婆,他们也是要去看一看的。   陈铎一早就答应了这件事,看看他清理出来的东西,有些不解,“你现在条件好了,为什么不买些更好的。”   聂堃拍拍手站起来,弯了弯眼睛,“不仅不能买好的,我现在穿的这些衣服也是不能穿回去的。”   陈铎略微一愣,很快明白过来,“确实不能穿回去。   ”自从那天两人坦白了彼此的想法之后,聂堃就把自己家里的糟心事一点点透露给了他,虽说朱文已经查的十分彻底,但依然比不了当事人亲自诉说带给他的震惊。唏嘘的同时,心里对聂堃的坚强和努力更多了几分疼惜。早年父亲离世已经是相当大的打击,孪生姐姐又遭遇到那般厄运,张清韵还因此患上了精神分裂症,他真的无法想象那段时日聂堃一个人是怎么撑过来的。他说的越是轻描淡写,陈铎就越是心疼。   “这趟回去我挺不想和舅舅舅妈照面的,但要去看姥姥姥爷,难免会碰上。所以礼物也给他们准备了一份,算是我这个晚辈尽到了礼数,至于他们怎么想我就不管了。”聂堃这次回去还想找找村支书,和他商量一下给姐姐修坟的事情。当年家里穷,爸爸死后就指望着张清韵一个人的工资养活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把房子盘下来,把借来买房的钱还完,姐姐就出了事,丧礼简简单单就办了,坟墓也十分简陋。移坟比较困难,估计姥姥姥爷也不会同意,但修坟还是可行的。   但这事儿,他不会对陈铎说。   “不要太勉强自己。”陈铎并不希望他再因为这种亲戚受到任何委屈,但现在人还不是他的,他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温言提醒,“如果相处不来,马上回来就是了。”   “当然了,我现在可不怕他们!”聂堃最近的脸色极好,这段时间一直给更更和陈铎做饭,顺便连他和张清韵的伙食水品也提高了。因为有小孩子,所以饭桌上大多是有机蔬菜和清淡的菜式,肉也以鱼肉、鸡肉、牛肉为主,好吃又不会发胖,营养又健康。   陈铎:“后天还是大后天?”   “后天吧,我定了机票,还要转乘汽车,估摸着回到张家大湾就晚上了。”聂堃转身到厨房看了几眼,“要不要我多买点菜给你放在冰箱里,我和妈回去过年了,你和更更怎么办?要不然干脆你们回M国吧。”   陈铎摇摇头,“今年不回去了,公司的事太多。来来回回的,我也怕更更的身体受不了。”两国的气候相差较大,更更才三岁,身体的抵抗力还不强。   “那你们怎么在家过年?”聂堃无奈地看着他,“别告诉我你打算直接在酒店定一桌就算了吧。”   陈铎摸了摸鼻子,他还真就是这么想的。   “这样好了,我这两天和妈妈包几斤饺子在家里放着,大年三十晚上还是在家里吃的好,在外头始终没有过年的气氛!”聂堃这几天都没怎么看书了,忙着购置年货和布置新年气氛,他也不知道陈铎往年在国外是怎么过的,居然一点过年的准备都没有,甩手掌柜什么也不着急,就他和张清韵每天忙的跟陀螺似的。   当然了,还有更更这小尾巴,非常积极地和他们一起逛超市。   陈铎点点头,任由他随便折腾,厨房里的柜子里都堆满了东西也没说什么,尽管有些东西在他看来压根就用不着。   不过这种有人在家里忙活的感觉,真不错。   回老家当天,陈铎开出来那辆黑色的大切诺基,把更更抱在安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聂堃和张清韵都在后座,边聊天边往机场驶去。临别前,更更抱着聂堃的大腿不放,小脸鼓鼓的,眼眶红红的,仰着脸直愣愣地看着他,就差没说“哥哥你也带我一起走吧”。   聂堃蹲下来亲了亲他的小脸蛋,看了眼陈铎,“哥哥没几天就回来了,爸爸一个人照顾你会很辛苦,你要听话知道吗?”   更更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小手攥着。   “冰箱里有什么吃的,我都写好了条子放在你的游戏箱里了,是个便签本,你回家之后拿给爸爸。如果爸爸做的东西难吃,你一定要告诉他,不要勉强自己,他不敢说你的。还有,没熟的东西也一定不可以吃,会肚子疼,你也要盯着你爸爸,他有时候工作忙会忘记吃饭,你要记得提醒他。”聂堃说完这些,才起身摸摸他的头,“好了,我走了!”   张清韵也过来抱了抱更更,转身看着聂堃和陈铎对视的神色,暗暗叹了口气。   陈铎抱起更更,一直把他们送到安检口。   登上飞机后,聂堃还在忙着给陈铎发短信,最后张清韵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抽过他的手机,“这是你老板还是你媳妇啊,这么舍不得?”   聂堃呆愣了好半天,伸手抓了抓耳朵根子,“妈你说什么呢,我就是……怕更更跟陈铎闹。”   “更更是陈总的儿子,你走了他跟他爸爸闹什么啊,也真是怪了。”张清韵定定地看着他,直把聂堃看的冷汗直冒,“有时候我也搞不懂,到底更更是你儿子,还是陈总的儿子。还是说,你也很想做更更的爸爸?”   聂堃心虚地扒拉了一下前方的小餐桌,喃喃道:“我哪有……”   “你没有,你都快整颗心帖上人家了还没有?!”张清韵其实早看出来他们之间有些不对劲,尤其是他每次抱着更更站在陈铎身边的时候,看着看着,她心里居然会生出一种他们是一家三口的诡异感觉。   但聂堃是个男孩子啊,这让她怎么办!?   这些日子,她和聂堃一起照顾更更,分走了她的很大一部分注意力,生活有了规律,养成了既定的节奏,日子忙碌了起来,心情也好得快。复查的时候,医生明确地告诉她,精神分裂症已经好转了。张清韵心知肚明,这里头有更更一份功劳,聂堃也对她照顾的极好。陈铎有多优秀,她也心里有数,但要让她把唯一的儿子送给他做男老婆,她心里绞着似的疼。   聂堃下意识地垂下了头,不敢看她。   张清韵蹙眉摇了摇头,这孩子,从小做错了事被她发现就是这种反应。也许他自己还不能确定,但她这个旁观者已经看的非常清楚了。   “小堃啊,妈不忍心反对你,可你要知道你和陈总差距太大了。”张清韵现在还不知道聂堃瞒着他男扮女装演戏的事,自然也就不知道他手头上有了一笔钱,虽说只是一个入行的新人赚的第一笔片酬,聂堃有前世的记忆,将这笔钱其中那个一部分用于了基金投资,不久之后就会钱生钱,良性循环下去。   见聂堃一门心思装鸵鸟,张清韵忍不住继续劝说:“都是妈妈害了你,造就了你现在这副样子。妈妈不反对你以后找个男人过日子,但是陈总门第太高,他又有更更,孩子妈妈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回来,到时候你怎么办?趁现在还没有陷得太深,收收心吧,啊。”   聂堃不知道为什么张清韵会把自己性向的问题归咎成她的过错,但既然已经这样了,干脆将错就错,想了想认真看着她,说:“妈,我会努力的!我还年轻,还可以搏一搏,您放心,不是我的我一定不会强求。”   张清韵知道他为自己和这个家吃了太多苦,不忍心再逼迫他,“你心里要有底,有分寸。实在不行,我们明年就离开陈家。”   “妈!”聂堃软软地叫了她一声,“都说了我心里有数,您就别担心了好吗?我保证肯定不会受伤,好吗?”   “唉,你也大了我管不了,自己把握吧。”这种事搁谁心里都难受,张清韵却能理解儿子的不易,便到此为止,不再说了。   下了飞机转乘长途汽运到了叶城,聂堃扶着张清韵下车,两人就一个大箱子,里头有少许换洗衣服,再有就都是礼物。   因为天色已经擦黑,他们找了家旅馆住下,第二天清早就爬起来坐上去张家大湾的大巴。大巴在张家大湾有一站,两人没下,他们要在下一站下车,直接去张家洼子。张清韵的父母一直住在张家洼子里,这是一个几个小村子合并起来的大村,看着就像一个镇,这些年修路也修到了这里,许多私房也陆续树立起来,看着比过去好看多了。   聂堃推着箱子,和张清韵并肩往里走。走到一方鱼塘边上时,聂堃指着一条水泥路问:“妈,是从这里走吧?”   “对,是这里,走到头就是了。”张清韵先起了步子,那几年她和张石头一家关系紧张时也还是每年过来给爸妈拜年,礼物和钱一样不少。可就这样,张石头和何春霞也没在背后编排她,说她是个扫把星,克死了丈夫又克死了女儿,会给一家子带来霉运。她曾经气的不想再来,但一想到自己老实巴交的父母,还是有空就咬着牙过来,帮妈妈收拾收拾屋子干干农活。何春霞是根本指望不上的,这个儿媳妇在家跋扈,在公婆面前就更加嚣张,只有翘着腿等开饭的,没有亲手下厨的事儿。   老远,聂堃就看到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坐在马扎上,抻着脖子往外看。   “姥姥!”他连忙高声跑了过去。   “哎,哎!是小堃吗?真的是小堃啊……”老太太今年六十二了,可看着就像是个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头发白了这么多,满脸的皱纹,可见平时操劳的狠了,压根没享过福。   聂堃看着心疼,蹲下身子和她说话:“是我,要过年了,我和妈妈回家看看您。外面这么冷,怎么还穿这么少……姥姥,我们进屋。”   “好好,小堃进屋,我去给你们弄点糖水喝!”老太太是个逆来顺受的劳动妇女,任劳任怨一辈子,即便是儿孙不孝顺也从来不会埋怨斥骂,只会检讨自己的不好。也正因为这样,她常年被儿媳妇压过一头,孙子张晓旭也有样学样,对她一点都不尊重。   “姥姥不用了,我不渴。”聂堃笑着把箱子打开,“妈你还愣着干嘛,快点把我们给外婆买的羽绒服拿出来呀!”   张清韵早就红了眼,这时揉揉眼睛才扬起一个笑脸,“妈,您坐着,我来!”   一件崭新的枣红色羽绒服立马套在了老太太的身上,老太太却触电似的站起来,“这么贵的衣服,我怎么好穿的,妞啊你这是浪费钱啊……小堃的学费那么贵,你可不能用他的学费买我买衣服!”   张清韵心疼地把老母亲抱在怀里,“妈——我们不差钱,真的!小堃他争气,得了奖学金,学费减免了一大半,我在京城也找了份工作,现在宽裕多了!您就安心穿着,不然我和小堃都要难过的!”   老太太心里明镜似的,儿子不贴心,只有这个女儿知道心疼妈,顿时也抹起了眼泪,“好好,我收着,等着大年三十穿!”   三人说着就要进屋,就见一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外套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嘴角叼着一根烟,一头黄不黄红不红的头发,蹬一双铆钉皮靴,耳朵上戴着一对不伦不类的耳钉。   “奶,给我点钱,我要喝可乐!”开口了才发现还有别人在,便斜着一双眼,对着张清韵和聂堃打量起来,“唷,这不是小堃和我姑吗?唉哟,原来是在京城读书的大才子回来啦。啧啧啧,真是人模狗样的,当初走的跟飞的似的,怎么现在知道老家要拆迁所以赶回来分钱了?!奶,给我把他们赶出去,这钱可是一分钱也不能给!”   聂堃面沉如水,想起上辈子这个时候发生过的一件事,眉梢悠忽一扬,“张晓旭,你的女朋友呢?她不是怀孕了么,你们就快结婚了吧。”      ☆、第31章 作死   聂堃记得上辈子的张晓旭就是在这个时候出了事,高中毕业之后他就在社会上混,因为吃不得苦又没有一技之长,什么事都是干了几天就不干了,后来干脆和几个狐朋狗友混在一起,只知道从家里往外拿钱,还学着人家买名牌衣服抽名牌烟,没几个月就学坏了。张石头常年累月被老婆压制着,倒是想管,但张晓旭压根不听他的,就这么混了几年,还谈上了一个女朋友,不为别的,就觉得这女孩子长的漂亮身材棒,带出去倍有面子。   不料女朋友很快怀了孕,张晓旭不敢要这个孩子,他连个工作都没有,怎么能结婚?再说了,他还没有玩够,这么早就结婚还不得被孩子老婆被绊住了。因此他一开始就打定注意让女朋友把孩子打掉,但是这个女的何拉拉的也不是什么善茬,当初和张晓旭在一起不过就是图他长得帅长得高,看着还过得去。两人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也都不想要孩子,但毕竟是怀了孕,何拉拉就觉得不管怎么样得要点补偿,要张晓旭给她一笔钱,打胎要钱吧,她养身体也要钱吧,还有精神损失费什么的,至少也得五万!   张晓旭一听就火了,什么玩意儿就要五万块啊,这孩子生下来也不要这么多钱呢!说什么都不给,觉得何拉拉是在讹他,干脆不管了,让她自己打胎去。何拉拉当然不会这么放过他,就直接找上了何春霞,哭天抹地好一通闹腾,孩子这事就闹开了。何春霞气张晓旭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她一声,害得她在大家伙面前丢了大人,但对于马上就要有大孙子抱这件事还是挺高兴的。张石头的态度和她有些不同,当天晚上就把张晓旭狠狠打了一顿,说让他赶紧上人家家里赔礼道歉去,说他们马上就筹备婚礼,这孩子他们老张家一定会认!   何拉拉一听这话也愣了,她只是想要钱,不是想生孩子也不打算结婚啊!   但张石头是个认死理的人,儿子搞大了人家的肚子,总不能拍拍屁股走人,再说了这是老张家的嫡孙,怎么能打掉了?张晓旭简直就是个混蛋!于是也不管张晓旭和何拉拉怎么阻拦,和何春霞带着几万块钱就上了何拉拉家,打算和她爸妈谈谈婚礼的事。可人家爸妈根本还不知道这回事呢,一听说就气疯了,招呼一大家子人就把张石头和何春霞打了,还放出话来说要打断张晓旭的腿。   何拉拉家里经济状况不错,爸爸是倒卖牲口的,妈妈是倒卖化妆品的,家里有两钱,看不上张晓旭,所以这婚是肯定结不成。不但结不成,他们还想剥掉张晓旭一张皮,敢把他家闺女肚子搞大了,不逼得他们陪干净家底不算完!   聂堃记得当初这件事是这样平息的,张家拿出五万块,何拉拉打掉孩子,然后两不相欠。当年他听说这件事,第一反是舅舅家真有钱,五万块说拿就拿了,平时还总是哭穷。到后来他才知道,这五万块里有张清韵的两万。张石头偷摸着来求她妈,险些没痛哭流涕痛斥自己过去有多么无耻,张清韵心软就拿了家里仅有的存款借给他。这钱打了欠条,张石头表示过一年肯定能还上,结果……一拖就是好几年,到张清韵死,这笔钱更是无从追讨,成了一笔死账。   而且这件事,一直瞒着外公外婆,他们从来不知道曾经有过一个曾孙子或者曾外孙。   老太太一听这话,神态立刻就紧张起来,“晓旭,这是真的吗?”   张清韵也傻了眼,拉住聂堃的胳膊问:“小堃啊,这事可不能瞎说的。”   “你他妈的胡说什么!”张晓旭对着聂堃就发起狠来,指着他的鼻子就骂:“神经病啊,我哪来的女朋友,聂堃就别想着污蔑老子!”   张清韵见张晓旭敢骂小堃,一股气也上来了,“晓旭你嘴巴放干净些,这是你表弟!”   “你娃儿还没生出来呢,就这么急着当老子啊。看来这事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你女朋友叫何拉拉,姥姥……您今年可就有大胖曾孙抱了。”聂堃伸手把张清韵和外婆拉到一边,眯着眼对他笑着,冷不丁用嘲讽的眼神盯了张晓旭几眼,一下子彻底激怒了他。   “你小子找打——”张晓旭从小打架,拳头硬的不得了,朝着聂堃就挥了过来。聂堃自然不会站在原地挨打,一个转身就闪到一边,猛然大声喊道:“表哥你做什么?何拉拉都怀孕了你都不管!?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张清韵和老太太都有些发懵。   这一嗓子直接把屋子里的张石头和何春霞惊了出来,张石头一出来就看到掐住聂堃脖子要下拳头的张晓旭,慌忙吼道:“晓旭你干什么!”   何春霞也跟上来把张晓旭扯开,“干什么呢,这大过年的,小堃,你刚才嚷嚷什么呢,什么何拉拉,什么孩子,那关你表哥什么事?”   聂堃知道他们夫妻最要面子,这事闹的越大越好,本来他只是想诈一诈张晓旭,这辈子他是不是还和何拉拉在一起谁知道,谁料到张晓旭反应这么大,那事情肯定如他所料。“怎么,表哥敢做不敢当,这何拉拉不是你女朋友吗?我以前的初中同学告诉我的,在街上看到过你搂着一个大美女,就是何拉拉。听说她在张家大湾还小有名气,好些人都知道她是你女朋友啊,而且她现在怀孕了,你不是挺喜欢她的,难道不结婚?”   张晓旭此刻的脸涨得跟猪肝似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才好,吸了几口气又打算上前来打他,被张石头一把挡住,“晓旭,这是真的?那姑娘真怀孕了?!”   何春霞也是吓了一大跳,“晓旭啊,你真弄大了人家的肚子?”   张晓旭被这么些人围着,心情愈发暴躁了,对着聂堃吐了口唾沫,一脸不耐烦地说:“是啊是啊,她肚子大了那有怎么样?老子又没和他结婚,管个屁!”   他前些时候刚在京城终于搞出了点名堂,被个小经纪公司的老板看中了,说不定能有拍电视剧的机会,说是过完年就让他去试镜,嘱咐他这段时间一定要好好休息,保持好脸色、好身材。谁知道刚回到家准备过个好年的,何拉拉一个电话就把他的明星梦拍进了水里,还狮子大开口找他要钱。他还没出名呢这女人就这么贪心,要是出了名那还得了?所以一口回绝,打定主意要甩了她。何拉拉这几天都没找到他人,正在找人堵他,不过还没人知道他跑到这里来了。   张石头一巴掌打在他脸上,“畜生,这种话你都说的出来!”   何春霞忙把他的手扯住,“哎哟事情到底怎么回事还不知道呢,你打孩子做什么?晓旭啊告诉妈,是不是那个女的主动勾引你的。”   这话一出,老太太和张清韵的脸色就黑了,这种妈难怪养出这样的儿子。   张晓旭不想承担责任,就点头说:“是啊,她倒贴的我的!妈,这孩子是不是我的还两说呢,反正我是不会要这个孩子的!”   老太太气的直哆嗦,“你……你个孽障。”说着就要进屋去拿擀面杖。   聂堃赶忙扶住她,“姥姥,甭生气,姥爷不是还没回呢。这事不是小事,就得让姥爷拿主意,再不行,让村支书教训表哥一顿。始乱终弃这种事,表哥可千万不能做的,这做了,十里八村的人都会戳我们的脊梁骨。”   “对,我去请村支书过来!”老太太平时想管教张晓旭,也碍于何春霞的袒护总不得行,这回她不能再任由这个儿媳乱来,他就这么个孙子,可不能就这样毁了一辈子的名声!   张晓旭登时就傻了,冲过来抱住老太太的腰就喊:“奶,奶,我负责我负责还不行吗?村支书不能请啊!”   张清韵冷眼旁观着,把聂堃拉到自己身后,小声道:“小堃,你想要做什么?”   “让他们家忙一阵子,没工夫想别的。”聂堃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压低了声音:“妈,听说最近我们家那个区域就要拆迁了,拆迁费也不少,我怕舅舅和舅妈打主意,我们一定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再有,这件事在这里摆着,他们肯定要借钱,您一定不能借。”   张清韵也听到了些风声,叹了口气,“可他们在我这里要是借不到钱,就会去找你姥姥姥爷……”   聂堃犹豫了一下,“实在要借也行,让张晓旭给我写一个保证书,还有欠条,一个也不能少。”   “这能行吗?再说晓旭孩子都有了,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他不要人家姑娘家里也不能同意吧。”张清韵生性淳朴,把人性还是想的太美好。   “张晓旭他不会结婚的。”   张清韵不明白儿子为什么这么笃定,但聂堃向来说什么就是什么,现在家里的事也都是他在做主,也就没想的更多,点点头道:“这事要闹大了最伤心的是你外婆和外公,唉……我先扶着你外婆进屋。”   张清韵把勉强稳住脾气的老太太架进了屋里,聂堃也没在说话,跟着一起进了屋。抓了把花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边吃边看着外头这极品一家。   张晓旭也怕丢人,把张石头和何春霞很快扯进了屋子里,“你们都别逼我啊我告诉你们!我马上就要做明星了,等我出了名还要何拉拉这种女人做什么?这婚是绝对不能结的,他们家要我赔钱那就陪吧,等我出名了还在乎这点钱。”   “成天就想着出名,不务正业还有理了?!”张石头本质上不坏,但天生的欺软怕硬、趋利避凶,他指望张晓旭成才,却发现儿子完全不符合自己的要求,还要去做明星,气的够呛,伸手又是一巴掌。   这回张晓旭直接就翻了脸,“再打老子,老子现在就走!”   何春霞生怕他跑了,紧紧拽着他的胳膊。“儿子,你说的多是真的?”在她看来做明星也是极其遥远的事,可自己的儿子那是谁都比不上的,说不定他真就是这块料呢?   竖着耳朵听到这话的聂堃,险些没被花生给噎住。   张晓旭自信满满地甩了甩头,“那当然!公司老总可看重我了,说要把我包装成为国际巨星。”   “太棒了儿子,你真是太厉害了!”何春霞目光短浅,没见过什么世面,听到这话竟然不骂儿子异想天开反而真的信了,也足够脑残的了。   张石头对着这对母子哆嗦着手指,骂都不知道骂什么好了。   不久之后,外公回来了,听闻这件事之后果断给了张晓旭一顿柴火烧肉,连张石头都没拦住。一贯脾气温和的老头子动了真气,发起火来也挺恐怖,何春霞平时作威作福,在这个节骨眼上也没敢拦。毕竟,他们还得在两个老家伙这里抠钱,张晓旭既然不肯结婚,那就只能赔钱了事了。   姥爷不由分说,让张石头和何春霞去人家姑娘家提亲。张晓旭也没再犟嘴,因为他知道何拉拉家里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在外公外婆家吃了饭,聂堃和张清韵留下礼物就走了。临走前,张清韵还偷摸在老太太的被褥里塞了几千块钱,打算等回到京城后再在电话里告诉她。   聂堃打赌,不出几天,张石头就会上门来借钱。趁这段时间,他们去上了坟,和村支书谈好了给聂珩修坟的事,也不能修的太好,一是怕旁人说闲话,二是怕何春霞那个女人惦记他们手里那点钱。   村支书还告诉他们,张家洼子很快要面临动迁,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想法。   张清韵和聂堃商量了一下,直接给他交了个底:“您老是知道我们家的情况的,我和小堃以后就不常回来了,不会住在这里,我爸妈是老实人没有防备心,动迁的时候您务必帮忙给看这些,房子的名字必须还落在我爸的头上,这是我放弃自己那份房屋继承权的唯一条件。”这时候的动迁是要按人头算面积的,张清韵放弃自己的那份,等同于让张石头一家占了便宜。但这便宜不能白让,她只想保住爸妈的权益。别动迁之后,房子落在了张石头一人头上,谁知道何春霞会出什么幺蛾子。   村支书想了想答应了,张清韵也实在不容易,别的不行,这件事他还是帮得上的。   一晃就到了大年初二,张清韵去拜访隔壁的老邻居了,留聂堃一个人在家。转悠了几圈,发觉没什么事可做,聂堃就掏出手机看了几眼。   陈铎和更更也不知道现在在做什么,大年三十那晚通过电话之后两人就没有联系了,前几天陈铎还时不时发条微信给他,这两天却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心里竟然有些空落落的。     ☆、第32章 两章 合并   陈铎的年关比一般人要忙碌的多,聂堃和张清韵回了家,他不管去哪里就必须带上更更。除了大年三十那天父子俩在家悠闲了一天,初二他就抱着更更去办公室里过了一天。本来也没什么事可干,初一那天陈铎打算和更更去郊外的滑雪场,可突降大暴雪,结果哪都去不成了,只好在家又窝了一天。更更的自闭症已经好了很多,也不喜欢总是在家待着,陈铎一个人带他始终非常小心,看到天气不好,也只好抱着他去了公司。   《机甲战神》大年初三就要上映,作为制片方的天幻指定了一整套的宣传策略,为了配合电影的上映还在官网上举办了几个大的活动。朱文这几天就这件事和他商量了好几次,最终定下了三个活动,粉丝可以登录天幻娱乐官网专门开辟的《机甲战神》主题,参加任一一个活动,都有赢得首映电影票的机会。   这三个活动,头一个是剧情预测。《机甲战神》的故事梗概从一开始就被柯灵捂的死死的,只对外曝露了几个关键词:机甲、机甲战士、背叛。不过就算只有这三个关键词,脑洞大大的粉丝也能脑补出各种天马行空、瑰丽神奇、诡谲离奇的剧情。   粉丝交流区板块的编辑特意挑选了一张既具有震撼力的站在星空背影下的机甲作为海报,雪白的机甲被星光衬托的威武凛冽,浑身泛着星辉般的冷光,格外森冷,而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的机械臂上竟然站着一个人——短发,黑眸,五官拥有陶瓷般的细腻与白皙,纤细的脖颈稍稍倾斜着,狭长的眼睛遥望星空,表情略带悲伤,嘴角却向上扬起一个极其微妙的弧度,就好像带着某种自嘲与轻蔑,然而眼睛里那一点一滴的温暖却令人仿佛看到了人类生存在末世里的那一抹希望。   这张照片拍摄的角度非常刁钻,只能让人看到明熙的一个侧脸,但就这一个侧脸已经足够令人滑动鼠标点击下去,随即明熙的第二张剧照闪现了出来。依旧是张侧面照,但很明显比前一照多露出来一部分脸。一头短发在风中肆意飞扬,这次“她”闭上了眼睛,静静地平躺在猩红的血泊中,苍白的额头和脸颊上沾染上一丝丝血色,在机甲碎片背景下似乎即刻就会破碎。   盛开过后便立刻凋零,仿佛多看一眼,它就要随风消逝而去,令人摸不到痕迹。   第三张剧照风格更为迥异,大片大片的黑,只有一个淡白的光圈笼罩在明熙的头顶。明熙呈现出献祭的姿势,手执激光匕首单膝跪地,对面是一个模糊的人脸——海格力斯。面对亲生哥哥的背叛和掌控,明熙想要逃离却无能为力,深深陷入这份对兄长的爱与恨中无法救赎。   第四张的风格与前三张更加不同,是完全纯白的背景!明熙一身白色的家居服,端着一杯咖啡坐在机甲驾驶室内,手指头轻巧着操纵着全息键盘,嘴角带着自信温雅的笑,一侧头发高高翘起,很显然是刚刚睡醒,没来得及更衣吃早餐就登上了机甲,准备着给机甲预热,设定今天的任务流程。   数十张剧照过去,不管是冲着剧情还是剧照进来的观众,都被明熙这个角色所深深吸引住了,粉丝评论区很快就沸腾起来,脑洞各种神奇展开。   “我艹怎么会有这么美腻的机甲战士,不过到底是少女/少年啊?”   “这么美,当然是女的!”   “怎么就不能是男的呢,病弱美少年战士多带感!”   “弱鸡还开什么机甲,赶紧回家给总裁暖床!”   “绝壁是女孩子,这念头雄雌不分的事情还少吗?说不定制片方就是拿这个当作萌点!”   “结果太明显了不是吗?美少女战士才是真相帝!”   “踏马的,我刚才看了一眼演员表,官网上居然没有表明是男是女!”   “抓心挠肝的,总不会是人妖吧?”   “爱玛,是人妖也不奇怪啊,上次《囧了个囧的旅途》不是还请人妖客串了吗?”   “这么小清新的女神,能不能留点地方给人家跪舔嘛!连个事业线的没有真是天幻力捧的新人吗?”   “战士要事业线藏激光蛋蛋吗?给外星人玩美人计?”   “那也说不准啊,说不定外星人好的不是事业线而是飞机场呢23333……”   越说越离谱,陈铎刷了几页就刷不下去了,但好在关注的人真的非常多,官网上统计的点击率已经超过了一百万,这才是官网上正式发布活动之后的一个小时。   陈铎并不愿意把明熙捧得太红,但端木霖都红了,没道理不拉着明熙火一把。天幻向来不吝啬对新人的力捧,这么好的资源,刚出道就是电影,明熙势必会被推上风头浪尖,他想捂是捂不住的。与其等着媒体千方百计通过其他渠道来挖料,不如他自己来。要把明熙塑造成什么形象,他也困惑了很长一段时间,最近这几天才有了决定。明熙的样貌本身很符合小清新,但小清新依然不是现在的主流,玉女可以红一阵子,可也不能长久,而且纯洁的玉女对艺人本身要求太高,一丁点绯闻就可能彻底毁掉,陈铎更希望明熙能走一条另类的路子。   打标签无疑能让一个刚出道的新人迅速吸粉,可标签也很容易限制演员的戏路,陈铎认为聂堃在性格上的可塑性非常强大,他就像是水,能让需要的人看到他不同的形态,能进能退,能倾盆而下也能静水流深。   因此暂时,至少是这段时间,陈铎不打算给明熙贴上任何标签。现在外界对明熙的猜测良多,绯闻也上了不少,但都是捕风捉影,用不着他动用公关团队帮忙救火。不如就让外界继续猜测下去,他给公关团队只下了一个命令:明熙的一切私人资料,除了他手里给出的,其他的一律不属于官方信息。   官网发布的都是些非常模糊的信息,陈铎还埋了个伏笔,没有公布明熙的性别。外界媒体要怎么写是他们的事,天幻不会刻意干涉。明熙的绯闻传的再多,也只是在片场,陈铎根本不担心,因为明熙在平时的照片根本没有外传的,流传出去的都是剧照,想要生活照,那也得找的到人呀?!   谁知道明熙一脱下戏服就是个带着假发的黑框眼镜学霸宅男呢,躲进人堆一溜烟就没影了。   这组剧照一经出现,《机甲战神》被关注的对象就从端木霖转移到了明熙身上。这还不算,初三早上,官网首页上直接放出了里尔和海伦的双人剧照。这组剧照是拍戏时临时补拍的,有几个镜头特别危险,柯灵要求严苛,明熙从来不要求用替身,所有动作都顺利完成了,所以剧照上几个高难度的动作都不是后期合成的。很快有技术流的观众把照片分析了一遍,做出了一整套的技术分析,数据出来之后,明熙昨晚上吸到的一群粉今天便在讨论区把这个帖子给顶到了最高,跟着微博转发,网站转载,这组剧照立刻挤下了各大排行的第一,占据娱乐榜单的第一位。   尽管五分钟后,这条新闻就快速被“顾敏智夜会嫩模”的照片给挤了下来,昙花一现,但明熙这个名字也已经彻底进入了公众视线,人们一提起《机甲战士》都会提及明熙。   初三晚上七点,首映式在京城天堂影城拉开帷幕。   陈铎没有参加,去到现场的只有朱文一个天幻娱乐的代表。令观众非常意外的是,这场首映式上竟然没有任何主创的出现,只有柯灵导演一个人镇场子,简直令人失望透顶。但很快,电影屏幕上播放出的剪辑视频让所有人闭上了嘴巴,这是后期制作时陈铎特意找来国内最高逼/格的剪辑大师给做的一套片子,把所有片花和被柯灵剪掉的一些镜头串成了一部五分三十秒的短剧,剧本由陈铎亲自操刀,最后看到效果的时候,柯灵都险些没给他跪了。在这个短剧里,明熙扮演的海伦没有死,而是将计就计成为了敌方卧底,和里尔上演了一处华丽丽的相爱相杀。分明还是他自己拍过的镜头,经过剪辑之后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故事,真是不能更神奇!而且,所有台词都没有删减过。   首映式的观众,还都拿到了一份精致的小礼物。每个人手里的海报和签名都是随机的,特么特么有惊喜。   柯灵斜着眼睛瞄着陈铎,“陈总,你这种天分怎么不去做制片。”   “我现在不也是制片方么?”陈铎老神在在地勾起嘴角,“你不觉得这样更有意思么。”   “就怕观众看完你这个,再看电影我想把我直接给咔擦了。”柯灵一向喜欢悲剧,《机甲战神》是末日流,自然也摆脱不了主要演员死翘翘的定律。虽说里尔没有死,但结果被死了更糟心,牺牲了海伦和其他数不清的配角,估摸着被全国上亿观众的口水轮一遍也够舒爽了。   《机甲战神》首映当日票房过亿,陈铎也就放心在初四早上带着更更开上大切诺基,朝着叶城慢慢驶去。   聂堃在叶城也可以看电影,这里的电影院也数字化了,2D3D都能看,就是没有IMAX和4D,不过在当地也算是最豪华的电影院。张清韵向来不热爱娱乐,聂堃当然也不会主动带她去了,一个人去又有些隐隐的胆怯,在家里抽搐了一阵子还是作罢了。   他忍不住给陈铎发了微信,一直等到初四下午,陈铎的头像才亮了起来。   聂堃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吓了张清韵一跳,“幸好我不是在切肉,不然一定切中手指头。干什么呢这孩子,都多大了还怎么不稳重。”   “没,没事!”聂堃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又听了一遍,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陈铎竟然带着更更来叶城了,为什么他们会来叶城,因为没有他和张清韵所以日子过不下去了?还是……还是因为……   聂堃有些不敢往下想,脸红红的,冲到自己房里就把行李箱里的衣服翻了个遍。这个后悔,尼玛,早知道把那件米色的短呢风衣给带回来的啊!穿这么一身街边一百块一件的鸭绒服和陈铎站一块,聂堃哭丧着捂住脸……   “妈,我们出去买衣服!”冲出来把张清韵就给抽起来,“走,去新品茂!”   “刚开的那一家吗?听说东西很贵啊……哎哎,慢点,慢点啊小堃……”张清韵差点把拖鞋卡在门缝里,“等等我锁门呀,这熊孩子!”   聂堃在新品茂给张清韵买了一套羊毛套裙,花了两千多块,耳朵被拎着教训了好半天,说他浪费钱下次不准给妈买这么烧钱的衣服,搁在家里都不知道怎么保养了。聂堃笑笑没说话,挽着张清韵直接走进了一家高档男士服装专卖店,这个牌子聂堃是知道的,法国货,陈铎一贯很喜欢,风格很成熟也比较休闲,颜色大多是卡其、米色、黑白还有深蓝,经典款式是双排扣风衣和骑马裤,还有冬季的加厚棉质衬衣,都非常有质感。   聂堃挑了几件,最终看中一件白色的深蓝白衬衣,内层加厚,衬衣外头套一件苏格兰背心风味的背心,外头再套上一件深卡其色风衣,从更衣间走出来时,张清韵都要认不出他来了。   “小堃,这套太帅了!多少钱,妈给你买了!”   聂堃不敢把吊牌给她看,笑着让导购给包起来,还嘱咐导购给多拿了一条围巾,挽着她的胳膊说:“我自己买,就当是奖励自己今年拿了期末奖学金。”   “不会都花光了吧?”张清韵怎么看儿子怎么帅,笑得一脸红晕,“这么一打扮,明星也不过如此吧。”   “没有花光,还有呢。”聂堃牵着她的手在镜子面前站定,“妈也不老,漂亮着呢!回头把那套裙子穿上,能年轻十岁!”   是女人就爱听人夸,张清韵也不例外,尤其是儿子夸自己美,哪有不高兴的。拿了衣服往外走,母子俩心情都不错,商量了一下,决定就去一楼的特色美食街吃晚饭。   出电梯时,聂堃被一个突然闯进来的卷发女人撞了一下,皱眉看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她身后跟着年纪有些大的一男一女,追着她喊:“你个死妮子,还跑?!”在叶城这一片,妮子便是闺女的意思。   点餐时他才恍然大悟地想起来,那个女人就是何拉拉。   聂堃把张晓旭女友何拉拉怀孕的事提前曝光了,看样子,她家里那边也提前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发生什么与上辈子不同的变化。他说出这件事的目的只是为了让舅舅舅妈没时间把主意打到他家的房子上,至于何拉拉的将来,张晓旭会不会娶她,那个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他并不在意。   “小堃,你看那边那对小情侣,那个男的是不是你们初中同学?”张清韵头一回坐在这种餐厅里,心里头着实有点激动,但也没有变现的十分好奇,只是略微环顾了四周,就学着人家的样子摆好了自己眼前的刀叉。   聂堃不奇怪在这里会遇到熟人,为了回来这一趟,他特意把头发剃成了板寸,一方面假发不能带了这样能最大幅度改变自己的形象,另一方面有板寸今后戴什么假发都方便,也用不着发网了,那玩意他每次戴着都觉得特别膈应,尤其有一次还没陈铎看到了。   他一回头,打量了一番,点点头:“是我初中同学,叫顾青。”   “那个怕是他女朋友吧,长头发,皮肤也挺白的……这个样子,他们怕是马上要结婚了吧。”张清韵说着用余光瞟了他一眼,聂堃不动声色地抖了抖餐巾,铺在自己膝盖上,又帮张清韵铺在她的膝盖上,“妈,我很久没和他联系了。”   “你看看别人,都要结婚了。”   “妈,他比我本来就大两岁,听说他没上高中,直接读了中专,现在估计已经工作了,谈朋友也正常。像我这种上了大学的,现在都不可能考虑结婚的。”聂堃心里叹气,他知道张清韵的意思,可是他现在也没整理清楚自己的感情,没办法给她任何保证。   张清韵看明白了儿子眼里的深意,长叹了一声。   聂堃不打算上前和顾青打招呼,毕竟两人在初中时也不算特别熟,但顾青却在看到他第一眼时就站了起来,高兴地走过来一把拍他的肩膀,“聂堃!?”   聂堃手里的叉子叮一下撞到盘子。   “果然是你啊!我就说呢,这里还有谁比我长得帅,害得我女朋友目不转睛地看了那么久,你小子,听说上了庆华大学呀!真是太牛了!”顾青是个阳光大男孩,从前的性格就非常开朗,对待同学都很热情。   聂堃不好意思再坐着,连忙站起来,也笑了:“这么巧,我是回来过年的。家里事情有点多,就没想着和同学联系。”   “你想联系我也联系不上啊,我那会儿上了中专,你们几个都上的高中,我在同学录连个屁都没有留!”顾青是个爽朗的性子,一说就笑了,还把自己女朋友给拉了过来,“给你介绍,这是我媳妇,我们明年就要结婚了,你要是能回来我给你留个最好的位置。”   顾青的媳妇长得有些矮,但五官非常秀美,白白净净,看着也文静,像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   聂堃说了个活话,“先恭喜你们了,如果到时候我不忙,一定回来。”   “那可说好了哈!”顾青大力拍了拍他肩膀,脸上的幸福和笑意不做假,“我就是图个热闹,当初的同学大多数都考了出去,就我这个没出息的还在这个小地方混日子,不过现在张家大湾也发展起来了,我明年琢磨着开个小店门倒腾些特产,再在网上开个淘宝。”   “这个主意不错啊,我们这儿的茶叶挺好的。”聂堃对张家大湾也还是很有感情,这里的风水好,有山有水,山上还有大片的珍稀树木,过几年就有自然保护区的申请项目会下来,到时候这一片地段的房子和商铺都要涨价。   顾青见他有兴趣就多说了几句,“我一开始要做这个,爸妈一个劲的反对,说我瞎折腾,给我找了个税务局的工作,可我真不想干那个,就想趁着年轻多闯闯,哪怕是撞得头破血流的,也算有了经验不是。幸好,呵呵……还有小雯支持我。”   小雯被他这么一说,害羞地扯了下他的袖子,对聂堃道:“别听他瞎白活,这店子他一个人也开不起来,现在还差不少资金。照我说,税务局的工作先干着,等筹够了钱再说。”   “哎,老婆上次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小雯好没气地瞪了他一眼,她虽然性格有些内向,但向来心思细腻,顾青这个同学虽说穿的平常,可周身的气质就和他们这里的人不同,不说别的,就这举手抬足的用餐姿势,若不是专门学过,不可能有这么标准。她就想着,这个聂堃说不定是个深藏不露的人,刚才又见他对顾青所说的创业计划有兴趣,就多了个心眼。   “你资金不够?”这也不奇怪,顾青刚从中专毕业能有多少钱,家里听说他要创业也不见得赞成,能拿出来的有限。不过这个项目,聂堃觉得相当可行,就笑着问:“不介意的话,一起吃?”   顾青是个爱热闹的,小雯抱着目的,自然没有意见,餐桌就并了起来。   张清韵难得看见儿子和同龄人谈得来,而且是创业者何种积极向上的事,也乐于边吃着牛排边听他们说。   顾青就道:“我先打算在淘宝上开个店,试试水。茶叶是肯定要卖的,但是供货比较麻烦,我得先和山上的茶户商量,少不了要签合同。但是试卖的话也需要一笔前期投入,这段时间估计是赚不了钱的。除了茶叶,这里的香菇、木耳、黄花菜我也打算考虑一下,这边的干豆角和其他野菜晒干了也非常好吃,只要销路打开了,不愁以后没有销量。”   聂堃认真听着,问:“你现在手头上有多少钱?”   顾青叹了口气,略带几分自嘲道:“就两万多一点,我打算找爸妈借个五万八万的,但他们还没同意,死活不松口,说那是要留给我结婚用的。”   聂堃低头沉思了片刻,又问他:“如果是开实体店,你看中哪个地段的商铺。”   “如果是实体店,卖给本地人就没什么必要了,我的顾客群是外地游客。不瞒你说,我看中了最北边的那条街,那一块是风水宝地,过几年肯定会有人过来建设度假村或者开发旅游区,我就想着要是有钱早点在购置房产,到时候肯定就发了。”   小雯忍不住横他一眼,“就你能,你怎么知道过几年一定会有度假村,万一没呢?”   顾青拧着眉头,“我就是觉得能!这种商机,我都看出来了,那些大老板还会看不出来?”   聂堃笑着点点头,那个地方的确是会发展为度假村,而且将来会成为全国闻名的豪华度假村,光度假别墅群就不会少于三个。   “顾青,如果我有钱帮你一把,你愿意让我入股吗?”他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口气,淡淡地说。   顾青一下子傻了,“你……你说啥?”   不仅他傻了,张清韵也是一脸诧异地看着聂堃,她刚才没听错吧,小堃要拿钱出来投资顾青的店?他哪里来的钱。   只有小雯气定神闲地坐着,笑盈盈地看向聂堃。果然,她没有看错!   聂堃微笑着说:“我觉得你眼光不错,我手头上有笔钱,也不多……就十万,可以拿给你去买下北边的一个商铺。但是这个你得算我入股,到时候你肯定要注册公司,先拿这钱去注册,再去买商铺,你手上的钱就倒腾特产,估摸着也够了。”   顾青腾一下站起来,脸色通红,“你说真的?”   “真的。”   “好,好!我我……要不再等两天,我先去打听一下那边商铺的价钱。”顾青是个行动派,说干就要干,拉起小雯就走,“你把电话号码告诉我,我一有消息就告诉你!”   聂堃笑着告诉了他号码。   两人走后,张清韵一脸凛然,“小堃,你哪来的这么多钱?说老实话,你是不是在陈总那里拿钱了?!”   聂堃擦了擦嘴巴,坐正了看她,“妈,你想什么呢。这十万块我事先没告诉你,是我帮老师翻译一部阿拉伯专著赚的钱,忙了大半年才完成的。”   “真的?”张清韵没听说过翻译书能赚这么多钱的,顿时就惊了,压低了声音问:“翻译一本书能赚十万块?”这也太多了吧。   聂堃睁着眼睛说瞎话,“那是,我老师可是很有名的,他翻译的书就值这么多钱。当然了,主要是他没有时间,所以就让我帮着翻译了一大部分,可最后署名还是他的,我光后期校对就做了两个多月,一点怨言都没有。老师看我可靠,翻译的又好,就争取到了这笔稿费给了我。”   “天啊,居然有这么多钱。”张清韵看稀奇似的看着自家儿子,“儿子,我们要发财了!”   聂堃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妈,这种事不是常常能碰到的。我这回是走了狗屎运,又恰逢老师没有时间才有了机会。下回哪还能有这种好事!”   “原来是这样,我就说嘛,要是赚钱都这么容易那还有大学生回家卖猪肉?”张清韵还是很高兴,抓着聂堃的手就感慨起来,“你就是聪明,这才上大学多久就能独立翻译一本书了,真了不起。”   聂堃受之有愧地挠了挠鼻子。   母子俩回到家后,聂堃就嘱咐张清韵早点洗了睡觉,昨天她就没睡好,一整天也没什么精神。晚上八点多,陈铎的电话直接打了进来:“我和更更到了。”   “到哪了?”聂堃从沙发上跳起来。   “嗯,这里的收费站还真多。”陈铎忍不住勾起嘴角。   聂堃像个陀螺似的在厅里转起来,“你们找到住的地方了吗?要不……就先找个酒店住着吧,我们这里条件差,三星四星的没有,只有一家商务酒店是去年才修好的。”聂堃立刻换衣服准备出门。   “我看到了,你能过来吗?”   “我这就出门了,更更冷不冷?”聂堃心急地冲出了门,只带了钥匙和钱包。出来一看,风大的呼呼直吹。   “还能忍受,他现在是只熊。”   更更抱着他的腿够呀够,但是爸爸的腿太长了,好半天他都够不到,只能丧气地抱住爸爸装树懒。   陈铎笑着关上手机,把他抱起来,“待会就能看到哥哥了。”   更更兴奋地抱住他的脖子,凑上去亲了一口。   陈铎把自己的围巾分给他一半,父子俩就这么进了酒店大门,车停在停车场,会有专门的人看管和加油。   因为张家大湾来往的人少,他们两人一进门就受到了全体大厅工作人员的注目礼,前台小姐小跑过来帮他们拎行李,圆脸蛋红扑扑的,“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房间?”   “一个标间,要干净些的。”   “有!210元一晚上,您住几天?”   陈铎想了想,“先住两晚吧。”领了房卡就牵着更更走进了电梯。   片刻后,聂堃从出租车上下来,一进门就吸引到所有人的目光。和刚才那位酷帅俊美的男人不同,他将一身潇洒的风衣穿出了学院风,睫毛长的不像话,虽说一头板寸增添了几分硬气,可依然看着俊秀淡雅,眼睛里藏着星辉,又有些许高高在上的凛冽之气。但低头时微微扬起的嘴角,眼角掩藏的笑意,简直不要太温暖!   圆脸小姐捂着嘴巴,使劲拍打旁边女同事的肩膀,低声惊呼:“你看你看你看,他和刚才那个先生是同款的风衣是吧是吧是吧……”   女同事无语地白了她一眼,“同款怎么了,明星三天两头都还撞衫呢。”   圆脸小姐一脸“你完全不懂我内心的激动在这个激动的时候不能宣泄内心的狂喜是多么悲剧的人生”,低头用铅笔戳破了纸。   聂堃刚摁响门铃,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一只手伸过来勾住了他的脖子。     ☆、第33章 脖子以上   聂堃也不清楚自己这种期待在中带着些忐忑的心情是怎么回事,来的一路上都有点心不在焉,却本能的不想探究的太深,他和陈铎一个天一个地,至少在他看来是这样的,对于未来……张清韵的话一直在他的脑海里盘旋,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演戏,一开始的初衷就不太纯粹。   如今,他倒是对演戏有了些意外的兴趣,可是他这种男扮女装的身份,能走多远?一年两年还好说,三年五年呢,七年八年呢?他没有那个自信能够坚持下去,说到底,他没有圈内资深演员的那种为了演戏豁出一切的魄力和毅力。   他这辈子虽说明白了许多事情,有一些事仍然需要一步步地去摸索。例如他毕业之后是求一个安稳的上班族工作,还是去创业,或者继续演戏?当然演戏的前提是他的身份这四年内都不会曝光,陈铎和朱文也一直愿意帮助自己掩盖真相。   可陈铎凭什么这样帮自己?   他的演技?一部戏下来,演技过得去是过得去,可也仅仅如此了。海伦这个人物他能演得好,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角色和他本身十分贴近。柯灵导演的点拨也起了点作用,所以他现在可以说,是有了点演技的。《孙中山》里少女时期的宋庆龄,因为戏份少,台词短,他也觉得还能驾驭。那么其他呢?今后要是遇到更难,更需要考验演技的片子,他还能轻松过关吗?   聂堃心里没底。   “怎么几天没见,人傻了?”陈铎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进门,手指在他下巴上按了按,“冻坏了?”   聂堃的眼眶有点酸涩,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突然之间从胸腔里涌动出一种无处着力的恐惧,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今天看到陈铎,这种上辈子才有的无处安放的惶恐与不安忽然一下就都蹦了出来,压迫着他。   深吸了一几口,他上前一步,抱住了陈铎。   陈铎的眼神略茫然,手指尖的温度一瞬间冷掉,再抬起手,已经不知不觉抚在了聂堃的背上。   单薄的寒冷的背脊,令他的眉头陡然蹙起。   “怎么了。”   聂堃闷闷的声音从他肩膀上传来,“没事,就是……有点冷。”   陈铎把他搂紧了些,“早知道就不让你出来了。”   “没关系,是我也想出来。”听着陈铎稳稳的心跳,聂堃觉得心情好多了,几乎是马上就被治愈过来,血槽满格,抬起头对他笑道:“你们这个惊喜可真够大的!”   陈铎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揉了把他的头,“真相是我和更更在家没人喂食,快要饿死了。”   “不是有饺子吗?”聂堃伸手脱去自己的风衣。   “你和张阿姨包的饺子吃完了,我去超市买了各种馅的速冻饺子,可是没有一种他喜欢的。”陈铎对于这点也没有丝毫办法,“我就带他去吃儿童营养餐厅,他也吃得很少。”   他顺手把聂堃的风衣拿过来,挂在衣架上,“你去看看更更吧,大床上,已经睡着了。”   “嗯。”   聂堃轻手轻脚走进去,看见更更蜷缩成一团,撅着屁股,小青蛙似的睡在两个枕头中间,嘴角还有疑似口水的东西,陈铎怕他翻身翻下了床,只好这么拦着。   聂堃俯身轻轻亲了更更的脸蛋,又给他调暗了床头灯,转过头来,就发现陈铎正依靠在门框边看着自己。   他指了指门外。   两人走到客厅说话,虚掩上卧室的门。   “明天我没什么事了,带你和更更去附近转一转怎么样?”   陈铎给他倒了杯热橙汁,“你是地主,你做主。更更只要在外面,就什么都是好的。只要不是太冷的地方就行。”   聂堃想了想,“嗯,那就去庙里转转吧。北边上山有个唐代的寺庙,一直没有被损坏过,年岁挺长了,听说去那里拜一拜能一年好运。”   “好。”   聂堃被他看得有点心猿意马的,顿了顿问:“我有个同学有个创业项目,我觉得有前途想投资一把,你能帮我把把关么?”   陈铎微微挑眉,“什么同学?”   “就是我初中同学,好些年没见了,今天意外碰上了。听他说起自己要创业,眼光是的不错,他看中了张家大湾北边那块的商铺,我也觉着……过几年那边会有大发展,所以想参一脚。”聂堃说的那么点底气不足,他不是自己眼光好,而是有金手指加持。过几年那块必定会有度假村建起来,不趁着现在买商铺,到时候会后悔死。   陈铎:“把计划书给我看看。”   聂堃没想到他真愿意帮他看看,“那好,我马上就给他打电话,让他明天把计划书做好发给我!”   说着就要去打电话,被陈铎凑过来抽走了手机。   “你……”   “你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陈铎站起来,张开手臂撑在沙发背上,把聂堃围在了中间。   聂堃低头捏了下耳朵,“没,没呀!”   “那我有话要说……”   陈铎目光轻柔地望着他,嘴角的线条也蓦然柔和了许多,在平时这种表情是不会出现在他脸上的,不是太冷硬就是太艰涩。只有此时此刻,他才会放下满身的心防和戒备,以一个单纯的成年男人的身份面对聂堃,眼神温和,声音低沉。   “小堃,我……”   “你别说!”聂堃捂住他的嘴巴,带着一丝丝决绝,“别说!”   陈铎略带迷惑地挑高了眉梢,“为什么。”   他酝酿了好久的表白,不让他说这算怎么回事,再说看聂堃的表情很明显早就察觉到了着自己的心思,还拦着他不让说,难道是要拒绝。   聂堃慌忙地撤开手,有一点儿瑟缩,“至少不要现在说,可以吗?你……你能等我几年吗?”   “等你几年?”陈铎隐约明白了他的顾虑,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了一阵子才道:“几年?”   聂堃的眼眸亮而黑,扬起脸来凝视他,“两年。”   “为什么是两年?”陈铎是个踏实的行动派,有了目标就要实行,按兵不动不是他的作风。人在眼前,天天这么在跟前转悠,让他忍着憋着,什么都不干,哪里受得了。   聂堃却是像下定了某种决定,推了推他的胸口,“我……想给自己两年时间,试试看在这个圈子里能走多远。我不知道如果自己全心投入能做到哪种地步,但不管最后是成功亦或者失败,我到时候都不会再逃避。”   陈铎一直知道他是个要强的人,不然也不会越来越喜欢,考虑了几秒钟,“好吧。”   只是两年,他还等得起。   “谢谢你。”聂堃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忽然跳起来勾住他的陈铎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兔子般蹭一下跳开,朝着门口跑过去,“我先回去了,明天见!”   陈铎哭笑不得地愣在原地,心里被突如其来那一下挠的痒痒的,刚才感觉还不明显,等安静下来反而心思翻腾起来,这个小混蛋!   第二天,聂堃吃了早饭就过来了。他不敢告诉张清韵陈铎和更更来了,借口说和顾青商量投资的事,什么也没拿就出来了。   陈铎车上东西不缺,更更的用品一应俱全,不过他还是忘记了把更更的专用碗筷带上。启程前,两人在超市买了新的一套碗筷,更更亲自挑的,特别喜欢的一直捧着。   “好了更更放下吧,等到了吃饭的时候再拿出来。”聂堃一个人坐在后座,对安全椅上的更更说。   更更看看陈铎又看看他,然后把小碗筷塞进了自己的包包里。   车子只行驶了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地方。聂堃先下车把更更抱下来,再和陈铎一起从后备箱拿东西。既然要上山就最好轻装,于是两个人只拿了一个背包。里头满满当当全是更更的东西。   今天陈铎没有换外衣,还是和昨天穿的一样。聂堃站过来和他站在一块,简直就像情侣装。   “真有眼光。”陈铎看着他的风衣是笑非笑。   聂堃揪了把耳朵,一仰脖,“有问题?”   “很帅。”陈铎对于他穿衣风格像自己靠拢的事情喜闻乐见,伸手在他耳垂下弹了一下,聂堃一下子跳起来,“疼!”   更更抱着陈铎的腿,吭哧吭哧地笑。   更更还小,却也有爬山精神,被陈铎和聂堃一人一手牵着爬台阶,一会儿被拉起来能跳上去三层,简直非常非常能干!   陈铎体力向来不错,健身一直没放下,倒是聂堃先不行了,捂着胸口装可怜,“不行了不行了,再不休息就要死掉了。”   更更赶紧跑过去扶起他的胳膊,从背包里拿水出来递给他。   聂堃感动的不行,捞过去亲了一口,“水真好喝,更更也喝一口。”   更更摆手表示不要,把自己的小水壶拿出来,还是保温的呢,一口水下去,小脸蛋红嫩嫩的。   陈铎一手够过来把矿泉水拿过去,就着刚才聂堃喝过的地方喝了两大口。聂堃撇过脸搓了搓,太热了,要脱衣服!   小孩子都是三分钟热度,更更走到半山腰就走不动了,伸手让爸爸抱。陈铎抱了几步路,被聂堃接了过去,聂堃额头上出汗了,再给陈铎继续抱。   到了山顶的寺庙,聂堃先去探了下路,回来告诉他们今天有开光仪式,陈铎就抱起更更进去一起看。看累了就溜出来去旁边的斋菜馆子吃饭,这里的斋菜做的非常好吃,有一道居然还能吃出酱香肘子的味道。   更更一口气吃了两大碗饭,这趟当真没有白来。   回程时天上飘起了雪花,陈铎怕越下越大,就一个人和更更慢慢下山,聂堃快一步下去,把车子先从停车场开出来,开到半山腰的公路上,接他们下去。   三个人晚上又在张家大湾最有特色的一家农家餐馆吃了饭,等华灯初上时,玩了一天的更更开始昏昏欲睡。   聂堃把手机上的邮件点开来递给陈铎,“顾青的计划书。”   陈铎接过来认真看了一遍,回头道:“确实有些想法,不过缺乏市场调研的数据。既然本钱不多,就要精打细算,每一项支出都要花在刀刃上。前期投入的产品不要太多,最重要的是突出特色,他这里罗列出了十种,我看削减到三种就可以了。”   “三种,不会太少吗?”   “一定要做出特色,干货是传统做法,你们不妨想一想还有没有其他做法。可以推出一个套餐系列,都做成成套的小包装,一种只要几克,买一个广告位,0赠送,或者免费抽奖都可以,吸引顾客。”   聂堃十分惊讶,没想到陈铎对淘宝这种小打小闹的生意也很了解,“我明白了。”   “你是入股还是做投资方?”陈铎提醒他,“不管是哪种,一定要约定清楚,合同上清楚明白,以后才不会发生纠纷。”   “这个我懂,亲兄弟还明算账,我又不傻。”聂堃笑了笑,把他的意见编辑了一下发送给了顾青。他还是决定入股,做甩手掌柜比较容易,他也只能出出点子罢了,管理上的事他一窍不通。   雪下得更大了,陈铎决定直接把聂堃送回家,临走前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   聂堃红着脸低下头,心里还在磨蹭,被突然伸出脑袋的陈铎一口亲在了嘴巴上。   等他反应过来,陈铎的车子已经开走了。   捂着嘴巴扬起脸,聂堃接了一脸的雪花才往回走,伸出舌头舔了舔唇瓣——甜的!     ☆、第34章 女一号   新年很快过去,《孙中山》剧组在京城搭棚,不日就要开机,可因为陈光树对于某些布景不够满意,推倒重做,因而又要推迟几天。庆华大学又还没有开学,聂堃闲的有些发慌,在家里和更更胡闹了两日,捣毁了一套轨道小火车,陈铎果断选了一本剧本扔给他。   聂堃兴冲冲捧起来一看,翻了两页就啪一下关上,“《盗墓神偷》要拍电视剧了?!”   “嗯,看样子你对这部小说也有耳闻。”   “这可是《盗墓神偷》啊!”聂堃激动不已,“新锐原创网上销售榜排名第一的红文啊!有没有搞错,《盗墓神偷》居然没还拍电影就要拍电视剧了啊啊啊啊啊!”   非常值得绕着客厅跑两圈!   (这种沈含上身的节奏!)   陈铎无奈地把咖啡放下,“这种小说拍成电影能看吗?八本,每本四十万字,要拍成电影得缩水成什么样子。”   “也对。”聂堃傻笑着坐下,把剧本放在膝盖上,认真看了几页,速度之快,陈铎慢吞吞喝完那杯咖啡,他已经看完了。   “怎么样。”   “要是我演女二,恐怕不行。那是个大波妹,还有恋兄情结,还有亲吻尸体的桥段,实在是太惊悚了。”说着他还抖了抖肩膀。   陈铎再次放下咖啡杯,“谁说你试镜的角色是女二了。”   聂堃吃惊地望着他,“难道……你让我演田真?”太丧心病狂了,那可是女一号,贯穿全文所有惊险剧情的女一啊,他心目中最牛叉的女人呀!让他去演这个角色,简直令人发指!   “对,就是田真。”陈铎的指尖敲了敲膝盖,“你看过这部小说应该知道剧情,田真是个假小子,从小就不像个女孩子,短发、翘臀、平胸,高个子,出口成章下笔成文,考古学的高材生,从来不穿裙子……你不觉得,这个设定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吗?”   《盗墓神偷》讲述的是一个从国内最好的考古系毕业的女大学生田真在一次考古活动中,被一伙盗墓贼挟持,不得已帮助他们盗墓的离奇故事。主线梗概是这样的,田真跟随老师深入一座水下古墓进行考古研究,某日傍晚她最后一个潜出古墓,突然被一个陌生男人在水里袭击,拖进古墓。这个男人就是盗墓神偷,一个长相非常非常俊帅的神秘男人,他自称F,操着一口古怪的北方话,总喜欢四个字四个字的说话,听起来很别扭。F在这个古墓里寻找一样东西——双面古镜,据说是个被诅咒过的镜子。他看中了田真的考古知识,想让她做自己的助手,强迫田真吃下一颗诡异的毒药,威胁她如果不协助他找到这面镜子,就不给她解药。田真原本不相信,可十分钟后身体就发生了变化,她在水中看到自己的脸上出现了皱纹,头发开始变白,不得不相信F的话,开始帮助他在这座水底古墓中寻找古镜。   然而,他们的进展非常不顺利,好几次遇到陷阱,每次都是F帮助她脱离了危险。在和F的相处中,田真赫然发现这个男人并不像她当初想象的那么坏,相反,他从来没有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扔下自己,还为救自己受了伤……久而久之,田真对F日产生了微妙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奇他身上的秘密。十几天的古墓探秘,他们两人终于找到了古镜,F把古镜和田真带出古墓,交给她解药,随即就消失了。   田真回到考古队之后,每夜开始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个漆黑长发的男子,他手握古剑,神色凄寒,嘴里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每次开口都会有一串古老的梵音传入脑海,久久难以散去。田真本能感觉这件事一定和F有关,她想找到F,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无论她怎么打听,也无法从任何渠道得知一个叫F的盗墓贼的消息。直到有一天,她听说西南某个县城发现了一个古墓入口,入口上方悬挂着一个双面古镜。这面古镜的描述和上次她发现的那一面十分相似,她觉得F如果知道这个消息,肯定会去偷取,便打点行装,前往这座古墓。   她在途中遇到了两伙盗墓贼,这些人居然也都是冲着这面镜子去的。当地发掘者没有动这面镜子,因为这座古墓突然在一天晚上坍塌了,入口被掩埋,再想找到入口非常困难。   田真用一枚古玉求得入伙,跟着他们一起偷偷通过盗洞进入了古墓,这座古墓内有大乾坤,年代久远可以追溯到汉代。两伙盗墓贼本来是合作关系,因为分赃不匀出现了内讧,田真差点被波及,躲起来寻找其他出路时,竟然再一次遇到了F。   F什么也没说,把她带出了盗洞,告诉她不要再做这样危险的事情,也不要再来找自己。他是个不祥的人,不应该和任何人接近。   “田真当时铁了心地想知道F究竟是什么人,身上有什么秘密,不顾自己的身份,硬是跟了他一路。后来,F心软了,带上她一起去盗墓,继续寻找双面古镜,倒腾古物,结果田真成了个彻底的盗墓贼。不过她倒腾古物有自己一套原则,明代以前的东西绝对不碰,卖古物可以,但外国人不卖,商人不卖,拆分开不卖。”聂堃饶有兴致地说起小说的内容,“田真是个特别有个性的女人,跟着F无怨无悔直到发现他的秘密,看着他死去……从来都不曾后悔。”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个角色,就去试试吧。”陈铎勾着嘴角,就知道他会喜欢。   聂堃瞪大眼睛,“你觉得我真的能行?”   “嗯,这个角色非常适合你。”陈铎会挑选这个剧本也是有他的考量的,聂堃肯定不能走性感女星的道路,本来就是个男人,装女人也要装个与本性相差不大的类型,相差太多露馅的几率必然更大。这个角色绝对值得搏一搏,而且一旦演好了,未来几年,这个角色也都将是他的!   聂堃犹疑了片刻,下了决心,“好!”   第二天,朱文送聂堃去试镜地点。这部戏不是由天幻投资的,而是被天幻的老对头KB娱乐公司买断了小说改编影视剧版权,所以这一次明熙只能依靠自己的实力,没有陈铎给她开绿灯了。   朱文在保姆车里嘱咐她:“KB成立时间比天幻要晚了几年,不过也是业界翘楚。这次挑选演员的主要是导演和制片人,今天都会到场,我给你说说他们都是谁……”   聂堃看了下照片,也记住了人名,“我都记住了。”   “其他二线的明星有很多,你不认识就点个头微笑一下就行,一线的女星和男星也来了几个,就不能太随便了。”朱文又提点了几个名字,“都要叫前辈,端木霖也会来试镜,他的角色是男一或者男二,不过有许愿在,估计是拿不下男一了。”   “许愿?”聂堃想了想,记起来,“《京东往事》?”   “嗯,《京东往事》是这几年最红的电视剧,大制作,影响力非常大,他凭借这部片子已经成了KB当仁不让的一线。”朱文在平板上划拉出一份报道给他看,“媒体的评价特别高,他如果是男一,你跟着他能学到很多东西。”   聂堃深吸一口气。   “好了,也不要压力太大。”朱文拍拍他的肩膀,“只要发挥正常,从外形上看,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要是有人演技压过我一头,那就不一定了吧?聂堃苦笑,看了看自己的着装,带着自信的浅笑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朱文紧跟其后,徐东和小甜今天没有跟上。明熙一个刚出道的新人,阵仗总不能比人家许愿还大。业内都知道,许愿是出了名的低调和随和,平时就一个助理,连盒饭通常都是自己领,最看不惯没本事装大牌的小年轻。   已进入试镜区域,朱文就拿到了号码,“七号,运气还不错,是中间的位置。”   聂堃点点头,脑子里琢磨着台词,心无旁骛地坐了下来。   周围的气氛十分紧张,不停地有工作人员在附近走动,确认艺人们的试镜号码。搞错了的,插队的都要及时更正,这是一次公平的竞争,田真这个角色不仅是艺人们喜欢,读者们的关注力度更大,自从选角的消息传出来,微信上每天都会有被顶起的小道消息。好几个当红小生都被读者提名作为男一号的候选,其中许愿的呼声是最大的。毕竟F这个角色需要的是沉稳的掌控力,演技的张度很大。他是个从古代一直活到现在的不死人,一辈子都在寻找让自己死掉的方法,但当他真的寻找到了死亡的方法时,又发觉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有了牵绊,舍不得死了。这样一个角色极难把握,许愿三十多了,颜嫩不显老,演技也扎实的很,由他出演不管是哪一方都十分满意。   许愿的角色几乎就是内定了,那么田真就成了各方竞相角逐的对象。   “明熙,到你了。”朱文轻轻碰了下他的肩膀,从刚才开始聂堃的状态就有点奇怪,一直低着头不说话,一双眼睛神色迷茫,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七号明熙!”   朱文立刻把他拽起来,往试镜室走去。   明熙从容地走进门,朱文便退了出去。里面都是国内最知名的制片人、导演和编剧,他这个经纪人到这里也帮不了更多了。   “天幻的新人,明熙是吧。”导演胡涂是柯灵的朋友,从他嘴里听说过明熙的名字,但印象仅限于海伦这个角色,现在真人站在他面前,他的目光多了几分挑剔的审视,“自选还是任选。”   明熙慢慢抬起头,眼睛里迸出一簇明亮的光,“任选。”   胡涂惊讶地愣了愣,瞬时明白过来,“好!你是个新人,就演个简单些的,小谭,把修改过的剧本给他,第37场。”   明熙姿态随意地站着,眼角略上扬,嘴角含着笑,时不时嘴巴会动一下。好几个助手都觉得这个艺人的态度不端正,胡涂却和身边的一个男人低声嘀咕起来:“看到没,她已经入戏了。”   许愿今天穿的非常随便,格子衬衣,米色休闲裤,头发还乱糟糟的,一大早就被胡涂从床上挖起来,到现在还有些低气压。   “……这是初期的田真,刚从大学毕业,一身的不羁和自信。”许愿暗暗赞许,不管这份演技是不是自然流露出来的,这么卖力地琢磨演技也足够引人欣赏。   明熙几分钟看完台词,脸上完全没有前几个演员看到突然修改过的剧本时的忐忑和慌乱,她放下剧本就扬起了脸,眼睛选了个焦点,两脚突然一弯,就蹲在了地上,“神经病啊你,有病就去治,不要在这里跟我耍无赖,我认识你多久了,你腿上的腿毛有几根我都一清二楚的,想骗我离开你,老娘傻逼了才会相信!”   F冷冷地看着她,表情瞬息万变,却依然没有说话。   田真突然就有些怒了,刷啦一下站起来,一脚踢翻了旁边的洛阳铲,“镜子镜子镜子!它只不过就是个镜子,还成精了不成?!我今天会回去把它们统统都给砸了,你不是宝贝它们吗?老娘就让你再也拼不回去!”   F伸手把她的胳膊拉着,仿佛低低地说了声“别闹”。   “我闹?我闹什么,你最能了!不仅把我拐骗成了盗墓贼,还拐了我的心!我的心踏马的是颗玻璃心晓得吗?别人一戳它就碎了,小心翼翼地不敢招惹,你倒好,整天摔它砸它踩它,就好像它是铁驼子做的似的!”田真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眼泪却始终没滚下来,最后还努力憋了回去,沉默良久,冷笑一声:“……不是说你马上就要死了,等你一死,我立马就找个小白脸嫁了!”   胡涂忍不住合掌一拍,好!笑的好!   ☆、第35章 对手   胡涂心里对明熙的表现非常满意,但面上没有表露的过于明显,低头和许愿小声嘀咕了几句,又提了个要求:“你和许愿配下戏。”   说罢,许愿便施施然站了起来。   明熙之前淡定的神态没有什么变化,不过略微闪烁的眼神落到许愿眼里,就有那么点意思了。   许愿直接插着兜从座位走了出去,低着头,整个人的气息就像是突然之间凝固下来似的,刚才周身的阳光气息完全消失不见。   F。   明熙按耐住心头的惊讶,知道自己如果接不住他的戏,这个角色就会立刻从指缝中溜走。她仔细观察着许愿的动作,现在还看不出对方演的是那一场戏,所以自己也不敢贸然接台词。   F目光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洛阳铲,眼神晦暗不明。   他的一生太长了,长到他都没有活下去的谷欠望。但他也不能随便的死,主公将寻找公主的重担交给自己,他却至今都寻觅不到公主的下落,辜负了主公对他的信任和栽培!不死之躯存在的价值,就是找到公主,他必须确定公主是早在千年前就已经死去,还是幸运地吃下了那颗仅存于世的不死药,活到了现在……   他注定不能随心所欲地活,又如何能够接受面前女子深重的情意。   F缓慢地探起头,静静端详着这个一路跟随自己无怨无悔的女子,她脾气坏,也丝毫不温柔,生起气来敢跳起来和他干架,不会做饭,家务也完全不擅长,若是千年前这类女人嫁都嫁不出去。但就是她,不知不觉走进了自己的心里,刨开了他千年来死守的那块静谧之地。   他重重叹了口气,道:“你走吧。”   田真略茫然地看着他,“走,去哪儿。”   F伸出手从脖子上扯下自己的玉佩,陪伴了他千年的这块黑玉,能保护她在今后不被任何地下亡魂所害,“拿着。”   他企图掰开田真的手,但她却死死扣住自己的指头,不肯接。   “拿着!”F有些动怒。   田真的眼眶越来越红,干脆侧过身子退开几步,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涩意,“……你要赶我走?”   F不敢看她,只能加重了脸上的怒意,“不要逼我对你动手。”   “怎么……怕我私吞了你的这些东西?哈……”田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如果我要的是你的东西,昨天就已经背着包袱走人了。你对我还有警惕心吗?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早就认可我了不是吗?”   F就像是听到这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狞笑着转过头,“田真,你的名字真的没有叫错,天真的令人不忍直视。我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你,送上门来的猎物我为什么不要?你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想知道,但我也没少给你好处,现在你拿着这包东西立刻离开,那么我还能看在这两年来的情份上饶你一命。”   田真也跟着笑了起来,凄寒的眸子带着血丝,“我的命?哈哈,这一路上我跟着你过过一天好日子吗?你欠我的,别以为用这么点东西就能还了,别装傻,我要的是什么你知道的一清二楚。”   F目光一错,手指一动枪口就对准了田真,“我说过了,下面这段路你不能再跟着我。”   田真却没有一丝退缩,反而往前走了几步,“你要是真要杀了我,现在就开枪吧。我要是怕死也不会跟着你,得不到你的心,能死在你手上那也不错。反正……我早就是爸妈口中自甘堕落的人了,死了他们也不会太伤心。”   “你!”F的额头爆出了青筋,“别再过来!”   田真却依然缓慢地像他靠近,“有种你就开枪,别让我以为自己爱上的男人是个连自己感情都不敢面对的懦夫!”   这句话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量咆哮而出,震得在场所有人都起了鸡皮疙瘩。   但胡涂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这种爆发力,正是这部片子需要的!   前几个试镜的女艺人,不是太柔弱了就是太刚硬了,只有明熙将田真的性格把握的最好,力道也最为合适。太过强硬了会显示不出田真内心对于F的爱意,太过柔弱了也不贴合田真坚强、强悍的性格。当然了,明熙的长相也极其符合田真的设定,让他惊喜的是,她的身高也和书中描写的差不多,看个人资料上写的是175,这就更好了!   许愿对着明熙点点头,“还不错。”   明熙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许愿哥的眼神太厉害了,我都差点扛不住。这杀气也太逼真了吧,我真不想告诉你我刚才吓得腿都软了。”   一句话让许愿和胡涂以及其他人都大笑起来。   “可以了,今天先这样,回头我会通知你的经纪人你的试镜结果。”胡涂只是导演,不能算是最后的拍板人,不过他的意见也占了很大一部分比例。这个片子的投资方是KB和一位海龟富商,头一回合作也不知道是个什么路数,会不会往戏组里头塞人。   朱文看到他出来,立刻站了起来,“怎么样?”   “我感觉还好。”聂堃走出来才真正放松下来,刚才那两出戏实在太耗费精力,现在他只想好好休息。   朱文也没有多问,带着他和几位业界前辈打了声招呼,就往外走。   这时在场的好些人忽然都神色惊讶地站了起来,一个身材高挑、气质清雅华贵,带着蛤蟆镜的女人慢步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身黑的经纪人和好几个助理,众星捧月般从明熙与朱文面前走过。   朱文也是满脸的讶异,但随后撇了撇嘴,“没想到KB这次连张琳都请来了。”   张琳?聂堃赶紧回头去看,不料只能看到女神的婀娜多姿的背影,“她就是张琳”和在电影里看到的完全不一样啊!   朱文到保姆车上才和他详细说起,“张琳本身其实挺有女人味的,但是她剑走偏锋,刚出道那会儿就没演过什么漂亮的角色,头一部让她拿到新博林影后桂冠的角色是个女运动员。那个时候她为了演好这个角色,不但减了二十斤的体重,还剃了光头。”   “我听说过的,张琳的演技真的很好,尤其是眼神,简直太锋利了!”聂堃之前不熟悉娱乐圈也知道张琳,因为这位影后主演的电影在观众里普及程度太高了,当年她获奖的那部《飞扬》极其震撼,看过的人无一不会对主演张琳留下深刻的印象。   “不过她怎么回来?难道……”聂堃觉得不可思议,“她也来试镜田真?”   朱文摇摇头,“我打个电话。”   放下手机他叹了口气,“大家也都是刚知道的消息,张琳本来在美国的,突然临时回了国,谁都没料到她一下飞机就到了这里。现在还不知道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以她的地位和演技如果想要田真这个角色,不可能拿不到,只有一点……她年纪有些大了。”   张琳十八岁出道,二十四岁凭借《飞扬》中跳水运动员的角色拿到人生中第一个影后,此后十年中,除了一步武侠剧《九剑》反响一般,其余的片子不是票房大卖就是获奖,现在已经三十四岁了,去年一年都没接演新片,据说是因为没有遇到喜欢的剧本。   聂堃有些沮丧地靠在椅背上。   “你也别太心急,这事儿还不一定。”朱文不认为张琳会看上田真这个角色,虽说《盗墓神偷》真的很红,但再怎么红这也是电视剧,如果是电影她会来倒是一点也不稀奇,但要是电视剧,张琳这个影后可得多几番考虑。   陈铎知道这件事后也没过多地安慰聂堃,毕竟,张琳的地位在娱乐圈本身就十分超然,她要看中哪个角色,是不会有人敢拒绝她的。   “不过现在还没听到张琳工作室发出消息,应该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不是。”陈铎也托人在打听,张琳不轻易接片,因为输不起,其他人的片子扑了还能东山再起,她要是一着不慎,就会从影坛神话上跌落,走下坡路。   聂堃干脆不去想了,回去后一心一意照顾更更,闲暇时读点专业书,以他现在的水平距离翻译一本原文书还差的远,但今后肯定是要朝这个路上走的,所以还得多用功。   一个星期过去了,胡涂导演还没有通知朱文,明熙的试镜结果就这样被搁置了下来。   事实上,胡涂这几天相当焦躁,张琳的面子他敢不给吗?主动找到自己推荐新人,他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张琳推荐的人是她的亲侄女,亲手调教过的演技,一直在国外念书,直到这次才带着她一起回国,因为田真这个角色横空出世,她认为这是一个让侄女出道的最好机会,便厚着脸皮求到了胡涂这里,对侄女的疼爱可见一斑。   胡涂看过明熙的表演之后,眼光就更加挑剔了,但张琳的侄女并没有让他失望,张语乔一看就知道是科班功底,举手抬足都非常规范,情绪酝酿也非常到位,挑不出错来。这下他也难办了,到底是选明熙好,还是搭上张琳这艘大船钦定张语乔呢?   胡涂犹豫了好几天,也没能下定决心。   倒是许愿,看到这个情形觉得有些不忿,他并非科班出身,早些年是通过一档选秀节目进入娱乐圈的,曾经也因为学历被许多前辈看不起,明里暗里不知道被嘲笑过多少,所以他向来不喜欢那些打着科班旗号自视清高的演员。野路子出来也未必比科班要差,所以在听说明熙同样不是科班出身时,就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这个丫头悟性高,和他接戏时一开始也是害怕的,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可见适应力强。多加磨练必成大器!   KB和制片方比较属意张语乔,毕竟张琳的面子不小,而且就此把张语乔签下,张琳也能给他们带来更多的利益。   就在这个节骨眼,许愿突然发出了一条微博:“明熙加油,哥哥支持你!”   许愿是什么人?现在的全民偶像,从来没有和任何女明星有过绯闻,没有不良花边,是KB这些年力捧的一哥,在公司内部向来没有人敢拿他做噱头,当踏脚石,因此这些年他的形象一直非常健康干净,是各个年龄段都通杀的男明星。加上他本身洁身自好,宅的很,一心扑在工作上,妥妥一个工作狂,所以一众粉丝都心疼的不得了,反而特别希望他能像其他明星那样偶尔度个假,谈个情说个爱什么的……   于是,这条微博一出现,底下的粉丝都激动地吼起来。   【嗷嗷嗷嗷,我家男人终于恋爱了吗?男人快PO照片!】   【明熙,名字听的好耳熟!】   还有人手脚更快,很快查到了明熙的官方资料,点开一看,【圆圆赛高!明熙居然就是海伦啊啊啊啊啊,她帅毙了呀!】   圆圆是许愿粉对自家爱豆的昵称。   完全没有人觉得称呼一个女人帅有什么不对的粉丝开始搜索明熙过往的绯闻,发现她刚出道不久,绯闻有却很上档次,看起来能扯上关系的有一个端木霖,好多粉也都是里尔的脑残粉,这会儿更兴奋了,大张旗鼓点了无数个赞,怂恿爱豆:【圆圆快把海伦从里尔手里给抢过来!海伦不要技术男,圆圆用你温暖的眼神融化她!】   【里尔保护不了海伦,圆圆果断出手英雄救美啦!~】   【啊哈哈哈,圆圆对上机甲战神,到底谁胜谁负?!】   【哇哦,有发现明熙关注了我家圆圆哦!端木霖她都没有关注嗷!】   许愿的经纪人刷了几页眉头瞬间就挑起来,“你说你发这么一句做什么呢,得罪了张琳怎么办?”   “张琳可是超级影后,会和我计较岂不是平白失了身份。再说了,我什么也没说啊。”许愿吭哧啃着个苹果,一副“我什么也没做不过是发表了一下对后辈的喜爱之情罢了”的酷酷表情。   经纪人管不了他,直接打了个电话给胡涂。   胡涂依然在犹豫,迟疑了片刻道:“不然……让明熙和张语乔对一次戏?”     ☆、第36章 竞争   因为许愿一条态度随意的微信,明熙在这天登上了各大网站的热度榜头条。   这虽然不是她第一次传绯闻,却是第一次上了实实在在的头条,占据了足足五个小时,第二天的主流媒体都争相报道了许愿的微博和圆粉们热络围观。   朱文却忧心在这个时候出绯闻不是好事,“张语乔我打听过了,家世很好,爸爸是交响乐团的指挥,妈妈是个画家,从小就被艺术熏陶,受到家庭的影响,从事这行一点也不奇怪。据说张琳很早之前就在栽培她,大概是发现她有演戏的天赋,所以这几年也经常待在美国,给她做专门的指导。你和她对戏,占不到一点便宜。”   聂堃垂头看着手里的剧本,半晌没有说话,直到保姆车行驶进了地下车库,才抬起头收好剧本,“不管她是什么来头,我只管演好我自己的部分就是了。我只要天幻一句话,我能不能拿下这个角色?”   朱文勾唇笑了,“就知道你小子有野心,也够胆色,张琳可不是谁都敢得罪的,但天幻不怕,陈铎也不怕,我么……自然也是不怕的。”   聂堃也笑了,“我也不怕。”   “那就行了,走吧!”朱文拍了下他的背,想起陈铎嘱咐他的事,“你把保温壶带上,今天是公开试镜,片场的人太多,你就不要喝外面的水了。”   自从小文的事件后,聂堃也基本不喝外面的水了,每天自己从家里带。不过今天他出门太急了,没想到陈铎还记得这件事。   打开保温壶一看,里面居然是冰糖雪梨。   陈铎不擅长做饭,但做甜品倒是挺有一套的。因为更更喜欢甜食,每到周末陈铎都会自己挽袖子做一点甜品,有时候是冰糖雪梨、红豆汤、布丁,偶尔也会有蛋糕。   聂堃赶紧把盖子盖上,对朱文一笑:“嘿嘿,谢谢朱助理。”   朱文一副若有所思的高深模样,这汤不可能是陈铎做的吧,绝、不、可、能!   抱着保温壶走进了片场,聂堃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中央的张琳。今天这位地位卓然的影后没有戴蛤蟆镜,只穿一件棉麻白色连衣裙,一条素净的青花瓷吊坠,姿势娴雅地站在那里,活脱脱就能遮掩掉其他一切颜色的风景。   同样穿着一身白的,还有深谙她演技精髓的张语乔。   聂堃微微一笑,对她们点了点头。   胡涂也没介意她晚到,这个时间四环以内哪儿都堵车,晚到了两三分钟都算正常。他看了眼张琳,见她点点头,便道:“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小谭,把新剧本拿出来,递给张小姐和明熙。”   从称呼上,就能看出孰轻孰重。   明熙脸色淡然地坐下来,主动接过剧本,看了一眼就知道编剧又把剧本给改了,不过大致的情节还是和之前一样。毕竟是成名小说,要改剧情可是要顶得住所有读者的炮轰。   张语乔略瞧了她两眼,就撤回了视线。看样子,也并未将她放在眼里。   也是,有张琳这么大的后台,拿她当做强劲对手才是有问题。   明熙认真记下了台词,又仔细看了几遍剧本上注释的小字,合上剧本之后靠在椅背上休息了片刻。   这一场戏不知道导演会让谁试演F。   但很显然,拿了这一场戏出来,必定会在明熙和张语乔之间选出一个试演F。   如此一来,聂堃反而不担心了,F这个角色他在阅读原著小说时就非常喜爱,他的每个小动作,行为特征早早就印刻在脑海里,不止一次地幻想过如果自己是F,最终会如何选择。   而且身为男人,更能体会F身上那种悲情所困却又身不由己的痛苦。   十分钟后,胡涂示意助手收回新剧本。   “明熙和张语乔,请两位到前面来。”   张语乔看了张琳一眼,被后者拍了拍肩头,附赠一枚暖笑。她信心十足地走上前来。   聂堃放下保温壶,拧好盖子,警告似的看了朱文一眼——你不能偷喝哟!   朱文无语地白他一眼——爱吃甜食的是女人!   “这场戏是F和田真的对手戏,你们谁来演F?”   他下意识地先看了张语乔一眼,张语乔发现明熙有打算开口的意图,忙道:“我来演F。”   明熙暗暗勾了勾嘴角。   “可以,你们还需要再准备一下吗?”胡涂问。   两人不约而同道:“不用了!”   《盗墓神偷》中最难表现的不是情感,而是墓中戏。这就是书中最经典的一场盗墓戏,F带着田真下到一座墓主人不祥的古墓中,没找到墓主人的棺椁,却发现了一座墓中墓。墓志铭上的文字他看不懂,田真也看不懂,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就在他们打算退出去时,墓中墓里传来一声婴儿啼叫般的声音。   F伸手把田真拉到自己身后,“注意周围。”   田真脸上浮现出一股惊惧的神色,“你……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F往后一步,将背包换到身前,“声音,你是指的刚才那一声婴儿般的啼哭吗?”   “不,不是婴儿,是猫!”田真更加恐慌了几分,忍不住拽住F的胳膊,两个人也紧紧贴靠在一起,“是猫叫,还不止一声,你听!它又叫了。”   F沉默地竖起耳朵,脸色也白了,他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叫声,就连刚才类似婴儿的啼哭声也消失不见。那么,田真是出现了幻听,还是……   “啊!”突然,田真身子往下一沉,她的脚下出现一个黑色的大洞!   F立刻反手抓住她的胳膊,使劲往上提拉,“千万不要松手!”   但田真一个劲地往下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拉住了她的脚。田真苦笑着看了他一眼,松开了手,“忘了我吧。”   F怔然地看着顷刻消失在自己眼前的田真,整个人都懵了。但很快他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跟随她跳下了这个洞口,洞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他只能用手臂扣在两臂,试探着周围的环境,以及看能不能抓到什么支撑物。   不料,触手可及都是一种粘湿的物体,不像是土壤,而像是一种植物上的粘液。   F不久就掉到了底部,撇了一把荧光棒照亮周围,赫然发现他所处在一个非常诡异的地方。这里好像一种植物的内部,它的体积过于庞大,以至于发达到可以容纳好几个他这样的成年人在空心的茎部进进出出。   他却没有找到田真。   然而他却隐约听到了田真的呼救声,“救命,救命啊……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F顺着她的声音急急忙忙往前走,但怎么也走不出去,也找不到她。   “卡,可以了。”胡涂在这时喊了停,他眉心团簇地垂着头,似乎是在思考如何评价两个人的表演。   张语乔的演绎相当出色,就算是反串F,也将他男人的气势和眼神表现了出来。明熙也不差,把田真内心的恐惧拿捏的非常到位,她眼底里还留存着一丝希望,因为出于对F的信任,她掉下去时并非是完全绝望。   和他一样凝思的,还有张琳。   她之前没看过明熙演戏,也还没有看过《未来战士》里海伦这个角色,因此刚才明熙进门时,她只以为对方是个刚出道的没有多少经验的新人。   可刚才明熙的表现出乎了她的意料。   张语乔是她亲手培养出来的,有什么优点有什么缺点,张琳最清楚不过。这个侄女有天分,本事不算低,演技也磨练的不错,内心戏也能很快上手,但有一个比较致命的缺点,她的表现欲和控制欲实在太强,下意识里希望所有人都只看得见自己一个人,因此演戏时特别容易用力过猛。   张琳知道这个缺点如果她克服不了,即便将来红了,也只能在一线二线徘徊,想要成为超级巨星还差得远。但张语乔还年轻,还没经受过挫折和磨难,所以有些自负,等过了几年就会好的。   可是,这个明熙的几个动作和台词,分明刻意弱势了自己,相反衬托出了张语乔在把握上的“过度”。F是个生性淡漠的凌冽男人,说话生硬不错,但也不至于毫无感情。至少在这一场戏里,F的感情更多地被暴露了出来,他对田真的爱,在字里行间也有所显露。张语乔刻意加重了F语气里的冷硬,这一点便没能表现出来。   张琳禁不住多打量了她几眼,这个新人确实有两把刷子,假以时日,不得了。   不过可惜了,她太早地遇上了自己。   这个角色她一定会让语乔上,明熙是个好演员没错,但也只能对不起了。   “胡导演,你看呢?”必须催促导演尽早下决定。   胡涂侧了侧脸,显得格外为难,“这个,她们两个的表现都很不错啊,我这一时半会也拿不定主意。”   张琳却是笑了,面对着在场的所有人,“明熙的表演,大家不觉得有些过于流于表面了吗?好几个应当注意镜头的地方,她都忽视了。”   明熙有些愣愣地看着她,在这种地方挑刺,倒还真不好反驳。以她的资历也不敢在这位影后面前抢白,因此只能乖乖坐着,摆出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   胡涂点头道:“这么说也没错,可是……”其实他心里已经分出了高下,张语乔技巧有余,却入戏不深。明熙则更注重于和F的互动,例如眼神和台词的语气、力度。她不在乎能不能被拍摄到更好的角度,所有动作和走位其实并没有任何问题,只是不够那么精准罢了。尤其和张语乔相比,明熙不是科班出身的劣势一看就出来了。   可他还是更喜欢明熙的表演。   “如果您下不了决心,不妨和谢总商量商量再说吧。”张琳富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笑着挽起张语乔的手臂,带着经纪人和一众助理离开了这间屋子。   朱文在背后拍了拍明熙的肩,“不要紧张,你表现的很好,我都被你带的入戏了。张语乔也还不错,但是我看不惯她那个样子。”   他倒是终于有点体会到几个老董事第一次看到他和陈铎到公司上班时的心情了。   谁也不喜欢空降下来一个人轻易就夺走了自己的东西。   胡涂随意对他们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聂堃便和朱文坐在一边等着,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看到胡涂走过来,他们立刻站了起来,“怎么样。”   “唉,老实说我更愿意用明熙一些。那位来头太大,我怕伺候不了啊。”胡涂也觉得可惜,明熙这样好的苗子,和田真这个角色又如此贴切,不演真是太遗憾了。   明熙听明白他的话,莞尔道:“没关系,胡导不管用谁做女主角,这部戏都一定会红的。”   胡涂很欣赏她的心态,当即给她下了个保证,“我下部戏,一定优先考虑你。”   输给张语乔或许会不甘和愤慨,但输给张琳是意料之中的。   回去的路上,朱文在保姆车上给陈铎打电话报告了结果,“这个张琳……真不知道她存的什么心。你说她都这个地位了,还帮着小辈争什么呢,这事儿传出去也不见到能好听。”   陈铎:“他情绪怎么样?”   “还行啊,在玩游戏呢。”朱文瞄了低头玩着神经猫的聂堃,“今天白忙活一天。”   “直接把他送到我家去。”陈铎看了眼手表,“我还有半个小时下班,带着更更去了超市再回去。”   聂堃接过电话,“陈总我今天不能提前回家么?”   “晚上吃披萨,我答应过更更要给他做的。但是有些难度,你来给我搭把手。”   聂堃犹豫了一下,“好。”   朱文亲自将人送到自家总裁家的小区门口,张了张口又忍住了,只好对他点了点头。   开车出去,特意打了个电话,很快几个保镖模样的人进入了这个小区。虽然他认为已经很小心了,但狗仔是一种无处不在的生物,必须时刻防备。 ☆、第 37章 温柔   打开门,陈铎把聂堃拉了进去,左右看了看,“朱文回去了?”   “嗯。”聂堃把包放下,熟悉地换上了自己的拖鞋,先去洗了手还洗了把脸,才走出来抱了抱沙发上的更更,“今天过的开心么?”   更更微笑着点点头,自从他上了幼儿园,个性也慢慢开朗起来,只不过尚且还没有达到和其他小朋友一起无障碍玩耍的地步。但是这样的进步已经很不错了,至少他会在不回答的时候露出一个微笑,老师都说更更在班上可受欢迎了,就是不爱说话,看着多少有点内向。   陈铎觉得这样很好,自闭症只能慢慢来,更更明显比回国之前的情况有好转,偶尔也会主动要求抱抱,还会好奇地看着他,这在过去是完全没有的事。   他固然有一部分功劳,但他觉得,聂堃的功劳要更大些。   “今天更更得了一朵小红花,是不是呀?”陈铎蹲在更更跟前说,眼睛却扫过了聂堃的脸。今天对戏消耗了不少力气,因为张琳在场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压力,光是要抵抗她的目光,就耗费了不少精力。   “要是累就休息一会,披萨还要烤十分钟才会好。”陈铎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这个角色失去了固然遗憾,但不意味着你演技不好,能力不够。”   聂堃明白他的意思,勉强笑了笑,“我笑了一天,脸都木了。”   陈铎也勾起一抹笑,伸手把他拉起来,“要不去洗个澡,泡一泡会好很多。”说着回头看更更:“和爸爸一起帮哥哥放洗澡水好不好?”   更更立刻蹦起来,拽住陈铎的手,对于这个提议显然非常赞成。   聂堃无奈地笑了笑,走进客房去拿睡衣。因为他时不时要来照顾更更,有时候会在留宿,所以放在这里的衣服越来越多,陈铎有时买衣服也会顺便给他买一两套,放进去时还会特意剪掉标签。其他的衣物则是一些中性装和女装,以明熙的身份去公司、片场时,都用得着。   看看这个已经快挤满了的衣柜,聂堃的心猛然就跳了一下。   他从不让张清韵进这间房打扫,其实也是因为自己早就觉察到对陈铎有了不该有了那点念头吧?   轻轻叹息一声,聂堃拿出一套最素净的睡衣,转身走出门去。   这套复式楼是四室两厅两卫,楼下一个卫生间是不带浴缸的,要泡澡就只能在楼上主卧里泡,也就是在陈铎的房间里。更更的小床也在这间房,当然通常晚上都是和陈铎一起睡,如果陈铎晚上又应酬不在家,就会赖上聂堃。   更更一手水的冲过来把他拉过去,指了指浴缸,脸上一副“更更帮哥哥放了水是不是很能干”的表情。   陈铎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度刚刚好,毛巾都伸手就够得到的地方。更更,哥哥要泡澡了,我们出去吧。”   更更乖巧地点头,仰着头看聂堃。   聂堃也忍不住笑了,自然地伸手在陈铎刚才揉过的地方摸了摸,“更更真能干。”   更更这才蹦跶着和爸爸走了。   聂堃泡了个澡果然舒服多了,陈铎似乎还在水里加了点熏衣草精油,身上有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擦干净身子穿好衣服,在镜子面前站了一会儿,对着两大一小的漱口杯和牙刷愣了愣,又看看自己的毛巾,不由自主地就挂在了陈铎毛巾的旁边。   片刻又觉得不好,红着脸取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又挂了回去,揪了揪耳朵,觉得自己真要命,明明之前也是这么挂的,都没有觉得有问题,现在居然浑身都臊得慌。   拍着脸走出浴室,聂堃身体有些赖洋洋的,在沙发上坐下,招呼更更坐过来,掀开衣服摸了一下,“出汗了啊,更更热吗?”   陈铎还在厨房里忙活。   更更点头,聂堃牵着他的手回到楼上,从他的儿童衣柜里拿出隔汗巾给他塞进去,“下次要是觉得热了,就告诉爸爸,让他给你换衣服知道吗?不然容易感冒的。”   更更继续点头,对着聂堃咧开嘴角,仿佛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拉着他的手往前走,一直走到大衣柜跟前才停下来,打开衣柜门,够着抽屉想要打开。   聂堃知道他大概是想要抽屉里的什么东西,就问:“里头有宝贝?”   更更不知道这句话该怎么说,他只得记得爸爸当时告诉他的时候是这么说的:“抽屉里有爸爸送给哥哥的礼物,更更帮爸爸拿给哥哥好吗?”   想了想道:“礼……物……哥哥。”   聂堃顿时笑开了,“更更有礼物要送给我?”   更更挠了挠头,算是吧。   聂堃帮他打开了抽屉,“你看看哪个是你要送给哥哥的礼物。”   更更亲眼看到爸爸把礼物放进去的,当然认得,一根手指头点了点。聂堃给他拿出来,把他放在地上,诧异地看着这个精致的长条状绒布盒子,“更更,这真是你送给我的礼物?”更更其实经常送他礼物的,在幼儿园画的画,捏好的橡皮泥,叠的纸飞机,有时候还会有漂亮的石头和铅笔之类。   但这样东西显然看起来有些贵重,但更更十分肯定地点头,那拉着他的手让他看,他只好打开来。   打开一看,就怔住了,竟然是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这个牌子他在奢侈品杂志上看过,随便一块就至少五个零。   他马上关上,严肃地看着更更,“这是你爸爸的手表吧,哥哥怎么能要呢,下次不许了知道吗?”   更更无辜地瞪大眼睛,水汪汪地仰着头,“礼物……”   聂堃知道更更一定是好意,但这件事必须要纠正,可又不忍心责备他,只好拿着手表抱起更更去楼下找陈铎告状。   “你看你儿子,把你的手表拿出来送给我呢。”聂堃把表塞到他手里,“你得告诉他,你房间里有哪些东西是不能拿的。”   陈铎的表情略尴尬,低头摸了下更更,起身把聂堃的手拿过来,把手表戴在他手上,“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怕你不肯收,所有才让更更拿给你的,没想到你会误会。”   聂堃呆住,“为……为什么。”   上辈子到这辈子,他从来没有收到过这样正式的礼物。   他垂着头把手表取下来,“陈总,对不起我不能要。这个手表太贵重了,我知道你不在乎这点钱,可对我来说,这样的奢侈品不是我应该拥有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在陈铎面前退缩的原因,他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们的价值观、人生观甚至为人处事的方式、生活习惯和理想都不同。勉强走在一起,迟早也是会分开。   聂堃宁愿只站在现在的距离,还能自私地享受一下他身边的温暖。   陈铎嘴角的弧度慢慢平展,“……这只是个小礼物,并不能代表什么,我也没有逼着你答应……”   “我知道,可是陈总我……”聂堃突然有种特别无力的烦躁和失败感,他很喜欢更更,也喜欢和更更和陈铎在一起生活的感觉,但是……他没有自信。   没有自信能够和这样优秀的男人肩并肩走下去,在他看来,安全感不仅是对方带给自己的,更是他自己带给自己的。所以他才想要等两年看看,他想看看自己能为这份仅仅出于萌芽阶段的感情做到哪种地步,也想知道陈铎能不能为了他做出一些并不公平的改变。他不想太早地确定两人的关系,因为现在的他们根本无法站在一个水平线上面对和保护这段感情,在将来面临有可能遇到的一切暴风骤雨。   既然如此,不如暂时保持距离,也给大家一个足够理智的空间,认真思考未来要走的路。   陈铎看了他半晌,还是略霸道地给他戴上了这块手表,“我明白你的顾忌,也尊重你的决定。但是你不能拒绝我对你的好,我想对你好,是因为希望你过的好……这和我们将来能不能走下去无关。所以,不要想得太多,行吗?”   聂堃揉了揉眼眶,故意撇过脸去不敢看陈铎,嗓子略有些哽咽,“……好。”   陈铎边给他戴手表边说:“这是我上大学时用自己第一笔兼职的钱买的手表。因为保养的好所以才看着像新的。”   聂堃惊讶地回过头。   “好了,披萨好了,我们去吃饭。”陈铎笑着弹了他的脑门一下,“现在放心了?我都说了不会给你压力。”   聂堃莫名地觉得耳根发燥,表情涩涩地抢先一步走进厨房,把披萨拿了出来。   更更高兴地坐在饭桌边,规规矩矩坐着,等披萨一上桌就伸出手去抓,可中途又停了下来,询问般看着陈铎。   陈铎:“可以吃了。”   更更才抓取一块塞进嘴里。   聂堃赶紧倒了一杯牛奶递过去,“边吃边喝,不要太着急。”说罢也坐了下来,默契地和陈铎一个人到牛奶一个人拿餐盘,分别递给对方。   两个人相视而笑。   因为张琳的介入,《盗墓神偷》中田真的角色最终还是花落别家,虽然还未对外公布,但聂堃心里清楚,肯定是张语乔没错了。   朱文怕他不好想还安慰他:“田真演不好可是会遭到全国上亿铁杆读者碾压的,张语乔的压力大了去了,说不定真会演砸。”   聂堃笑了笑,“我没事。”   “真没事?”朱文怀疑地看了他半天,确定他淡定的表情却是不像是装出来的,挺意外的:“没想到你还挺想得开的。”   “朱哥,不想开点难道我还嫉恨上张语乔和张琳吗?”聂堃摇了摇头,“曾经有个人说过,一个满心满眼永远只看得到别人的成功的人在这个圈子是走不远的,因为他永远看不到自己正走在哪里。”   朱文托起下巴,“很耳熟啊。”   聂堃把活动了一下脖子,“这几个剧本都过得去,但我没有一个喜欢的。”   朱文仰着脑袋叹口气,“跟陈铎说的一样。”   聂堃继续埋头看下面的剧本,自从他和许愿建立了微信联系,这几天的粉丝量都上涨了几十万,剧本也接踵而来,电影电视剧都有。   但错过了《盗墓神偷》,其他电视剧剧本都显得暗淡无光,毫无新意。   朱文突然坐直了身体拍了拍他的肩膀,“快上网,上网!端木霖的新电影出了点问题,女主角就在刚刚被警察抓走了,据说是聚众吸毒!”   聂堃点开手机上网,也十分惊讶,“这个女主看着挺清纯挺阳光的,从来也没有过负面新闻,怎么一爆出来就这么大的一个雷!”   “就是说啊,不过我关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朱文指给他看,“《沙漏》导演张曼声当场宣布解除和她的合同,正在寻找新的女主角!你看!”   “她都吸毒了,当然不能再拍了,很正常。”聂堃耸耸肩,“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曼声现在一定急的生气上火,女主角一天找不到,他就要多付一天的场地费,多开一天工资,这部戏他也是一半的投资商,你觉得呢?”   聂堃还是不太明白,摇摇头。   “你傻呀,你现在不是档期空着吗?!”朱文立刻给端木霖的经纪人张晓打电话,“端木霖和张曼声在一起块吗?请他推荐一下明熙。”   张晓未卜先知,笑道:“还用你说,霖子刚才就已经说了。现在刚好中午,吃完午饭,带着明熙到我们这儿来吧。”   朱文挂了电话就给陈铎报备了一下,赶紧拉着聂堃起来,“快点,吃饭做头发,换造型!今天你一定要把《沙漏》女主角给拿下!”   聂堃被他扯的跑出休息室,假发在头上一颤一颤的,“喂喂喂,剧本呢?先看剧本才最重要吧!”   ☆、第 38章 隐患   《沙漏》的导演张曼声让明熙试了两场戏,其中一场是女主和男主第一次的约会,端木霖和她的对手戏。明熙在路上看过了剧本,台词记得尚且牢固,酝酿了一下情绪换了件衣服就上场了。   端木霖不是第一次和她搭戏,两人也算有些默契,他可惊讶地发现,仅仅几个月时间不见,明熙的演技居然又有了进步。   试镜结束,他问张晓:“这几个月明熙还在继续上课吗?请的都是谁。”   张晓对此并不清楚,“我只知道明熙的确是在继续上课,不过上的课也不多,她来公司的次数屈指可数,请的老师也还是原来那几个,怎么?”   “我总觉得她的演技又进步了。”端木霖轻叹一声,“看来她确实非常有天分,这才多久,我刚才和她对戏时差点没能接下去。”   张晓惊讶地放下了手里的电话,也不刷微博了,“真的?不会吧,她怎么能和你比。”   端木霖回想起刚才明熙那一瞬间迸发出来的尖锐眼神,感觉心口上一阵钝痛,简直就像真的被人狠狠刺了一刀般,“她的眼神太厉害了。”   张晓不认为端木霖会对一个新人的演技夸大其词,看了看站在场边正在和明熙说话的朱文,“也有可能是陈总私下里找人在给她做训练,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不过她真的值得天幻下这样大的功夫吗?”   端木霖也抬起头,“如果这部戏能拿到奖,你说会不会?”   张晓点点头,不过明熙的表现好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那就要把她牢牢绑在我们这条船上,你不是和她关系还不错么,趁着这个机会可以多亲近亲近。”   端木霖有些犹豫,“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和她把绯闻继续传下去?”   “你们又一次搭档,你说呢?”张晓不觉得这是坏事,“既然陈总要力捧她,你也是天幻这几年的力捧对象,那么多闹些绯闻也无妨。当然了,只要不是真的谈恋爱就行。”   端木霖苦笑地偏过头,“你明知道我……”   张晓忍不住皱眉,“商志恒和你姐姐的婚礼,日子定了吗?”   “定了,下个月初八。”端木霖抬起手臂横在自己的额头上,眼底满是疲惫。“姐姐希望我能当她的伴郎,我拒绝了。”   “你就不怕被她怀疑?”张晓也心疼他,“忍都忍到现在了,到那天之后你就解脱了,就再忍忍吧。”   端木霖缓慢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天自己会是什么表情。如果有可能,我真的不想去。那天还是突然出现什么意外就好了,这样也不用找借口了。”   张晓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说什么胡话,你现在可金贵着,心情不好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那我还能怎么办?装病?也要他们相信才行。”姐姐结婚,他这个亲弟弟不到场终归说不过去,而且商家和端木家都是商业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如果不出现,外界还指不定怎么猜测了。前段时间,不知道哪家媒体爆出他和姐姐和不合的新闻,压了好一阵子才淡下去。   端木霖深吸一口气:“算了,还是去吧。”咬咬牙,哪怕献血淋漓也就这几天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半途而废。   “你知道就好。”   张晓还是觉得他最近的脸色太差,亲自走到后勤工作人员那里,看了下今天的盒饭,要是菜色不好,就干脆带着端木霖出去吃。   一个黄毛的小子突然从斜刺里窜出来,没看到人,直接就撞到他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回事?”张晓一看这人不认识,大概是哪个小龙套,揉了揉肩膀,“走路要小心点。”   也就是他脾气好,换了哪个大牌经纪人,他这个龙套也别想演了。   张晓旭立刻点头哈腰赔不是,“是我的错,是我没长眼睛,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个小人物一般见识。”玛德,如果不是他那个男二号丢了,才不会在这儿受这种窝囊气呢。   张晓一看他衣服上的工作牌,更加不高兴了,居然名字和自己这么相近,脸色冷了冷,“下次不要让我再看到你。”   “是是,肯定不会出现在您面前让您碍眼的,对不起对不起。”   好不容易送走这位,张晓旭的脸色顿时就变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嘛玩意儿,最好不要让老子知道你是谁,不然等老子出名了一定削死你丫的。”   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又小心地左右看了看,发现周围确实没人才又胆子大了起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漫不经心地数着面前的盒饭,按着规矩分类码放好。心里的不忿比刚来那几天又多了些,要不是何拉拉那个贱女人,他何至于丢掉本该到手的男二号,也就不会被老板骂的狗血淋头,还要沦落到帮人发盒饭的地步。   不过他能拿到在这部电影里跑龙套的机会也不容易,亏得他多了个心眼,塞了好些钱给钱哥,让他帮忙自己找点活干,不然就这个当人家背景的小龙套也落不到他的头上。他的角色只是个远景,在镜头前晃荡那么一下就没了,昨天就该走的了,不过他心眼多,看到这里发盒饭的人忙不过来,就厚着脸皮过来问要不要帮手。   后勤也确实缺人手,就把他留下了,问了他的经纪公司,给他办了个工作牌,一天40块钱的工钱,一天帮助发三餐的盒饭。有时候有夜戏也要留下来等着发宵夜,但没有加班费。张晓旭听到这待遇时差点没吐血,在他们镇上给人看公司大院还一天五十块呢,没想到拍电影的待遇这么低。   还得是演员赚钱,再则他就是个编外人员,这钱属于人家自己贴的,当然不会多了。   反正公司暂时也没有通告给他,张晓旭就赖在这里了,盒饭没到的时候也没什么事干,就被到道具组的人喊过去帮忙,几天下来也累的够呛,可是没办法啊,家里为了凑出给何拉拉的十万块好险没房子都抵押给高利贷,他再不想办法赚钱,在京城是真的待不下去了。   一想起何拉拉,他就想起白眼狼聂堃。   要不是聂堃那天在奶奶面前捅出来这件事,他怎么可能被一大家子声讨和责备,还有何拉拉也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他到京城签了经纪公司,铁了心要狠狠宰他一把,伙同她家爸妈还有几个叔叔舅舅,上门来讨要说法!那天的清醒他到现在都记得,一群人张牙舞爪地堵在他家门口,骂的那个话叫难听,说他始乱终弃是个活脱脱的陈世美,弄大了闺女的肚子不说还逼着她去打胎,说何拉拉在家都哭晕过去好几回,撕心裂肺地想要留下孩子,可是这孩子他爹不想负责任哪,她怎么生!?   她哭晕过去好几回?张晓旭真想和她对质对质,就那个女人,不在酒吧里喝个烂醉就不错了,还敢说他不负责任?他们俩八斤八两,根本就不配做爸妈!   当然了,何拉拉的父母未见就想把闺女嫁给他们老张家,他们找人上门来那闹,唯一的目的就是要钱。不给,行啊,他们就成天地在门口哭天抢地,说他们老张家祸害人命,怂恿自个儿儿子去糟蹋好人家的姑娘。他们何家的姑娘可怜啊,现在大着肚子被人指指点点,孩子他爹居然还说孩子不是他的,简直就是禽兽!   在这么闹下去,张晓旭的名声就完了。不但张晓旭在张家洼子没脸待下去,老张家也不用活了。两位老人差点就气昏过去,老头子逮不着孙子就逮着儿子打了一顿,让他赶紧找何家说合,他们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可千万别再这么样闹了。   他们老张家祖祖辈辈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丢不起这人!   于是,张石头拎着张晓旭的耳朵就上了何拉拉家的门。   何拉拉的爸妈啥也没说,先把这父子俩打了一顿,然后才开口谈条件。想要他们家闺女嫁过去没门,什么人啊要工作没工作要钱没钱的,还想娶媳妇?给八万块,这件事就算完了,孩子他们负责劝说何拉拉打掉,以后就各走各路,两不相欠了。   他们家哪来的十万块钱?张晓旭当即就要冲过去和他们干架,被张石头死死拉住。张石头理亏,在他眼里自己儿子弄大了人家闺女的肚子,那是必须要负责任的,但人家瞧不起自家,不肯把女儿嫁过来,他更加觉得脸上无光。现在人家提了条件,他就算砸锅卖铁也要凑齐这八万块,总不能让他们家在张家洼子被人戳脊梁骨过一辈子。   想罢,张石头就开始到处借钱。村子里的人全被他借了个遍,老头老太太也拿出老本拿出来几万,加上自家这些年的积蓄,也还差三万块。   何春霞这时就想到张清韵了,冷哼着道:“这事也得让清韵知道知道,晓旭喊她一声姑姑可不能白喊,他们家那块不是要拆迁了吗?手头上肯定有钱,当家的你去找她说说,让她把这剩下的三万块给出了。”   张石头犹犹豫豫地不大想去,张清韵这些年有多不容易他心里清楚,过去她家困难时他们没帮一点忙,这会儿晓旭出事了一开口就三万,他还没那么厚的脸皮。   何春霞一看他不肯,就哭着撒起泼来,直接上老太太那儿哭,“妈,晓旭这钱也是给不上,何家人说了,就要把他弄进牢里去,说他弓虽女干何拉拉!”   老太太也着急,毕竟是他大孙子,想了想就说:“好好,我给想想办法,你别急别急。”就给张清韵打了个电话,张清韵听到这事儿就觉得不靠谱,琢磨了一会说:“妈,八万块太多了。何家这明摆着讹人呢。这钱可不能给,您直接去找村支书商量商量,何家如果要告就让他们告好了,这种人就会吓唬人,那何拉拉和晓旭谈恋爱的事好些人都知道,怎么就成了晓旭强迫的。这事儿我们不理亏,如果何家真想解决事情,两家人就坐下来好好谈婚事,否则就是何家想借着这事儿讹钱。”   老太太听闺女这么一说,也回过神来,也是他们心急失了方寸,当即就找孙支书把这事详细地说了说。村支书也听说了,先稳住老太太,亲自和几个村干部上何家去调解。何家人也是吃软怕硬,硬着脖子和他们争执了好几天,才松了口,说八万不行就七万吧,这已经是最低的底线了!   老太太一听七万,也就不找张清韵,偷偷把自己的棺材本拿了出来,凑齐七万解决了这件事。   但何春霞知道没从张清韵手里抠出来一分钱,心里非常不痛快,和张石头在家吵了一个多月,说他们老张家向着闺女不维护孙子,张石头也是个没用的,连自己妹妹都顺服不了!   张晓旭每天听何春霞在家里唠唠叨叨,也不由得把这仇记上了,尤其是聂堃。他觉得张清韵不肯拿钱出来,绝对是聂堃在背后多了嘴。他就是巴不得自己成为张家大湾的笑话,真真的心思毒辣。   摆脱掉何拉拉之后,他立马就上了京城,打定主意一定要混出个头来,到时候想收拾聂堃和他妈不是一个手指头的事吗?   不料现实给了他一个个大大的耳光,张晓旭目光短浅,好逸恶劳,又不肯吃苦,还自以为是地以为真能成为大明星,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沦落到发盒饭当真是一点也不冤枉,就这,他还嫌弃人家给的薪水低。   中午转眼就到了,张晓旭也不太傻,麻溜地换上一张笑脸,跟在别人后头帮着发盒饭。他还指望能被导演看中,顺手赏他一个小角色呢。因此一张脸谄媚地挤成一坨,看着格外恶心。   朱文从他手里接过盒饭,看了一眼,递给身后的明熙,“还是这里的伙食好啊,有鱼呢。”   明熙一抬眼望过去,拿过盒饭的手剧烈一颤,玛德,张晓旭怎么会在这里?!!   张晓旭正站在他对面呢,一愣神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这个女主角看着怎么那么眼熟?长得还真漂亮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脸上渐渐地露出一丝惊惧的表情,越看越恐惧,甩手就把手里的盒饭扔了,“啊——”   明熙紧蹙着眉头冷下脸,手指紧紧地攥成一团。   ☆、第39章 吻   明熙按捺住心里的惊慌,和朱文一回到休息间就沉下脸,“刚才那个发盒饭的,看着我的眼神很不对。”   朱文刚才没注意,“就那个黄毛么,怎么个意思?”   “他好像……不怀好意。”明熙拧着眉,打开盒饭吃了两口,“这里的伙食还真不错。”   朱文从自己的盒饭里找到一块红烧肉,咬出一口油,“一个发盒饭的而已,搞不好就是垂涎你的美色。”   聂堃看了看镜子里头短发的自己,摇头:“肯定不是,他看我的眼神带着一种特别古怪的恶意。”   朱文不以为然,“那就是别的小明星的粉,嫉妒你能拿到这个角色。”   黑粉什么的,多的去了。要是真在意,怎么都在意不过来。   聂堃也没想让他真的当回事,只是埋个伏笔罢了,很快就转移了话题,边吃饭边问他最近粉丝管理层的活动,“我也有民间的粉丝团体了,真是难以想象。”   “你也太小看自己了,明熙这个名字自从《机甲战神》之后就跟端木霖捆绑销售了,你不知道端木霖的粉丝都怎么评价你的?”朱文和粉丝管理层的关系向来很好,正巧端木霖和明熙的粉丝团体的几个高层都由他负责联系,所以对他们一些个粉丝的风向很快就能知道。   聂堃不以为意道:“能不黑我就谢天谢地了,他们是不是总说我配不上霖哥之类的。”   “哪能啊,他们说你们非常非常般配好不好?你每天都不刷微博,不上论坛的?”朱文吃惊的瞄着他,一般的新人对自己涨粉的速度几乎是每天都在关注,不说时时刻刻都在刷,至少也是每天一刷,看到粉丝的数量噌噌往上涨,能高兴一整天。   “我很少看的。”聂堃真心不觉得有什么刷粉的必要,“公司给我开的微博我很少管,主要是……怕说错话。”   朱文简直无奈,“我跟你说,每天至少发一条消息,跟粉丝互动是很重要的。你的粉目前大多是《机甲战神》的影迷,因为海伦喜欢上你的,不是那种是看颜的小女生,大学生居多,高中生四分之一,还有些是上班族,年龄层在16~28岁之间。大部分都是女性,可也有男的,以我看素质都还比较高,你要是愿意好好经营和这些粉丝之间的关系,今后得益的肯定是你。”   “他们……都怎么说我?”是个人都不会完全不介意他人的评价。   朱文:“说海伦很帅,表面坚强内里温柔,善良坚韧,性格非常讨人喜欢。你演绎的很好,把海伦在两种人格之间挣扎的痛苦表现的淋漓尽致,不会让人感觉别扭。私下里猜测你也是个假小子,就算不是假小子,也是个女汉子,正好公司对你目前的路线是这么规定的。”   聂堃点点头,“那……男粉丝呢?”   朱文一笑,“男粉丝的宽容度则要更高,他们觉得你能演出这样的角色肯定是个能吃苦的演员,光是这一点,就非常值得他们喜欢。你的形象清新自然,不造作,天然去雕饰,海伦这个角色是彪悍了一点,但柔情的一面也相当令人动容。”   聂堃心里冒出了一点点甜丝丝的感觉,从小到大他没少被人夸,但这似乎和成为明星被粉丝追捧的感觉不同。怎么说呢,透着点与众不同的被欣赏感,一想到自己的努力能够被这么多人认可,心里就是暖烘烘的。   “我会好好演戏的。”不管今后会接到什么角色,他都会全力以赴。   朱文对他的专业精神不担心,“明天你在《沙漏》的戏份就正式开始了,我不能每天过来,徐东和小甜办事还牢靠吗?”   其实他有意让聂堃多笼络徐东和小甜,这两人本身品性不错,如果能踏踏实实成为明熙阵营里的人,就算他今后男扮女装的身份有可能泄露,跟前人只要把持住,他们就有办法长久地隐瞒下去。   聂堃:“他们都很好,对我也好很。”   从出道到现在,徐东和小甜办事尽心尽责,有些事聂堃作为新人不懂的,他们也会及时提点。   “这部戏还是他们跟着你,如果有可能你平时多和他们多些私下里的交往。”朱文希望他能培养自己的人,“徐东是个老实人,你对他好,他必然你向着你。小甜也一样,她在跟你之前经常被艺人骂,你的脾气也许是她见过之中最好的,所以不要放过征服他们的机会。”   朱文说的这么明显,聂堃再不明白就是蠢了。   他郑重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沙漏》女主角深夜聚众吸毒被抓一案在网上炒得如火如荼,她的经纪公司打通各方关系都没能把她捞出来,这件事以火箭般的速度在媒体上传播开,引起了特别糟糕的社会影响。她曾经的粉丝也表示,对她的自甘堕落表示无比痛心,爱豆做错了事就该付出相应的责任,他们不打算为她洗白,反而要求她公开向公众道歉,尤其是粉丝们,他们一路跟随她无条件支持她,到最后她却如此辜负他们的期望,实在有些无法理解。   《沙漏》剧组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影响,好在张曼声和传媒的关系一直很好,一个星期过后就不再有记者时不时过来探班和采访剧组里的其他演员,整个剧组总算重回安宁,继续电影的拍摄。   在这部戏里,端木霖和明熙的对手戏非常之多,张曼声要求极高,时常把他们叫到一起说戏。明熙出演的姐姐叫做李潇文,硕士学历,在弟弟出事之前是个前途无限,脸上时时刻刻都带着和暖笑意的知性美女。   一切都从弟弟李旭文发生意外开始走向了深渊,明熙要演绎出精神一步步崩溃走向边缘的李潇文非常不容易,因为这个女人表面阳光内里阴暗的特点十分不好把握,一个不好就会让观众感觉神经质。   “虽然李潇文精神有问题,但这和神经质有着本质的区别!”张曼声对他大声强调,“你必须进去她的内心世界,对于李潇文来说,旭文是她的所有,她这一生的精神支柱可以说就是旭文,要不然她不可能在少年时遭受父母双亡的重大打击时还能振作起来。”   明熙认真听着,也提出了自己的疑问,“她会爱上男主角,我能否理解为,他是把对旭文的爱转嫁到了他的身上。”   张曼声是个喜欢触摸边缘题材的导演,对于这个隐藏起来的禁忌感情不加掩饰,“对,所以她的爱很深刻也过于疯狂,她不能容忍这段感情超出自己的掌控,那会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和惊恐。”   “因为她潜意识里害怕再一次失去旭文。”明熙哀叹一声,“好吧,但愿我不会把她演成一个女变态。”   张曼声哈哈笑了两声,啪啪拍了下剧本,“是挺难把握的,但是没难度就没演技!你自个儿多琢磨吧,明天的这场戏是你第一次见到男主角,啧……我要的是一种能将心里的悲愤和狂喜用含蓄又难以忍耐的方式表达出来的眼神,明白了吗?”   明熙:……   陈铎回到家看到四仰八叉摊在沙发上的聂堃,有些哭笑不得,走过去伸手把他捞起来,“很累?”   聂堃一个劲地点头,立马抽身坐起来,和他面对面,“你知道什么叫做一种能将心里的悲愤和狂喜用含蓄又难以忍耐的方式表达出来的眼神吗?”   陈铎眉毛微蹙,这什么乱七八糟的。   聂堃叹口气,“你也不知道,我这要怎么演啊……”   陈铎好笑地俯身,在他头顶落下一片阴影。聂堃反射性地往后扬了扬脖子,一丝温热在眉心瞬时漾开。   “你……那个……我去给你热饭!”聂堃这几天晚上都宿在陈铎这里,两人都默契地一个没问一个没解释。   陈铎看着他的背景忍不住摇头笑了笑,这么害羞可怎么办。   聂堃今天回来的晚,但也做了三菜一汤,排骨焖藕、鲜肉茄夹、水果锅巴和冬瓜三菌粉丝汤。   趁着还没完全忙起来,他想多给陈铎做几餐饭。   “怎么还剩这么多,你没吃?”陈铎从厨房里拿出两副碗筷,“一起。”   聂堃其实吃了一点,但没能抵抗住陈铎期待的目光,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藕放进他碗里,“这次的藕非常软糯,尝尝。”   陈铎伸手,也夹了一筷子茄夹给他,“一看就很好吃,你也多吃点。”拍戏是肯定会瘦的,不趁着现在多补一点,到时候又要心疼。   早知道有今天,何必把聂堃诳进这个圈子,可惜没有后悔药。   “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两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干净所有菜,聂堃擦了擦嘴,神色忽然严肃了下来。   陈铎也跟随他沉了沉脸,“发生了什么事?”   聂堃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回避张晓旭,只能借助陈铎的力量,“我今天在片场看到我表哥,他叫张晓旭,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京城的,在片场帮人发盒饭。”   “他和你很熟?”陈铎机会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担忧,“今天你和他见了一面,他没有认出你,也或许根本就不敢认,不过你怕时间长了他会看出来,对吗?”   聂堃点头,“张晓旭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如果知道明熙就是我,绝对会把这个消息卖个好价钱。”   “我会去查的,你放心,他不会有这个机会的。”陈铎示意他先上楼休息,碗留给他洗,便掏出手机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聂堃想了想,还是把碗收拾进厨房洗干净了。   等他出来时陈铎已经打完了,从背后走过来抱住了他的腰,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头,声音低沉而富有诱惑,“我已经和好几家主流媒体打过招呼了。”   说罢,探出舌尖轻轻在他耳廓上舔了一下。   聂堃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结果和陈铎的身体贴的更近了几分,耳根的肌肤后被他温热潮湿的呼吸覆盖着,整个脊椎都微微颤抖起来。   “那个,我我……”   一句话还没出口,陈铎就已经把他换了个方向,两手捧着他的脸颊毫不犹豫地吻了下去。   聂堃挣扎了两下没成功,干脆心一横,伸手勾住他的脖子。   陈铎本来只想给他一个浅尝则止的吻,没想到聂堃居然没有闪躲还主动抱住了自己,男人的那股子征服谷欠立刻就升腾起来,舌尖顺着濡湿的齿缝就滑了进去。   聂堃的身子陡然一颤,难以忍耐地整个人都往后倾。   “唔……够了!”这样下去会擦枪走火的!打定主意要考量两人感情的聂堃,对于自己不由自主地沉溺非常羞恼。   陈铎笑着又低头亲了他一下,“对不起,一下子没忍住。”   “算,算了。”转过身使劲抹了把脸,聂堃赶忙跑上了楼,“你快去洗澡吧,我先睡了!”   陈铎笑着慢慢走上楼,先去看了眼已经睡着的更更,才回到主卧,推开浴室门一看,洗澡水早就放好了,闻了闻,还有薰衣草精油的香味。   心情顿时好到破表的总裁大人,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浴缸里,闭上眼睛。   门口,聂堃偷偷摸摸走进来,揉了把红到滴血的耳垂,把一样东西放在了他的床上,看了看觉得不好,又换到了枕头底下,然后捂着脸迅速溜走。 ☆、第40章 亲密   第二天,聂堃在玄关看到本不该这个时候起床的陈铎。   视线陡然从他微笑的脸上滑至领口,“那个……你换了啊。”   虽说不是什么国际大牌,但陈铎很喜欢聂堃为自己挑选的这款素净高雅的领带夹,他是个不耐烦挑选衣服和配饰的人,以往的衣服和搭配都是在时尚杂志上看到哪款就订购哪款了事,能够保证高端的品位也足够省事。   但这种有人为自己穿衣打扮费心的感觉,实在非常不错,陈铎希望聂堃能一直保持下去。   所以,适当的鼓励和夸赞是一定要有的。   “我很喜欢。”   聂堃直接红了脸,习惯性地搓了搓耳垂,“你喜欢……就好。我先出门了,今天有个镜头挺早的……”   “我知道,我送你去片场。”陈铎从昨天的那个吻就看出来,聂堃明显的嘴硬心软缺乏主动,如果自己保持不动,他是宁可缩在自己的龟壳里也不会探出头来看一眼的,可如果自己步步紧逼,让他没有办法把一不小心没忍住探出头的脑袋缩回去,说不定他们之间的进展能够更快一些。   “这样不好吧,万一被人看到。再说你走了,待会谁伺候更更起床洗簌吃早饭?”聂堃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不由得多出一丝期待。   陈铎一看就是早有预谋,换好鞋子就拉起他的胳膊,“我早打电话通知你妈来了,所以不用担心。”   果然一出门就看到拎着菜篮子过来的张清韵,张清韵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之间扫来扫去扫了半天,问:“陈总是要送小堃上学?”   怎么看也不像这么早上班的人。   陈铎毫不避讳地点点头,丈母娘这一关迟早要过,宜早不宜迟,他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嗯,小堃最近休息不太好,我送他过去。”   聂堃特别想拿个麻袋把自己的头蒙起来。   张清韵愣了愣,倒也没说什么,只瞪了聂堃一眼,对陈铎道:“晚上要我去接更更吗?”   “您在家做饭就好,我去接。”说完陈铎握住聂堃的胳膊就朝自己的座驾走去,聂堃回头瞄了张清韵一眼,心虚地冲她笑了笑。   张清韵无奈地摇了摇头,其实陈铎这个人挺很好,自己若是要挑剔就是性别这一点,可儿子一头栽进去了,她又能怎么办?她难道逼着小堃离开他,小堃的性格她再清楚不过,太重感情……唉,这都是命啊。   聂堃坐在车上,斜着眼睛看他,“陈总,你是故意的吧。”   陈铎:“不要叫我陈总,叫我的名字,或者你觉得什么叫法更加亲热一点,都行。”说着还弯了弯嘴角,俨然今天心情不错。   聂堃被他这副突然流氓起来的模样惊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打算改变策略了,伸手在他脸颊上了扯了一把,“陈总今天是刷了多少遍的浆糊在脸上呢,多的结成厚厚的城墙了。”   陈铎左手扶住方向盘,右手伸出来盖在他的手背上,“没办法,因为某人的脸皮太薄,只有我把脸皮刷厚一些了。”   聂堃垂着眼把手从他手里抽走,声音低低的,“你这是在怪我。”   陈铎毫不犹豫地把他的手被攥紧在指缝里,“当然不是,是我有些心急。你这么出色,今后身边会出现各式各样的人,他们会喜欢你、仰慕你,甚至崇拜你,追求你……他们有可能是学校的同学,有可能是你的同行,或者是工作中和生活中认识的其他人,我没有自信可以坚持那么久不吃醋、不嫉妒,无动于衷。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下,两年有些太久了,把时间减短一点好吗?”   聂堃不由自主地扬起脸去看他,目光专注在前方的陈铎分不出神来看他,但余光还是看到了他一脸感动和震惊的模样,忍不住笑道:“我这番话可不是为了讨好你才说的,我是说真的……你越来越耀眼了,我怕一个不留神就看不住,被其他人趁虚而入抢了先。”   “怎么可能。”虽然声音小,聂堃的脸上也没有多余的表情,这句话迅速愉悦了陈铎,突然就伸出指尖在聂堃掌心刮了刮。   聂堃忍不住一阵心痒,迟疑了片刻像是做出一个重要的决定,用力的反握住陈铎的手,“如果你确定的话,那……”   陈铎趁热打铁,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我不是想要逼着你做决定,我只是希望你不要拒绝我对你好,也想让你知道,像今天这样的事以后或许会经常发生,你不要觉得惊讶。”   聂堃这下是真的被感动到了,眼眶有些泛红地看向窗外,他没想过这辈子会遇到一个人对自己这样好,他本来做好了一生和张清韵相依为命的打算。毕竟在察觉到自己只对同性有兴趣时,他就放弃了追求幸福。一来是害怕张清韵接受不了,二来是他不认为两个同性真的有可能过上普通夫妻那样的生活。   但陈铎给他打开了另一扇窗。   “好。”   陈铎停在一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外,侧过脸来,“你说什么?”   聂堃是个不敢轻易下决定,但一旦下定决心就不会轻易改变的人,当即笑出声来,对着他的眸子轻声道:“我说好。”   陈铎愣了愣,没有再问他第二遍,但用行动表明了他心里的喜悦,果断低头凑过来就在他嘴上啄了一下。   聂堃羞恼地推开他,“这里是大街!”   “我知道。”陈铎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放心不会有人看到的,现在还六点半不到,不过……”他瞄了眼上面的监控,“交警同志肯定看到了。”   聂堃:……   将聂堃送达《沙漏》的拍摄现场,陈铎把车停到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把保温壶递给他,“片场的水还是能不喝就不要喝,这是我昨晚上熬的。”   “昨天那么晚了?你……”聂堃抱着保温壶心里温暖的一塌糊涂,看看他又看看窗外,快速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结果被陈铎一把捞进怀里,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有些失控了才放开他。   “好好的,晚上朱文会来接你。”陈铎摸摸他的脸,“那个张晓旭不要担心,他应该不会再出现,以后万一遇见,能避开就尽量避开。我觉着,他未必就认出你了。”   “好。”聂堃这次没敢再凑过去,打开车门,“小心开车。”   聂堃今天的戏份不多,但因为端木霖有几场难度极大的心理戏,需要她在场,所以也早走不了,只能等着端木霖拍完。午饭时,他特别留意过,没有看到张晓旭,不由得松了口气。今天只有徐东和小甜跟着,盒饭是徐东帮忙拿的,他说也没有看到那人,聂堃才算彻底放心。   然而张晓旭并非离开了片场,而是躲了起来。   昨天他见到明熙之后就有些情绪不正常,恐惧之外更多的是意外,他确定聂珩不可能死而复生,那这个明熙就一定是另一个人。但两个人怎么会长得这么像,虽说化了妆,但因为明熙的妆淡,所以五官看起来辨识度依然很高。他想了一晚上,越想越觉得不对,明熙看到自己那一瞬的神态,明显就像是认出来自己似的,她应该从未见过自己,为什么看着自己时目光里会带有浓浓的惊讶、鄙视、轻蔑甚至憎恶?他想不通,因此一晚上都没睡,思前想后,他觉得自己必须把这件事搞清楚。而明熙看自己的目光让他联想到一个人,聂堃!   聂堃过年时看自己时就是这种神态,简直毫厘不差。   但聂堃怎么会变成女人,还跑去演电影?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   张晓旭不是个傻的,相反他脑子还相当灵活,不然也不会在京城混上个小艺人当当,经纪公司虽说不好,可偶尔也能给大片打打杂,塞点龙套进去。他这个人十分敢想。因此当他意识到聂堃有可能就是明熙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推翻这种荒唐到了极点的猜测,而是在想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捏住了聂堃一个天大的把柄!凭着这个把柄,聂堃和张清韵还不被他们一家吃的死死的!   张晓旭顿时觉得这件事极有可能是真的,但口说无凭他必须找到证据,于是今天一整天他都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他请了假,却还是偷偷来到片场,躲在暗处,想要找到机会溜进聂堃的更衣室。聂堃在人前是女人,唯一有可能揭穿他的就只能是更衣室,片场的女更衣室当然不是聂堃个人专用的,偶尔还会有其他女演员在这里换衣服,张晓旭不想让人误会他有偷窥癖,只好一直躲在更衣室附近,打算一瞅见聂堃进去,就偷摸着借由背后的道具过去偷看。   潜伏了一天,终于机会出现了!   傍晚时分,明熙需要换装,这场戏端木霖和她吵架,明熙没有几句话,在镜头里也不过只有一个近景,可就是这么个近景需要她换套衣服,重做一个妆容。   一看到明熙走进更衣室,张晓旭就跟了过去。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道具布景板的后面,确定只有更衣室前面有人守着,便大着胆子往后靠近。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把小刀,在临时搭建的更衣室夹板上戳了个洞。   洞很小,不足以看到明熙整个身体,但只能看到一部分也就够了。   一分钟后,张晓旭脸上浮现出一抹坏意十足的狞笑,把手机上的拍摄按钮按了下去,镜头对准了洞口。三分钟后,他不动声色地慢慢后退,揣好手机,亟不可待地离开了片场。   聂堃放下衣摆,皱起眉头看向身后。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等他穿好衣服走出来绕道更衣室背后,张晓旭早就不见了踪影。聂堃对着一个倾倒的道具背景板白了脸,该不会——   “徐东,刚才有人过来吗?!”   徐东摇头,“没啊,我一直守在门口呢。”   “我是说后面!”他朝着那块夹板走过去,赫然看到了上面的一个很小的洞,心下一凉,“完了,有人偷拍。”   “什么?什么人胆子这么大!”徐东上前查看之后脸色也格外不好起来,“玛德,居然用这么下流的手段,怎么办?”   聂堃深吸了口气,示意他不要慌,“这么小的洞要拍也拍不真切,除非是针孔摄录机。你去查查看今天都有什么人进出片场,如果没有外来人……那就只可能是内部工作人员。”   徐东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是内部的人,那就不能大张旗鼓地查,只能一个个地排查。“让朱助理也过来吧。”   聂堃点点头,自己处理这事情没有经验,让朱文过来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朱文知道自己是男人的事实,会最大程度地帮助自己。   他忽然神色一戾,“赶紧去问问后勤组今天那个叫张晓旭的有没有在片场?”   很快徐东跑过去问了一趟,满头大汗道:“他们说张晓旭戏份完了,发盒饭也没他的份了,所以今天没来。可奇怪的是,有人说好像看见过他早上出现在片场门口,但后来就没看到了。”   明熙闭着眼重重吐了口气,再睁看眼时满脸的冷冽和狠决把徐东吓了一跳。   张晓旭,这是你上赶着找死,千万别怪我下手太狠!   ☆、第41章 靠山   聂堃这个人性格分明,说明白一点,就是是非观念非常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不存在什么灰色地带。现在社会是个什么样的社会他心里清楚,公正公平属于少数人,要想永远不被人踩在脚下,只能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避免上辈子的悲剧发生。他无力阻止姐姐的死,对他而言是终身的遗憾,如果说自己的重生有意义,那可能就是他还有机会保护妈妈,他还有机会创造一个幸福的未来。   张清韵的身体在手术后恢复的很好,也因为有更更的存在,她没有时间再像过去那样总是胡思乱想,所以精神也好了许多。复诊了几次,医生说张清韵已经彻底好转,抑郁症消失了,只要继续保持目前良好的心态和有规律的生活,豁达快乐,以后就不会再度犯病。这大概是聂堃听到的最好的消息,现在这样的生活,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虽说有男扮女装的困窘和憋屈在,但与自己获得的相比,这点委屈也就不算什么了。   如果有人胆敢跳出来破坏这一切,他绝对不会手软。   所以张晓旭地出现,让他隐藏在心底很久的怨恨和暴戾爆发了出来。聂堃是不清楚张晓旭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但就凭他鬼鬼祟祟的行动,被偷拍的事十有八九有可能是他做的。况且,一直都没事,偏偏在遇到张晓旭之后就出了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对。   但不管他是否拍到了什么,也得找到张晓旭再说。   朱文听过他的话,给陈铎打了个电话,对他道:“陈总让你不必太忧心,这件事我们会派人去查。张晓旭的经纪公司已经找到了,是业内很小的一家经纪人工作室,艺人没有多少,质素也都不高,都只是接一些散活和跑龙套的工作。如果他真的拿到了切实的证据,一定会联系天幻,或者直接联系你,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他敢提出什么条件。”   聂堃担心的不是被威胁,沉默良久说出了心里最大的疑虑,“张晓旭我和关系不睦,在家乡的时候就发生过摩擦,只怕对我早就心怀怨恨,这次的把柄这么大,他是个贪财的人,估计还是会要挟我给钱……要钱也就罢了,可如果他拿着这份证据找上天幻公司的对头那可怎么办?”   自己被了下水没关系,但如果连累整个天幻因为这件事陷入丑闻,聂堃的心里怎么也过不去。   朱文一挑眉,焦虑地皱起眉头,“这的确是个问题,你们有多大仇啊,不是亲戚吗?不过也不一定,他要找人也要有门路,不然谁相信他。”   聂堃苦笑着摇头,“是亲戚没错,但这种亲戚我宁可从来都没有。张晓旭不学无术,在家乡时候搞大了一个女人的肚子,我把这件事捅了出来,他当然嫉恨我嫉恨的不得了。”   “这么说他的人品很有问题,也有陷害你的动机?”朱文脑子转了转,一拍巴掌,“有办法,这样……我们一边派人去找张晓旭,一边把这件事通知给他的经纪公司知道。”   “可这样他恐怕会狗急跳墙。”聂堃唯恐他做出不利于天幻的举动。   这时一个坚定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要的就是他狗急跳墙!”   聂堃回过头,一时间心就定了,“你来了。”   陈铎对他点点头,“今天我送他回去,顺便好好谈谈这件事,你先下班吧。”   朱文面色如常地转身边走,作为一个合格的总裁助理,不做电灯泡简直太有职业素养。   休息室里没有别人,陈铎慢步走过去,手掌放在他的肩头,“不要担心,有我。”   聂堃一句话不说地抬起头看他,低垂的嘴角不自觉就有了弧度。   “先说说张晓旭这个人的性格和他做过的那些肮脏事吧。”陈铎是赶着过来的,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听你的语气,他似乎过去对你不好。”   聂堃叹了口气,伸手给他倒了杯茶,陈铎默契地接过去,“对我不好并没有多大关系,我不在乎,问题是他对我姐姐非常不好。”   “你姐姐聂珩?”陈铎不是经常听他说起聂珩,很想知道的多一些,“你姐姐长得很漂亮。”   聂堃笑了笑:“是啊,我姐姐从小就特别漂亮,看着似乎我和长相一样,可仔细看,五官比起我还要精致许多,皮肤又白,所以很受大人们的喜欢。但她一点也不娇气,在家里从来不让我插手干活,我妈早些年上班不在家,都是她给我做饭洗衣服,每天脸上都挂着笑,对所有人都是温和有礼……直到那年她出事,不但我妈受不了,我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说到这儿,聂堃声音陡然艰涩起来,顿了顿才接着道:“后来我打听到事情的真相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了,当初一直以为是个意外。但不久之后,张晓旭和我舅妈在姥姥家说漏了嘴,我才知道,姐姐出事的那天晚上,要不是张晓旭故意捉弄她灌了她一杯酒,她也不会一声呼救声都没有就被那些畜生拖进了田里。而我的舅妈不肯借钱也就算了,却还拉着舅舅不让他送姐姐出村,也间接造成了这件事的发生!也许他们是无心的,但就是因为这种人性的自私和冷漠,我姐姐才会……我恨他们,恨不能杀了他们!”   陈铎见他的情绪完全沉浸在浓重的恨意中,连忙戳了下他紧紧绷住的咬肌,“小堃,恶人自有法律惩治,害死你姐姐的凶手迟早有一天会被抓住的。”   “那张晓旭和何春霞呢?他们明明也有罪,但是法律却奈何他们不得!”聂堃激动地眼眶发红,眼白出浮现出一根根的血丝,手指头像石头般攥着,胸腔的欺负昭示着他心中铺天盖地无法消逝的恨意。   陈铎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带进自己的怀里,从他的脖颈处轻轻往下拍,“我知道,我知道你恨他们……可你不该一直生活在仇恨中,那会让你看不到这个世界美好和光明。交给我,交给我好不好,让我来帮你,不要把为姐姐报仇这样沉重的包袱背在自己身上。”   聂堃的拳头依然紧攥着没有松开,牙齿也因为极度的悲愤而咬合在一起,“我曾经想过杀死他们一家,和他们同归于尽,姐姐死了妈妈疯了……我觉得自己也活不下去了。”   这句话让陈铎更加心疼,用力搓了搓他的背,“小堃,妈妈还活着,你还有她,你还有我,你还有更更对不对?再痛苦的回忆都会成为过去,你只有活下去,活的好好的,才有可能为你姐姐报仇知道吗?不要轻言生死,这是对所有最你的人最大的伤害明白么。”   陈铎的话让聂堃逐渐地放松了身体,头一歪便脱力地靠在了他胸前,两手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衣服,“……好,你帮我。你能帮我找到害死我姐姐的那几个畜生么,他们逍遥法外了这么多年,让他们死都便宜了他们!”   陈铎勾起他的下巴,轻轻地吻住他的唇瓣,“好,我帮你。”   聂堃略茫然的点点头,抱着他的腰把头埋了下去。   几分钟后他才抬起头来拉开两人的剧烈,耳根有可疑的红晕,“对不起我弄湿了你的衣服。”   陈铎无所谓地看了眼自己潮湿的胸口,伸手撇掉他眼角的泪珠,轻声道:“我保证,以后都不会再让你哭。”   聂堃垂着头不敢看他,抬手抹了把脸,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和温暖。   “张晓旭到现在还没有行动,要么是找不到门路联系上人,要么就是他还没有想好要用找个把柄做些什么,所以你该干什么还是做什么,不能让他感觉到你心虚了。”陈铎的安慰非常有效,聂堃很快振作起来,洗了把脸又重新化妆,再回到片场时依然是那个带着神秘演技的明熙。   陈铎回到自己的车上等他,顺便打了几个电话。   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好友,现任西南军区总司令的三公子刘笑,“笑公子,最近忙什么呢?”   “哟,难得啊你,最近不忙了?更更怎么样了,我上次给他寄的那个变形金刚受到了没啊也不给我发了回信。还是更更有良心,知道我这个小叔叔惦记他,知道时不时给我发个消息,你呢!多少天不搭理我了你说,哟,该不是找到新欢了所以把我这个旧人给打入冷宫了吧?”   “滚你,我太忙了这不才有空么。”陈铎摸了摸鼻子,“有空会京城我请你吃饭,介绍个人给你认识。”   “谁啊,值得你这么正式地告诉我……”刘笑突然卡了壳,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怪叫起来,“哎哟,难怪你连给兄弟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了!老实交代,你丫的是不是找到人了,漂亮不,屁股翘不翘?”   陈铎顿时黑口黑面道:“你是不是买不起漱口水啊,我给买一箱寄过去。”   “哈哈哈,果然是有人管了,说起话来都带着一股子浓浓的骚味,哎哟喂您老终于脱离单身狗的行列了,值得来五发大中华!嫂子的照片你好歹发一张过来给我瞅瞅啊。”刘笑别看这会儿说话没个正经,当年被他老子扔进军营的时候没少惹事给他老子上眼药,但该正经的时候还是挺靠得住的,不然也不会多年没和陈铎联系一开口却这么熟络。   “迟早的事,也不急于一时,我这次是有事要找你。”陈铎好半天才绕到正题上,这个刘笑什么都好,就是八卦属性什么时候都改不了。   “什么事。”刘笑立刻严肃起来。   陈铎就把聂珩的案子大致说了一遍,“事情过去好些年了,不知道还能不能查到头绪。但这事如果我不知道也就算了,听着实在堵心,所以就想摆脱你查查看,能查到线索自然是好,查不到也没关系。”   但他知道,只要刘笑肯应下来,这事肯定是会有个结果的。   刘笑一听也有些气愤,“这叫什么事啊,听你的意思当年这四个嫌疑犯是被抓到过的,但因为证据不足被放了?”   “是啊,无法证明他们弓虽女干了受害者。他们口供有一致对外,还有好几个人证证明当天他们四个那个时间段并没有外出过。所以即便他们身上有受害者的毛发,却还是因为证据不足被释放了。”   “这事儿一听就有猫腻,这么大的疑点居然说放就放?我放心,我给你查,如果让我查出来是内部问题,老子弄不死他们!”刘笑在部队滚打摸爬几年出来之后就到了公安厅里做最底层做起,现今么……   陈铎却不打算让他动用自己的人脉,“你不妨找个合适的机会旁敲侧击一下,最好不要自己提。”   刘笑笑道:“找个我懂,你小子还知道为我着想了哈。”   说完,陈铎放下电话就让朱文发了个快递,大中华外加几盒京城黄酥饼,刘笑最好这口。当然这些东西在外人眼里也未必多么值钱,但他们发小之间在乎更多的是情分。   一直到华灯初上,聂堃今天的戏份结束了。   他一上车就脱掉了外衣,用手掌对着自己的脸扇了扇,“你这什么大衣啊,居然穿起来这么热?”陈铎非要留给他的,早知道就不要了,穿这么一路走出来,差点出了一身汗。   陈铎笑着拨弄掉他额头上黏住的碎发,“不是怕你感冒么。”   “我没事儿,好着呢!战斗力满格!”聂堃挥舞了一下自己那没几两肉的小胳膊,定定看了他良久,觉得今天的陈铎特别特别帅气迷人,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   陈铎立刻把脸凑了过去。   聂堃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确定周围没有人,这车子的玻璃又是全黑的,这才凑过去,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   陈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明显地跳跃了起来。   第二天早上张晓旭拿着手机就了天幻大厦地下停车场里一个角落里,焦急地来回踱步,好像在等什么人。   ☆、第42章   张晓旭托人找上的是天幻公司刚刚出道的新人柳恩。   柳恩说来和端木霖是同期的练习生,在同期练习生中保持着较高的学习成绩,为了早些出道,她一直和端木霖保持频繁的联系。端木霖出名之后也曾经在电话里答应过,一旦有机会,会带着她出道,帮她一把。   但因为明熙出道后和端木霖传出绯闻,她想借由端木霖出道的美梦破灭了,端木霖也越来越不耐烦接自己的电话,后来每次她打过去,听到的都是张晓的声音。   她没有办法近距离接触端木霖,就只能通过向公司前辈打听和得到消息,又因为明熙和端木霖最近合拍《沙漏》,心里更加嫉恨,觉得就是明熙害得自己失去了一炮成名的机会!柳恩这就这样恨上了明熙,不管明里暗里,都在收集明熙的把柄,希望能有一天将她从云端拉下来。   当听闺蜜说有人手里捏着明熙不可告人的证据后,不管真假,她都愿意试一试。   因为刚出道没什么名气,她现在和其他三个新人公用一个经纪人,所以找个空荡从公司溜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张晓旭已经在停车场等了她一个多小时。   柳恩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压了压头上的软帽,“你怎么站在这里?”   她指着张晓旭站着的地方,尼玛,这旁边就是副总的停车位!想害死她呀!   张晓旭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把身体掩藏在阴影里,声音略焦急,“柳小姐,你肯出来就好了,我这份证据如果交给媒体,保管让明熙身败名裂!”   “什么东西,你拍的视频究竟是什么?”柳恩期待归期待,但也没有抱着太大希望,毕竟一个帮着发盒饭的小龙套能挖到什么好料。   张晓旭不敢把所有视频提供给他,只打开手机播放了一小段,凑到跟前让她看,“这是我在明熙换衣服时偷拍到的。”   柳恩眼睛一亮,女明星换衣服被偷拍,的确是好料!   低头一看,顿时傻了眼,“这……这这是明熙?”胸平成这样,还有下身那鼓鼓囊囊的一块,根本就是个男人!   张晓旭狞笑道:“可不就是个男人,明熙其实是个男人~!”   “什么?”柳恩有些不敢相信,在她看来,明熙长得确实好,五官小巧精致,身体又是黄金比例,气质还十分脱俗,走清纯玉女路线再合适不过,但公司给她制定的路线却不是这样,她还纳闷了很长时间。   柳恩还想看后面的,“完整的视频呢?”   “柳小姐,说好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张晓旭嘿嘿笑着,把手摊开,“完整版有三分钟,明熙的脸都拍到了。”   “真的?你保证!”柳恩整个人都兴奋地颤抖起来,有了这个,她何愁爬不到天幻一线女星的位置!公司高层只怕还被蒙在鼓里,如果她带着这份视频去找某位董事,他一定会非常感谢自己,说不定一个高兴就决定力捧她!   张晓旭翻了翻手掌,“一口价,二十万。”   “什么?你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柳恩很穷,手头只有一万块,还是公司发给艺人们平日置装用的。   张晓旭深知这份视频的价值,就是不松口,“二十万,不二价!如果你拿不出来,我就去给别人了!”   柳恩慌忙按住他的手,“别啊!等等,我想想……你等我一个星期,我一个星期后我给你二十万!”   “好!”张晓旭痛快地答应了,从天幻大厦的底下停车场走出来,招手就拦了俩的士。   他昨天好不容易打听到明熙正在拍戏的片场,为此还塞出去一千多块,这笔账必须得找回来。   因为负责盒饭的人换了,他也就不能再跟组了。   《沙漏》分几部分进行拍摄,目前的戏份都在棚内,昨天刚转了场。不过也不是多么隐蔽的地方,就在京城的一个老电影厂里,里头的布景都比较陈旧,正适合这部戏的阴沉幽暗的基调。   明熙刚拍完一场哭戏,有些脱力,坐在躺椅上喝水。   小甜坐在身边帮她贴暖宝宝在膝盖上,“这么薄的衣服,我看着都冷!还冷吗,要不要我去借个手炉?”   披着明熙皮的聂堃摇摇头,“已经好多了,只要不吹风,就不会觉得特别冷了。”   小甜瞄了身边的演员一眼,“你就是太老实,你看周围的演员哪个不是偷摸塞了几个暖宝宝在内衣里的。”   聂堃绷着热乎乎的水杯笑:“她们的镜头少啊,我有好几个特写和近景,哭的时候哪里还能记得自己贴着暖宝宝,万一动作太多,暖宝宝鼓出来,镜头前那多不好看。”   “也是。”总之小甜还是挺心疼的。   马上就是午饭时间,徐东领了盒饭回来,递给聂堃,“今天有鹌鹑蛋和烧鸡腿,非常值得多吃一盒!”   聂堃打开盒饭闻了闻,“太香了。”   她都饿死了,立刻掰开筷子开吃。   张晓旭赶过来时,片场里的工作人员都在吃饭休息,所以门口管理的人不太严,正好碰到的是个见过他的保安,以为他又来跑龙套,就挥挥手把他放了进去。   张晓旭本想趁聂堃一个人的时候凑过去,但等了半天,他身边总是有人。不得已,他只好蹲守在厕所门口。   半个小时后,聂堃在厕所里看到的了张晓旭。   他警惕地挑高眉梢,心里却道,来得好!   张晓旭看到他进来,忙站在门口堵着,一脸得意的笑,“小堃,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手?飞黄腾达了就不记得你表哥了是吧,如果不是我机灵,脑子转的快,指不定还要被你骗到什么时候。”   聂堃一脸冷然,“说吧,你来找我干什么。”   “给我五十万,我就不把这个东西发到网上。”张晓旭打开手机视频给他看,却没有如预料之中一般见到聂堃发白的脸色,咬咬牙,威胁道:“给老子五十万,不然你再也别想在这个圈里混下去!”   聂堃心里不慌是假的,可极力让自己表现的非常冷静,“五十万,可以。不过我怎么知道你那里不会有备份!”   张晓旭嗤笑道:“只要你乖乖给钱,我这点信誉还是有的。”   他想了一宿,觉得找媒体曝光这个视频是挺痛快,但也只是痛快而已,还不如让聂堃从此以后成为自己的提款机。聂堃继续做明熙,他只要用视频要挟他不断给钱就行,还愁今后不能吃香的喝辣的?   聂堃配合地点点头,“那好吧,这么多钱我总需要时间准备。三天后你等我电话,我找个地方把钱给你,你把视频当着我的面全部删除,手机内存卡必须格式化。还有,你的邮箱,我当着面也要看看是不是空的。”   张晓旭心里好笑,他早就注册了好几个邮箱,每个里头都这份视频的备份,就是为他准备着呢。   “行啊,你随便删。”张晓旭见事情进展的这么顺利,心里有些得意忘形,偷摸着溜出门时脸上的笑意掩都掩不住。   聂堃马上给朱文打电话,“张晓旭来找我了,要五十万。我答应他三天后给他,我们怎么办?”   朱文让他稍安勿躁,“待会开完会我和陈总商量一下,你觉得他会老实把东西交给你吗?”   “当然不可能,我怀疑他还有可能找了别的买家。”聂堃对张晓旭的贪婪十分了解,所以心里也更加焦急,“但我们不知道他话里的真假,这样就麻烦了。”   朱文比他镇定些,当即挂下电话找了几个可靠的人,决定根据聂堃提供的信息查一查张晓旭,看看他有没有可供利用的把柄。   张晓旭在京城没有背景,自然很快被人抖落出所有事情,这家伙过一天是一天,欠了好些同事的钱,做事爱偷懒,除此之外,倒也没有太大的问题。   陈铎的手指敲着桌面,想了想对朱文说:“这小子不是有明星梦吗?他家老板不敢得罪我们天幻,你给他送个三流偶像剧的男二号。”   朱文眯着眼睛笑了笑,打电话吩咐下头,不着痕迹地发了份剧本给张晓旭的经纪公司。   张晓旭因为很快会有七十万到帐,什么烦恼都抛去脑后,找了家小酒馆,点了几个小菜,开了瓶五浪液。   正喝着高兴呢,公司给他来电话了,“张晓旭,有个男二号富家子你想不想演?”   张晓旭一愣,腾的站起来,“想!”   “赶紧的,明天早点到公司!这个角色还不错,演好了也能跻身三线,机灵着点知道吗?”经纪人对他耳提面命道。   张晓旭仰天长笑,哈哈哈,老子的运道来了!   隔天,俨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步入圈套的张晓旭被经纪人带着来到面试场地。一个三流偶像剧,剧本粗糙,制作团队一般,演员也就只能找二线三线的男女演员,别说,张晓旭这张脸往里头一放,还真不算差。   面试下来,张晓旭当即就得到了答复,下个月就入组开拍吧,这段时间好好准备。   张晓旭乐得合不拢嘴,所以当一个没被选上的小美女过来搭讪时,毫不犹豫就答应了请她出去吃饭。   暖饱思淫欲,俩人当晚就滚在了一起。   半夜,这个女人从房间里出来,站在走廊上打了个电话,“老板,我都办好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钱啊。”   在酒吧做陪酒女的丽达一听到这档生意就接了,张晓旭这种冤大头,有多少她都能包圆了。   朱文打开手机看了看照片,满意地传输上电脑存档。   三天后,张晓旭接到聂堃的电话,两人约在一家私房菜馆见面。据说这个地方低调,圈内有名的,明星来这里最不容易被人偷拍。   聂堃把一张卡递给他,“五十万。”   “呵呵,你这么干脆,那我也不为难你了。”张晓旭做着今后大红大紫的美梦,当着他的面把手机上的视频和照片都给删了,还格式化了内存卡,“行了,我们两不相欠。”   他琢磨着,如果他星途稳定那就罢了,如果运气不好还是红不了,他就每个月找聂堃弄点钱花花。   反正还有好几个备份,不怕他不肯给。   聂堃提醒他,“你最好没有隐藏备份,不然……”这五十万我让你翻倍吐出来。   张晓旭昨晚上被美人伺候的销魂蚀骨,到这会儿还有点飘飘然,“知道知道,没有备份了!”   交易完毕,他率先离开了菜馆,拿着钱准备先去买辆车。   陈铎从隔壁的包间走过来,坐在聂堃身边,“等他先逍遥几天,五十万不出几个月就会见底。到时候,他还会来找你。”   聂堃心疼钱,“说给就给啊,太浪费了!”   陈铎笑着亲亲他的嘴,“放心,会让他吐出来的。”   他演戏赚的钱,在经纪公司那儿也是一分钱都拿不到的。   聂堃这才有心情点菜,吃完了饭给家里的好几个同学打了个电话,回头看陈铎,“我把张晓旭在京城做明星的事儿宣扬出去了,让他也尝一尝出名的滋味。”   陈铎莞尔,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别到时候心软。”   “不会!”聂堃摇摇头,“他是咎由自取!”    ☆、第43章 收拾   张晓旭这一阵可谓是春风如意,男二号成功到手,公司的人有意无意地开始捧他。只几天下来,他就觉得自己成了大明星,鼻孔朝天,走到哪里都觉得人们在看自己。   既然当明星了,穿的用的就不能太差。   他拿着聂堃给他的那五十万,连续几天到商场刷了十几万的衣服和日用品,还包括一款早就看中的平板电脑。   因为上了戏,公司还给他派了一个小助理,姓周。   小周很会看人下单,跟着他逛街时一顿好哄,张晓旭一高兴,也给他买了个新手机。   小周更加把他奉承到了天上。   雪白的平板电脑拿在手里,再戴上蛤蟆镜,张晓旭在镜子面前转了好几圈,嘴角高高上扬。   经纪人看着他皱眉头,“你打算就这样进组?”   “对,怎么了钱哥?”   “你一个小新人进组,弄的这么高调干什么?”钱哥虽然势力,但对于这个圈子里的道道看的非常透彻,他一开始就不看好张晓旭,这次走了狗屎运拿到一个男二号就飘飘然了,心里更加看不起。   张晓旭悻悻地把蛤蟆镜和平板电脑都收进包包里,“这样总行了吧。”钱哥他目前还得罪不起,老板说了,要想有好的资源,得多多依靠他。所以按耐住心里的不忿,做了做样子。   钱哥心里摇头,表面上敷衍道:“行了,走吧。”   带这么个货色去上戏,他都觉得丢人。   张晓旭这个男二号是个富二代,成天开着宝马车到处乱晃泡美眉,和贫寒出生的女主角偶尔相遇在一家咖啡厅。女主角是利用大学课余时间做兼职的服务生,他是客人。女主角的清纯甜美吸引住了他的目光,从此展开热烈的追求,是个既深情又霸道的角色,如果演得好,这个角色比屌丝男主角会更加吸粉,但是——   钱哥坐在角落里扶着额头,就知道这家伙演技差,但居然能把一个活生生的富二代演成一个街头二流子,他真是跪服!   要不是老板再三告诫他上头有人要张晓旭红,他转头就走了。   导演也气的黑了脸,又骂了张晓旭一顿,示意他回去休息,先拍男主角和女主角相遇的戏份。   张晓旭略蔫,坐在椅子上垂着头。   小周凑过来安慰他:“刚开始演戏都这样,哪个大牌没被导演骂过啊,旭哥别太在意。”   “我的演技真那么差?”   小周:“不会,怎么会?是导演要求苛刻了,我们这个剧的导演出了名的爱挑剔,不过他骂你说明对你期望高啊。”   张晓旭摸着下巴觉得有道理,“那我是该加把劲了。”   但是加把劲也不能改变他演技的硬伤,眼神呆滞,表情不到位,台词总是说错……导演在濒临崩溃的边缘接到一个电话,这才挤出笑脸,继续指挥张晓旭拍戏。   张晓旭一路被NG,一个上午才拍了两场。   发午饭时,小周又凑到他耳朵边上嘀咕:“钱哥说下午有事就不过来了,旭哥待会休息一下,我给你弄了把躺椅过来。”   “好小子,有心了哈。”张晓旭戴上蛤蟆镜往躺椅上一躺,睡了过去。   小周嗤嗤了两声,坐在一边,偷摸着翻他包包里的东西。   张晓旭最近买了不少好东西,还取了不少现金放在钱包里,照道理拍戏时人多手杂,不该把太多现金放在身边,但他不,觉得有钱人就该这样,一打开钱包就是厚厚一叠人民币,多拽啊!   小周看他一眼,快速抽出两张,塞近了自己的口袋。   他决定以后每天,都趁张晓旭不注意的时候抽几张红票子放进口袋,神不知鬼不觉的,张晓旭用钱是个没数的,应该不会觉察出来开销变大了。   钱哥看他演了几天戏,实在是受不了想吐,找老板说道说道,终于带其他艺人去了。   张晓旭和柳恩的交易也顺利极了,拿到这二十万,他决定给自己买辆车。买不了太好的,买一辆十七八万的还是可以,加上保险和车牌号,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二十三万。   小周便笑眯眯地开着车送他到片场。   他们公司小,还没有给每个艺人都准备保姆车的条件。以张晓旭目前的资历,如果要用车,就只能等着公司的那辆奔驰,还得是前辈不用的时候。   张晓旭因为有了车,腕儿不由得就更大了,每次在公司里都是横着走,时间不久就得罪了一大堆同期艺人和前辈。   虽说都只是混二三线的,可好歹也是有资历的,在圈内能叫出一号来的。看到张晓旭这副调调,背地里都忍不住冷笑,等着看他的笑话。   一个要演技没演技,要背景没背景,要脸蛋没脸蛋的家伙,倒是红出来给他们看看啊!   聂堃听完朱文的描述,笑了笑:“他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怎么,还真打算把他这部剧给捧红了吗?”   不知道这样天幻要花多少钱。   朱文不以为意地坐在他对面,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这种小制作要捧红一把一点也不难,有专门的炒作团队,炒他一两个月也花不了多收钱。”主要是张晓旭做事太渣,他和陈铎都觉得有必要狠狠教训他一顿,并且痛打落水狗。   但是聂堃担心的问题还没有解决,“张晓旭还有没有和其他人接触过,我们还不知道。”   朱文笑着往后一昂,“公司的监控录像可不是摆设,张晓旭刚和我们公司的一个小新人接触过。”   “真的?”聂堃不太能够理解,“新人?同期新人我好像没有得罪谁吧。”   “人红招人妒,你现在话题度多高啊,有动机陷害你的人多了去了。”朱文撇撇嘴,也就是陈铎把他保护的太好,完全没有让他受到这种公司内部复杂人际关系的倾轧和影响。   “是谁?”   “柳恩。你和她没有接触过,但是她曾经抱过端木霖的大腿,我问过端木霖,他说这女孩的心思不太正,急切地想要往上爬,我估摸着她拿到东西马上就会有行动了,现在已经密切监视着。”朱文道。   “她如果把视频交给媒体,公司能够拦截的下来吗?”聂堃托着腮,“不过我总觉得她应该不会这么做,找公司上层曝光我更有可能。”   朱文:“你分析的一点没错,我也这么想。”   事情果然没有逃出他们的猜测,柳恩拿到视频后看了看,觉得曝光给媒体意义不大,于是找到经纪人要到徐董事的手机号,打算找个机会,单独把这段视频交给他。   徐董事是公司上层里头最严谨古板的一个人,如果他知道明熙其实是个男人,一定会大发雷霆,把明熙开除。   想到今后的自己会因为徐董事的器重被公司大力包装,重点培养,柳恩就忍不住笑出声来,在洗手间补了下妆,拎着坤包扭着腰肢走了出去。   徐董事一般是很难见到的,逢周三周五才来公司打个转。柳恩打听到之后就计划好周五守在停车场,等他的车一到,就可以冲上去拦住他。   她设想的挺好,不料周五那天下起大雨,停车场一个排水口堵住了,导致积水很深,她提前到了停车场最后不但没有等到徐董事的人,还被困在了水里。   经纪人把她救出来时,柳恩一脸的妆全花了。   徐董事压根没来,因为司机听说停车场淹了,直接把车停到了另外一个公共停车场。   柳恩气急败坏之下也下了狠心,当天下午偷摸着跑到十八层,找到了徐董事的助理,表示自己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徐董事,希望能得到通报。   徐董事正在和陈铎谈论下个季度公司的投资方向,被人打扰十分不悦,听说是个新人还以为是来抱大腿的,当即就回绝了。   陈铎却笑道:“没关系,让她进来好了,我倒要看看这个柳恩能做出些什么事来。”   徐董事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陈铎最讨厌艺人和董事在私下有不良关系,柳恩这是撞到他枪口上了,徐董事也乐得帮他检验一下这个女艺人的操守和道德人品。   助理便出门将人带到了办公室门口。   陈铎为了不影响她的发挥,躲在了隔壁房间,只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柳恩风情万种地走进来,抖了抖她傲人的胸部,举止优雅地坐下,对徐董事微微一笑。   徐董事瞬时眉头紧蹙。   “徐董,我今天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告诉您,这件事事关天华集团的声誉,我知道这样有些逾越,但事情紧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柳恩礼貌地问候两句,就入了正题。   知道她不是来找自己要求潜规则的,徐董事松了口气,“什么事,你说吧。”   柳恩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您看了这里面的东西就知道了。”   徐董事接过U盘,插在了电脑上。   他没有期待柳恩能带给他什么惊人的东西,现在的女明星,会找上他,大多就是为了上位,一些欲盖弥彰的照片或者视频资料,最有可能。   不过这份视频还是让他吓了一跳。   徐董事对明熙算不上熟悉,但因为陈铎有意无意地回护,公司里的大部分董事心里都十分清楚,这个明熙是陈铎的人。   但因为明熙低调,出道至今也没有做出太过出格的事,为人也谦虚,从来不利用和陈铎的关系争夺资源,他们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打算给陈铎上什么眼药。   他黑着脸瞄了柳恩一眼,“这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柳恩笑容得体道:“我认识的一个小助手无意中拍到的。”   把明熙换衣服的过程拍的这么详尽,说是无意,徐董事怎么也不能相信。   “东西我留下了,你先回去吧。”   柳恩见他愿意留下视频,心里就放心了一大半,脸上的得意之色怎么也掩藏不住,“那好,徐董您慢慢看,我先走了。”   过两天,明熙只怕就会被董事会发落了!   想到明熙很快就要变成一只被人厌弃的落水狗,说不定还要背负上巨额的违约费,柳恩就止不住地笑出声来。   陈铎在她走后,立刻从厕所里出来,徐董把笔电转过来给他看,“你看看吧。”   明熙毕竟是他的人,徐董事没有越俎代庖帮他处理的道理。   陈铎看完视频,脸色冷森的可怕。   “这个明熙,竟然是个男人,装的也太像了。演技的确是好,但是我们公司不需要用一个男扮女装的艺人撑门面,这件事爆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你最好想清楚要怎么处置他。”徐董事以为陈铎因为被蒙在鼓里而愤怒,不假思索说道。   陈铎的眼眸更晦暗几分,眉梢一挑,“视频的真假还没有鉴定过,徐老就认定这是明熙了吗?”   徐董事诧异地皱起眉头,“看着不像是假的。”   “视频并不算特别清楚,还是等人鉴定之后再说吧。”陈铎没想到柳恩会找上徐董事,不过也幸好他没有找别人,这给了他及时挽救的机会。   “我会亲自找明熙谈谈。”陈铎声音冷冽,看了徐董事一眼,在几个董事中,和他关系处的最好的就是徐董事了,他相信这件事有转寰的余地,“麻烦徐老先把东西保管好,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给其他人知道。”   徐董事知道轻重,“我明白的。”   陈铎走出门立刻打了个电话,“把张晓旭那晚的视频剪辑好,今天下午就放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陈铎望着他的眼神越发炽热起来,把人重重往床上一放,回头锁好门,确定隔壁睡着的更更不会听到声音。转身扑倒在聂堃身上,低头准确吻住他的唇边。 ☆、第44章 叉叉and圈圈   张晓旭今天早上心情格外的好,特意从抽屉里拿出昨天刚买的国际名牌蛤蟆镜,往鼻梁上一架,在镜子面前美了美了,真特马有范儿!   跟班小周从隔壁走出来,脸上表情有点奇怪,看了他几眼,支支吾吾像是要说什么,却没想到被张晓旭扔了个包过来。   “麻利点,走了!几天那场戏很重要的,老子也不想再被导演骂了。”拍戏拍了十几天,也算是找到了点窍门,他们那个剧说白了就是要会装逼,尤其是他那个角色,装逼装到位了,导演就让过。所以,他这几天从网上下载了好几部偶像剧苦学,学里头那些个世家大公子的做派,行为举止,别说,还真被他琢磨出了点门道。   小周抽了下嘴角,闭上了嘴。   开着车提前到达片场,张晓旭学着一位前辈明星插着兜走进片场,自以为非常有明星范儿,脸仰着往里走,蛤蟆镜遮住了一大半的脸。微黄的头发被啫喱梳的高高的,额头上凹凸不平的几个坑大咧咧地露了出来。   沿途几个工作人员都看着他交头接耳。   张晓旭低声问小周:“我今天是不是特别帅?”这回头率才像话嘛!   小周非常想把自己的脸捂起来。   很快走到导演跟前,张晓旭问了声早,导演瞄了他一眼,就像在看一只哈巴狗。   “来了。行吧,先去换衣服。”   张旭旭心里头有些不高兴了,怎么,他今天可没迟到啊,还拿一张冷脸对着自己什么意思!?   小周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怕他待会控制不住脾气惹祸,就把自己的平板拿出来,递给他看,“旭哥,昨晚上有个视频……你看看吧。”   “什么视频?不是要换衣服么。”张晓旭不耐烦地接过来,打开看了一会儿整个人都冻住了,惊慌地站起来,“这……这怎么回事?钱哥呢,钱哥知道这事儿了吗?”   小周点点头,“今天一大早,钱哥就给我打电话了,说让你安心拍戏,这件事公司会处理的。”   事实上,钱哥让他这几天把张晓旭看紧点,别再出去惹是生非!   张晓旭松了口气,坐回到椅子上,“还好还好……小周,你说这点绯闻其实也不算什么对吧,肯定会没事的!”   小周十分无语,不知道他这种自信到底是哪里来的。   因为受到这件事的影响,张晓旭拍戏时不在状态,被导演狠狠骂了一整天,最后实在没力气骂了才放过他,让他自己下去琢磨剧本。   直到晚上八点,他才和小周回到家。   饭都没吃,饿的前胸贴后背的。   但张晓旭识趣地没有选在这个时候发火,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是自己的错,要不是那天没有注意周围的狗仔,也不至于只是和个妞开个房就被捅到网上。   但幸好,视频拍的不是很清楚。   网上的流言不算多,不少人根本都不知道他是谁,所以风波闹了一阵就被人遗忘掉。张晓旭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陈铎洗完澡,把还在看剧本的聂堃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聂堃伸手抱上他的腰,把头埋进去,觉得暖和多了,“怎么不多泡一会儿……今天张晓旭那个视频,是不是你派人做的?”   虽然有点卑鄙,但也是张晓旭偷拍在前,这也算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了。   陈铎笑着捏捏他的脸,软乎乎的,“今天只发了一部分,后面还有更精彩的。”   “还有?”聂堃扬起脸来,“这个视频不是很清楚,脸都看不见……网民只是看个热闹就散了,没发现他是哪个。那你发这个视频的有什么用呢?”对张晓旭并没有造成任何损失。   陈铎抱着聂堃就不想撒手了,干脆拉着他坐在自己膝盖上,两人在沙发上靠着说话。   “张晓旭现在还没有红,自然没有人认识他,所以视频并没有多少人关注。但是没关系,等他红了一些之后,再闹些绯闻出来,这个视频再被人挖出来,效果就不一样了。”陈铎一直把聂堃保护的很好,这个圈子里最黑暗的一面没有让他看到。   聂堃这下明白了,“这么说……还要等一段时间。”   “没关系,如果张晓旭当初不想做明星,要对付他就用不着这招了,但只要他进了这个圈子,就等于进了我的手掌心,想逃就逃不出去了。”陈铎边说,边把玩着聂堃的手指头。   “如果有可能,我一天都不想再看见他那张脸。”   “放心,没多久了,他那部偶像剧红起来快,炒一炒就热了,等他自以为成了大明星,就是时候了。”陈铎不出手则已,出手必是要以绝后患。   聂堃的手指尖被他刮了刮,痒痒的不行,屁股不自在的扭了扭,结果瞬间就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望了眼陈铎的下面。   陈铎抱着他的胳膊紧了紧,“别动了,再动……我可不能保证能忍住。”   聂堃从耳朵根红到了额头。   半晌,大腿下头的热度不但没有消退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聂堃不禁推了推陈铎的肩膀,轻轻道:“你放我下来。”   陈铎不干,干脆抱着他站了起来往楼上走。   聂堃有些不好的预感,但心头却又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把头埋的更深了些,伸手勾住陈铎的脖子。   陈铎心里一阵欢喜,“小堃,你要是没准备好,我还可以等。”   聂堃没好气地瞪着他,声音有些低哑,“不等了!”   他都松了口,自然知道迟早有这么一天。陈铎对他的尊重他一直看在眼里,陈铎忍得有多辛苦他也是知道的,今天两人都有些情难自禁,不如就……   顺水推舟算了。   不然等到他真的做好心理准备,聂堃觉着,陈铎估计得憋出病来。   陈铎望着他的眼神越发炽热,把人重重往床上一放,回头锁好门,确定隔壁睡着的更更不会听到声音。转身扑倒在聂堃身上,低头准确吻住他的唇。   聂堃的睡衣半褪,脸上浮现出迷离的神情。   两人缠绵的拥抱在一起,用自己的肌肤温暖对方的身体。   情事骤歇后,陈铎伸手把床头桌上的闹钟拿过来,上好了闹钟,才轻手轻脚走下床,到浴室卷了热毛巾过来,掀开被子给蜷缩成一团的聂堃擦身子。   “不用了……”聂堃双腿有些发抖,推拒着陈铎。   陈铎坚持要帮他清理,“别动,很快就好了。如果你不愿意我帮你擦,那就抱你到浴室里洗。”   “不要!”聂堃蒙着头,他觉得每根骨头现在都不是自己的,一动都不想动。   陈铎累积的太久,一爆发就有些控制不住。   聂堃是第一次,深深感觉到锻炼身体的必要性。   陈铎看到那儿有些红了,赶紧从抽屉里找了消炎药膏出来,抹了几遍才放心。等他洗好毛巾挂起来,聂堃已经裹着被子睡了过去。   陈铎微笑着上床,把人搂到自己怀里,也满足地闭上眼睛。   次日清晨,因为生物钟准时六点半醒来的聂堃,一睁眼就看到一张俊帅熟悉的脸。他先是愣了愣,过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身体跟被拆了又拼上似的那么疼,眼前这个男人就是罪魁祸首!   聂堃却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陈铎睁开眼,笑着亲他一口,“醒了,感觉怎么样?”   “疼。”   陈铎立刻爬起来给他穿衣服,“我去给你买粥,周记的松茸粥挺不错的,你再睡一会儿。”   聂堃听话地点点头,勾起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快去快回。”   陈铎浑身都舒坦的不得了,“好。”   这个时间段京城已经开始堵车了,陈铎饶了近路也还是花了四十多分钟才回到家,拎着早餐上楼时就看到更更从他卧室里跑出来。   “更更!”他拦住儿子,“什么时候起来的?”   更更抱住陈铎的大腿,仰着脸,“刚才。”   “看到哥哥了?”   “嗯!”更更很开心,没想到早上一起来就会在爸爸房间里看到哥哥。不过,哥哥怎么会睡到爸爸床上去的?   陈铎把豆浆递给他,“你不是说希望以后每天都能在家看到哥哥吗?我们把哥哥接过来一起住好不好?”   更更毫不犹豫就答应了,“好!”   顺便把自己的豆浆拿了过去,他已经在哥哥的指挥下洗好了口和脸,脸上还擦了护肤膏,香香哒。   陈铎弯腰吻了儿子的发顶,“哥哥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爸爸要照顾他,你一个人吃早餐行吗?”   更更点头,他已经是小小男子汉了,这点事情没问题!   陈铎便放心地让更更自己去一楼吃早餐,转身在书房里拿了个折叠小桌,放到卧室的床上打开放好,把早餐一样样搁在上面。   聂堃的脸依然还是红的,刚才被更更扑过来吵醒,他就生怕自己身上的吻痕被孩子看见了。   “没事,更更去吃早餐了。”陈铎坐到他身边,把枕头垫在他身后,“要我喂吗?”   “不用!”聂堃精神其实还不错,就是大腿根还不自在,那个地方也火辣辣的,估摸着没个三五天好不彻底。   看到他拿起勺子吃粥,陈铎也端起一碗面,吃一口,瞄一眼。   聂堃被他看的哭笑不得,“吃你的,看我做什么。”   陈铎一起床,脸上的笑就没断过,“我高兴。”   至于高兴什么,两个人心知肚明。   聂堃摸摸脸,他也挺高兴的,虽然一开始真是遭了大罪,但后头自己还是有享受到的。陈铎霸道归霸道,该温柔的时候也还挺温柔,都有照顾到他的感受。所以,基本上,这第一次,两个人都非常满意。   一顿早饭在打情骂俏中吃了一个来小时,聂堃试着站起来走了几步,发现还行,就没让陈铎给自己请假。   “我今天的戏份简单,就一幕,拍了就回来。”聂堃揉揉耳朵,其实昨天他就有想到这点。   陈铎还是不太放心,“时间来得及,我先送更更去幼儿园,再送你去片场。”   聂堃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不该逞强,也立刻答应了。   换好衣服下楼,更更已经收拾好,背着书包在门口等着了。   要说今天最高兴的,当属更更,每天早上都是一个人送自己上学,可今天是爸爸和哥哥一起送自己上学,真是非常非常值得在同学们面前炫耀一整天!   不过哥哥现在是明星,所以这个秘密不能说呢。   更更和聂堃坐在了后座,一会儿仰着头看聂堃,一会儿支起脑袋看爸爸,忙的不亦乐乎。   陈铎面色如常,“更更,你以后不能再叫哥哥了。”   更更和聂堃都不解地看着他。   陈铎咳嗽一声,略紧张,“更更,我和你聂堃哥哥……现在在一起了。你没有妈妈,以后就让聂堃哥哥做你的另一个爸爸好吗?”   聂堃吃惊地瞪大眼睛——疯了呀你!   更更倒是很快理解了爸爸的意思,托着下巴盯着聂堃都快发毛了,笑着点了头,依照自己的理解,立刻就冲他喊了声:“爹地!”    ☆、第45章 戒指   张晓旭忙着拍戏的功夫,聂堃这边也更加忙碌起来,《沙漏》的拍摄进入了最紧张的阶段,这几天要拍的都是最重要的几场戏,因此他也没有时间再去八卦张晓旭事情的进展,一切有陈铎在幕后导演,他一点也不担心。   偏巧,这个时候《孙中山》剧组通知他立刻进组,朱文不得不和张曼声调整他接下来的行程。张曼声对演员要求严苛,可只要聂堃拍戏时不出问题,其他的事情倒还挺好说话,知道他也好陈光树搭戏,还兴致勃勃地跑过来给他支招,“光树大叔那可是戏霸,你要想跟他搭戏不被彻底秒杀,最好做好被骂上个上百次的准备,然后乖乖的听话,他老人家心情一好,就可掬获益匪浅了。”   聂堃一本正经地听着,心里忍不住微笑,陈光树他上辈子接触过,是真正的表演艺术家,人品一等一的好,对待群众演员也相当和蔼,从来不端架子。如果是和别人拍戏他还要紧张一番,但陈光树,他完全把心放进了肚子里。   不过张曼声的面子还是要给,聂堃笑了笑说:“我知道了张导,您放心吧。”   张曼声很喜欢明熙这副爽利谦逊的样子,拍了下她的肩头,“艺术的道路是曲折的,但如果因为害怕荆棘就不去闯,你会失去许多风景。”   明熙从善如流,笑着接受了他的提点。   《孙中山》剧组取景的范围比较广,有些经典还涉及到许多国家级文化遗产,因此导演必须严格控制演员拍戏的时间,拖一天就多一天的高额租赁费,还要被当地的工作人员监督,一旦拍开在片场骂起人来毫不留情。   明熙是第三波进组的,由于戏份少,要是拍摄顺利,大概两三天就能结束。   走上古朴的青石台阶时,陈光树一身铁灰色中山装从青青的松柏后露出一角,再往里看,就见一位中年男子深沉儒雅,脸上带着浅笑,姿态随意地坐在竹椅上。   他的发顶微秃,脸颊略微凹陷,甚至有难以忽略的鱼尾纹,但这些都不妨碍他散发出一种中西合璧却又十分贴合中国人传统审美的厚重感,他的眼神看向每样事物都不由得充满了长者的博爱和亲和。   听到动静,他慢慢回头,朝着明熙前进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聂堃难掩心里的激动,相隔数十年,他再次见到了陈光树,这个曾经在他做群众演员时给予过认真指导的老前辈,在前辈子乏善可陈的悲剧人生中,大概是唯一闪现过的一道光。   陈光树在和助理对戏,一般来说,愿意和他对戏的演员很多,但大多数都因为他的身份有些放不开,相处起来便不是很自然,所以在平时他也仅仅只是和助理对对戏,通常就是像现在这样,随意地拿着剧本,看一会儿对一段,也不拘在什么地方。   聂堃也对他点点头,轻手轻脚就走到了一边,他不想打扰陈光树对戏。   这次入组,明熙只带着小甜一个助理,要忙的事情也少,基本上就是等。这部剧是为陈光树量身打造的,他近几年因为身体不好很少接戏,这部戏是他今年唯一的一部戏,所以重视程度很高,光剧本就磨了两三年,到如今各方面都准备妥当,整个剧组的人还是放松不下来。   副导演看到明熙来了,指了指后面的空位置,那意思还得等不少时间。   明熙不以为意,和小甜一起坐在众人后面。   位置不好有可能看不到陈光树演戏,但作为一个后辈,在众多老戏骨面前也只可谦虚低调。   小甜把保温壶打开,递给他,低声嘀咕:“这个剧组可真安静啊。”   是啊,有陈光树在的剧组都比较安静,这还是没有开拍,大家都在低声说话,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偶尔大声喧哗,也只是道具组在安排道具。大部分都知道陈光树的禁忌,不会上赶着得罪。开怕时还会更加安静,全场除了演戏的几位演员的声音,不会再有其他动静。   不多久,导演示意陈光树准备了。   三分钟后,陈光树站在了灯光下,整理了一下衣衫,看似随意地将手插在了兜里。   几乎不用转换,陈光树自然而然就入了戏,众人再看到的不是陈光树,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孙中山。他面带浅笑地从门口走来,脚步生风,却让人感到不到一丝急迫,他目光温热地在屋内四顾一圈,偶尔瞥见桌面上的咖啡壶,嘴角微微勾起。随即,走上前来,手从兜里拿出来,轻轻抚摸上咖啡壶旁边的一本书,看过封面,面露惊讶,眼底浮现出一丝欣赏的笑意。   这一幕简单至极,孙中山偶然路过宋家的书房,书房空无一人,却有宋庆龄刚刚泡好的咖啡,以及手留着余温的书。   他欣赏宋庆龄的才情和性情,一开始也只当她是一位惹人怜爱的晚辈,但随着相处时间的延长,对年纪比自己小了许多的宋庆龄渐渐产生了非同一般的情愫。   这个阶段的他,是困扰的,是不敢逾矩的,只有眼神里情感的变化能让人察觉到他的内心。而此时此刻展现在大家眼前的孙先生,无疑已经动了心。   “卡!非常好!”   “陈老师演的真好啊。”小甜捧着脸沉醉了,“明熙你说,他这样好的演技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我都要看晕过去了。”   明熙好笑地瞟她一眼,“待会就该我上场了,你赶紧祈祷我不要NG。”   “啊?这么快!”小甜忙把手里的暖宝宝拿出来,“走,去换旗袍,我给你把这个贴上。”   “我还是自己来吧。”聂堃接过来就往里走,他当然不会让她帮忙。   半个小时后,明熙一头短发一袭青色学生旗袍,出现在了众人眼中,顿时引起一阵低声的细碎议论。   陈光树朝这边忘了一眼,没有说话。   处于尊重和礼貌,明熙朝他微笑着点了点头,才走了过去。   各部门准备就绪,action!   五分钟后,明熙带着一弯浅笑走下来,小甜立刻迎了上去,“太精彩了!”   明熙摇头笑了笑,刚才陈光树很明显在带他入戏,一开始的细微紧张很快消散于无,走位、台词和情绪调动,都非常到位,所以一遍就过了。   大吨位导演对明熙的表现也十分满意,试镜的时候他就知道明熙把他把心目中的宋庆龄演出来了,少女时期的国母并不好演,塑造的不好就会落于轻浮又或是古板,还好,明熙对于宋庆龄在这个年纪应有的气质拿捏的格外到位。   因为明熙的状态很好,在椅子上休息了片刻,导演就又喊“她”继续拍。   陈光树对于这几场更是游刃有余,没有再琢磨剧本,轻松上阵,每到关键的台词,就用眼神提点明熙。   这点,旁观者是完全看不出来的,但明熙很清楚陈光树这个不经意的习惯,很顺利就跟上了他的节奏,所以第二场也只NG了三次就过了。   饶是陈光树,这场对手戏下来也对明熙有些刮目相看了。   “你叫什么名字?”陈光树道。   明熙笑了笑,“陈老师客气了,我叫明熙,从小就是您的影迷呢,待会如果方便的话,能找您要张签名吗?”   陈光树莞尔摆手,“没问题,只要别让我签在你肚子上就行。”   曾经遇到疯狂的女粉丝让他签名签在挺尴尬的一些地方,陈光树签也不是,不签也不是。   明熙噗了一声:“我可没那么好的身材。”   陈光树点点头,“你还不错,加油。”   “我会的,谢谢陈老师!”   结果因为明熙和陈光树的配合默契,一整天下来,少女时期宋庆龄的戏份都拍完了。陈铎给聂堃打电话时愣了半晌,笑道:“真不愧是小堃,太厉害了。”   聂堃坐在保姆车里托着下巴,“还好啦,陈老师才是厉害,我瞬间就能被他带入戏,所以演起来也特别顺利。”   “我已经到家了。”陈铎在手机边晃了晃钥匙。   “我也快到了,更更呢?”   “在我身边,要和他说话吗?”陈铎说着,蹲下来把手机递给儿子。   更更已经能很熟练的拿着手机讲点话,“爹地!”   “诶。”聂堃回头看一眼,发现小甜捧着手机刷八卦压根没注意到他,脸颊微热,笑着对更更道:“今天过的开心吗?”   更更小脸兴致昂扬,“今天运动会,我短跑得了第一!”   “更更太棒了!奖励你一份巴蒂爸爸起司蛋糕好吗?”现在回去做饭也来不及了,聂堃只好退而求其次,他记得更更是极喜欢这家蛋糕的。   果然,更更甜甜地应他一声:“谢谢爹地。”   半个小时后,陈铎在玄关接过聂堃手里的衣服,下了戏之后的聂堃从来不穿裙子,虽然是男扮女装,但他也极力选择能让自己舒服的衣服,比如中性风的针织衫和风衣。   “陈老师对你的评价如何?”陈铎帮他把拖鞋拿出来。   聂堃笑眯眯换上鞋,主动抱了抱他,“不知道,不过我要到他的签名了。”   “是吗?那看来是不错了。”陈铎笑着拍拍他的背,感觉一阵寒意,忙把他拉到客厅,顺便把更更从楼上叫下来。   聂堃的起司蛋糕自然不能当主食,就做了道简单的打卤面,张清韵前些天用老卤水卤了五花肉、鸡蛋和豆油皮,拿出来直接切了装盘,上锅蒸五分钟。面条用的是普通挂面,煮到筋斗滤出水,放到碗里。加一点卤水到面汤里,勾芡起锅淋在面条上,香味四溢。再炒了一道简单的小白菜,小孩子每天必须要吃一定量的蔬菜,绝不能挑食。   更更抱着面碗吃了一小碗就不吃了,陈铎和聂堃也不催他,知道他要留着肚子吃蛋糕,但是豆油皮和和小白菜是盯着他吃完的。   陈铎负责洗碗,聂堃就把起司蛋糕放在桌子上,用刀切成六块,更更吃掉一块还觉得不够,被聂堃捏着鼻子教育,“晚上不能吃太多甜食,小心长蛀牙哦!剩下的也都是你的,不过要冰在冰箱里,等明天再吃。”   更更向来听话,有了聂堃做爹地是加倍的乖巧,点点头,不舍地和起司蛋糕挥挥手,一直等着聂堃把冰箱门关上,才肯上楼去洗澡。   陈铎牵着他的手坐下,把准备好的一本图纸递给他,“我打算买一套别墅,你帮我挑。”   “啊?”   “更更长大了也需要自己的书房,我还想要一间多媒体房,以后你看电影或者我听音乐都很方便,也足够私密。”陈铎伸过手来和他十指紧扣,“只一点不太好,别墅有些偏,距离市区比较远,不过没关系,你和张姨一起搬过去。”   聂堃略忐忑地望着他,“你……就这么亟不可待要见家长啊?”   陈铎默默鼻子,“其实张姨前几天找过我了。”   “什么?!”聂堃惊得差点跳起来,“我妈找你说什么了?没……没打你吧。”   张清韵有多爱自己,就对他和陈铎的这段感情有多抗拒,他原本打算日子过的久了些再对她摊牌的。但或许,她老早就看出来,他们已经确定关系了。   “张姨没说旁的,只是把这个给我了。”陈铎掏出一块红色绣花帕子,里头一枚亮闪闪的金戒子看着颇为眼熟。   聂堃原本的担心顿时化作感激,转瞬又忍不住笑得趴在陈铎肩上,“我妈这是不反对,不但不反对还把家传戒子给你了啊!”   陈铎略尴尬,但显然心情不错,“这戒指什么来历。”   “我奶奶的奶奶留下的,据说是清代的东西了,年头挺老的了。”陈铎伸手把戒子拿起来,又握住陈铎的左手,不容他质疑地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清了清喉咙,“恭喜你了,陈铎先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们老聂家的媳妇了!”   ☆、第46章 甜美日常   五个月后。   更更从游泳池里爬起来,从聂坤手里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发问:“爹地,爸爸什么时候回家啊?”   聂堃帮他把身上也擦干,顺便捏了捏热呼呼的脸,“说是明天就回来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   “太好了,我们周六可以一起去海边吗?”   更更现在的语言水平和同龄孩子已经差不多了,老师也说,他比过去更加受小朋友的欢迎,现在是班上的小明星,每天穿衣打扮都要被模仿一个星期,每次往幼儿园门口一站,都会引来好多家长孩子的围观。   聂堃托着下巴想了想,“不知道呢,这要等你爸爸回来了以后才能决定。我刚刚买了做蛋糕的材料,要不要下午和我一起做蛋糕?”   “好好!”更更一如既往喜欢甜食,自己做蛋糕的乐趣也很高。   聂堃牵起他的手,两人先去楼上换衣服,然后吃午饭,睡了午觉才是做蛋糕。   张清韵从厨房里端出一碗汤,招呼他们动作快点,“都快十二点半了,今天的午饭晚了半个小时。更更饿了没?”   更更点了点头,“肚子都扁了呢!~”   聂堃忍不住笑着刮了刮他的鼻子,“那你还游那么多圈!”   “嘿嘿。”更更摸摸脑袋,这个游泳池是刚修好的,他一时兴起就多玩了一会,哪知道从水里一起来就感觉饿死了。   他们搬进来这桩别墅有三个月了,陈铎完全是依照聂堃的意思选择的别墅样式,里里外外的也都是聂堃花时间布置的。   游泳真的非常消耗体力,周小胖真应该学学游泳。   聂堃在衣柜里给他找了一套舒服的衣服,纯白蓝边,有点儿像水手服,但又不太一样。   “爹地,我不穿这间衣服。”   “啊?为什么呢。”   “周小胖就喜欢穿这样的衣服,每天都是一样的,我都看的快烦死了。”更更在幼儿园也交上了好朋友,不过不知道包不包括周小胖。但聂堃觉得他们一定一关系很不错,不然更更怎么几乎每天都要提到他。   “好吧,那我们穿这套?”聂堃打开一套新衣服,是美国的爷爷奶奶寄过来的,条纹衫,看起来很有英伦风。   更更小大人般点点头,“好。”   帅气的更更和聂堃很快坐在了餐桌边,张清韵已经把饭都给盛好了。   聂堃挑了口油麦菜,“挺好吃的啊,比超市里的好吃太多了。”   张清韵笑着给更更夹了一筷子,“那当然了,自家种的菜,外面的能比吗?我看还可以多开一块地出来,再种点别的。”   聂堃忙摆手,“别了,陈铎说想种葡萄的,葡萄架都找人设计好了。”   “是嘛,那也行,葡萄成熟了可以酿葡萄酒,上次在电视上看人介绍的做法,看起来不难。”张清韵起初听到陈铎的建议,有些抗拒和他们住在一起,总有种嫁了女儿的违和感,不过扛不住陈铎软磨硬泡,过了一个月也打好包袱搬了过来。聂堃和陈铎都忙,更更又需要人照顾,没有办法,只好过来给他们当老妈子。   而且,两个男的住在一起还带着个孩子,要是找个保姆在家里,张清韵觉得不好,所以想来想去还是愿意来给他们做免费保姆。   当然了陈铎这个儿婿对她不错,每个月都会变着法的买些保健品,有空在家也了所能及地帮忙干家务,对更更的教育也格外上心,所以她这几个月住着,不但没有累瘦了,还长胖了两斤。   边吃饭,张清韵边说起家里边的事儿,“小堃,你姥姥昨天给我来电话了,你姥爷的高血压犯了,住院住了一个星期还没好转。”   “怎么会这样?”聂堃微微皱眉,“我上次寄回去的一万块,姥爷他们用了吗?”   张清韵摇摇头,叹气,“你姥姥心软啊,上回张晓旭出事,他妈找你姥姥借钱,你姥姥给了两万块。”   “什么?!”聂堃十分无语,张晓旭前两个月嫖娼被扫黄的警察抓个正着,上了朝廷台的新闻,被作为反面事例用来展现当前娱乐圈里的不良风气,警醒艺人们恪守自律,自尊自爱。   张清韵怕他生气,“你也别怪你姥姥,我们毕竟不在他们跟前,你舅舅舅妈虽说平时为人刻薄,但好歹也祀奉着他们这些年……要是,要是你手头上方便,能不能……”   聂堃点点头,“我待会就去汇款,妈你放心,我没有生气。”   张晓旭在那部偶像剧之后,又红了一部戏,一时风头鼎盛,范儿也越来越大,自以真的成了大明星,在京城也算一号人物了。经纪公司有意捧着他,加上势利眼小周在成天在身边阿谀奉承,张晓旭俨然飘上了天,回到张家大湾探亲那会儿简直成了万人瞩目,里里外外乡里乡亲都赶着来看他,更加坚定了他已经一飞冲天的念头。   岂料风光没多久,有狗仔扒拉出他曾经和人开房的那段视频,接着就像是有人等着似的,第二天就爆出了一段新视频,这段视频可不像之前那段拍的有些模糊,而是露出了脸,张晓旭那副好色淫=靡的表情被拍的一清二楚。整段视频十分完整,简直就是之前那段的续集,一发到网上就被疯传,张晓旭的粉丝都被吓傻了,当然了本来就不是非常铁粉的粉丝们立刻掉了一大半。   张晓旭的经纪公司反应也慢的出奇,视频传播后四个小时才开始有动作,先是禁了张晓旭的足,冻结了他的银行卡,然后才慢慢吞吞在找人在网上撤销视频。这种措施根本就没有任何效果,撤销过的视频会反复被人上传,到了第二天,张晓旭就彻底成了娱乐圈的笑柄,过去和他有点交往的艺人都纷纷发表声明,表示对于张晓旭的本来面目毫不了解,现在除了这种丑闻,他们都非常痛心,觉得张晓旭实在不配作为偶像。   原本就没有背景,刚出道就红了一把的张晓旭什么也不做都容易招惹眼红,遑论他完全不懂得低调,这几个月陆陆续续得罪了一大把的同事和艺人,这件事一出,可谓是墙倒众人推,一个个都欢欢喜喜地落井下石,张晓旭就像是落水狗一般,从云端跌落进泥里。   公司让他在家休息,短时间内不要出现在公众场合,张晓旭听了,也感觉到了害怕。但这几个月的风光让他养成了大手大脚的习惯,经常出入高档会所也体会到了做人上人的滋味,因此在家憋了几天就受不了了,被小周一撺掇就拿着钱包出了门。幸好他之前取了一大笔现金出来,否则卡被冻结连钱都没的花。   小周轻车熟路,带着他去到一间底下赌场。   张晓旭心情不好,一上手就赌赢了几把,顿时心情好转,一连玩了十几盘,结果输了个底朝天,最后还是小周把他拖了出去。   这下彻底没钱花了,张晓旭就又把心思动到了聂堃身上。他本以为聂堃会受他要挟,因为那段偷拍的缘故,不管他要多少钱聂堃都会给,没想到的是聂堃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怎么也找不到人。   另一头,柳恩也像从人间蒸发似的,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有什么事不对劲了。   其实早在柳恩找上徐董事那天起,陈铎就在公司内部对下达了雪藏她的指令,随便在欧洲找了家艺人培训机构,就派人把她送出了国,名曰出国进修,实则为监视和软禁。陈铎笃定柳恩受不了这种生活,果不其然三个月后柳恩就千方百计往国内递消息,表示想要回来。陈铎能让她回来吗?   找了个不服从公司安排的理由,直接撤销了她的课程,但也不让她回国,把她扔给一个欧洲经纪公司学习做助理,以后她会怎么发展,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张晓旭声名大跌,远在张家洼子的父母也从朋友和朋友的子女口中听说了,当即打电话问他是不是真的,张石头更是大骂他丢人现眼,侮辱门楣,不想再认这个儿子!   张晓旭和父母大吵一架,决定铤而走险,把偷拍的聂堃的那段视频卖给媒体,谁知道找上好几家媒体都不肯买他的账,看完视频之后居然说根本没有新闻价值。这下,张晓旭彻底傻了。   本来嘛,他偷拍的时候光线很暗,聂堃的脸根本没拍清楚,视频的角度又晃动的厉害,说是找个和明熙长得像的男人拍的非常说得过去。   随后,张晓旭的日子过的越来越颓靡,小周见他没钱了,也不再天天跑过来慰问他。没过几天,张晓旭认识的一个圈内的狐朋狗友介绍他去拉皮条,他毫无挣扎地就同意了,开始跟着他哄骗年轻小女生去拍片做明星,实际上却是骗她们卖-淫。   不多日,他和同伙便被警察抓了。   张石头和何春霞接到通知,拿着所有积蓄就上了京城想要把他捞出来。警察也不是第一回遇到这种事,因为张晓旭认罪态度良好,加上后来有供出同伙名单算是戴罪立功,就松了口,表示只要交了罚款就可以领回家。   老张家丢了人又赔了钱,张晓旭灰溜溜被张石头提溜回张家洼子,关在了小平房里。   “姥爷是知道这件事之后气晕了?”聂堃问。   张清韵继续叹气,“算是吧,主要是你舅妈说漏了嘴,故意还是无意说不清,可她没教好儿子是肯定的,姥姥说就当没这个孙子了,她还想多活几年,不耐烦再管张晓旭的闲事了。就拿两万块,是她和你姥爷最后的底线了,给了钱,今后张晓旭再出什么事,他们也都不管了。”   聂堃这才松了口气,“妈,等过两年,姥姥和姥爷种不动地了,就把他们接到镇上住吧。”   “好,我也是这么想。”张清韵高兴地拍了拍他的手背。   更更扬起脸,“爹地,我吃完了!”   “好,还要再添一碗吗?”聂堃笑着放下筷子,伸手帮他拿碗。   更更拍了拍自己的小肚子,“我饱了呀,可不能像周小胖那样吃成一个圆球球。”   “嗯,你是小帅哥,一点也不胖。”话是这么说,聂堃还是怕他没吃饱,饭后半小时给他削了个苹果。更更和他还有张清韵三个人分着吃,也挺有滋味的。   下午,聂堃指导更更给烤好的蛋糕上奶油,做花,无奈两人都没有什么天分,捣鼓了好长时间,只堪堪把全部蛋糕抹上奶油,看着……特别丑。   “算了,我们把水果放上去!”聂堃大手一挥。   更更立刻兴致勃勃地从玻璃碗里一样样地往外拿,“先放草莓,再放菠萝片和芒果粒,我还要放一点蓝莓。”   “你爸不是喜欢吃橘子么?怎么不放了。”聂堃看了看,发现这样一弄,看着还不错。   更更撅撅嘴,“爸爸上次吃光了我的柚子,所以要惩罚他的。”   忽然一个人影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哦,你要惩罚他啊,那你还想不想要大黄蜂了?”陈铎的声音突然出现,聂堃惊讶地吞进去一大个草莓。   “咳,咳咳咳……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陈铎忙上前拍他的背,“小笨蛋,简直和更更一样笨了,老公回来了,你竟然差点噎死。”   “喂!”聂堃笑着打他的胳膊,“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惊喜啊。”   更更跳起来抱住陈铎手上的玩具盒子,“我的大黄蜂,大黄蜂!谢谢爸爸!”   张清韵听到动静也走出来,把更更牵过来,“走吧,我们去客厅玩大黄蜂,你小子想了快一个月了。”   更更笑眯眯跑掉,爸爸爹地都不要了。   陈铎立刻搂住聂堃的腰,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好甜……”   聂堃红着脸伸手把门一关,勾住他的脖子凑过去,给他一个缱绻的吻,“想你了。”   ☆、第47章 峰回路转   聂堃是在晚上八点多钟从床上醒来的,他红着脸穿好衣服走下楼,正好看到张清韵从厨房里往外端饭菜。   张清韵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直把他看得耳朵根子骚热难掩,才笑着对他招手:“陈铎带着更更出门买东西了,你呀,真够能睡的。”   “哦,我最近比较累。”聂堃顿时松了口气。   张清韵把碗筷给他摆上,夹了一筷子猪腰子。“多吃点,要长肉,这才大二呢就累成这样,还有两年怎么读?”   聂堃看着猪腰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咳嗽一声,“那个,妈,你看我现在这样的身材挺好的。”   “放屁,脸上的肉越来越少了,怪不得陈铎老是让你多睡一会儿。”张清韵这段时间过的倒是挺滋润的,儿子和儿婿对他很好,家里的家务不算多,有时候忙不过来就找钟点工做几天,其他的时候她也只用负责更更的饮食,帮忙洗洗床单被套之类的,陈铎和聂堃房里的清洁卫生一般都是他们自己来。   主要是聂堃心虚,要是陈铎哪天往上做的太狠了,第二天一定会让陈铎找个理由让张清韵出门。他可不想张清韵发现自己儿子被另外一个男人做的起不来床。   而且那个地方的痛苦,实在没法跟妈讲。   “嗯,他对我很好。”聂堃无意中又给陈铎点了赞。   张清韵逼着他多吃菜,又悠悠然叹了口气,“我之前还转不过弯的时候,觉得你吃了大亏,一个男人跟了另一个男人,这叫什么事!不过现在看下来,陈铎对你当真是好,就算是真正的夫妻,也做不到他这个份上了。唯一可惜的是,你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了。”   聂堃已经明确表示过,他不会要孩子的,哪怕的代孕的也不愿意要。   “妈,我们已经有更更了。”聂堃也觉得有些愧疚,但有陈铎的悲催事例在前,他对于代孕这件事没有一丁点的好感,没有孩子就没有吧,他觉得更更就很好,和他又亲,比亲生儿子又能差到哪里去。   张清韵笑着点头,“是啊,我现在想通了。”   想通了的张清韵的业余生活也逐渐丰富起来,陈铎和聂堃不在家的时候,把更更送去幼儿园,自己就上公园跟着人家老太太老头儿学跳舞、学太极,别说还练得像是那么回事,上个星期她们那个舞蹈队还有演出,陈铎和聂堃还带着更更给她去捧场。   吃完晚饭,聂堃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陈铎和更更就回来了。   更更让张清韵带去洗澡,聂堃拉着陈铎上楼回到房间。   关上房门,两人抱着抱着又吻到一块,聂堃怕陈铎再一个控制不住今天晚上他就甭想睡觉了,连忙推开他,“我想和你商量一下下个月新博林电影节的事。”   陈铎搂着他坐在床头,嘴唇还贴在他的而耳廓上,“张曼声的《沙漏》入选了,你被提名最佳女主角……怎么,是不是有点紧张?”   《沙漏》秉承了张曼声电影一贯的特色,边缘题材,从头到尾都在影射禁忌的姐弟恋情,虽然到最后女主角都没有能获得幸福,但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内心的痛苦到底源自何处。并且,在她一次次地否定自己和男朋友的感情过程中,她发现了弟弟在生前也对自己抱有不一般的感情。   电影的整体基调比较灰暗阴沉,但因为张曼声的苛刻要求,端木霖和明熙的表演可圈可点,演技得到了飞跃的提升,这部戏不入选简直遗憾。不过事实也证明,这部戏确实质量极高,电影节的初审很顺利就通过了,明熙和端木霖都被提名,张曼声个人也很有信心能拿奖。   聂堃自然紧张,靠在陈铎的胸前仰起头:“你说,我穿什么走红毯呢?人家女明星全部都是裙装,难道我也要穿裙子,我穿不来高跟鞋的!”   想想要和端木霖走红地毯,她丝毫的激动之情都没有,只有满满的忐忑。   在无数的镁光灯前男扮女装,还是那种重要到国际瞩目的场合,聂堃真心觉得自己应该换个钛合金的心脏。   陈铎笑了笑,捏着他的下巴,“谁说你一定要穿裙子了,没那个必要。还记得多年前的加瓦电影节影后功茉莉吗?”   聂堃眨眨眼,心领神会,“你是让我学她?”   “对,她当年就是以一套黑白套装赢得了全球赞誉,那套凸显了玲珑曲线的衣服款式简单大方,乍一看没什么特别,但偏偏让她穿成了经典。所以说,穿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是不是适合你,是不是能够凸显你本身最耀眼的气质。”陈铎抬起他的下巴一点点,眼眸光华流转,“你穿裤子也一定风华绝代。”   聂堃还是心里没底,“问题是就算是套装,我要选哪种风格的?”   “这种事你自己想几个月也想不出的,毕竟不是做造型设计的,这样吧,我过几天带你去美国请教一下朱文的妈妈。”   趁这个机会还可以玩几天。   “朱文的妈妈?”聂堃诧异地瞪大眼睛。   陈铎解释说:“朱文的妈妈是一位资深的服装设计师,她的风格很特别,你看了就知道了。”   聂堃没想到穿衣打扮一板一眼的朱文还有位做服装设计的母亲,更加奇怪了,“那朱文怎么穿衣风格那么死板?”   陈铎笑了笑,“他那个人向来不认同他妈妈的审美,从小到大都是黑白灰深蓝浅蓝外加卡其色,其他颜色他都觉得骚包能有什么办法。”   聂堃也忍不住笑了,“还真是,朱文就那么几个颜色的衣服。”   讨论好行程,陈铎第二天就通知了朱文这件事,朱文跳起来反对道:“不行!这个月还有好几个合作要谈,你走了怎么谈啊?”   “你去,还有副总。”陈铎一点都不担心,把工作计划表传到他的手机上,“你没有问题的,我绝对相信你。”   朱文的嘴角抽了抽,“你们出去吃喝玩乐,我在这里老牛拉犁!”   陈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找个男朋友,我回来就放你的年假。”   “你说的!”   “当然。”   “好,老子今天就去寻找真爱!”朱文使劲握拳,气鼓鼓地走出办公室,决定今天不要加班了,开着跑车就去酒吧一条街,打算在夜店里碰碰运气。   他禁欲好几年了,也着实有点憋坏了。   继《孙中山》和《沙漏》之后,明熙已经闲了好几个月,陈铎手上的资源是国内顶级的,但这段时间却没有适合他的角色。   主要还是男扮女装的身份太麻烦,限制了他的选择范围。   聂堃扒拉了一下手里的剧本,长长叹了口气,这样下去可不行,陈铎貌似对他有点保护过度了,可供他选择的都是些比较“安全”的角色,一部女特工,一部恐怖片,一部商战片,要说有挑战的话,就只有女特工了,因为这个角色的定位是娇媚、妖娆,隐藏在日军沦陷区的上流社会交际花,实际身份却是中统特工。   如果他挑了这个角色,并且试镜成功,就要面临穿着旗袍踩着高跟鞋演戏的巨大挑战,但是这个剧本确实非常好,聂堃看了有七八分动心。   陈铎回到家时,就看到聂堃拿着剧本坐在地毯上发呆。   他从后面蹲下去,把人一把抱进怀里,“在做什么都走神了,休息不好吗?”   聂堃两眼略茫然地看着他,“你回来了。”   陈铎亲亲他的鼻子,“傻呆呆的,剧本选好了吗?”   聂堃正为此烦恼,“我最喜欢女特工的角色,可是又有些担心……”   陈铎拿起剧本翻了翻,“这个确实是个好角色,这些年难得遇到一部精心走剧情的电影,而且导演是陈光树。”   “什么?陈老师做导演?!”聂堃有点不敢相信,“你说真的啊。”   陈铎点点头,“前几天还没确定,但今天刚得到的消息,陈光树做导演,因为这个剧本的编剧是个挺古怪的人,他的要求就是让陈光树做导演。不过也奇怪,他好像知道陈光树会慢慢转向幕后一样。”   “为什么?陈老师不是演戏演的挺好的么?”聂堃上辈子也没听说陈光树做导演的事。   “大约还是身体的缘故,虽说做导演也累,但不必时刻都沉浸在角色里,据说陈光树这些年的身体大不如前了。早有了转入幕后的计划,而且他原本读的就是导演专业,还拿到了导演系的硕士学位。”陈铎把他从地毯上拉起来。   “陈老师导演这部戏……”聂堃不可否认他更加心动了,想罢咬咬牙,“死就死吧,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我才是要后悔!什么时候试镜?”   “朱文会告诉你的,到时候可能要试镜好几次,陈光树选演员和其他导演不一样,据说目前都没有定下来的,要到时候一起选,你准备好要试镜的角色就行。”   聂堃深吸一口气,“我只要这个角色!”   陈铎揉了揉他的头发,眯着眼睛笑,“好,那就要这一个!”   接下来几天,聂堃便完全投入到剧本中,反复研究和琢磨女特工这个角色,还查阅了大量的历史资料,希望能将这个角色了解的更加立体些。   陈铎这天却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胡涂直接打电话来找他,从来不和传媒集团老总打交道的他这次竟然将态度放得很低,“陈总,这件事我挺不好意思的,但是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实在无路可退,我们各方面也着实为难……经过多方思虑,我也只能求到你头上了,这个,田真这个角色……眼下出了点问题。我和投资方都希望能让明熙来出演,就是不知道片酬方面你们天幻是个什么意思。”   陈铎眉梢一挑,张琳的亲侄女张语乔饰演田真一角是老早就定好了的,《盗墓神偷》本来预定年初开拍,但因为后来投资方加入了一方,提出了一些要求,使得拍摄时间推迟到现在。结果在上个月,张语乔接到一部好莱坞电影的邀约,单方面解除合同,擅自离组,导致整个《盗墓神偷》剧组陷入无法按时开拍的进退两难的窘境。   这个时候想到明熙了?当初定抱张琳的大腿不是挺起劲的么?陈铎心里冷笑,“胡导可真是贵人多忘事,明熙不是被你们刷下来了么?现在张语乔没了,你们退而求其次,还真是给我们天幻面子。”   胡涂不糊涂,这话也听出来讽刺的意思,但事到临头,这部剧如果不开拍,他这个导演肯定会被读者们骂死在沙滩上,只能硬着头皮说好话,“陈总陈总,这回确实是我们的不对,老实说,当初我也是看好明熙胜过张语乔的,但无奈投资方和制片人都属于张语乔,我的话没有分量啊!现在张语乔走了,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明熙,是真心觉得她适合这个角色的,除了她,没有人更能演出田真的气质了!您相信我,明熙到了我们剧组,绝对是一线女星的待遇!”   陈铎听他确实有点诚意,略松口。“这样吧,我问问明熙的意思。还有,她最近的档期排不排的开也要研究,给我们几天时间。”   “好的好的,这是当然的,但时间紧迫,希望陈总能尽快给我答复。”胡涂擦着汗挂掉手机,扔给身边的助理,“妈蛋,早知道就定下明熙还有这么多麻烦事儿吗?那群势力眼,看老子下回还导不导KB的剧了!这种摆明了挨骂的事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哼,还有那个张语乔,张琳真是养了个白眼狼!”   骂完还不解气,忍不住在自己微博上发了个动态,“期待明熙重归《盗墓神偷》剧组,张语乔一路好走”,登时又激起千层浪!   ☆、第48章 演戏   聂堃听到《盗墓神偷》剧组又找上自己的消息,惊讶地从沙发上跳起来,“所以说,我能演田真了!”   陈铎敲了敲他的头,“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呵呵……真是太好了,本来我就觉得遗憾,这下好了!”聂堃对这部戏是真心喜欢,失而复得的感觉真是不要太美好。   “他们摆明了不重视你,之前敲定了张语乔,明明知道你更合适却不肯用你,你居然还能这么平静。”陈铎笑着摇摇头,“要是换了别人,只怕要气的吐出血来。”   聂堃靠过去亲了亲他的嘴,“嘿嘿,我没有这么想。张语乔的优势确实比我明显,我一个新人,她也是,但是她的后台和背景大啊。要我是投资方和导演,也会选她的,这个圈子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不公平的事情天天都在发生,但是事实证明,我坚持自己的原则也不是没有好处的,越是有背景的人选择越多,张语乔毫不犹豫放弃了这部戏,证明在她眼里名利比好剧本更重要,我想……这样的人是走不了太远的。”   陈铎勾起他一缕头发,在指尖绕了绕,“看样子,你觉得我这个后台不够强大……嗯?”   聂堃冷不丁打了个寒颤,这种被搞错重点的节奏!   “喂喂,难道你让我到处嚷嚷和你有一腿么?!”聂堃掐他的脸,“这种事我做不来啊,张语乔好歹依仗的是张琳,外人顶多说是她靠自家人,我和你……别人知道了,只会觉得我被你潜规则了。”   陈铎听了很不高兴,“你不是。”   “我知道不是,朱文也知道不是,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聂堃早就听说公司里有流言,说他就是因为抱上陈铎的大腿才能得到海伦这么好的角色,刚出道的起点就这么高,不招人嫉妒才是奇怪了,他平时也并未放在心上,但是更不喜欢陈铎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朗化,一来他还没有足够的强大,二来他也没有做好面对这些的准备。   陈铎叹口气,把他紧紧搂住,“我挺后悔的,要是当初没有让你演戏,或者今天我们之间就没有这么大的阻力了。”   聂堃笑着在他肩膀上蹭蹭脑袋,“哪有,是我心甘情愿的。再说了,要是我还只是个大学生,我觉着,我们之间的距离比现在比起来还要大。”   “我只是不想你受这种委屈。”陈铎没有喜欢过人,只在遇到聂堃之后才体会到那种患得患失的无力感,有时候他也想自私地将聂堃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但心里也深刻地明白,聂堃不是女人,是个男人,还是个和他一样有着强烈事业心的男人,所以也只能默默保护,尽量在有限的范围内为他扫清障碍。   “我不委屈,真的。”聂堃经过上一世,早已想得开,“如果我没有男扮女装,不会遇到海伦那么好的角色,不会顺利出道,不会让你看到我的潜力……所以,我不后悔,你也不要后悔好吗?”   陈铎定定看了他一阵,点点头,一记深吻印在眉心上,“好。”   因为《盗墓神偷》开拍在即,两个人的美国行不得不消,陈铎亲自给朱文的妈妈打了个电话,请她过来一趟,所有的费用他来报销。   茱莉亚听闻是要给海伦设计礼服,表示非常乐意,不日就收拾好行李登上了飞机。   陈铎给足面子,亲自去接机,把茱莉亚请到自己的别墅。   “明熙也住在你这儿?”因为朱文的关系,茱莉亚和他也算熟悉,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立刻就沸腾起来,勾了勾酒红色的卷发,“啧啧啧,明熙才过大呢,陈总你真是有够禽兽的。”   陈铎:“……”   倒是朱文比他激动,立刻反驳了他妈一句:“妈你有病吧,这是我顶头上司,你这样说是想你儿子下半年都没奖金发吗?”   陈铎:“……”   这对活宝母子在别墅待了一个小时,参观了更更的游戏室之后开始耍赖,捋起袖子要上网来一场搏击对战,陈铎阻止不了,只好下楼去看看更更回来了没有,顺便给聂堃打个电话。   “茱莉亚已经到了?”聂堃惊叹陈铎的速度,“我还有三场戏,大概要晚上九点多才能到家,不要紧吗?”   陈铎略心疼,“怎么这么晚?”在影视城取景的部分这三个月要全部拍完,然后转战外景地,分部在全国五个地方,到时候聂堃会更累。   聂堃接过小甜递过来的转场表,边看边说:“没办法,有一幕是天真在日落时偷偷盗洞的场景,胡导为了尽量还原原着,所以对这个场景要求比较苛刻。”   “原来是这样,你抓紧一切时间休息知道吗?”陈铎走到厨房里看了下冰箱,发现材料很充足,他不用出门再买了,“我会陪着茱莉亚等你的,不用着急,拍完了让徐东送你过来。”   “要徐东知道了好吗?”聂堃问。   陈铎:“没关系了,朱文已经找他谈过,他嘴巴严,人品也信得过。”   主要是朱文现在的工作也特别忙,不能每次都接送聂堃。这样一来,徐东势必成了他们拉拢的对象,好在朱文考验了徐东几次,徐东都没有让人失望。   聂堃放下手机心里有些怪怪的,怎么说徐东也算是身边人了,知道他知道自己和陈铎的关系,总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   “明熙,你过来一下~!”胡导在摄像机旁大声地喊。   估计又要讲戏了,聂堃急忙跑了过去。   作为男主角的许愿也站在一边。   胡涂给他们俩个讲戏之前先吩咐道:“明熙使用洛阳铲的动作还不够专业,待会跟着顾问去学一个小时再开怕,这段时间许愿把妆容再整理一下,我总觉得有些不自然,等会要造型师和化妆师再商量一下看怎么处理。下面这一幕,田真的愤怒的爆发点一定要明显一些,之前的眼神要有所铺垫,有伏笔,这样观众才不会觉得你的发怒像个神经病知道吗?F的眼神要冷酷,但必须要有深度,你的眼睛里要有另外一个故事,另外一个人,这个阶段的F心态是相当复杂的,所以不能只是表现冷酷,还要有其他内容在里面,许愿能做得到吗?”   许愿很明显早就喜欢了胡涂的说话方式,领悟的也很快,“知道了,没问题。不过我需要时间酝酿情绪。”   “这个可以,开拍前给你半个小时。”胡涂又转头看明熙,“你呢?”   明熙纠结地问:“胡导,所谓的愤怒的爆发点,怎么判断?”   “就是,这你都不知道?!”胡涂重重咳嗽一声,“一个人愤怒的情绪是通过面部表情和眼神来表现的,首先你需要将愤怒的序幕通过眼神表露出现,然后……”   许愿无奈地插了句嘴,“其实就是愤怒的时候要有张力,之前要使用微表情埋下伏笔,然后找个点突然把火发出来就行了。”   “哦,我懂了!”明熙一拍巴掌。   胡涂瞪了许愿一眼,“你抢我的工作?”   “不是,您老的话太高深了,我帮你说的浅显一点,现在的90后需要直白的交流您明白吗?”许愿抿着嘴笑。   胡涂哼了哼鼻子,挥挥手,“讨厌死,滚吧,都去酝酿感情去!”   明熙跟着许愿退下,忍不住打听。“胡导每次都这样说戏吗?”   许愿一笑,“也不是,不过他总喜欢在第一合作的演员面前装逼罢了。”   明熙张大了嘴巴没说话,你这样拆导演的台他造吗?   果然是经得住考验的圈内友谊。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许愿突然停下步子问。   “啊?许哥为什么这么问,我挺好的啊。”明熙一脸愣然。   “总觉得你的演技还能更好,有些放不开。”许愿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你给我的感觉有些多变,我有时候会觉得……”   “什,什么?”聂堃忐忑地问。   许愿摇摇头,“我也说不清自己的感觉,算了,我这个人有时候过于敏感。你很努力,我看得出来,加油吧,张语乔会后悔他放弃了这样一个好角色。”   聂堃对此也很有信心,“一定会的!”   晚上回到家,茱莉亚正和更更在客厅里玩小火车交流感情,朱文则坐在一边挨骂。聂堃在玄关换鞋走进来,就看到朱文不耐烦地竖着耳朵听他妈的数落。   “你说你,什么时候也给我生个像更更这么可爱的孙子出来!多大年纪了还当自己是青葱美少男呢,这年头的女人抢一个少一个,你还不着急?我知道你喜欢男人,那也没关系啊,先找个女人生个孩子,你再去找个真爱不就完了!”   “妈,我不想祸害别人!”   “狗屁,你那点节操你还不清楚,要不这样……你找个中性化的女人,平胸的,个性像男人的那种,既能满足你的审美需求,也能生孩子,多好!”   朱文真是服了他妈了,“妈,您就别添乱了!我现在一个人过的挺好,不要结婚,更不可能生孩子!”   他才刚刚有点眉目,上次在夜店偷偷抄到的那串号码还是热乎的,可不想因为茱莉亚的逼婚就功亏一篑。   更更这时眼尖地从地毯上爬起来,“爹地!”   茱莉亚纳闷地往门口看去,脸上的表情跟染色盘似的,“这……这……你是明熙?”   聂堃这会儿没有戴假发,一头的利落短发茬,扬起一抹微笑,“茱莉亚阿姨您好,我是明熙,您也可以叫我的本名聂堃”。   “聂堃?好名字。”茱莉亚上下打量了他几遍,以一个设计师挑剔而犀利的目光扫视了几遍,表情大变,“你,是个男人!”   聂堃大方地点点头,“对,如假包换。”   “妈蛋,你竟然是个男人!”茱莉亚豪放地拍了他的肩头一把,“娘的,你这骨头架子,我在电影里完全看不出来你是个男人!噢噢,天哪,我被你骗惨了!”   朱文觉得丢人地捂住脸,“聂堃你别介意,我妈就是个女流氓。”   茱莉亚走过去给了自己儿子一下,“有你这么说自己妈妈的吗?小心你的命根子!”   朱文疼的嗷嗷大叫,“有你这种当妈的吗?儿子也调戏!”   聂堃的嘴角不由得狠狠抽了抽。   陈铎从厨房里走出来,总算解救了他,“茱莉亚,麻烦你给聂堃看看吧,去楼上的卧室好吗?”   茱莉亚这才放过朱文,“好,我们去楼上。”   进到卧室关上门,茱莉亚就对聂堃勾勾手指,“把衣服都脱了。”   “内,内裤可以留着吧……”聂堃结结巴巴结巴地看着陈铎。   陈铎也觉得必须留下,“茱莉亚……”   “好吧好吧,我知道你们是情侣,妈蛋,这种要命的总裁艺人CP!”偏偏是她的心头爱。茱莉亚按耐住心里的澎湃,“来吧,聂堃脱衣服,小内内可以留着,让我来看看你的骨架……喔,比例非常完美嘛!啊哈,这屁股翘的,手感一定不错!陈总你真有福气!好,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总终于松了一口气,帮聂堃套上浴袍,直接让他去洗澡,自己和茱莉亚商定下他的礼服风格,中国风元素要适当加入,融入一些骑马装的元素,再就是将上装的胸前设计繁复化,弱化掉平胸的劣势。裤子不需要特别的设计,只需要在哈伦裤的基础上,对口袋上做新设计,最重要的一点是要让聂堃的臀型可以完美地凸显。   “总之给我一个星期时间,我一定会让明熙惊艳全场。”茱莉亚自信满满地保证道。   第49章 红毯 茱莉亚效率很高,说是七天就是七天,她把衣服拿出来给陈铎过目时,陈铎看了半天并不是很满意。 “怎么样,是不是很赞?”女设计师之魂正在熊熊燃烧。 陈铎支吾道:“这个……衣领是不是有点……”他不好说。 “露的太多?”茱莉亚鄙夷地瞄他一眼,“陈总不是我吐槽你,明熙整个人都是你的私有财产了,他哪儿你没见过啊……就这么点露锁骨的程度,你还舍不得,说出去多丢人啊。要知道他是男扮女装的,这现今的女艺人哪有不露个锁骨的,再说了明熙的锁骨真的非常漂亮,不露出来博下版面实在太浪费了!” 陈铎作为天幻娱乐的总裁,自然乐于见到旗下女明星博版面,但是这是他媳妇儿!露什么露! “茱莉亚,老实说我更愿意把明熙藏起来。”什么狗屁电影节,为什么非要露点什么才算符合流行趋势?! 茱莉亚指着他的鼻子,“陈总,哎哟哟,你不要太无耻啦!” 陈铎无奈地叹口气,“好吧,就这样。”幸好只是露个锁骨,万一得罪了茱莉亚,在背后剪个大洞,更加得不偿失。 茱莉亚哼了哼,兴冲冲地去找聂堃,把衣服塞过去,“换上去看看。” 聂堃的头发还在滴水,草草用毛巾擦了两把,就拿起衣服进了浴室。 陈铎也环抱着手臂站在门口。 聂堃麻利地穿好,在镜子里瞅了瞅,貌似感觉的确不错,这才打开门走出来。扬起一个自信爽朗的笑,看着面前闷声不吭的陈铎。 茱莉亚立刻惊叹出声:“噢,太帅了!这简直就是神作!” 既夸了聂堃也夸奖了她自己。 陈铎的耳朵微红,侧了侧脸,“嗯,挺好。” 聂堃满意地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回头问茱莉亚:“腋下的部分感觉有些紧。” 茱莉亚上前查看,“嗯,是有点紧了……没关系,马上脱下来我给你改。” 聂堃听话地脱下来,茱莉亚便风风火火拿着衣服去了她自己的工作室。陈铎的书房被她临时征用为工作室,现在堆得全是破破烂烂的布条子。 陈铎转身就把门给锁上,走过去把聂堃一把扑倒在床,“这衣服好看么,嗯?” 聂堃伸手捏捏他不高兴的脸,“别这样嘛,走红毯的礼服,总不能真的像平时穿的那样……顶多,我走红毯时把衣领给拉一拉。” “再拉也会露出锁骨,这里还有这里……”陈铎的指尖从他温热的肌肤上划过,点了点,又刮了刮,惹得聂堃一阵颤栗,“别……” 陈铎趁机吻住他的嘴,用力地磨了磨,直到聂堃的唇瓣充血,变成好看的嫣红,“真不想让你别其他人看见。” “乖了,活动一结束我就把衣服换了。” “嗯,必须换了。” 聂堃知道陈铎是占有欲发作,略尴尬,可心里还是甜甜的,主动地扬起脖子吻住他,两个人耳鬓厮磨难舍难分了好半天,才从床上坐起来。 “许愿最近好像很关注你?”陈铎不止一次看见明熙的微博底下有许愿的痕迹。 聂堃没有否认,“是啊,许哥演戏的时候照顾我很多,他这个人挺好相处的。” “哦,你们做朋友也好,不过毕竟是前辈,也不能太过随意了。”陈铎有点担心,许愿还没谈过恋爱,人品在圈内有名的好,万一看上明熙,拒绝起来非常麻烦。 “这个我懂,许哥现在多红啊,我不能和他走的太近了。”聂堃向来是个拎得清的,除了陈铎,一概拒绝其他男人离他太近。 陈铎摸摸他的头,这才稍微放心。 新博林电影节前夕,聂堃暂时离开《盗墓神偷》剧组,和端木霖张曼声一起乘坐飞机前往D国首都新博林。这座历史悠久带着浓郁文艺复兴气息的城市,用一场酣畅淋漓的夏雨迎接了他们。 剧组事先就订好了酒店,张曼声这一次只带了端木霖、明熙这两位主演,一行只有三个人,因此一个人一间房,也能各自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聂堃却因为时差关系有些精神亢奋,睡不着,洗了澡躺在床上就给陈铎打电话。 “新博林的景色怎么样?” “还行吧,没时间仔细看的,从飞机上下来还坐了半个小时的车。” “累了就赶紧休息,明天就是电影节了,我会坐在电视机面前看直播的。” 聂堃略紧张,“你说要是我摔跤了怎么办?” 不会的,你又没有穿裙子。”陈铎笑着鼓励他,“要是真发生意外,你就想想更更。” “为什么想想更更?” “他每次摔倒都会特别帅气地站起来,还跑到你面前求表扬。” 聂堃忍不住也笑了,“是啊,他现在比过去活泼多了。” 陈铎的声音深沉了些,“这都是你的功劳。” “哪有,你这个爸爸很称职的。”聂堃抱着枕头在怀里,想象着这是陈铎的怀抱,“要不你给我唱歌吧,我现在睡不着。” 陈铎为难地吸了口气,“你不是吧,我五音不全你不是不知道。” “你唱儿歌不都唱的很好么?”聂堃执意想听他唱,“没关系的,我不会偷偷录下来作为要挟你的证据。” 陈铎没辙,只好清了清嗓子,“深秋山顶风微凉,恋人并肩傻傻看夕阳……” “跑调了。” “别打断!” “好好,你继续……” 过了几分钟,聂堃发出了平稳的呼吸声,陈铎叹口气,笑着挂掉了手机。坐在床边掖了掖更更的被子,自己回到房间躺在一个人的床上也是半天睡不着。 这种离开了爱人就活不成的悲惨状态啊! 第二天,聂堃精神奕奕地起床,换好礼服,在房间里等着造型师和化妆师过来。张曼声基本上不用化妆,只选择一套得体的西装就行,端木霖和他都需要做头发和化妆。不过明熙戴了一顶新假发,造型师看了看,问他是不是在国内就搭配好了的,得到确定答案之后就不管了,直接开始化妆。 妆容也极其简单,几乎是裸妆,因为明熙的皮肤太好,又白,D国化妆师连连惊叹“她”的好皮肤,嫉妒的不得了。 端木霖比她要快一点,整理好一切过来看看,这次出行他们的经纪人都不在身边,所有事情都需要他们自己处理。 明熙冲他比了个“V”,“霖哥再等三分钟,我就好了。” 比起明熙的一身中性帅气又颇具中国风的装扮,端木霖的造型偏向正统,老老实实的黑色西服,除了领带的颜色略鲜艳,皮鞋略闪亮,没什么特别之处。不过简略更能凸显他本身的清俊和禁谷欠感,反倒衬的他唇红齿白,芝兰玉树。 张曼声对他们两个今天的着装没什么挑剔,拍拍手,“做好准备面对欧洲野兽们的狂轰滥炸了吗?” 端木霖一笑,“以不动应万变,以静制动。” 明熙也笑了笑,“不怕,有张导帮我们挡着枪林弹雨,我只要负责美丽就好。” “哈哈,好,好魄力!”张曼声就怕他们心理素质不够强大,走红毯时哆哆嗦嗦就麻烦了,还好自己的眼光过硬,这次的两个新人综合素质很强。 此次新博林电影节的举办地依然是新博林的市镇中心博览厅,平时作为博物馆附属展览厅的厅堂是一座中世纪时期建造的音乐厅,这座大厅呈扇形,可容纳约两千名的观众,舞台正中心有一座圆形的小高台,是过去演出歌剧时演员站立的地方。今日,这座古老的音乐厅内修葺一新,充斥着现代元素的LED灯光和电脑控制的伸缩布景,两个通道都铺上了红地毯,通往舞台的楼梯也被红地毯所覆盖。新博林的市花大波斯菊被修剪成一个个美丽的花团,依照特定的规律妆点在台下。 门外,一道极其冗长的红色通道从舞台一直往外延伸,穿越音乐厅大门的三十九级台阶,从高高的凡尔赛喷泉一侧经过,沾染上剃头的水珠,直抵街道边缘。 无数享誉国际的超级巨星即将从此处踏上红毯,在各国摄影记者的镜头前留下自己的音容笑貌,曼妙身影。声望、名誉,以及数不清的赞誉和吹捧,也将伴随着今日闪光灯的喧闹粉墨登场。 《沙漏》剧组就在这样的气氛中缓缓出现了,华国女星这些年出现在新博林的次数不少,去年和前年都有两位女星在这里窈窕逡巡,把她们最骄人的风姿展现在各国最顶尖的摄影记者的镜头前。 而今年,又将迎来哪位华国女星呢?又或者是一个陌生的新面孔?噢,欧洲人喜欢新面孔,当然他们也更希望能看到诸如功茉莉那般能将含蓄的东方之美表现的极具个性的华国女星。功茉莉当日的亮相,直至今日依然能称之为经典,欧洲媒体也称呼她为唯一的“东方美人”,其后从未有另外的女星能获此殊荣。 等等,这个华国女星是谁?! 在他们的等待中,一个俊雅帅气的身影步入了所有人的视线,就像一位刚从马上跳下来的东方女侠一般跃然纸上。她一身黑色的长靴,灰色哈伦裤,单手闲闲地插在裤兜里,脸上掠过一丝漫不经心和雍容,淡定自若,眼神醇厚,一头利落的短发彰显着不仅仅只属于女人的桀骜和潇洒。领口随意地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性感而富有运动之美,皮肤虽白,却丝毫不令人感觉柔弱。相反,上装果断干脆的肩部线条凸显出一副健壮柔韧的骨架。更惹人在意的是,她胸前的纽扣不是传统的双排扣,而是使用了中国传统着装中的盘扣,从肩头斜行而下,巧妙的和衣服上的龙纹相互辉映,勾勒出一条盘龙腾云的画面。但这条龙的姿态是如此矜持,以至于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它遨游于天气的勃勃野心。 在场的摄像记者们却通过镜头将这诸多细节映入脑海,纷纷发出惊叹,明熙典型的东方人五官也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柔和却不失锐气,温和却不失矜贵。 明熙跟随张曼声和端木霖的步伐,稳步向前,尽管没有经验,但坐在车内候场时认真观察了好几位国际大牌走过红毯时的动作,也大约领悟到走位的关键,走走停停,让摄影记者们拍了个够。 尤其,明熙的笑容,那种凸显的格外明显的东方美韵,从一开始就谋杀掉不少菲林。 因为后面还有更加重量级的明星,《沙漏》剧组的红毯时间只有三分钟,但这已经足够!张曼声对明熙的表演十分满意,端木霖也不错,只是没想到明熙一个小姑娘比端木霖看来还要镇定许多,简直有大碗风范。 殊不知,就在刚才,明熙刚从红毯上走下,就一阵腿软,扶着端木霖的胳膊好不容站定,重重吐了口气,“吓死我了。” 端木霖的脸也笑僵了,“我的胳膊肯定被你掐紫了。”一路上,他可一直忍着痛。 明熙不好意思地松开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端木霖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也紧张的要命,哎,终于挺过去了。” 张曼声好笑地看着他俩,“走吧,总头戏还在后头呢!” 第50章 生病 当天晚上直到第二天,国内外的主流媒体,头版头条都被新博林电影节所占领。 隔天傍晚,张曼声带着端木霖和明熙参加了一场业内投资人扎堆的宴会。张曼声有意将他们介绍给国际投资人和导演,端木霖和明熙自然提起十二万分精神。从傍晚六点到七点,两人一直跟着张曼声到处认人打招呼,好不容易得空休息,两人不约而同都躲在了宴会厅外的小花圃里。 端木霖拿了瓶香槟递给明熙,“这次我和你能得到提名已经非常不错了,得奖是意外收获,没得到也很正常,所以没什么好纠结的。” 明熙接过香槟喝了一小口,“我没有失望,能得到提名已经很高兴了,这是我的第二部电影,能来新博林都要被不少人眼红了,得奖还真没想过。” 端木霖皱眉,“可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从下午回到酒店,明熙的脸色就一直有些苍白。 明熙忙摇摇头,“好像有点感冒,走红毯的时候就觉得有点腿软,当时我还以为自己是紧张造成的,后来坐下来还是难受,我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你怎么不说?”端木霖上下打量他好几遍,“怪不得脸这么红,一开始我还以为你对着我春心荡漾了。” 明熙现在也和他很熟了,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脾性,顿时翻了个白眼,“我要是对你有兴趣,早就下手了。” 端木霖忍不住勾勾嘴角,“也对,近水楼台先得月,我和你合作了两部片子,其实也算有缘分了,可惜可惜,你真是不会把握机会。” “得,你可别打趣我了,我这会儿正头疼呢!”明熙懒得和他斗嘴,找张椅子坐下来,垮了垮肩膀,“幸好明天就回国了。” 端木霖晃了晃手里的琥珀色液体,“我倒是想多待几天,新博林的几个大博物馆非常值得一看。” “没想到你还有这份雅兴。”明熙感冒了不适宜喝酒,只抿了几口就放下来,摸了摸空荡荡的胃,“一桌子的甜点太腻了,我饿的都不知掉吃什么好。” “你不舒服还是早点回去的好,这样,我待会和张导说一声,你就坐在这里等我行吗?”端木霖经过多番接触,对明熙的好感比以前更好几分,俨然已经把她当做了异性闺蜜。 明熙点点头,事实上她确实没力气了。 端木霖端着酒杯走后,明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四周一派静谧,头晕晕的十分想睡。 “抱歉,请问我打扰到你了吗?” 明熙猛然睁开眼睛,就见一位金发男人走了过来,一头湿漉漉的暗金色头发,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幽蓝的眼睛在夜光下显出几分引人探寻的神秘。 “没有关系。”他用标准的伦敦英语回答。 明熙主修的是阿拉伯语,但英语和德语也偶有涉猎,庆华大学的选修课也是相当牛逼。 男人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十分好奇,一身雪白的西装将他欧洲人的健壮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骨架虽然大,可身材比例却更加使人惊奇,是八头身,“我之前没有见过你,是华国人?” 明熙在心里竖起中指,黑头发黑眼睛黄皮肤,不是华国人难道是棒子国人?当然了,这些年棒子国的女明星没少在新博林刷好感度,这一届也有入围作品,不过千篇一律的美女脸,辨识度真心不高,欧洲人欣赏归欣赏,却也没有多少重视。 “是的,我是华国人。”明熙不由得挺起胸膛,“我叫明熙。” 男人将这个名字在舌尖滚动了两遍,停留在他脸上的视线热度明显有点升高,“我记起来了,你是《沙漏》的女主角。” “您也看过《沙漏》?”面对对方明显赞许的眼神,明熙的警惕心减少些许,露出一抹微笑,“我还是个新人,第一次参加新博林电影节,学到了很多东西。” “自我介绍一下,维塔斯李。”他毫不在意地撸了一把湿答答的头发,拿出手帕擦了擦,方才伸过手来。 明熙迎上去握手道:“很高兴认识你。” 虽然完全不清楚对方是谁,但表现出适当的荣兴和奉承相信不会有错。 维塔斯李略显疑惑,这人居然不知道自己是谁?是故意装单纯,还是真无知暂时无从猜测,但不可否认,他对明熙身上独特的气质很感兴趣。 他手上有个剧本,一直在寻找合适的女主角,一个矛盾的既具有普通女人的温柔娴静又具有男人的暴戾狠毒的二十四岁女科学家。这个人物的性格特征复杂程度可以写成一部心理学巨著,可偏偏编剧将其塑造的令人又爱又恨,在家里她是笑容甜美的单亲妈妈,在研究室她是无故一切世俗伦理道德的科学疯子。 在编剧的设定里,女主角有八分之一的犹太人血统,出生在华国港岛,生长在M国的黑人街区,被外婆养育成年,生母是一个从未履行过抚养义务的女演员,父亲是个无良黑市商人。 复杂的家庭环境造就了她复杂的人格和独特的精神状态,在唯一的儿子面前,她是个万能母亲。然而在科学研究上,她的偏执和疯狂导致她成为了一个可怕的恶魔。 不知道为什么,维塔斯李从这里经过时,第一眼看到这个东方面孔,就觉得自己找到了那个女人。” 不过,他还不至于仅凭眼缘就做出这么重要的决定。 “今天的月色美好而浪漫,如果可以的话,我想邀请你跳一支舞,不知可否赏光?”维塔斯李颇具绅士风度地牵起明熙的一只手,还没等明熙反应过来,就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 明熙登时浑身鸡皮疙瘩,“好,好吧。” 这个维塔斯一看就身份不凡,她不但得罪,虽说吻手礼让他浑身都难受,也只好忍着。 维塔斯微微一笑,让他挽着自己,两人一同步入舞池。 一瞬间,在场的所有人都睁大眼睛看了过来,明熙额头上不由得渗出几滴冷汗,这个维塔斯到底什么来头? 端木霖正好回去找他,霎时也愣在原地。 一曲舞毕,维塔斯礼貌地将他送回到舞池旁边,又是一个吻手礼,“谢谢你的陪伴,我今天愉快极了。” 端木霖适时出现,解除了明熙的尴尬,“噢,明熙你怎么在这里?这位是……莫非是维塔斯先生,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非常高兴见到您。” 明熙立即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一步,介绍说:“维塔斯,这是我的舞伴,欧利亚霖。” 维塔斯一笑,并未将端木霖看在眼中,依然目光灼灼盯着明熙,“希望还能有机会和你相见。”看来需要秘书立刻订一张前往华国的机票了。 明熙长出一口气,挽着端木霖的胳膊就往外走,“快走快走,这人的眼神太恐怖了。” 端木霖目光复杂地看着他,“老实说,你是怎么认识维塔斯李的?”他才刚离开三分钟! 明熙拉着他走出宴会厅,直到上了车才感觉脱离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迫人气息,“我坐在那里,是他自己出现的好吗!维塔斯李,这人什么来头啊,为什么大家都用那种眼神看我?” 这下轮到端木霖吃惊了,“你不知道他是谁?” 明熙觉得自己都快变成软体动物,虚伪地躺在后座上,“累死了,不知道啊,他不是投资人什么的吗?” “投资人?噢老天爷,你也稍微关注一下国际影视圈吧,维塔斯李,被称为娱乐帝国爱维塔斯集团的金牌策划人,随便抖抖手,就能捧红一个好莱坞新星!”端木霖对他还算有点了解,只是不太明白今天这种宴会维塔斯怎么有兴趣过来,“说句不好听的,只要他能看上你,张导算神马,他能找来斯皮尔海格给你拍戏!” 明熙木愣愣的,简直不敢相信,手指头哆嗦了一下,“要是换了别人,刚才大概直接扑上去了吧。” “没错!那是百分之百肯定的!”端木霖转念一想,觉得明熙的迟钝也不一定不好,就安慰道:“维塔斯李也不是想傍就能傍上的,那人的审美比较奇特,记得他上上个女友是个黑妞,上上上个女友是个游艇运动员。” 明熙无奈的支起额头,“谢谢你,幸好他不好我这口的。” “你不遗憾吗?要是他愿意在好莱坞众导演面前提一提你的名字,你的身价立马能飙升至上亿。”端木霖夸张道,“他给你名片了?” 明熙点头,“给了。” “卧槽,给我看看!”端木霖一贯的贵公子气度转眼就崩塌了,“这么好的机会,回去立刻就让公司和他联系!” 明熙敷衍了答应了一声,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好好睡一觉啊摔,累的骨头都散架了! 回到酒店睡了两个小时才勉强恢复了一点体力,明熙爬起来摸了下额头,发现有些烫,心里咯噔一声,别是发烧了吧。 客房服务接到他的电话,马上送来了体温计和药品,体贴地询问他要不要就医。明熙量了体温,擦了擦眼睛,“39.6°?”不能吧,不过是一个小感冒怎么就烧成这样了? 明熙害怕请医生过来会把自己男扮女装的事情给暴露了,连忙表示不用麻烦,他吃药就行。但客房部经理格外负责,将这件事告知给了张曼声,张导立刻就跑了过来,做主请了医生。 明熙脑袋一懵,这下怎么办?! 医生检查身体万一看出来什么,他怎么解释? “张导,我……我真不用看医生啊,吃点药睡一觉肯定能好。” 端木霖也凑热闹地过来,摸了下他的额头,“这么烫!不行,必须叫医生!” 明熙一对二毫无胜算,只能被迫答应请医生,趁着上厕所的机会给陈铎打了个电话,“我发烧了。” 陈铎眉头高蹙,“怎么回事?多少度,看医生了吗?” “我这能看医生吗?!你傻啊。”明熙本来就头疼发晕,这会儿更是挨不住了,“待会要是露馅,你看怎么帮我兜着吧!” 说完也不管陈铎什么反应,挂了手机回到床上躺着,眼睛看东西都是模糊的,明熙觉着待会能不能挺清楚医生的问话都是问题。 不大一会,医生来了。给他测了体温看了喉咙,听了肺,动作迅速地开了药,“不要太担心,普通的感冒发烧,幸运的是喉咙还没有发炎,多喝水多排泄,多吃维生素高的水果,吃一片退烧药,过三个小时要是还烧那就要打针了。” 明熙迷迷糊糊就听见张曼声和端木霖坐在床边商量明天的行程,打算把机票改签。他心里一阵哀嚎,不要啊——现在他特别特别想早点回家! 睡一晚上出了一身汗,第二天早上聂堃感觉好多了,看来是退烧了。 他去浴室泡了个澡又逼出一身汗,抬了抬腿,还行,没有昨晚上那么酸软,看来能走。于是穿上衣服打算去告诉张曼声,不要改签,一定要按时回去。 门铃突然作响,明熙想着大概是端木霖,打开一看傻眼了,心脏不受控制地蹦跳着失去频率,“你怎么来了?” 陈铎一脸的焦灼,伸手把他抱住,“真是不让人省心,鞋子呢?” 聂堃的小心脏一抽一抽的,让总裁大人丢下公司连夜飞过来,有点小小的罪恶感和心醉。这种甜蜜的要飞起来的感觉实在不能更好,他蜷缩在陈铎怀里,舒服地哼了两声。 陈铎贴着肌肤测试他的体温,“还好,不烧了。” “嗯!”有心爱的男人在身边,什么病都能好了! 这时门铃又响,端木霖和张曼声出现在外头,“明熙你起来了吗?要是还烧就必须去医院了。” 明熙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拉着陈铎到处看,“怎么办怎么办,你藏到哪里比较好?” 陈铎哭笑不得地站起来,直接走过去打开了门。    第51章 约会 聂堃坐在床上,伸长了脖子往外看,被端木霖一只手戳了戳脖子。 “干嘛?”他这会儿正闹心呢。 端木霖无所谓地耸耸肩膀,“你有什么可担心的,陈总都不担心,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这种被总裁大人秘密包养终于有朝一日能过明路的舒爽感觉,难道不该点32个赞。 聂堃无语地看着他,想了想问:“我昨天在宴会上看到一个人,看起来有点像你……姐夫?” 商志恒,自从和端木希结婚之后,仿佛变成了秘密人士,在商务热度榜上完全见不到人,不知道最近在忙什么。 端木霖面无表情地拿眼神扫了扫地板,“不可能,昨天姐姐才告诉我们他们在欧洲度蜜月。” “这个时候?”聂堃觉得有些奇怪,“怎么拖到这么晚才度蜜月?” “谁知道呢,也许是商志恒那段时间比较忙,又可能是我姐姐很忙。总之他们俩个的事情和我没关系,你下次看到他装作没看到就好。” 聂堃越看越觉得他情绪失落,赶紧转移话题,“这次没有得奖,我和你回去指不定要被媒体怎么写,你觉得王梓又会对你出什么招数?” 王梓是KB娱乐上个月前推出的混血艺人,据说母亲是俄罗斯人,父亲是港岛人,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对仿若翡翠般纯粹的绿色眼眸,头发是纯黑的,五官精致的就像订做出来似的,有着一般亚洲人的含蓄美,又有着高加索人种的那种高大深邃,仅仅是外貌的吸粉力就非常高。 听说KB有凭着他和端木霖叫板的意思,不过两大公司的高层至今都没有表过态。 “就他?”端木霖根本没把这人放在眼里,“外貌优势确实明显,很符合哪些既喜欢东方人皮肤发色又心水欧洲人眼眸的女性的喜欢。但是,相反的,这个优势却限制了他的戏路,典型的中国人演不了,只能演一些海龟角色或者混血儿,我个人觉得没什么可担心的,他要走的路数跟我完全搭不上边。” 聂堃却不这么觉得,“我觉得不是啊,上次他不还抢走了你的男装代言?你还是小心点,王梓这个人的人品我不知道,但是KB的手段不能不防。他和许愿还不一样,摆明不能走实力派的,估计歪门邪道得不少。” 端木霖点点头,“一个男装代言我还不放在眼里,不过如果想和我抢角色,就别怪我下手不客气了。” 聂堃瞬时被他猛然迸发出的世家子弟的王八之气所震慑,“对!你绝对不能输给他!” 聂堃是绝对不会告诉他,上次有个饭局,陈铎偶然遇见这个王梓,被他甩了一个媚眼的事情! 这种事,能忍的不是男人! 过了几分钟,陈铎和张曼声谈完了事情,打开门叫他出去,“饿了没有,要不要去吃点什么?” “要!”聂堃从床上跳起来,“从昨晚上就没吃饭,我想吃海鲜焗!” 网上的驴友都说,新博林的海鲜焗非常有名,价钱便宜,味道又很地道。不尝一尝,根本对不起自己病了一场。 “这个不行,你才刚好。”陈铎直接给他否决了,“不过可以点一道海鲜餐,我带去你坐船。” 聂堃略丧气,但看在总裁千里迢迢过来探病,心情又瞬间好起来。 张曼声哀怨地咳嗽一声,“陈总这是有了美人忘了朋友啊。” 端木霖也跟着添油加醋,“对呀对呀,我们还要损失一张机票。” 陈铎早有准备,笑着掏出两张卡递给他们,“这家酒店顶楼就是一个海鲜焗餐厅,无上限消费卡,一人一顿午餐。” 张曼声和端木霖对视一眼,毫不留情就扔下明熙一个人服侍总裁大人,笑眯眯退场。 聂堃捏捏陈铎的胳膊,“哼哼,把我的东西给别人。” 陈铎好笑地握住他的手,“走了,坐船去。边欣赏塞亚河的迷人风光边吃饭,回去能写出一千字的回忆录。” 聂堃难得轻松,当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享受机会,反正这里没人认识自己,《沙漏》是不会在欧洲上映的,干脆不戴假发,只穿了套头衫和牛仔裤就跟着陈铎出门了。 塞亚河的风光如传说中一样美丽,淡绿色的河水随风荡漾,偶有小鱼随波游动,隐约露出一点身影,引得坐在船舷边的游客们纷纷探出脑袋。 陈铎选择的位置极好,略微低头就能看到湖面,伸手出去就能感受到沁凉的微风,挠的掌心痒痒的。 桌面上的菜肴也格外诱人,聂堃在京城也很陈铎偷偷去吃过几次西餐,但没有一家有眼前的这顿牛排味道更好,黑椒汁的味道也有点特殊,似乎还加了其他香料。海鲜虽然只是鱿鱼饭,鱿鱼的份量超足,一个不小心就会吃撑。 “有迷迭香和薄荷叶。”陈铎看出了他的疑惑,解释道,“其实这两种香料的味道不难尝出来,不过厨师很显然使用独家秘法加工过,所以其他人想要模仿也模仿不出来。” “哦——”聂堃决定回家也试试这两种香料,多试几次,即使不能一样,也不怕做不出味道差不多的。 这家餐厅就是开在船上,但不是那种大游船,而是小巧的只能容纳五十人座的小型游船,穿梭在塞亚河上十分灵巧,能让游客最大程度地欣赏到两岸的风光,所以价钱也着实不菲。供应的餐点种类不多,只有三种牛排套餐,三大类海鲜饭,还有诸如薯条、焗鸡翅、土豆泥、蔬菜沙拉等可以单点的小配餐,实在是小游船空间有限,餐厅老板考虑到厨房的容量,也只能供应这么多食物。但就是这样,也足够让所有游客满意了。 一个小时后,游船靠岸,大家纷纷站起来离开,老板和厨师亲自站在岸边将客人们送走,接着迎来下一批已经等待已久的客人。 聂堃托着陈铎的手,走到一个大广场上,能明目张胆牵着手逛街,没有什么比此时此刻更令他心情愉悦。陈铎脸上的笑容也明显更深,换着手拉住聂堃,看着广场上的孩子哄闹鸽子,看着喷水池外的游人们往里头丢掷钱币许愿。 广场边缘,还有不少老人和年轻人支起活动书架将家里闲置的旧书摆放出来,免费供人阅读。还有免费租看漫画和电影的摊点,不过早早就被人占满了。新博林不愧是文化之都,这里的文化艺术氛围浓厚,就算是看看热闹也有种成为了文化人和艺术鉴赏者的快乐。 聂堃和陈铎走了一阵,发现还有卖各种旧货的小摊子,立刻围了上去,挑挑拣拣,买了一对木头鞋,这是给更更的礼物。随后,又看中一个精巧的珐琅匣子,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东西,但看着就喜欢,陈铎一看聂堃目不转睛就立刻拿出钱包。 “这么一个小东西,居然要二十欧元!”聂堃咋舌,连忙嘱咐陈铎:“下次可不要这么快掏钱了,要好好想想。” “好,听你的。”有个勤俭持家的媳妇,陈总真是好福气。 逛了一路,饶是聂堃生性节俭,也忍不住买了一大堆的小玩意,有些是他喜欢的,有些是给更更和陈铎买的,总之逛到最后两人手上满满当当,不得不临时买了个箱子,回到酒店时才勉强装下所有行李。 因为陈铎私心作祟,把机票定在了明天,聂堃这天晚上是累晕过去的。本来刚刚生完病需要休息,可陈铎颇有心计的在他面前打了一个多小时的赤膊,还能不明白他的意思吗?聂堃为了真爱也是豁出去了,气鼓鼓地把陈铎推进浴室,两个小时候虚脱地被抱出来,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才醒转。 陈铎把早餐搬到床上,手都没让他动,伺候的他起床气也没出了。 回国的飞机上,两人头挨头坐在头等舱,安安静静过了两个多小时的静谧时光。下了飞机就由不得他们了,陈铎给朱文打电话,让他在VIP通道外面接人,聂堃和他摆摆手,“回家见!” 陈铎一个人从普通通道出来。 朱文把一辆雪佛兰留在停车场,陈铎自己开车回家。那边,朱文在VIP通道接到聂堃,就被好几个游客发现了,好在聂堃早有准备,戴了假发化了淡妆,虽说还戴着一顶圆顶帽,但也十分有范儿,被陆陆续续反应过过来的潜在粉丝们发现后,妥妥地转换成明熙气质。 这几天,他和端木霖歇手出席新博林电影节的新闻一直飘红热度榜榜首,没有被挤下去过。这次回国,端木霖和张曼声先行回国,明熙就成为各大媒体蹲守的目标。从昨天开始在机场几个通道守着的记者就没少过,现在明熙一现身,记者们瞬时就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配合着粉丝们的惊叫,不大一会儿就形成了小型包围圈。 朱文带了两个保镖,这会儿都派上了用场。明熙一路保持和缓的微笑,对要求签名的粉丝笑着道歉,“不好意思现在不能签名,今天是临时行程。” 明熙的粉丝不像端木霖的粉丝那么疯狂,没有一直蹲守在机场,但零零散散几个铁杆粉还是有的,凑近了拍了好多照片,没签名也不失望,开玩笑,明熙和她们说话了呀!你问问端木霖的粉,爱豆能跟他们说个只言片语吗?卧槽,瞄一眼都会全场失声惊叫了好吗?不动用警察都是好的,只能说机场的警察叔叔都淡定惯了,常年在机场见到这种场面,简直累觉不爱。 聂堃风风火火地上了车,和朱文商量,“要不给这些粉丝发点什么?你把我的签名照带了吗?” 保姆车上,长期备着一些签名照、宣传照之类的,就是为粉丝准备的。 朱文知道他的意思,让一个保镖开车,另一个护着明熙,自己从后备箱拿出一叠签名照和十几本宣传画册,顺着次序发给了最先涌过来的粉丝,好脾气地告她们:“明熙下个月会在《盗墓神偷》的拍戏间隙开办一场见面会,到时候你们可以更加近距离的和她交流。” 说完,也管不得粉丝们是什么反应,匆忙上车,保镖动作迅速地载着他们离开了机场。 当天晚上,明熙的近照就被PO在了往上,超大特写,绝无PS痕迹,几乎裸妆的明熙被粉丝们戏称为“裸妆女侠”,居然一个人从新博林回来,这种胆子这种平常心,其他女星能有吗?我熙真赞! 明熙的这组照片刚出来,就有其他粉丝发出了其他私照,照片的背景是一辆车,主角却换成了朱文。朱文是明熙官方上公布的经纪人,但因为明熙通告少,行为低调,出境的机会并不多,这一次算是露面露了个够本。他散发明熙签名照和宣传照的姿态很平和,不像有些经纪人既拽又冷,长相又接地气,因此一晚上就在粉丝圈内赢得了“最贴心经纪人”的名号。 朱文看着新闻撇撇嘴,“什么啊,把我照的这么丑。” 茱莉亚凑过来瞄了几眼,“你那什么眼神,明明用了美图宝吧?!你这鼻子啧啧啧,居然能这么挺,不科学啊。” 朱文无奈叹息,“妈,你既然没事了就赶紧回M国吧!万千帅男等着你去拯救他们呢!” 茱莉亚立马叉腰怒吼:“小兔崽子!就这么想要把你妈嫁出去?!” 茱莉亚在朱文十岁时就和他爸爸离婚了,一直在M国混的风声水起,据说换过N个男友,还是各国血统不一的。 朱文俨然丝毫没有遗传到他妈妈的高情商。 “算了算了我去睡觉了。”他这几天也接住在陈铎的别墅,因为聂堃这段时间拍戏要早起,他干脆赖在这里算了,每天还能蹭到更更的小饼干。 路过陈铎卧室,一声压抑的呻吟正巧从门底传出来,吓得朱文登时跳着脚窜过去,恨的牙根痒,妈蛋,考虑一下单身狗的脆弱之心吧! 第52章 曝光前夕 从新博林电影节回来之前,聂堃发现国内的舆论趋向明显着朝着自己更有利的发展变化,明熙走红毯穿的那套礼服也被各方热议了好长时间。过去热度榜上只能偶尔上一上,现在三天两头就能上一次,而且是明熙单独的消息,不再像过去,不是和端木霖捆绑在一起,就是和许愿这类一线男明星。绯闻虽然炒作热度高,对于粉丝的吸引力也大,但每次都出绯闻,对于树立明熙的健康形象并没有好处,所以从这段时期开始,公司开始花大力气和主流媒体打好关系,只要有明熙的新闻,就一定往高大上靠拢,近期的几个代言活动也争取到了朝廷台的公益广告。 而现在因为《盗墓神偷》正式进入了外景拍摄,聂堃和剧组一起离开了京城,乘坐飞机前往承熙。承熙是个风景优美的男方小镇,地处偏僻,是个亟待开发的旅游胜地。这回能到这里拍摄,胡涂没少在制片人耳朵边吹风,说这块地方是给宝地,风景极其符合书中所描述的古墓地点,依山傍水,是风水大师口中最适合最帝王将相下葬的地方。 朱文因为工作十分忙碌,没有办法跟着过来,聂堃便只带了徐东和小甜,还有一个生活助理。基本上,主要事务还是徐东和小甜在帮他处理,如果不是外景地要带的东西实在多,他也不想要增加这么一个人。 今天要拍摄的一场戏,是地下实景。胡涂为了将盗墓的场景表现的更加真实,特意咨询过考古专家,在来承熙之前去看了好几个古墓周围真正的盗洞。心里有了谱,指导道具组和布景组开工时有条不紊,不过因为大家都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尝试,遇到的困难显而易见,所以光是挖个看起来过得去的盗洞,就耗费了两三天的时间。等布景组终于下到地下做出了一个二十多平米见方的假墓穴,许愿和聂堃已经无聊到要长草了。 “好了好了,今天你们的戏全在下头,先下来适应一下环境!”胡涂招呼他和许愿过去,“明熙是女孩子,许愿你在底下多照顾照顾,如果身体有任何不适,一定要及时说!”在这么狭小的空间内拍戏,胡涂不准备下去了,只坐在上面看机器,通过别在摄像师身上的微型话筒来发布指令。 许愿和明熙下去看了看,觉得还能忍受,脚下都是新泥土做旧的痕迹,但好歹不泥泞。空气也算可以,估计待个十几二十分钟不打紧,本来一场戏也只有这么长时间,拍完了上去听胡导说说戏,休息一下再下来,身体也应该受得了。 适应好了,胡涂就亟不可待要开拍了。跟随许愿和明熙下去的只有一位灯光师和一位摄像师,其余人都待在地面。 明熙第一次在这种环境下拍戏,多少有点紧张,但是许愿很有经验,很快进入状态,顺利将他带入戏,两人配合十分默契,走位也没有出错,让摄像师非常省心。 胡导很满意他们的状态,第一场五分钟就过了,就没让他们上来,打算把第二场趁热打铁也给拍了,“你们再坚持十分钟,把209那场也顺着拍了!” 聂堃心里打了个突,这场戏,田真要狠狠地摔一跤。 许愿看出他的顾虑,笑了笑:“不用怕,这是泥土,摔下去也不会有多疼的。再说了,你本来就是要摔在我身上,拿我当垫背的,放心撞过来就行了,我会带着你的。” 明熙暗暗苦笑,就是要撞到你身上我才担心好吗。 不过既然做了演员就不能有这样那样的顾虑,明熙果断切换到田真的状态,双眼斜着一撇,便道:“你有病吧,好好的秦代古墓不下,来下这种怎么看都没钱捞的无名墓?” F冷声:“现在你回去还来得及。” “想赶我走,门都没有!”田真抢先一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非常不满意他对自己的态度。 这个时候的田真已经跟了F有几个月了,F对她向来冷淡,就算上回田真搭手救了他一次,他还是这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田真脾气好,却也有些上火了。而且女孩子,不管性格多强,潜意识里也总希望能被人宠着,遇上F这种冷的跟冰渣一样的男人,心里不委屈是假的。 可田真就是想要跟着他,F给她的感觉太过特别,因此不管前路多艰险,也不愿意放弃。 F几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快速伸手拉着她的胳膊,“别这么快,这段路,必须慢点走。” 田真脸色紧张地点了下头,她在盗墓这件事上,还是很听F的话的。 走了十几步路,F忽然把田真一扯蹲下身来,听了听动静便伸手把她往自己背后一推,“趴下!” 田真不作他想,立刻趴下,瞬时,一阵凄厉古怪的哭声从墓道里传来。 F的声音越发阴冷,“是墓主人的哭葬人。” “这是哪个时代国家的习俗,没听过啊。”田真小心翼翼地在哭声消失后爬起来。 F不想解释太多,只道:“是一种古老的殉葬方式,哭葬人会随着墓主人的棺椁一同下葬,被活活掩埋。” 田真倒吸一口寒气,“真够残忍的。” “所以你还是趁早离开得好。”F以怪异的姿势贴着地面往前爬,根本不去管田真的反应。 田真早就对他这一套习惯了,什么也不说,直接跟着他往前爬。 过了十来米,F站了起来,示意她没事了。 “这个哭葬人会跑出来吓唬我们吗?” “可能。”F晃了晃手里的聚光灯,“这种哭声很危险,有一定的迷惑人心智的作用,但只要贴在地上就会听不到了。” 田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接下来的路大约比较安全,田真冲到前面F也没有阻止,不料他们都没有想到,空空如也的从盗洞下来就看不见陪葬品的墓道竟然会突然发生了震动! “怎么回事,是地震吗?”田真扶着两边的墙壁,花容失色。忽然头顶的土层滑落下来,她当即闭着眼睛往后一滚,结果撞到F,两人一起摔倒,又赶紧相互拉扯着爬起来,F一脚把犹豫的她往前踹,“动作快点,原路返回!想我们都死在这儿吗?” 田真不再迟疑,麻溜地爬起来往外奔,但因为要躲避不断掉落的灰尘和土块,步履显得有些滑稽。 F倒是不用她担心,他是千年不死之身,这种墓道的移动机关还难不倒他,待田真爬出盗洞口,他却毅然转身,重新钻了进去。 “F你个混蛋——” “卡!”胡导喊道,摸了下额头上的汗水,“很好很好,明熙休息十分钟待会有两个近景要补拍,许愿你也可以上来了!” 许愿长出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瞄了累的瘫软在地上的明熙一眼,“还好吗?” 明熙点点头,喝着小甜递过来的温开水,“还行。” 许愿走回到自己的休息处。 小甜扶着他站起来,“要不要给你买个吸氧器?”听说在地底下拍这种戏,很容易缺氧,次数多了,恐怕体力支撑不下去。 明熙想了想还是算了,“十几分钟我还撑得住,不用。” 小甜不放心,和徐东商量片刻,还是决定买一个,偷摸在淘宝上订了货,让店主快递到他们下榻的小旅店。 聂堃喘了口气,上了个厕所,再次回到胡导身边,准备补拍。 许愿坐在躺椅上眼神却时不时地往明熙身上瞟,经纪人打趣地拍他的腿,“怎么,看上人家小姑娘了?看上就去大胆去追,公司那里哥帮你说。” 许愿正烦心,被他一搅合顿时就有些面色不愉,重重地把矿泉水瓶子扔到桌子上。“胡说什么。” 经纪人立马住了嘴。 刚才是他的错觉吗?摔跤的时候明熙整个胸部压在他身上,自己居然一点柔软的感觉都没有,不是说他想要占人家女演员的便宜,而是……这种感觉非常古怪,以他的经验应该是不会的。他和许多女演员合作过,也有明熙这样的飞机场,但近距离接触的话,也不至于完全感觉不到胸前的那对XX,但明熙刚才都压在他身上了,他非但没有一点柔软的触感,还觉得她的骨头有些硌人。 难道……许愿在这行混的时间长了,什么人没见过,什么事没遇到过,瞬时就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拧了拧眉头,他决定观察观察再说。同时也嘱咐身边的几个助理,要和小甜徐东打好关系,不怕找不到一些蛛丝马迹。 拍了一天的墓道戏,聂堃觉得累死了,晚上七点半回到自己的房间,随便冲了个澡就躺在床上,掏出手机给陈铎打电话。 “怎么样,吃饭了吗?”听动静,陈铎似乎也才刚到家。 “刚吃完,你呢,今天又加班了?”聂堃边问边忍不住地呻吟。 陈铎眉头抖了抖,把衣服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再叫一声试试,信不信我现在就包机过去让你第二天起不来床?” 聂堃哭笑不得,“我累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你还不准我哼哼两声啊。” “可以,可我石更了怎么办?”陈铎笑着在抽屉里找睡衣,“哎,我那件白色的浴袍呢。” “第三个抽屉,都跟你说了好几次了,你还记不住。”聂堃翻身坐起来,“跟你说件事,今天有场戏我和许愿抱在一起摔倒了。” “我知道了。”陈铎淡淡道,人已经走进了浴室里。 “你这是什么意思啊,吃醋了还是没吃?”聂堃用脚趾头在床上蹭啊蹭。 陈铎把喷头打开,哗啦啦的水声遮掩掉他的一点声音,“吃醋了,你下次就能不让他抱了?” 聂堃颇为无奈,“……不能。” “所以啊,我真是命苦。”陈铎要洗澡了,可还舍不得挂电话,干脆把手机放在洗簌台上,“我洗澡,开了免提。” “那你洗吧,我挂了!”聂堃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陈铎那结实精壮的身体,某个地方几乎是瞬时就跳了起来。 陈铎:“不准挂,我要你听着我洗澡。” “我干嘛要听着你洗澡啊!”聂堃咬牙揉床单。 “乖,待会你肯定会睡着,不现在和你多说几句,就又要等到明天了。”陈铎这话不假,可也有故意捉弄挑逗的成分在里头,还刻意压低了嗓音,简直居心叵测。 聂堃拿着手机挂也不是,不挂也不是,听着听着自己的声音也变得暧昧起来,忍不住脱了裤子,躺在床上抚弄起某物,想象着平时和陈铎一起洗澡的场景,没多久就来了一发。 陈铎听见他的动静,也发出了一声类似的低吼。 聂堃耳朵红的都能滴血了,“行了,我要真挂了!” 陈铎不理他,继续洗,心里得瑟的不行。 这时聂堃的门铃却突然响了,他赶紧穿上裤子把手机塞枕头底下,“谁啊!?来了来了!” 许愿微笑地站在门外,提着一包零食,“不打扰吧,来找你喝一杯。” 第53章 曝光危机 聂堃不知道许愿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但直接拒绝似乎也不太好,迟疑了一下道:“我已经准备睡觉了……许哥你看,要不……” 许愿也不是真的想要找明熙喝酒,笑了笑:“这样啊,那就算了。” 说完便走了。 聂堃一头雾水,锁好门回到床上,发现手机还在通话连忙拿起来,“你刚才听见了?” 陈铎正在穿衣服,“是谁找你。” “许哥,还真奇怪,他怎么会想到要找我喝酒?”聂堃回想这段时间自己的行为举止,突然脸色一白,“我们今天拍的那场戏,他搞不好察觉到什么了。”具体的他不敢说,怕说了陈铎的醋坛子会翻。 不料陈铎一听就明白了,“你肯定偷懒又没穿bra。” 用这种理所当然的口气嘱咐自己男朋友穿bra真的没有问题吗?聂堃无语凝噎,“戏服是工装,很厚的,应该不至于那么明显,所以我才没穿的!” “许愿是个非常有经验的演员,合作过的女艺人没个千八百也有上百了,你这点漏洞他说不定还真的察觉到了。”陈铎关掉了扬声器,边擦头发边告诉他,“不管他是不是察觉到了,接下来你一定多加注意,该穿上的都穿上,和许愿也要保持足够的距离,还有……徐东和小甜也要看好了,让他们言辞仔细。” 聂堃浑身紧张,“我明白了!” “你也别太在意,许愿也许只是怀疑,但没有证据他什么也做不了,所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用行动打消他的疑虑。”陈铎其实并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平静,许愿和其他艺人不同,又不是天幻的艺人,他想帮忙也有点不好着力。 聂堃深吸一口气,赶紧摸了摸自己的假发,“幸好刚才没有摘掉假发,衣服也穿得严实,不然还真被许愿看出点什么……不过最近还真是不顺啊。” 陈铎安慰了他几句,两人就各自休息了。 隔天,明熙继续和许愿的对手戏,留心观察了一阵,没有发觉许愿对自己的态度有什么不同,略微放心,振作精神拍戏。胡导也是个有独到艺术眼光和拍摄手段的导演,《盗墓神偷》是他努力争取到的机会,所以不允许有任何人破坏整部戏的水准,许愿和明熙的表现算是最好的,被骂的次数也最少,NG的时候也有,但绝对比其他人少的多,因此整个剧组里的演员大都愁云惨淡,不拍戏的时候也要琢磨台词和对戏,根本没有时间勾心斗角。 可就算如此,明熙的待遇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嫉妒,尤其是KB几个好不容易在这部戏里当上了配角的女艺人,每次看到她和许愿站在一起说话,那目光都酸的厉害。也难怪,就她们摆明了想要攀上许愿高枝的姿态,许愿一见到她们走过来就心里恶心,不躲的远远的才怪。 小甜忍不住对明熙抱怨:“这几个女人真够讨厌的,不过是盒饭比她们多了一个荷包蛋,就嚷嚷着说你耍大牌,明明我们是加了钱的。” 聂堃还没把她们看在眼里,“不管她们,我们吃我们的,再发盒饭的时候,你等她们都领完了再过去。” 可过了两天,明熙在剧组耍大牌的新闻还是上了热度榜,小甜和徐东都愤愤不平。聂堃拿过手机上了会儿网,嘱咐他们别在剧组里多说话,这种事情越描越黑,再说,《盗墓神偷》剧组里多以KB的艺人为主,她一个天幻的艺人做了女主角,自然招人眼红,要是再反驳不肯把姿态做低,只怕这些人还有文章可做。 但让KB的女艺人没想到的是,许愿这天晚上在微博上转发了这条新闻,还写了一条评价:“如果说自己花钱在盒饭里加了个荷包蛋就是耍大牌,那我岂不是把脸都甩到天上去了。看看我的午餐!”附上一张黑椒牛柳盖饭的照片,旁边还有一杯柠檬茶。 KB的女艺人们看到这条微博都气疯了,对明熙的怨恨更是甚嚣尘上,但又不敢反驳许愿的话,只能一个个酸溜溜地在底下排队形,转移话题,说许愿的演技如何如何好,对待所有工作人员如何如何贴心。 许愿冷笑着关掉手机,十分不屑。 经纪人凑过来对他吐槽:“你这样可不行,你说你这是追人呢,还是给人拉仇恨呢?嗯,明熙是受委屈了不错,但你这个时候跳出来帮她说话,只会适得其反你不知道吗?” 许愿就是想要逼得明熙来找自己,表面上却装傻,“啊?不是吧,那我删了行么。” 经纪人颇为无奈,“算了,你想护着就护着吧,我看被你喜欢上还真是倒霉。” 许愿苦笑着摇头,他喜欢明熙?连人家男是女现在都还弄不清呢! 明熙看到这条微信也苦恼的不行,问陈铎该怎么办,陈铎直接吃醋地哼了声:“你告诉他,你是我老婆,我看他还敢不敢发这种消息。” 聂堃:::>_<:: 最后还是端木霖给他友情支招,“许愿这个人的个性就是这个直白,他刚出道那会儿可没少因为这个被人批评。也就是现在当红,所以没人再敢拿他的性格说事儿。你干脆这样……” 于是第二天早上,明熙的微博上就出现了这样一张照片,许愿和明熙面对面坐在一个土山包上吃早餐,盘子里的东西是一样的,土司、煎鸡蛋和一盒伊利牛奶。照片有说明文字:拜了许哥做哥哥,有哥哥的人生就是不一样啊!羡慕吧,羡慕就赶紧的,支持《盗墓神偷》,F大神的剧照等着你们! 明熙的粉丝自从天幻官方网站发布她要饰演田真的消息后,每天时刻都在关注她的动态,所以这条微信一出来就被点了赞,被到处转载。许愿的粉丝也第一时间看到了,瞬间明白,难怪许愿从来不关注女明星的,这段时间一反常态总是提到明熙。《盗墓神偷》的宣传能劳烦到许愿如此不遗余力,可见在他心中的分量不一般! 于是,这场风波就这么慢慢消散了。 明熙松口气的同时,被胡涂导演骂的整天都精神紧绷,神经兮兮,后来的一场爆破戏,险些走位没走对,差点被炸伤。 还是许愿反应快拽了他一把,不然破相都不一定。 这件事把胡涂也吓了个够呛,尤其是天幻总裁特意打电话来“慰问”了半个小时,他大手一挥,放了明熙一个星期的假。陈铎空运了一大堆营养品过来,好歹忍住了没有包机带着更更一起过来。 聂堃趁着这一个星期时间,继续钻研剧本,有点走火入魔。但休息过后拍戏的效果实在不错,许愿也被他突然之间爆发的演技下了一大跳,两个人合作起来更加游刃有余,《盗墓神偷》官方网站发布了几张剧照,略微透露了一下进展,一连好几天热度榜上都是明熙和许愿的名字。 紧跟着这股风,网上还出现了他们的CP粉,粉上F和田真的同时,觉得他们私下的互动也十分有爱。KB干脆和天幻商量要不要适当炒作一下他们俩的绯闻,许愿破天荒地没有反对,天幻也觉得有利可图,双方决定在《盗墓神偷》宣传期限内,许愿和明熙不能和其他人谈恋爱,要忠于自己的CP,有任何私人活动都要给公司报备。 陈铎深知这里头的关窍,没有怀疑聂堃对他的感情,然而就在聂堃有机会能飞回京城休息几天的当口,他收到了一份可疑的海外邮件。 里头的资料显示聂堃男扮女装的事实已经被人察觉,这个幕后人不仅找到了张晓旭拍摄的那段视频,还查到了聂堃在庆华大学的真实身份,还有他和聂堃相识的所有过程都被记录在案。 陈铎沉着脸让朱文查找这个邮件的IP地址,但除了查到它发自F国,其他的信息一概被黑客抹掉。 陈铎感受到了一种一直被人暗中监视的毛骨悚然,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却无法坐视不管。这个人,他必须揪出来! 能查出来这么多的线索,说明这个人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盯上了自己!他的目的是什么,他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发出这份邮件?他是打算威胁自己,对方想要什么呢?钱财、地位、名誉? 陈铎想不明白,排查了好半天,还是找不到怀疑对象,只好将满心的焦虑藏着,没有告诉聂堃。现在正是关键时刻,聂堃的状态正好,如果被这件事影响,恐怕又要熬掉好些头发才能恢复过来。 千算万算他漏掉了一个人,直到星期五更更的老师打电话给他。 “陈总,有位自称是更更妈妈的女人说要接走更更,你看……” “什么?不能把更更给她,我马上就来!”陈铎叫上朱文就开车赶到幼儿园,幸好幼儿园老师和保安都相当负责,更更也说不认识那个女人,因此陈铎赶到时,顾婷云还没能带走更更。 “顾婷云,你来做什么?”陈铎怒不可遏,他本以为这个女人不会再出现在更更面前,没想到她竟然还有面回来。 顾婷云站起身,姣好的面容一如从前,她淡笑着冲陈铎仰起头,“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无情。” 陈铎觉得可笑,把更更一把拉在自己身边,“我无情?好,就当是我无情,你生下更更没有一天尽过做母亲的责任,先前虐待他的账我就不和你算了,现在你回来别想带走更更。他也不会认你的!” 顾婷云看着对她畏惧的更更,脸上浮现出一丝哀戚,“我毕竟是他的妈妈,我们的血缘关系谁也无法改变。我知道过去做了很多错事,但那些都过去了,我们就算没有感情,也不必像仇人一样吧。陈铎,我只是想补偿更更,希望你能允许。” 陈铎对她只有厌恶,“别做梦了,你走吧。” 说罢,牵起更更的手就上了车。 朱文瞥了他一眼,对这个女人也没有丝毫的好感。不过顾婷云如此高调地出现,只怕来者不善,他要回去立刻找一个金牌律师,决不能让她有机可趁。 陈铎把跟更更抱在怀里,小心地放轻声音,“更更不要怕,爸爸不会把你交给她的。” 更更抱住爸爸的脖子,脸色煞白,不停地重复一句话:“她不是我妈妈,不是我妈妈!” 陈铎更加心疼,抱着更更回家洗了个澡,塞进被窝,更更才终于有了点笑容。父子俩窝在一块给聂堃打电话,聂堃保证后天就回来,更更才安心躺在陈铎怀里睡了。 凌晨一点,顾婷云发了条短信给陈铎,摆明了不想让他睡个好觉。 “那份邮件是我发给你的,要不要好好找个时间谈谈?呵呵,想要更更还是聂堃,选择权在你。” 陈铎立刻打电话给朱文,“马上派保镖过去保护聂堃的安全!”他必修想出一个稳妥的对策,那个疯女人,手上的证据足够毁了现在的聂堃。 第54章 曝光吧 聂堃最近几天感觉到了陈铎的不对劲,从《盗墓神偷》剧组赶回京城,却一连两天都没见到人。更更的情绪也不太好,粘他粘的特别紧,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又不说,聂堃决定一定要找机会问问陈铎到底怎么了。 原本是还有两个代言要上,都是国际大品牌,天幻特意帮他接到的,希望能全面提升她目前的身价。当然了,被新博林电影节提名为最佳新人足以让她身价倍增,无数邀约雪花般飞来,陈铎精心挑选了一个F国女装品牌,一个M国有七十年历史的香水品牌,都十分适合明熙的中性气质。 拍摄广告没拍戏那么累,聂堃这天下午三点多就回来了,准备给更更做他惦念依旧的草莓派。顺便,买了蓝莓给陈铎做蓝莓派,父子俩的口味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聂堃现在都烂熟于心。拎着塑料袋从车上下来,刚要进门就看到张清韵沉着一张脸打开了大门。 “妈,怎么了?”聂堃了解张清韵,不是受到很大刺激,她是不会有这种表情的。 张清韵把一个U盘塞给他,“你自己看看!”说完欲言又止,坐在沙发上一个劲地叹气。 聂堃狐疑地把U盘直接连接上电视机,打开一看,遥控机从手上掉下来。 “妈……我……”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解释。 张清韵眼角有泪,“你给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男扮女装去做演员?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件事现在被人知道了,你要怎么做人?你在学校的学位怎么办,学校会不会因为这个丑闻开除你……小堃,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这是在欺骗大众,即便我不在乎被人指着鼻子骂生了个变态儿子,你难道就不害怕下半辈子不能抬起头做人吗?” 聂堃恍恍惚惚之间强忍着心里的钝痛镇定下来,他经历过前世的磨难,今天的结果不是没有预料过,当初他设想的退路大不了放弃演艺之路,安心回到学校上学,庆华大学没有规定限制学生不能做兼职,虽然男扮女装的事曝光之后负面影响会很大,但他不相信没有挽救的可能。 一切还没有定论,他不能自乱阵脚! “妈,这件事我过几天会跟你解释清楚,现在我先要搞清楚这个U盘是什么人送来的?你再哪里拿到的?” 张清韵指了指门口,“就在大门外的邮箱里。我看到有信封露出一角,就去打开,没想到里头有一封信写明是寄给我的。” 聂堃心里一冷,对方知道他的底细,连张清韵的姓名都打听清楚了,还知道陈铎买的这栋偏僻的别墅,说不定连他和陈铎的关系也知道了。 现在还不知道对方是冲着陈铎,还是冲着他来的,聂堃给朱文打了个电话,“有人给我妈寄了个U盘,公司有没有收到类似的东西?” 朱文立刻把手机递给了陈铎,“陈总,顾婷云找上张阿姨了。” 陈铎太阳穴跳了跳,“小堃,我知道是谁做的。你先安慰一下你妈,这件事还没有到曝光的地步,我在想办法和她交涉。” “她是谁?”聂堃突然一愣,“难道……是更更的妈妈?” 陈铎这几天被顾婷云折磨的夜不能寐,精神状态很差,“对,是她。她是回来跟我争更更的抚养权的,对付你是为了威胁我。” 聂堃沉默良久,拿手摁住自己的心口,“……我知道了,你约她出来见个面吧,我想这件事必须我们三个人面对面谈一谈。” 陈铎对于他的提议有些吃惊,“我们三个谈?” “对,我们三个人。现在我可是更更的爹地,莫非你觉得我没有资格?”聂堃对于更更对自己的依赖非常自信,就算逼不得已真要打官司,他也不怕。这辈子他好不容易把握住的幸福,绝对不能让这么一个疯女人给破坏掉! 陈铎只能约好时间,下班回家载上聂堃,一起来到京城一家隐私度极高的私房菜馆。他也是这几天才搞清楚,顾婷云是作为KB第三大股东的身份回国的,也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从散股入手,慢慢收购了这么多股票,还说服了七八个小股东将手中的股票卖给了她。她的目的显然不单纯,回国之后找上陈铎,恐怕也不止是想夺回更更那么简单。 顾婷云选择了一个极有情调的包间,古色古香的门帘和桌椅,姿态优雅地坐在罗汉床上,品茗着青花茶盏中的雀舌。 陈铎牵着聂堃的手走进门,两人气质贴合,相视而笑的模样让神态淡然地顾婷云瞬间变换了眼神。 “这位,不知道是该称呼明熙小姐还是聂堃先生呢,麻烦陈总给我个明示。”顾婷云笑语妍妍,站起身,对聂堃做了个让位的姿势。 聂堃暗暗冷笑,果然好厉害的一张嘴。 陈铎面沉如水,黑的都能磨出墨来了,冷冷瞥了她一眼,依然握着聂堃的手,走到饭桌边入座,摆明了不想接招。 但顾婷云自然有让他们接招了办法,笑着端着茶盏坐到两人对面,“长话短说,我们的目的都是一致的,想要早点结束这桩麻烦事。我这个人还是很好说话的,只要陈铎让出更更的抚养权,聂堃男扮女装欺瞒大众的事情我可以睁一眼闭一只眼,当做从来都不知道。” 陈铎刚要开口,被聂堃压住了手背,“我们今天要谈的既然是更更的抚养权,要谈的应该是顾女士的抚养资格和更更个人的意愿才对,顾女士似乎没有搞清楚申请抚养权的法律程序。再则,更更是在M国出生的,如果要争夺抚养权,这官司也该在M国打,顾女士可不要欺负人不懂法。” 顾婷云含蓄一笑,“没想到,是我低估你了,庆华大学的高材生果然有点资本。这官司要打自然要回到M国去打,可这并不妨碍我利用舆论造势,让陈铎陷入儿子抚养权争夺的丑闻。你既然是他现在的爱人,更应该为他着想,这件事情一旦被媒体知道,就算陈铎是天幻总裁,他又能控制的住所有的传媒吗?” “自然是不能的,但你确定一定要撕破脸这么难看吗?”聂堃此时此刻无比冷静,他在分析这个女人的心理,“根据M国的未成年人保护法,更更的意愿是很重要的,只要更更在法庭上咬定要跟陈铎过,你就算拿出再多的优势也不可能争得抚养权。再说了,M国好几个州都通过了同性恋法案,你如果想要利用他和我的关系否定陈铎抚养更更的合理性和资格,是根本行不通的。而且,你有过虐待更更的记录,又多年不在他身边履行母亲的义务,想要法庭信任你能做一个合格的母亲,难上加难。” 这几句话直直戳中顾婷云的弱点,她强忍着脾气才没发出火来,“我说过了,如果陈铎不愿意主动让出更更的抚养权,我会不遗余力让国内的所有媒体都知道那张U盘上的所有内容。” 她就不信聂堃会不害怕身败名裂! 陈铎阴冷地看着她,“顾婷云,我已经给你父亲打电话了,明天,他会亲自来接你回M国。” 顾婷云眉头一挑,“他早就和我断绝父女关系了,我还用的在怕他吗?话我再说一便,你们最好乖乖把更更送过来,否则明天聂堃是男人的新闻就会遍布大街小巷!” 陈铎紧攥着拳头差点忍不住心里的怒火,被聂堃轻轻握住,就听他朗声道:“无所谓,如果我身败名裂能让更更死心塌地和我与陈铎过一辈子,那又何妨?!这件事虽说是丑闻,但我一没吸毒二没嫖妓,三没整容四没潜规则,还是说天幻官网什么时候公开过我的性别了?说我是愚弄大众的骗子你也要找得到切实的证据!你可以试试看到底是公众的容忍度太低,还是我的演技和人品经不起考验!” 上回陈铎去欧洲探病时,他就对张曼声暗示过聂堃的性别,端木霖多少也看出了端倪……许愿也猜测到了真相却也没有落井下石的意思,可见演艺圈对这种事是存在一定容忍度的。相反,他们没有因为如此对明熙有办法轻视,因为陈铎是他背后靠山的原因吗?靠山有可能是一时的,只有实力是一世的。如果不是聂堃本身的演技好,有潜力,张曼声不会当场翻脸?以他的性格只怕立即给媒体发消息的事都做得出来,何况明熙出道的时间并不算长,陈铎的脸面他都未必放在眼里。 说到底,还是聂堃自己得到了别人的认可。 当然不忐忑不惶恐不可能,努力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出成绩了,聂堃还想要走得更远。但如果为了这份前程要牺牲掉更更的幸福,他是怎么也不会答应的。所以,他不会接受顾婷云的威胁,陈铎也不会。 大不了,他带着张清韵去国外读书镀金,过几年再回来,到时候如果还对电影感兴趣就转入幕后做个制片人什么的。 顾婷云怔了怔,摇头笑了:“是嘛?你不怕,那好,我等着看你坚忍不拔的爱与决心。” 说完狠狠瞪了陈铎一眼,一脸愠怒地拿起包走了。 聂堃放松身体躺在椅背上,冲面有愧色的陈铎笑道:“我都饿死了,你不打算让我吃饭了?” 陈铎轻叹口气,吻了吻他的唇瓣,“真的打算就这样曝光了?” “对啊,不然怎么办。”聂堃破罐子破摔的坐在他腿上,“没关系,我真没事。当初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了,不过没想到会是因为你和更更罢了。但是我不后悔,你和更更对我来说更重要,再说了,事情未必就如顾婷云所预料的那样发展,世事变幻无常,老天爷肯不肯帮她还不一定呢……” “你倒是宽心。”陈铎远没有他想得开,这一路走来,聂堃吃了多少苦他最清楚不过,就这么放弃眼前的一切不仅可惜而且遗憾终生。 聂堃边拿过菜单点菜边道:“要真觉得我损失太大,你把公司股权分我一半呗。我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就算被人骂成变态,看着股权书分分钟就治愈了。” 陈铎明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你个小混蛋。” 吃完饭,两人手牵手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也不怕被人偷拍了,去步行街给更更买了一个起司蛋糕,慢悠悠享受着夜晚的星空,柔风拂面,短暂地体会了一把普通人的约会。更更仿佛知道了什么似的,晚上表现的格外乖巧,陈铎说要提前和聂堃回房休息,他都没有闹,还体贴地对两个爸爸挥挥手:“晚安爸爸爹地,我爱你们。” 十一点多,聂堃迷迷糊糊被陈铎从浴室里抱出来,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他躲在被子里怎么也不肯再出来,眼睛湿漉漉望着精神依然抖擞的陈铎,“我要喝水……”实则咬牙切齿,妈蛋,这人的持久力又加长了! 趁着这个功夫,聂堃给圈内所有好友发了条消息:“对不起,一直以来隐瞒了我是男人的事实,希望明天不要被打脸。”末了还群发了抠鼻屎的欠揍表情。 突然要说出真相了,反而感到了意料之外的轻松。 聂堃舒服地在枕头上蹭了蹭,睡了过去。 陈铎端着牛奶和蛋糕上来,无语地看着他的睡颜发了会儿呆,果断放下东西踢掉拖鞋,上床把聂堃搂进怀里,睡了个无比甜美的好觉。 第二天两人都是被持续震动的手机给吵醒的。 陈铎先坐起来接通朱文打来的电话,“明熙的事情曝光了!!!!!!!!老板你居然还在睡觉!!!” 明熙那边则被胡涂怒吼到头发直飞:“坟蛋,我昨晚上以为你脑抽了开玩笑,结果你真有小丁丁!真是要把《盗墓神偷》变成搞基戏吗?”   ☆、第55章 风起云涌 聂堃昨天和顾婷云和说那番话时,就做好了面对狂风骤雨的一切准备。大不了身败名裂,从此以后推出娱乐圈,好好安心读书,去国外待个几年避避风头,怎么样不是过。只要陈铎和更更在自己身边,还有妈妈的支持,日子再难也过的下去。再说了,他重活一生也不是为了别人而活的,自己努力得来的成绩就这么被否定他心里当然也不好过,很长一段时间内说不定还会放不下,但这已经是目前而言损失最小的办法了。如果真的激怒了顾婷云那个疯女人,他男扮女装的身份还是面临着时刻被揭穿的危机,到时候顾婷云想怎么拿捏自己不行。他就是看穿了这点,才毅然做出了这个决定,破釜沉舟或许事情还有转机。 因而当他接到胡涂的电话,听见胡导破口大骂自己,非但没有生气和难过,反而还扬起微笑,看来胡导没打算放弃自己啊,要不然就不是骂人而是直接把他踢出剧组了。 “胡导,对不起。”聂堃真诚地道歉,“我知道隐瞒这件事是我的不对,也不想给自己找什么借口,只是给剧组添了这么多的麻烦非常抱歉。如果胡导还愿意用我,我一定尽心竭力完成好田真这个角色,如果胡导觉得我是个骗子和小人,没关系,您随便骂,我乖乖听着直到您出了气为止。” 胡涂简直被他气笑了,“你这是道歉的态度吗?啊!身为一个演员的职业操守是什么?别告诉我这戏你不想拍了!别以为闹出这么大的新闻就不用给老子做牛做马了,麻溜地给我滚过来!老子一天不踢你出剧组,你一天都得听老子的使唤!” 妈蛋,摊上个张语乔已经够倒霉,好不容易敲定了明熙,结果好家伙,这女娃娃竟然变成了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怎么办呢?制片方和投资方都气疯了,勒令他这个导演赶紧找其他人,明熙是绝对不能用了。可是戏拍到现在,明熙和许愿的状态都非常好,默契十足,合作无间,要这个时候换人,剧组肯定会怨声载道,片子的效果也好不了,投资预算也一定超支。 所以胡涂思前想后,把拍好的片子剪辑出来一小段,拿给投资方和KB老总,直接让他们看,无奈道:“除了明熙我还真不确定能有别人能把田真演的这么符合原著,说老实话,男扮女装演戏的先例不是没有过。女扮男装的角色就更多了,我看这件事不见得就是丑闻,好好操作一下说不定还能把咱们这部戏炒的更红,所以我不建议换人。” 他这话说的不假,几个高层领导商量了一下,也拿不定主意,十分为难。最后还是KB的老总拍了板,“算了,就明熙继续演吧!他能男扮女装这么久不被人发现,这演技还真是逆天了。不过这件事毕竟影响不好,先看看天幻是怎么处理的吧,如果明熙的名声彻底毁了,那还是只能另外找人。所以暂时把拍摄进度减慢,胡导也辛苦些,备用人选还是要找,做两手准备。”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胡涂心里清楚,上层能容忍明熙继续演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也算明熙运气好,若不是这个剧前期闹出了太多的糟心事,换角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聂堃一听胡涂这话,赶忙从床上爬起来,动作迅速地收拾行李订机票,和陈铎打了个招呼就带着助理赶去机场。 一路上小甜和徐东没少盯着他看,聂堃无奈的扯扯嘴角和他们解释了一遍,小甜和徐东都是天幻的正式员工,有自己的职业操守,所以尽管心里如何震惊,脸上也没有表现出厌恶和鄙视的情绪。 倒是心宽体胖的徐东还和他开了个玩笑:“你这演技也太好了,这么久时间我都没看出来你是个男的,啧啧啧,这演技非常值得颁发一座金像奖。” 聂堃哭笑不得。 回到片场,聂堃便一门心思投入到戏里,但不知道为什么许愿一连好几次都说错了台词,进不了状态,胡涂只好让他休息。 喝了几口水,聂堃犹豫不决地看了看许愿的方向,给自己打了打气走了过去。 许愿身边的助理们都彼此打了个眼色,散开了。 许愿淡淡看他一眼,继续低头看自己的剧本。 聂堃略尴尬地摸了下头,如果许愿因为这事儿看不起自己,不愿意和他继续演对手戏可就麻烦了,但是许愿是个性子直来直去的人,如果他真不与愿意,大约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所以聂堃想,他或许只在等待自己给出一个合理的值得一听的解释。 “许哥,给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许愿抬起头,把剧本往膝盖上轻轻一放,脸上的表情晦暗不明,“说罢。” 聂堃走过来在他身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支吾了一阵,才道:“我不是有意隐瞒事实的,只是这件事一开始就错了,到后来,就能将错就错,对谁也没法说。对不起,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许愿表面上镇定,其实心里从昨晚上就翻江倒海了一晚上。此刻看着明熙低眉顺眼地跟自己道歉,心底那点龌龉仿佛烟消云散,只瞟了他一眼道:“你的本名叫什么。” “啊?”聂堃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是应该劈头盖脸骂自己一顿么,怎么问起自己的名字来了。 “我的本名啊,聂堃。” 许愿点点头,压制住心底蠢蠢欲动的那点悸动,“好好演戏比什么都强,你是男是女跟我又没什么关系,只要你是个认真负责会演戏的,我是没什么障碍的。” 聂堃顿时笑着眯起眼,“谢谢许哥,我就知道许哥最宽宏大量了。” 许愿给他一个白眼,“你哪个眼睛看到我原谅你了,现在知道你是男人了,你让我演感情戏的时候做情绪酝酿的难度增加了无数个百分点,所以……这个月的外餐费你看着办吧。” “宵夜我也包了!”聂堃高兴地答应下来,“保管让许哥以后每天都能吃上肉!” 许愿没好气地抬脚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滚吧!” 聂堃笑呵呵拍拍屁股,立刻滚回自己的椅子上,左右看了看,把徐东叫过来,“今天的宵夜我请,你去定点好东西!就银耳汤和烤肉吧,导演和副导演的份儿也别拉下了,还有道具组的人。” 徐东哭着一张脸,“这一千多也打不住啊。” “没关系,我今天高兴!”聂堃心说没被踢出剧组是他最意外的惊喜了,笑了片刻拿起剧本细细琢磨,自从昨晚上开始他就没再上网刷新闻,只刚才看了下自己的官方微博,上头还是腥风血雨刮的正凶猛,他不好在这个时候做什么回应,一切等着看陈铎定夺,他只管听安排就好。 再拍戏时,许愿的状态就好多了,虽说心里还有点不自在,但他天生是个演员,调动情绪和掩盖情绪是最为擅长,调整了十几分钟顺利找回了状态。聂堃了却一桩心事,演技可谓又上了一个台阶,心无旁骛,入戏极快,连胡涂都感觉到了他内心戏把握的更加得心应手。 却说各大媒体从昨天晚上收到爆炸性消息,开始连夜赶新闻发布在报刊和网络上,顾婷云胸有成竹地盯着网站上各个飘红的热度榜、热词和微信转发量,她笃定不到天亮聂堃就会主动对自己求饶,岂料直到第二天下午这个消息开始被其他娱乐新闻挤下头条,聂堃都没有联系她。可想而知一向自负的她何等生气,她找来的水军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发帖留言,刷各大粉丝论坛,不停地趁机抹黑明熙,一开始网民也被愤怒的怒火所蒙蔽,跟着好一通大呼小叫,漫山遍野都是谩骂明熙的负面言论。明熙的粉丝欲哭无泪,偷偷找天幻官方确认了消息之后,有一些选择了离开,有一些选择了留下。少部分粉丝高层管理人员对明熙这种欺骗性的行为大失所望,也带走了一些铁粉,最后留下的都是一贯只关注明熙演技,心思比较单纯的人。看到这些人把明熙骂的一塌糊涂,说他无耻、人品差、无底线,变态的简直不要太多,跳出来维护一两句就会被人喷到抬不起头,后来也渐渐丧失了信心,倍受打击。 但形势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钟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起因在于天幻官网特意开辟了一个专区用以说明明熙的男扮女装事件。无数粉丝涌入,差点造成官网服务器瘫痪。不过好在陈铎早就预料到这种状况,做好了应对,所以当粉丝们或好奇或愤怒或气愤地闯入这里,发现自己居然看到了明熙的真实资料时,都有些发懵。 陈铎当初建立明熙的档案时留了一手,刻意没有写上明熙的性别,因此这个时候解释起来竟然还有说头。明熙当初和自己签订的合同和被公布了出来,上面明明白白写清楚了明熙因为什么原因和天幻签约,多少报酬多少待遇都是白字黑字写的详细而具体,陈铎的签名也赫然在上,昭示着这件事事实上天幻是知情的! 天幻公司原本就知情,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天幻公司有意隐瞒明熙的性别,甚至主动帮他打掩护,明熙到底有多好,值得天幻这么一个业界大佬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其后的一份庆华大学的证明,更是引起轩然大波!没想到,明熙真的是庆华大学的高材生,原名聂堃,有证件照,有体重身高的数据,他高考的分数之高令人乍舌,这样一个高材生为什么男扮女装去做演员,闲的没事干觉得人生太过蛋疼了? 答案显然是“不”。在这份证明之后,众人又看到了聂堃的从小学到高中的档案,以及他的孪生姐姐聂珩的照片和两个人的若干张合照。原来聂堃还有个孪生姐姐,这个姐姐和他长得一模一样!唏嘘过后,大家不免对聂堃的动机有了揣测,会不会是因为他姐姐?资料上说聂珩已经去世好几年,聂堃会不会是因为这样忘不了姐姐才做出这种模仿的行为?心理学上倒也还解释得通。结果,后面的一份公安局出具的案件说明书则勾起了诸多女性的愤慨和同情,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竟然遭受到那样惨绝的境遇! 于是,有人开始联想起聂堃母亲的病危通知书,一旦有人把这几件事情联系起来,就不难发现,聂堃在孪生姐姐死去后面临是一个怎样的悲惨生活,母亲患上了抑郁症,他要上学兼顾照顾母亲,还以如此高的分数跻身庆华大学本科生,这样一个心性坚韧、至孝纯粹之人,又怎么会仅仅为了名利钱财去做演员? 他是逼不得已才男扮女装入了娱乐圈啊! 女性粉丝首先被感动了,纷纷留言表示支持聂堃继续演戏,不要被现实的残酷所打倒,他是好样的,他为了赚钱救母,一没接受潜规则被任何人包养,二没借助自己的悲惨身世博取世人同情收敛钱财,只愿意凭借自己的本事去解决问题、赢得大家的认可,有什么不对?!他的所作所为,难道不比那些为了上位主动脱光了衣服勾搭导演、制片人的三流明星更值得我们的尊敬吗?他是一个艺人,不该欺骗民众,但他更是一个儿子,一个弟弟,一个需要为家庭负责任的有担当的男子汉!这样的聂堃,他真实、鲜活、铁骨铮铮,又骨气却也有破除一切世俗眼光的魄力,不管你们顶不顶他,我顶! 一席话说的义正言辞,有理有据,声情并茂,很快有许多人附和。紧跟着,陈铎看时机差不多了,以这条发言为蓝本,开始命令旗下的水军大张旗鼓开始清洗网络上对明熙不利的所有言论。忙了一个下午加上半夜,总算在凌晨时分扭转了舆论风向。渐渐的,也有不少媒体发出褒奖之音,夸赞聂堃是个孝子,是个为了亲情愿意舍弃男人自尊的人。这样的年轻人当今社会已经很少了,许多孩子在遭受家庭巨变时,只会向别人求助,哭哭啼啼凸显自己的可怜,却没有人像聂堃这样甘愿豁出去一辈子的名声,只为了用自己的力量救母亲。 陈铎满意地挂点KB总裁的电话,两人刚刚在电话里就田真这个角色将继续由聂堃扮演达成一致。当然为了弥补KB因为这次的时间遭受到了损失,陈铎表示愿意权力促成KB和天幻公司在接下来几步大制作上的合作,次日两位娱乐圈业界大佬携手进军境外投资市场的消息一跃登上社会、娱乐两大热度榜。 聂堃看到陈铎发给自己的短信,呼出一口气,勾着嘴角把脸埋进被子里,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第56章 我爱你 因为聂堃最近处在风头浪尖,除了拍摄《盗墓神偷》其他活动一概不参加,当然了,陈铎原本就有所控制,没有让给他接下太多代言,从出道到现在也只接了两个品牌的香水代言,都是国际知名品牌,还要一则公益广告。这则广告预定好的是要在朝廷台播出的,但这次的事件一出,朝廷台立刻撤掉了这则广告,这是非常无奈的事情,有关总局的各种限制和处罚,娱乐公司的总裁也只能望而生畏,不可撼动,陈铎虽然觉得十分惋惜,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劝聂堃不要多想,好好拍好眼前的戏。 聂堃远在外景地,交通和通讯都不算很方便,只有晚上固定的时候信号最好,能和陈铎说说话,也排解一些白天拍戏的压力。 听陈铎这么一说,聂堃就笑了:“这有什么,我本来已经做好了退居幕后的准备,现在还能演戏,还能演田真,我高兴都来不及!你不用担心我,我现在状态好的不得了,胡导今天都说我的状态快到巅峰了,和许哥的默契也越来越好,这部戏只要能顺利拍完,效果一定非常棒!” 等外景戏拍摄完毕,就是后期制作和配音了,到时候制作方会卯足马力进行宣传,而且到那个时候,他男扮女装的负面影响应该也该消散的差不多了。 但是,他也忐忑,害怕观众接受不了。可心中总有一丝侥幸,早有前辈影帝曾经反串过女人,还大获成功,这毕竟是演戏,是一种艺术创作,所以他一个男人来演女人未必就不会被人看不起。 聂堃现在也就是被唯一的一点希望支撑着,本能地不去听不去看外界的反应,全身心投入到这部戏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至少不会留下任何遗憾。 陈铎轻轻叹息:“这样就好,可剧组人多嘴杂,肯定会有些想不通的人会寻你的麻烦。这些人或许明面上不会对你怎样,但背地里怎么样就说不好了,我怕你受委屈。” 谁说不是呢,今天的盒饭里头可不就多出了一只蟑螂么? 但聂堃觉得这是小事,没打算告诉他,“我不委屈,都闹成这样了我还能演完这部戏,一点点小困难我不在乎。更更呢,这几天心情好不好,我那天走的时候也没和他告别,他没生我的气吧?” 事实上,更更小盆友这会儿正趴在他爸爸的大腿上仰着头,跟个小间谍似的听着话呢。 陈铎无奈,把手机递给更更,“和爹地说话。” “爹地~~” 聂堃的心蓦然就软了,“更更乖,爹地那天突然有急事所以走的慌忙,没和你说一声,真是对不起,爹地保证下次不会了。” 更更抱着手机把口水抹在上头,“爹地不乖,下次……乖。” “好好,我下次乖乖和你说再见!”聂堃乐不可支地笑了半天,又嘱咐说:“这几天天气不好,雾霾很严重,你呀就在家里多玩玩,要听爸爸的话,知道吗?” 更更向来是个听话的,连连点头:“嗯!我知道哒。” 说完满意地把手机递给陈铎,小大人似的从沙发上爬下去,蹲在地毯上玩自己的玩具车去了。 陈铎又和聂堃闲聊起来这次的敦煌电影节,“《孙中山》是这次的开幕影片,刚刚上映不到一个月就登上电影节,机会非常好,不出意料陈光树会拿奖。本来你也有一个配角提名的,但是刚接到的消息是,组委会单方面取消了你的资格。” 聂堃已经无所谓了,“取消就取消吧,这个角色我也没指望她拿奖,不过……就这么被人撸掉,还真是挺遗憾的。陈老师如果拿奖了,我应该表示一下祝贺的,可是不知道他会不会介意。” 现在许多圈内人都要和他撇清关系,陈光树风高亮节了一辈子,估计眼里也容不得沙子。 陈铎却不以为然,“那倒不见得,陈老师看重演员的品德和演技,你的事情有太过身不由己的因素在里面,我倒认为他不会排斥你。” “真的?” 陈铎笑了笑:“对自己怎么这么没信心,再说我觉得以陈老师的资历和眼光之毒,当初就未必没有觉察出什么来。” “啊,不会吧!”聂堃几乎是从床上跳起来,“他他他他……” “不要这么紧张,床头桥头自然直,你想祝贺他是应该的,这点礼数还是要有,该做的你就去做,至于陈光树怎么考虑,就不需要我们操心了。”陈铎从过世的老爷子那里听说过很多陈光树的事迹,对他也十分尊敬。 聂堃挂了电话静静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一会儿是聂珩的笑脸,一会儿是张清韵发病时的眼泪,过了一会儿漫漫的白雾中走出来一个人,眉眼清冷,眼角微翘,眉梢处带着一丝丝凉意,但看向自己的目光却如阳光般温柔,就像冬日里从云端上映照下来的一道光,夺目而璀璨,明亮而清润。 聂堃微微勾起唇角,不由自主沉入了这个甜蜜的梦境。 翌日起床神清气爽地伸了个懒腰,聂堃洗簌干净跑到隔壁找许愿蹭早餐。他索性是花了钱的,丰盛的早餐哪个不想吃,许愿也不是个小气的,看他来了就让助理给多拿一副碗筷,两个人跟哥们似的坐在一起聊剧本,边吃边吐槽胡涂的坏脾气。 许愿的经纪人无可奈何地让出位置,刷看手机上的微博和论坛,看了眼上头依然骂的如火如荼的网民,而此刻那位当事人竟然就坐在这里和当红一线小哥面对面吃早饭!这种没心没肺,铁打一样的心理素质啊,非常值得热烈鼓掌! 这天的戏拍的略有不顺,原因是道具组给聂堃准备的盗墓工具总在出问题,不是洛阳铲断了,就是安全索缠住了,胡涂狠狠把道具组的众人骂了一顿,可也还是有些小插曲影响了拍摄进度。聂堃下意识地看了眼身后,徐东明白他的意思,立刻去后勤部偷摸着猫着了,傍晚发饭盒的时候回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 原来真是有人和他过不去,可聂堃也不好找胡涂告状,这种被工作人员阴的事情,一般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你人缘太差,工作人员都不喜欢你;一种就是你发了众怒,做了什么恶心了众人的事情。 聂堃心想,我男扮女装就这么恶心你们?一口气憋不下去,干脆化憋闷为动力,再接再厉,只要他的戏足够好,就不信不让人心服口服! 再说顾婷云。好几天过去了,聂堃都没有联系她,似乎是铁了心要和她耗到底,顾婷云焦虑难安,思来想去除了给陈铎打电话张牙舞爪地叫嚣一通,也没有其他的招数了。她威胁不了陈铎,聂堃又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加上每次去幼儿园找更更,更更那副看到自己仿佛看到鬼的表情,令她冷静姣好的花容月貌变得越来越狰狞可怖。 顾婷云一咬牙,花重金找了个金牌律师,无论如何她必须借助更更这个筹码重新回到陈铎的视线里。她就不信了,更更是她生的,只要她花些功夫迟早会哄回来,一心认为更更现在对她的生疏是受到陈铎和聂堃的挑拨所致,还妄想着能让更更和自己站在一条战线上。 陈铎接到律师函,冷笑着从M国请来了当初给他们办理更更抚养权转让手续的那位老律师,对方告诉他根本不需担心,这件事顾婷云百分之百败诉,而且更更对她没有感情,她要打感情牌也无从入手。 因为更更在M国出生,这个官司要在M国开庭审理。顾婷云的算盘打得好,以为陈铎好歹要带着更更在M国老宅住上几天,她趁着这个机会想做什么不行,所以当她看到父亲派人来接自己时,还笑容满面地和老管家问了声好,以为父亲终于原谅自己了。只要她坚持,现在所有人还不是要妥协! 可惜事实完全不如她所料想,陈铎只在开庭当天抵达M国,庭审过后便带着更更坐飞机离开,中途不给她一点和更更接触的机会。他在庭上更拿出了当年医生开具的证明,证明更更因为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受到妥善照顾因此患上自闭症,对于这一点,作为生母的顾婷云应该付有绝大部分的责任!法庭还采纳了他提供的更更这两年以来的病例内容,认定他跟随爸爸生活的很好,不但自闭症有了好转,身心发展都恢复到了正常孩子的水平,陈铎作为亲生父亲功不可没。且鉴于顾婷云轻忽孩子,对孩子疏于照顾有前科,法庭不采纳她的当庭陈述,不认定她有资格和能力照顾好更更。所以这个案子毫无悬念的以顾婷云的败诉而告终,顾婷云在法庭上大声谩骂陈铎是同性恋,他没有资格做个好父亲,被法庭裁定为藐视法庭罪,责令强制进行半年的社会公益服务。 顾老爷子大手一挥,让保镖带走了竭斯底里的顾婷云,坐着轮椅来到陈铎面前,保证说今后一定不让她再出现在他们父子俩的面前。他慈爱地摸了摸更更的头,更更还记得这位对自己很好的外公,主动叫了声“外公”,顾老爷子忍不住热泪盈眶。 陈铎答应他说如果有空,可能带更更回来看他,也请顾老爷子保重身体,不要为顾婷云这个不孝女再伤心。顾老爷子只当没生这个女儿,决心把她送到疗养院,如果她安安分分就过几年放她出来去找个男人嫁了好好过日子,如果她还是丧心病狂不肯放手,那么他不介意做个狠心的父亲,把她一辈子养在疗养院。至于她收购的KB的股份,他会派人让她签署转让协议,卖给KB总裁或者卖给陈铎都可以,到时候再行商量。 陈铎解决掉这件大事,去掉一块心头大石,抱着更更回国之后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给聂堃,聂堃也是长出一口气。 “不过真的不会再有事了?我怎么觉得这次也有点太顺利了。”聂堃可不想过不了几年顾婷云又跑出来找他们的不自在。 陈铎微微一笑,“不会了,这次顾老爷子气坏了,顾婷云害的顾家成了M国上流社会的笑话,为了整个家族利益,他绝对不会再让她出来作祟了。再则,过几年,她更没有砝码来和我们较劲,你说呢。” 他们不会停步不前,在成为强者的道路上会继续埋头奋进,披荆斩棘,纵横披靡,过几年羽翼更丰,还会怕这么一个疯女人么? 聂堃听明白了陈铎的意思,心里也是一阵激扬,这个男人总会在不经意的时候感动自己,不但相信自己还能给予足够多的支持和鼓励,令他毫无顾忌,一直仰首向前。 “陈铎,我爱你。” 陈铎稍稍一愣,也道:“我也爱你。”   ☆、第57章 且行且珍惜 拍戏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敦煌电影节如期举行,聂堃本来可以和《孙中山》剧组一起去走走红地毯,给自己拉点曝光率,但现在外头关于他的风评降到了谷底,《孙中山》里她的戏份直接被剪到了最少,听说原先的三幕戏现在只剩下了一幕,不过幸运地是保留下来的那一幕是他和陈光树对手戏的那一幕,也是他最满意的。所以聂堃并没有多么沮丧,他很感激导演没有完全删除掉他的戏份,当然了,他扮演的是宋庆龄,少女时期的宋庆龄多少要出来交代一下,完全删除戏份对剧情的发展稍有影响,导演最终没舍得剪掉。 许愿和聂堃一起坐在房间里看电视直播,他们各自的助理也都凑在一块,事先张罗好了一大堆好吃的好喝的,后来因为时间来不及,干脆把晚饭也改在房间里,买了个电火锅和新鲜蔬菜做配料,一群人在电影节开幕式进行时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聂堃因为现在男人的身份暴露,也没有借口躲着不喝酒了,在座的都不是陌生人,几个助理敬酒他都喝了,已经有点晕晕叨叨的。许愿坐在他旁边,看他耳根微红,突然间觉得喉咙发干,心里莫名升腾出一股子焦躁的感觉,他不愿意多想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反应,偏过头去和经纪人干杯,但最后还是没忍住,给聂堃倒了杯酒,自己也斟满,打算敬他一杯。 “来,我这杯酒你必须要喝!”许愿淡淡笑着,眼神粘在聂堃泛红的皮肤上有些舍不得移开。 聂堃酒量不怎么样,平时陈铎也不让他喝酒,出门应酬都有朱文帮忙挡着,所以今天算是喝大了,但是正如许愿所说,许哥敬的酒他不能不喝,于是拿起酒杯站起来,认认真真对他说道:“许哥,多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这个人挺怕人对我好的,因为害怕男扮女装的事情被人知道,所以交朋友都留着五六分,现在好了,我不用再担心了,难得你没有看不起我,这杯酒我干了!” 说罢,一仰脖。 许愿见他真有些醉了,拉着他的胳膊坐下,“算了算了,你呀就是嘴巴硬,明明心里担心的不得了还装的跟没事人一样。放心,以后我哥哥罩着你,只要你以后还想演戏,我能帮你的就一定帮你。” 聂堃冲着他打了个嗝,眼睛里雾气浓浓,“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许愿张张嘴,没有说话,未免尴尬给他夹了一筷子豆腐,“喝了那么多酒,赶紧吃点东西,马上颁奖仪式就要开始了,你不是还要看陈老师得奖吗?” “哦,对!”提到陈光树,聂堃忙清醒了几分,乖乖吃掉碗里的东西,觉得肚子有点撑了,看了下时间发现还有一会儿,就起身说要去阳台透透气。 许愿挺想跟着他一块去的,无奈被人拉着继续喝酒,只好看着他一个人歪歪倒倒走进阳台。 聂堃吸了一口冷空气,觉得脑子清楚多了,仰头望了会儿星星点点的星空,忽然想起他和陈铎那个冬天在家乡的酒店表露真心的一幕。有时候他一个人待着,就会特别没出息地想,陈铎怎么会看上自己呢,自己只一张脸长得还算过得去,身材跟麻杆似的,也不太会说话,家世也不好,还有些自尊自傲的臭脾气,陈铎竟然会喜欢上自己,真是一件很令他意外的事情。但是他们都已经是情人,再想这些是在有点矫情,聂堃笑着捏了自己一把,靠在栏杆上给陈铎打电话。 这两个月他们一直没有见面,陈铎忙着公司的事情,还要给他善后,可谓是焦头烂额。聂堃忙着拍戏,卯足了劲头要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和演技,也是筋疲力尽。但即便如此,两人还是会每天抽空给对方打电话,不拘是谁先打,他们总能找到默契,今天是你打,明天是我打,或者偶尔还会在同一时间拨通电话,结果双方占线,闹到最后打通了电话彼此调笑一番,也颇为甜蜜。 陈铎今天去了更更的幼儿园一趟,刚好抱着更更进屋,把更更衣服脱了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才走出来就手机就响了。 “想我了?”陈总勾着嘴角往厨房走,最近张清韵身体不太好,他这几天都没让她待到晚上。晚饭一般都是他带着更更出去解决,今天也是在外面吃的儿童营养餐。 聂堃的眸子里映照着星光璀璨,“是啊,想你了。你干什么,更更睡了吗?” 陈铎忍不住叹了口气,“你一不在,家里一点人气都没有了。今天更更在幼儿园和同学打架,老师叫我去了一趟,刚才吃了晚饭回来,他睡着了。” “怎么会打架?是不是有人欺负更更!”聂堃绷直了脖子,“你别说更更了,他肯定不是故意跟别人打架的。” 陈铎从冰箱里拿出果汁倒了一杯,倒完了才发现拿的是聂堃最爱喝的那种橙汁,抿了一口道:“我知道,更更一向很乖,我当然也不相信他会主动去招惹别人。但这次不一样,还真是他先动的手,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呀?”聂堃更疑惑了。 陈铎无奈地笑了笑:“更更和我一样很护短,他班上有孩子凑在一块说你的坏话,骂你是变态不男不女,他生气的不行,就过去打了他们。” 聂堃顿时就说不出话来了,既感动又心疼,“你告诉他没关系的,小孩子骂我两句那是因为不懂事,为这事儿和人打架不值得!不过也要表扬他,爹地谢谢他这么维护我,呵呵,这小子还真没白养。” “更更可是挺有原则的,他说那几个孩子懂什么呢,也许是无心之过,但是骂人就是不对,况且骂的还是长辈,骂的是他最喜欢的爹地,他不生气才怪,是个男子汉就不能忍。你说我还能说他什么,老师也说这件事是几个孩子不对在先,但更更打人也确实有错,于是我让更更给他们道歉了,又付了点营养费,这件事就算过去了。”陈铎端着果汁进了书房,打开笔记本还有工作要做,可又舍不得就这么挂断,就道:“你别担心,他没事的。” 聂堃哀叹了一声,“真想你和更更哪,等我拍完戏就回家好好给你们做一顿吃的!你和更更都要注意身体,我妈年纪大了,有时候脑子还会糊涂,你有事就提心她,别客气。” 这是我妈就是你妈的意思吗? 陈铎亲了亲手机,“好,等着你凯旋归来!” 聂堃也不扭捏,回了他一个吻,“你也别太拼命了,早点睡觉休息知道吗?晚安。” 刚要挂掉,许愿从里面推门喊了他一声:“聂堃,颁奖要开始了,你快点!” “好,我来了!” 聂堃又和陈铎说了句晚安,这才恋恋不舍地把手机挂了放进口袋。 许愿假装不经意地问他:“和谁打电话呢,这么含情脉脉的?” 聂堃面不改色地打哈哈,“我妈妈,她每天晚上要接到我的电话才肯睡觉,年纪大了就是这样,跟小孩子似的。” 许愿就道:“伯母有你这个儿子是她的服气。” 聂堃点点头不客气地说:“那是!快点快点,让给座位给我,陈老师是不是马上要出来了?” “估摸着还有一会儿,你要不要吃瓜子。”许愿把身边的经纪人挤走,让他坐下,又把手里的瓜子分给他一点。 聂堃现在已经和他很熟悉了,边嗑瓜子边和他闲聊这一届敦煌电影节的规模和演员,过了半个多小时,重头戏来了,最佳男主角的奖项即将出炉。 果不其然,陈光树带着淡定沉稳的微笑走上了领奖台,所有在场演员都起立为他鼓掌。 这位国宝级的艺术家从年轻到如今发梢渐白,经历了太多的苦难和挫折,是实实在在的德艺双馨,《孙中山》最为他病后复出的里程碑似的作品,量身为他打造,极大地突出了他的演技特色和人格魅力,组委会以全票通过将这个奖杯颁发给他,并奖励他为华国电视事业做出的杰出贡献。 陈光树接过奖杯,感谢了很多人,最后总结了一句话:“在演员的道路上,我从未有过退缩与后悔,也许在此刻你无法被所有人肯定,但只要拥有一颗真诚的单纯的为演戏而演戏的心,总有一天我们会得到足够的尊敬与认可。” 这句话,他与所有演员共勉。 聂堃坐在电视机上,被这句话深深触动了心弦。自从出事一来,他也一直在思考自己还要不要坚持演戏,他到底是喜欢演戏,还是喜欢享受演员给自己带来的名利。现在他想明白了,就算只剩下一个观众愿意看他的戏,他也想要继续演下去。 陈光树随后在自己的微博上更新了一条消息,PO上了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打开的包裹,里面是一本手抄的《大悲咒》经书。 照片下他没有写任何字,以至于当影迷们看到这张照片时都不明白,陈光树为什么要发这样一张经书的照片。 但聂堃看到时直接红了眼眶,他没想到陈光树竟然会回应自己!他当初烦恼要送什么给他时,就让陈铎调查了一下陈光树的喜好和家庭背景,得知他的老母亲信佛,而且常年瘫痪在床时,就想到手抄一份经书送给他。说来也没什么特别的,手抄的经书也不算稀奇,但这确实耗费了他许多个日夜,上个月他每天都要少睡一个小时,就是为了抄经书。事实上,佛门弟子讲究自己抄经书也有一定道理,因为当一个人带着虔诚的信念抄写这些句子时,他的心也跟着一起宁静了,开悟了。 聂堃开心地在微信上回了一个笑脸,但不介意影迷们怎么剖析他的动机,只要陈光树知道就够了。 有了陈光树的鼓励,聂堃在演技上每隔几天又有了突破,这种进步的速度让许愿惊讶非常,胡涂也十分意外。既然如此,胡导干脆加大了感情戏的力度,好几场戏都让许愿和聂堃不看剧本自由发挥,出来的效果竟然出乎寻常的好! 好几个许愿的圈内好友过来探班时对他嘀咕,问他聂堃会不会拖他的后腿,给他添麻烦烦抱他大云云,许愿一笑而过,什么也不说只拉着他们看一场戏,这些人就都不吭声了。 废话,能和许愿飙戏飙到这种程度,这个聂堃简直不是人吧! 难怪他当初能男扮女装瞒过所有人,果然是有真演技的,爆发力也相当强大,还有对台词的掌控力,走位的精确程度,俨然不像一个才出道两年的演员!他如此巨大的进步,如果没有绯闻抹黑,将来的星途也是不可限量的! 更重要的是,许愿目前摆明了要罩着他,把他当做了好朋友,他们这些许愿的铁哥们铁姐们也不好意思把他开除在圈外。于是但凡来探班过后,这些艺人都勉强接受了聂堃,决定先观察一段时间,要是这人人品也不错,以后再遇到他就给个笑脸,算作普通朋友吧。 聂堃因为拍戏太专心没有觉察到这样微妙的变化,但没有舍弃他的那些粉丝觉察到了。他们发现渐渐的也有艺人开始提起明熙和聂堃这两个名字,也有人开始发和他的合照,还有人会在微博上特意夸赞他一两句,说他的演技高超,飙戏厉害…… 人们惊异地发现,前段时间被人人喊打的明熙竟然慢慢地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当中,而这一次他们看到的不再是那个英姿飒爽的伶俐女孩,而是一个俊秀清爽帅气逼人的阳光大美男!   ☆、第58章 终章 两年后。 天幻集团大厦一楼门口,一个清俊高挑的少年从密密麻麻的报名人群中挤出来,对着头顶湛蓝的天空叹了口气,身边陪着他来海选的好朋友忍不住拍了他的肩膀一把,也是叹气:“这么高的大楼,这么多的竞争者,这么难通过的关卡,你说你……怎么就死心眼的想要做演员呢?” 少年通透的琥珀色眼眸白了他一眼,“我就喜欢演戏怎么办?怎么,瞧不起我啊,我告诉你,我就是要做演员,就算我爸妈都不同意我也绝不退缩!” 同班对他的这种固执简直无语了,联想起他最近几个月的举动,有些恍然大悟地叫嚷起来:“哦——你该不会是中了那个聂堃的毒吧?人家那是演戏的天才,你有什么啊,就一张脸蛋长得好看点,就算要做演员也该正正经经去考个艺校吧?” “切,他是天才,我就不能也是了?我呀就要不走寻常路,聂堃他当初不没上过科班么,所以说这种事要看机运和天分……哎,那边怎么那么多人啊?” 两人都不约而同往大厦的侧门看过去,那里原本空旷的狭窄街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一群神色激动,举着各色应援物的男男女女给围了起来,看样子好像是哪个明星要来。 “哎哎,我们也过去看看!”说着,少年就拉着同班跑了过去。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六人座的保姆车速度缓慢地从外面行驶过来,好像事先就知道这里一定会被粉丝们围堵一般,特意降低了车速,粉丝们无法透过漆黑的车窗看到里面的爱豆,一时间都有些着急与亢奋,接连不断地开始往前涌动,一开始排列整齐的应援队伍突然之间有了崩溃的征兆。 就在这时,车窗摇下来一扇,少年和他的同班就听到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穿透耳膜! “啊——聂堃,聂堃,聂堃,聂堃!” “聂堃我们爱你——我们永远支持你——” “啊啊啊啊聂堃和我招手了!” 聂堃主演的《盗墓神偷》在经历千年万险的挫折和差一点被禁播的为难之后,终于有在一年前登上了电视荧幕。从第一天开始,大着胆子独播了这部备受争议的剧集的电视台便获得了令人瞠目的优良收视率。聂堃扮演的田真形象堪称经典,不但征服了无数原著读者的心,也博得了许多压根从未听说过他绯闻的观众的喜爱,原本对这部戏的播出忐忑万分的制片商和KB高层,终于松了一口气,开始加大力度推出周边商品并继续加大宣传力度。国内最知名的综艺娱乐节目邀请盗墓剧组做了完整的一期的内容,紧跟着在剧集最高潮的时段播出,无异于又是一轮声势浩大的造势,几乎是半个月间《盗墓神偷》就红透了全国,连续创下了在八个电视台热播收视率高居不下的记录。 许愿本来就是一线当红小生,借着这部剧红到发紫,大街小巷都能看到和听到他为这部剧集延演唱的主题歌,他趁热打铁,乘着这股风顺利跻身到电影圈,拍了一部爱情片在年后上映反响斐然,算是目前电影圈内最热门的新人。至于聂堃,因为他男扮女装却丝毫没有给观众造成任何违和感,演技受到多方称赞,更有媒体宣称聂堃的演技是真正的突破了性别和伦理层面的新派演技,他的出现势必将给影视圈造成了不容小觑的反串风潮!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聂堃会趁着这个机会为自己拨乱反正、卷土重来回到电影圈接续拍电影时,天幻公司却突然宣布聂堃要去欧洲游学一年,同时他在庆华大学办理了休学一年的手续,顿时激起千层浪,让人猜测不透公司方面对他的安排。 事实上,聂堃的确去了欧洲,游学也是真的,只不过学的不仅仅有演艺课程,还有东西方文化史,美术鉴赏等等能够提高个人修养和综合素质的科目。另外,在他的坚持下,阿拉伯语系的课程也没有落下,他的导师对他的成绩一向非常满意,这回也是大开绿灯,答应给他进行远程授课,如此一来,在环境清幽、学术气氛浓厚的欧洲小镇上,他的学霸属性彻底爆发出来,学业不但没有任何落下的迹象,还越发精益求精。 唯一的不好,就是和陈铎两地相隔,两个都是大忙人,几个月都见不到一次,让人十分煎熬。聂堃卯足了劲头要做出一番成绩,白天倒也还好,忙着读书听课生活的有滋有味,但到了晚上就觉得寂寞难耐,要是以前没有和陈铎挑明关系也就罢了,可怜两人好不容易度过磨合期进入热恋期,却要忍受长时间的两地分居。有时候想人想的紧了,也会偷偷打飞的回国给陈铎和更更一个惊喜,结果么,当时是被压在床上被毫不留情地吃干抹净。陈铎也有样学样,只要一有空闲就带着更更一去飞过去看他,每次住上个三四天,解解相思之苦。 就这样过了两年,聂堃的学业结束了,也是时候回国撰写庆毕业论文,因此陈铎大手一挥,让他收拾好行礼立刻回国。刚一回国,就有媒体打听到了消息,将机场围了个水泄不通。本来嘛,他当初以男扮女装扮演田真红透了半边天,激流勇退都两年了,照道理不会有这样高的关注度,但因为陈铎从未放松过为他制造新闻热度与曝光率,更在他回国前夕爆出聂军即将接演《盗墓神偷(二)》以及一部新电影的消息,所以国内主流媒体对他的关注度一直很高。这次他回国,五大网络媒体和五大纸媒集团都相互较劲,想要拿到第一手资料。 但出乎他们意料的是,聂堃的航班班次被他们搞错了,他们后知后觉地发现,天幻公司居然放了个大大的烟雾弹! 之后的某个星期一,天幻公司召开新闻发布会,出现在发布会上的那个比两年前更加耀眼清逸挺拔的美男子不正是聂堃吗? 聂堃几乎没有做任何造型,一头利落清爽到底的短发,一身米色的休闲西裤搭配卡其色针织衫,嘴角似有若无的恬淡微笑,显得特别具有亲和力,整个人从外到外散发出一种清淡如水的温雅与干净,闪瞎所有人的钛合金狗眼。当场还有天幻总裁陈铎亲自为他坐镇,受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大家都清楚明白地开清了一件事,那就是——聂堃回来了! 其后,聂堃的名字接连不断地登上热度榜,绯闻倒是比刚出道那会儿少了不止一星半点。偶尔也有人拍到他和陈铎亲密进出公司的照片,但也仅限于此,其他的猛料是一样也挖不出来了,可见天幻对他保护的有多么严密。 重大媒体都感慨,这陈铎真是拿聂堃当成天幻如今的宝贝疙瘩了,这种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宠溺感觉! 陈铎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开扬起一抹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又被门口的粉丝堵住了?” 说着便走过来牵他的手,对朱文使了个眼色,被用完就丢的朱文无力吐槽,乖乖关门出去。 聂堃眯着眼盯着他瞧,“我说你今天是不是穿错衣服了?”他漫不经心地扯了扯陈铎的衣领,眼角的笑意带着一丝戏谑。 陈铎不由分说低头在他唇瓣上啃了一口,“情侣西服,说好了的啊。” “你敢电影节上也这么穿么?你要敢,我就天天晚上听你处置。”聂堃这部电影刚刚拍完从外景地回来,两人差不多两个多月没见,这一碰上自然宛如天雷勾地火,干材烈火溅起火花,嘴巴一黏住就分不开了。 聂堃呼吸急促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不见丝毫扭捏。他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谷欠望上来了还假装没有可不是他的一贯风格。不过动作上丝毫不显急促与慌乱,抬起手指尖在陈铎的后脖子上一寸一寸地慢慢摩挲。 陈铎从喉咙里发出一阵闷闷的呻吟,他可算能摆脱每天晚上做手指运动的悲惨生活了,做总裁做成这样,谁能有他苦逼?不是他不愿意聂堃早点回来,是聂堃自己的求学毅力太强大了,当初愣是和一个导师杠上了,说什么都要完成他的课程,不愿意半途而废。一门课学完了又是下一门,总之没完没了,让陈铎实实在在体会了一把恋人只听得见看不到摸不着的抓心挠肺之感。 好不容易等到他回国了吧要赶着去拍电影,所以今天无论如何没准备放过他。 陈铎耐着性子咬住聂堃的耳垂,舔了舔直到听到聂堃沉重的喘息声,才转战其下,重点攻占脖子锁骨和胸前一带,直把聂堃欺负到求饶才算罢休。 “喂,这里可是你的办公室!”聂堃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做,好歹也去沙发上吧! 陈铎一张脸沉沉的,眼睛都憋得要爆出血丝了,当即便把人横腰抱了起来,踢开办公室里的一扇暗门,潇洒利落地把他扔到了床上。 “哎,你什么时候弄了这个?”聂堃惊奇地看着这个小小的休息间,忍不住推了推压在他身上的陈铎,“那个,既然有床那肯定也有浴室吧,不如我们先洗个澡再……唔……” 陈铎被他半挑逗性的四处乱动的手指头撩拨得忍无可忍,干脆封住嘴巴,果断埋头苦干起来! 旖旎春意漾满了整间屋子,可怜外间的秘书拿着文件走进来却找不到总裁大人的人,侧耳听了听墙角赶紧地闪了,但也不敢走远,生怕哪个不长眼的跑进来坏了总裁的好事,只能坐在秘书间盯着大门,祈祷者千万不要有人过来。 两个小时候,再看见总裁大人时就见他一脸憨足、红光满面,额头上还闪烁着几滴汗水。 陈铎嗓音性感地吩咐了她一句:“去买杯牛奶和蛋糕,要蓝莓起司。” “好,好的!” 秘书拿起钱包立马飞奔至楼下,这么温情体贴人的老公她也想有啊,嘤嘤嘤~ 聂堃在床上累的半个手指头都不想动,身上汗津津地难受死了,一看到陈铎又转回来禁不住瞪了他一眼,“说好的要洗澡呢!” “我抱你去。”勉强吃饱的陈铎乐得抱起自家老婆泡澡,如果不是时间不够,他还想多来几次。不过聂堃也实在累得够呛,从拍摄地回来差不多十四个小时,洗澡完已经是彻底昏睡了过去。 陈铎细心地给他擦干净头发,拿大大的浴巾把他裹起来抱到床上,搂着亲了两口,才恋恋不舍地给他盖上被子,从休息间里走出去。牛奶和蓝莓起司看来只能等这位大明星醒了之后再享用了。 聂堃这一觉一直睡到了陈铎下班,六点钟陈铎的秘书把最后的工作交代完毕,好奇地看了里头一眼,立刻被陈铎冷冷瞪回去,于是麻溜地滚了,还贴心地告诉底下的众位领导说陈铎下班了。 六点二十分,聂堃缓缓睁开眼睛,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躺在哪里,慢悠悠地起身穿衣服。陈铎走进来搂住他的腰,笑问:“要吃点东西再回家吗?” “不了,更更还在家等着我给他买的礼物呢,回去吃吧。”聂堃回头在他嘴上轻啜了一下,“我明天不来公司报道可以么。” “可以,明天没什么事情,你只管在家好好休息。”两人手牵着走进总裁专用电梯,直接下到停车场,坐上陈铎最喜欢的那辆切诺基。窗外华灯初上,满头璀璨群星,车里的两个人亲昵地头挨着头,一个嘴角噙笑开着车,一个笑意盈盈地打量着这个既陌生又那么熟悉的城市。 回到家,更更从里面打开门扑了出来,抱住聂堃的大腿,扬起笑脸欢迎他回家:“爹地,你终于回来啦!” 聂堃立刻把他抱起来,和陈铎肩并肩走进门,看着这个温暖而充满了他最好回忆的屋子,在一大一小两个人期待的目光下勾起嘴角,“到家了!” 作者有话要说:就这么完结了略仓促,不过想写的都写了,也算圆满吧 小说下载尽在http://www.bookben.cn - 手机访问 m.bookben.cn--书本网【寒露。岁梦】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